御選明臣奏議
御選明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明臣奏議巻三十九
請燬要典疏(崇禎元年/) 倪元璐
臣謹奏為公議自存私書當燬敬陳膚見以襄蕩平之
治事臣觀梃擊紅丸移宫之三議鬨於清流而三朝要
典之一書成於逆豎其議本可兼行而其書則當速燬
者請詳其説盖當事起議興盈庭互訟主梃擊者力䕶
東宫爭梃擊者計安神祖主紅丸者仗義之言爭紅丸
者原情之論主移宫者弭變於幾先爭移宫者持平於
事後六者各有其是不可偏非總在逆璫未用之先羣
小未升之日雖甚水火不害塤箎此一局也既而楊漣
二十四罪之疏發魏廣微此軰門户之説興於是逆璫
殺人則借三案羣小求富貴則又借三案經此二借而
三案之面目全非矣故凡推慈歸孝於先皇正其頌德
稱功於義父又一局也網已密而猶疑有遺鱗勢極重
而或憂其翻局於是崔魏諸奸乃始創立私編標題要
典以之批根今日則衆正之黨碑以之免死他年即上
公之鐵劵又一局也由此而觀三案者天下之公議要
典者魏氏之私書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今為金石
不刋之論者誠未深思若夫翻印紛囂改亦多事以臣
所見惟有燬之而已夫以閹豎之權能役史臣之筆亘
古未聞當燬一未易代而有編年不直書而加論斷若
云彷佛明倫規模大典則是魏忠賢欲與肅皇帝爭聖
崔呈秀可與張孚敬比賢悖逆非倫當燬二矯誣先帝
偽撰宸篇既不可比司馬光資治通鑑之書亦不得援
宋神宗手製序文為例竊假誣妄當燬三又况史局將
開舘鈔具備七載非難稽之世實録有本等之書何事
留此駢枝供人唾詈當燬四故臣謂此書至今日不燬
必有受其累者非主三案者之累而爭三案者之累抑
又纂修三案者之累也何也爭三案諸臣其品原分三
等下者如崔呈秀劉志選李春昱等之附和希寵不足
問矣最上莫如黄克纉賈繼春王業浩高宏圖劉廷宣
等始處君子而不必求同既遇小人而自能為異本末
炳然雖有忮者莫或能加之也然而管華之席未割老
韓之傳同編在數臣高明之觀豈不引為坐塗之辱若
其次焉者雖非盡有撑持要亦不肯濡染而特以史氏
抑揚之過保不為後人翻駁之端至於纂修詞臣之在
當日則更有難焉者丹鉛未下斧鑊先懸姜逢元閣筆
一歎朝聞夕逐矣楊世芳吳士元余煌等備極調維其
於忤璫諸疏有匿其全文者有删其已甚者時傳書成
而獄又起則有寧加醜詆之詞而决不肯下一不道無
將等字面以傅㑹爰書者凡此苦心亦多方矣而事在
見聞之外未易可明彈章一加萬節俱䘮諸若此者皆
臣之所謂累也累之不已元氣又必大傷當今正氣日
伸方隅漸化自應進其平飲沃以温湯倘復尅伐不休
正恐清寧無日然而逆璫之遺跡一日不湮則公正之
憤心千年不釋也伏願陛下勅下該部立將三朝要典
鋟存書板盡行燬焚仍命閣臣擇期開舘纂修天啟七
年實録而又命纂修詞臣捐化成心編摩信史凡闗三
案之事必執兩端之中而又命三案中賜環諸臣各以
聖明御極為再生之年勿以恩怨横胸理前身之業至
於一切妖言市語如舊傳㸃將之謡新騰選佛之説毋
許妄形奏牘横起風波則廓然蕩平偕於大道矣臣向
以是非之心言是非今以史臣言史事統闗大計伏惟
聖斷施行 疏入得㫖這疏持論虚平有裨新政該部
知道
辯楊維垣詆東林疏(崇禎元年/) 倪元璐
臣頃閲章奏見攻崔魏者必與東林並稱邪黨夫以東
林為邪黨將以何者名崔魏崔魏既邪黨矣擊忠賢呈
秀者又邪黨乎哉東林天下才藪也而或樹高明之幟
繩人過刻持論太深謂之非中行則可謂之非狂狷不
可且天下議論寧假借必不可失名義士人行已寧矯
激必不可忘亷隅自以假借矯激為大咎於是彪虎之
徒公然背畔名義决裂亷隅頌德不已必將勸進建祠
不已必將呼嵩而人猶且寛之曰無可奈何不得不然
耳充此無可奈何不得不然之心又將何所不至哉乃
議者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軰而獨持巳甚之論苛責君
子所謂舛也今大獄之後湯火僅存屢奉明綸俾之酌
用而當事者猶以道學封疆持為鐵案毋亦深防其報
復乎然臣以為過矣年來借東林媚崔魏者其人自取
何待東林報復若不附崔魏又能攻去之其人已喬嶽
矣雖有東林烏能報復哉臣又伏讀聖㫖有韓爌清忠
有執朕所鑒知之諭而近聞廷臣之議殊有異同可為
大怪爌相業光偉他不具論即如紅丸議起舉國沸然
爌獨侃侃條揭明其不然夫孫慎行君子也爌且不附
况他人乎而今推轂不及㸃灼横加則徒以其票擬熊
廷弼一事耳廷弼固當誅爌不為無説封疆失事纍纍
有徒乃欲獨誅一廷弼豈平論哉此爌所以閣筆也然
廷弼究不死於封疆而死於局面不死於法吏而死於
奸璫則又不可謂後之人能殺廷弼而爌獨不能殺之
也又如詞臣文震孟正學勁骨有古大臣之品三月居
官昌言獲罪人以方之羅綸舒芬而今起用之㫖再下
謬悠之譚不已將毋門户二字不可重提即用更端以
相遮抑耶書院生祠相勝負者也生祠毁書院豈不當
修復是非無中立伏望俯賜鑒察幸甚幸甚 疏入帝
以論奏不當責之
舊餉告匱疏(崇禎元年/) 畢自嚴
臣竊惟天下不可謂無事矣東而薊宻一帶在在戒嚴
西而宣大二鎮時時枕戈至於山陜諸鎮叛服無常戰
欵靡定無地不設重兵無人不需月餉羽檄頻馳飛章
疊至非以數月無糧見告即以效尤寧逺為憂臣承乏
司計竭蹶諮諏敢抒固陋仰佐持籌一曰覈民運之逋
欠國初九邉主客兵餉俱有各省民運以資供億後來
間發京帑不過一時權宜之計無奈承平日久疆場之
臣忘其初意以京運為必不可少之物其視民運積逋
漫不經心夫臣部舊餉缺額至一百六十餘萬猶竭力
供辦省直民運俱祖制額編乃任意延逋不知臣部之
京運亦府州縣之所觧納億萬姓之所輸將與夫民運
何異奈何歧而視之也今後責成各鎮撫臣年終徑自
查參其山陜極邉地方有疲瘠太甚者准照腹裏上疲
州縣豫為題明量減分數其餘分别懲戒此後臣部先
儘民運原額以酌發京運之數倘逋欠仍前而參疏不
至異日邉儲有誤疆埸之臣難他諉其責矣一曰議屯
糧之徵收祖制軍丁俱隸衞所各有屯田徵收本色入
官還充軍糧支放是即唐朝府兵營田寓兵於農之意
聖祖所謂養兵百萬不費民間一粟者此物此志也迨
後年禩寖深有子孫𤓰分其田者有貧窶轉鬻者有丁
倒户絶而埋沒無存者有田本磽确而荒蕪不治者不
才武弁既視為乾沒之資奸猾軍旗又恣為延捱之計
又或無災而稱災不遵納本色而告納折色每石多不
過三錢又且緩征逋負於是屯糧之設什不得五而祖
制盡湮沒矣為今之計似當行委府佐官員加意查核
有埋沒者則溯流而窮源有荒蕪者則設法以開墾清
查完日地方撫按具實奏聞造册報部定為額數徵收
本色入倉非遇大荒不得輕議改折以饜奸貪之腹則
屯糧漸復祖制之舊而邉餉亦稍助一二矣一曰嚴京
邉之考成目今太倉如洗國家隐憂乃各省直京邉錢
糧共止三百四十二萬九千八百九十餘兩而拖欠者
每歲約至百萬臣部將何所頼以撑持乎固縁百姓物
力有限既完新餉頓逋舊餉亦由有司急新遺舊若曰
是可緩圖云爾至於考成之例止於薄罰降級玩愒易
起今後臣部查有拖欠獨多者特糾一二從重降調夫
度支之困極矣出入之數相懸生財之藪已盡所恃九
邉續命者止此惟正之供而積玩成習非惕以功名之
路不可也一曰汰踰額之營制先年各邉鎮俱有一定
兵馬一定糧料名曰經制如田之有畔不得踰越迨後
督撫條議陸續添設總為固圉防邉言亦鑿鑿可聽然
兵日増而餉日益後遂至於不可繼矣督撫虛心酌議
昔何以減而有餘今何以増而不足度其緩急設法裁
汰以歸經制斯亦今日清餉之急務也盖今日軍餉别
無生之一法止有節之一法額外節得一分則額内留
得一分矣總之清理民屯稽核京邉直還以軍餉之所
固有而考覈經制澄汰兵食實祛其邉鎮之所本無伏
惟采納亟賜施行 疏入帝從之
劾孫之獬請存要典疏(崇禎元年/) 吳 焕
臣聞世開治平惟定一是臣子事君莫先盡禮有如行
僻言堅咆哮於君父之前以冀驚衆聽而懟至尊黨私
交而傷善類此不忠之大者也臣閲邸報見詞臣孫之
獬疾廢不能供職一疏不勝駭憤其所爭要典不可燬
云皇上於熹宗嘗北面事現有御製序文在朕之一字
豈可投之火是明以御製兩字壓皇上不敢動矣又云
皇上同枝繼立非有勝國之掃除何必以此忍心很手
使於祖宗則失孝於熹宗則失友是明歸皇上以不孝
不友矣且臣子拜疏不曰進呈而曰投入之獬尚知有
人臣禮乎夫欲知今日要典之燬毫無損於聖祖神孫
之孝慈應先自當日爭梃擊爭紅丸爭移宫三案諸臣
原未嘗陷主於不慈陷主於不孝特羣奸欲殺忠良苦
無題目故借為罪案耳夫當張差之梃而馳至排禁闥
直入也其有所使而然何待辯此而不問將亢圖魚腹
踵發禁庭東宫危矣惟廷臣為朝廷持破柱詰奸之威
神祖光宗自行燒梁獄詞之法父子兄弟間所全實多
當時召對慈寧諄然面命和氣盈庭光映千古止慈止
孝得此益彰而謂諸臣陷主不慈陷主不孝不亦寃乎
乃光宗嗣寳匝月之内雨露滂沱天下方慶萬年有道
之觴一日哀思太過聖體恇羸崔文昇李可灼漫以瀉
下之藥進而鼎湖遽逝攀髯無計則涕泣呼號咎歸嘗
藥此忠臣孝子痛極不擇音之言此而遽以悲憤叫號
定諸臣不赦之辟而以聖躬嘗試之崔文昇立躋總鎮
李可灼登用方新刑賞亦太不平矣至於移宫一案誠
嫌太驟然當其時大故接踵朝野震驚宫府徑庭危疑
紛起誠早得元子升中出震以定羣疑則負扆奠鼎他
無遑恤彼謂宫眷必宜從厚此痛定事後之言及至聖
眷無改恩禮有加於先帝之孝益彰顯已雖曰爭梃擊
爭紅丸爭移宫而初無損於三聖之孝慈則又何必劉
志選徐紹吉軰諸大奸共成要典一書稱之為孝而後
孝稱之為慈而後慈然則要典一書在當日原不必作
在今日又何妨於燬如以皇帝之制為必不可更彼偽
祠之建偽爵之頒位上公錫鐵劵錫土田何一非稱皇
稱制奸人邪黨正將借此以壓庸愚欺當世而不知三
代之民斷不可枉也惟是功罪不明邪正顛倒所以辯
言亂德邪説横行夫觸邪者為君子媚邪者為小人兩
言可定羣品臣首疏即舉以入告顧有一疏之内一觸
邪而一以媚邪甚至始觸邪而繼即以攻正變換無端
何怪乎人言之及惟是始進雖未甚正而能首出攻邪
或當徐俟以觀其將來之向徃則政府主持國是萬不
可不斷而其候似宜少需分别忠邪萬不可不嚴而其
路似宜少廣盖遵王之路宜闢蕩平使天下回心易向
以共遊大道可息紛囂而消反側如復有隂陽閃爍形
迹顯露者必與衆共擊之今日宏開治平之象似應如
是則有識者宜即以此意明告於皇上明商於政府乃
何至倒置其詞譸張為幻政府本用嚴而名之曰兇心
本用斷而名之曰辣手將必至首尾兩端依違情面賢
奸並進而涇渭不分羣言雜投而黒白莫辨養成一不
痛不癢為過為命之世界而後可則又誰肯身任勞怨
擔當國是以開闢清明之治哉不幾上負聖明而邪正
掎角無已時也伏祈皇上將孫之獬立賜褫斥以為人
臣無禮於君者之戒仍諭政府早出視事一意擔當稍
示寛大而嚴闢邪説以定國是以息紛爭則世道立見
蕩平矣臣不勝悚息待命之至 疏入得㫖據奏孫之
獬狂躁宜加處分第已回籍詞臣閒局不必過求該部
知道
嚴行彰癉以息羣棼疏(崇禎元年/) 吳 焕
臣竊計是非者人心之至公也誅賞者朝廷之大柄也
是非混淆即清時不能以定國是誅賞不嚴雖聖主無
術以開太平况當冺棼濁亂之餘必有一番大剖析大
剸割然後可冀蕩平師濟之盛自逆璫煽禍世界倒翻
頼皇上聰明神武立殛元兇旌忠起廢除奸逮惡之詔
播告再三亦既彰明較著矣乃竊觀廟堂之上持論未
見有畫一之繩刑官未見有明允之奏司勲未見有旌
揚之典相䝉之久勢必至於相激恐元黄之戰復興有
負皇上宵旰求治之念臣竊憂之夫天下公非公是人
各有良惟是自匿其心以閃爍於隂陽不測之境則相
尋傾軋無已時自朝論紛紜以來南北水火凡再三變
至閣臣魏廣微出挺而走險以其權拱手授之逆璫魏
忠賢動稱中㫖莫敢誰何時國中早已有内魏外魏之
謡原其初意將借以驅除異已者為一時立勝局耳孰
知國之利器不可倒持刑餘隂毒饕殘無厭逆璫騎虎
之勢既不能下而憸邪狐假之羣又不可觧於是驅除
不已因而戕虐搒掠不快輙動刀刃門户兩字幾羅織
天下賢士大夫而空之甚且伏甲宫牆張牙閫外震主
之威幾危社稷誰實階之厲哉此誠國家一大厄運也
然臣則謂此正天意欲助聖明以開治平故特生忠賢
為世大逆觸之者為君子翼之者為小人若懸一西秦
之鏡以照破天下之肝膽即陰陽閃爍無可藏身自此
流品可清朋黨可散國是可定也臣跧伏田間靜觀逆
璫自弄權煽禍之始以至殄滅其勢凡數變而在野在
朝諸臣不幸而身逢其殃其皎皎心跡確然可指者品
亦凡有數等方逆璫宫廷露刃中㫖侵權浸假有履霜
堅氷之漸而能凛乎早見飄然逺舉則見明哲全身之
智及羽翼漸布爪牙斯張赫然威焰方將擇人而食而
諸臣首觸兇鋒明蹈虎口至身為虀粉則見捨生擊賊
之忠及至網宻無魚清流投濁必務驅除剗削而後已
而諸臣挺持自若鍛羽投荒則見守正不阿之操及至
殺焰通天寃聲載道風雷震疊海宇張皇而能乗便建
言危詞激論直批鱗甲甘心責譴則又見忠憤激發之
氣而其間亦有欲進不可欲退不能而借差請告曲避
投閒以自完名節則見修潔自好之標乃有舉朝無敢
開之口觸石有必碎之威而伏蒲請劍首擊瘋邪以翦
璫翼則見朝陽鳴鳯之節又有事係邉疆典邀封爵岌
岌乎有䝉恬賜劍之危九錫加身之變而發憤上書抗
疏辭廕隂折逆謀則見當幾力諍之勇及至忠良已盡
簒逆垂成天地祖宗明威欲殛然聖怒未張伏戎在側
羣虎宻謀積威未觧而挺身犯逆慷慨擊邪如諸臣補
牘連章盡發罪狀則又見扼吭除逆之烈此其品雖人
人殊而心迹洞然同抱忠君報國之念故衡君子者決
當以此為定鑒應從風波泥淖之中分别其所為君子
不應於剖心碎骨之後復强誣其為小人若夫建祠獻
媚貢諛養奸其作俑當先者固蓄欺君賣國之謀即附
和同聲者徒知保身固寵之計亷恥䘮盡食影懐慚誠
何顔復厠於冠裳之列乎至於天人共憤罪狀昭彰國
有典刑決不容毫髪假借者如劉志選梁夢環之傾危
聖母田爾耕許顯純李永貞李實等之同夥殺人田吉
倪文焕劉詔等之贊謀助逆立當肆諸市朝投之荒服
而遺奸漏網更有一大憝曰崔文昇文昇為逆璫第一
腹心故特遣之督漕以扼江淮要害此其志不在小文
昇遂虎踞咽喉陵轢撫按剥軍虐民幾激成大變廵江
御史何早抗疏陳言立遭譴逐鄉官孝亷居然逮繫如
縛雞豚且與劉志選朋比逞威招權納賄東南官寮半
天下生殺黜陟俱出其手倘忠賢逆謀果成文昇必為
元輔此其罪在李實劉若愚之上速應逮問正法者也
乃若十孩兒中第三人曹欽程同朝共棄人類不齒言
之汚頰然其當先殺四御史以獻首功投入魏良卿崔
呈秀之幕傷殘善類無所不至科臣吳國華首發其奸
立致嚴譴併所薦熊江周詩雅無端屏斥至今未得申
雪非潘士聞力擊除之其叛逆之惡當不在崔田下其
臨出都門拜别忠賢口稱君臣之義已絶父子之恩難
斷遂慟哭失聲而出如此異類兇殘亦決當提問追贓
以償三臣之命臣安敢避睚眦之嫌而不以入告乎皇
上旌忠鋤惡業已屢播明㫖仰祈今日斷然行之盖立
國之綱亷恥為重彼効死除奸諸臣如揚漣周宗建等
皆碎骨裂膚而周順昌至拔舌敲齒罵不絶口而死生
氣凛凛為臣死忠之義宇宙間尚留此一綫倘不亟為
表章人心幾至於澌滅而助璫殺人諸兇自非誅殛竄
逐亦無以懾奸黨而戒將來乞皇上明詔法司將田爾
耕許顯純崔文昇曹欽程等立提至刑曹正法應誅者
誅應遣者遣即奪諸奸恩廕以旌忠直此天意人心所
共快者也誅賞既明之後更邀天語申飭朝野守正諸
臣共濟同心若更有巧詆忠良及黨同報復者是即顯
悖明㫖天威咫尺誰敢仰負聖明將國是可定平康立
奏矣 疏入勅下崔文昇法司鎻之馬房諸閹伏宫門
哭聲震帝座帝益怒逮首倡二䜿及文昇各杖一百發
孝陵淨軍就宫中處分原疏留
直抉吏治病源疏(崇禎二年/) 范景文
臣被命撫豫受事匝月懐奉簡書無日不以察吏安民
為兢兢伏念今日吏治之病惟有一貪而對證之藥止
有一亷然貪吏之日多亷吏之日少者其起於察吏者
乎何也吏之能為貪必有才力可恃而吏之敢為貪又
必有牆壁可倚者也其一段翹然自喜之氣既已奕奕
動人而工逢迎善彌縫又能偵上官意而巧中之相得
既深覺察不暇彼之志遂肆膽遂張為所欲為無復畏
忌且分其囊槖供作苞苴延譽多方虛名易起甚有畏
其奥援假之羽翼而不敢動者以是薦剡日騰於上而
怨怒日盈於下彈文所列不過一二庸碌悃愊無華之
軰聊充故事而已嗟嗟撫按意向屬官之所奔走也撫
按舉劾屬官之所轉移也而今若此世安得有吏治乎
好官不過多得錢原屬昔人謔語今竟守為秘訣人見
得錢既多又復好官自我通神得力轉相效尤卓然自
立者有幾即謂吏之多貪實上官教之可也又何誅焉
若其潔已愛民者有顯庸剥民自肥者有重戮昭昭垂
示斷斷不假甄别嚴而賞罰當茍非病狂䘮心誰不自
愛其官所謂借其愛官之心以成愛百姓之心則風勵
之善術也昔齊威王不過一霸主烹阿封墨齊國遂以
大治正於風勵天下之術有合耳今皇上鋭意太平將
立致唐虞之業而海内未有向風誰司撫綏激揚無效
臣每為痛心思一力破此闗然地處暌絶權在受成無
一事不需查議無一官不需開報而又不能為鉤距之
術以耳目人所恃為耳目者惟司道府㕔各官故責成
亦宜先自各官始語曰大臣法小臣亷豈亷節止小臣
事哉所謂法者即以亷為法也已不亷而求人之亷則
無法以身致貪而以令責亷則無法所升者不亷而所
黜者不貪則又無法果欲以亷為法則莫如斷絶饋遺
夫饋遺者以交際為名而賄賂為實者也此徑一斷則
情面自絶威望自肅上下綱紀相維職事相課了無沾
滯而後真是非乃出真懲勸乃行豈不休哉行之歲月
而吏治有不變民生有不安臣未之嘗聞故持一亷為
對證不若拈一法字法乃祖宗以憲後世皇上以繩羣
工者也律云官吏受財者計贓科斷追奪除名饋遺非
贓乎枉法者通算全科受饋遺而有曲庇非枉法乎臣
特揭與諸臣約煌煌在上或無敢有越厥志臣若自言
而自背之無所逃説謊之律諸臣而仍不回心以相應
臣請操三尺議其後則諸臣實負功令臣未嘗負諸臣
即負諸臣臣敢負功令哉伏惟天語申飭施行臣不勝
激切待命之至 疏入得㫖懲貪責成道府執法禁饋
甚得申飭吏治之要該部即與覆行
陳黔省情形用兵機宜疏(崇禎二年/)朱燮元
臣自歴黔境乃知萬山皆苗獨上下六衞一綫通道迤
西畢烏赤永四衞久被酋隔計省城歸業者尚不滿五
百家敗址殘阡蕭條滿目祗有營哨各兵略為装㸃該
先任撫臣傅宗龍以洎前督臣張鶴鳴皆逐衞設兵出
據屯堡迄今滇路疏通米不騰貴實有攸頼近日龍場
六廣乾溝徉狼劄佐等處築城四座漸進逼賊大勦規
模似亦粗立但此戰局也城多則守廣勢分則力微酋
隔河立哨日夜眈眈譬則騎虎安能復下曩所恃者安
其爵欲得官而效順今被逆彦逐入東川箐峒矣海子
峒民兵居酋腹心頗有牽制今已淪陷矣入秋水涸酋
必四出大犯此定勢也臣惟八年以來局面屢換或專
言勦而殺其獻功之人益致狂逞或專言撫而未張撻
伐之威酋亦不附今日之䇿在於以守為戰以戰寓撫
專講致人之法嚴為先事之防將必求於摧鋒兵必期
於用命爵秩太易則精神全在競賞提哨太多則臨陣
反相推諉業已申明備為訂定若墨陣紙兵謬居參贊
之職白衣遊食爭誇軒盖之榮此皆軍中大蠧臣先從
此軰破情斥絶隨遍歴各隘觀其營壘移平就險改近
據衝日取各將士較其膂力多寡試其銃弩槍刀三試
而不中程者即行汰革其地方最為害者在於零星小
功縁各將坐耗廪餼無可搪塞有虛報賊級而殺順苗
以送驗者有一將已經撫定而一將乗隙掩殺者有本
來投順而詭稱設伏縛獻駢首就戮者夫環黔皆苗安
能盡殺御以威信總是良民况六衞腴土儘多全頼此
軰耕墾惟是殺不當罪事每失信遂致鉤夷生釁叛服
不常臣三令而五申之逆則必勦毋縱惡以養奸順則
共撫毋此收而彼殺肘腋之間安靜妥帖然後一意圖
賊募耕墾以資粒食懸賞格以廣招徠戮訛匿以定煩
囂省差遣以絶需索清郵逓以節虛費把兵精勇者悉
收之降將有勇者參用之任忠實之土司選屢勝之弩
手用一將必求當一將之才養一兵必期得一兵之力
日夜孜孜不敢怠遑按臣蘇琰與臣同心持火攻秘方
親於公署督造試有竒效一切指揮風行雷厲司臣朱
芹等道臣張允登等皆拮据劻勷不遺餘力倘糧餉獲
敷三方畢㑹臣自當親率將士直搗長驅若其勢有可
乗機難明布用竒迭出惟力是視固不敢孟浪以蹈前
車亦不敢優游而稽天討蠢爾小酋伎倆有限安位一
騃豎子夷漢相猜各自爭攻正苗運告終之日仰仗皇
上威靈一二年間或可滅此妖氛以少靖疆圉矣 疏
入帝從之
議主客兵餉疏(崇禎二年/) 畢自嚴
臣竊惟方今軍興孔棘財用匱乏朝夕講求得一最耗
糜之大端最節省之要着則軍餉中之客餉是已夫各
鎮主餉之外又有客餉主餉者計口之需也客餉者不
常之用也總計各鎮客餉已一百九萬三百餘兩矣客
餉之費不一其大者則有征調之費邇來征調漸稀即
循例分防入衞者用亦有限而支放開鎻寧無九實一
虛事故扣存寧無報一漏二至於以主為客調遣不離
本鎮何以行坐兼支此不可議節省乎其次則有撫賞
之費今宣大撫局方殷勢恐難惜小費至各邉叩款無
日而奸弁仍居為竒貨此不可議節省乎又其次則有
召買之費貴賤相權本折相生原屬善政今則高擡時
估從中漁射鉅萬金錢半供飛銷此不可議節省乎又
其次則有修築之費夫一勞永逸工作豈成年例且估
計報成冒破更自多方此不可議節省乎年來臣部按
額題發而法阻於綜覈各邉計數責償而情憚於清理
不分孰主孰客誰知用少用多及給發難前盡以危詞
恐赫曰枵腹待斃此為主餉言則可耳其於客餉何與
焉臣度今日之財用至不足之中各伏其有餘而以根
究無人遂爾埋沒於因循徒使拖欠虛糜中外開一互
諉之端而成一相沿之局亦誰思其究竟哉請及今亟
定節省之計以後臣部發餉先儘主餉其客餉必不可
已者各鎮督撫豫行造册奏報勅下臣部核算無弊方
行題發各鎮仍於季報内詳細開銷或觧運遷延各鎮
不妨於主餉中通融支散候客餉到抵補庻在各鎮用
之有實臣部省之有名而百萬之中可以節省過半矣
至於主餉仍合民屯兼本折而定經制務為長久之䇿
永垂可守之規亦籌邉裕國之上計也 疏入帝從之
請無急近功小利疏(崇禎二年/) 劉宗周
臣伏見陛下勵精求治宵旰靡寧然程效太急不免見
小利而速近功夫今日所汲汲者非兵事乎誠以屯守
為上䇿簡卒節餉修刑政而威信布之需以歲月未有
不望風束甲者而陛下方鋭意中興刻期出塞當三空
四盡之秋竭天下之力以奉飢軍而軍愈驕聚天下之
軍以博一戰而戰無日此計之左也今日所規規者非
國計乎陛下留心民瘼惻然痌瘝而以司農告匱一時
所講求皆掊克聚歛之政正供不足繼以雜派科罰不
足加以火耗水旱災傷一切不問敲扑日峻道路呑聲
小民至賣妻鬻子以應有司以掊克為循吏而撫字之
政絶上官以催徵為考課而黜陟之法亡欲求國家有
府庫之財不可得已功利之見動而廟堂之上日見其
煩苛事不勝糾人不勝摘於是名實紊而法令滋頃者
特嚴贓吏之誅自宰執以下坐重典者十餘人而貪風
未盡息所以導之者未善也賈誼曰禮禁未然之先法
施已然之後誠導之以禮將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無
狗彘之心所謂禁之於未然也今一切詿誤及指稱賄
賂者即業經昭雪猶從吏議深文巧詆絶天下遷改之
途益習為頑鈍無恥矯飾外貎以欺陛下士節日隳官
邪日著陛下亦安能一一察之且陛下所以勞心焦思
於上者以未得賢人君子用之也而所嘉予而委任者
率奔走集事之人以摘發為精明以告訐為正直以便
給為才諝又安所得賢者而用之得其人矣求之太備
或以短而廢長責之太苛或因過而成誤且陛下所擘
畫動出諸臣意表不免有自用之心臣下救過不給讒
諂者因而間之猜忌之端遂從此起夫恃一人之聰明
而使臣下不得盡其忠則耳目有時壅慿一人之英斷
而使諸大夫國人不得衷其是則意見有時移方且為
内降為留中何以追喜起之盛乎數十年來以門户殺
天下幾許正人猶蔓延不巳陛下欲折君子以平小人
之氣用小人以成君子之公前日之覆轍將復見於天
下也陛下求治之心操之太急醖釀而為功利功利不
已轉為刑名刑名不已流為猜忌猜忌不已積為壅蔽
正人心之危所潜滋暗長而不自知者誠能建中立極
黙正此心使心之所發悉皆仁義之良仁以育天下義
以正萬民自朝廷逹於四海莫非仁義之化陛下已一
旦躋於堯舜矣 疏入帝以為迂闊然歎其忠
請撫䘏三秦疏(崇禎二年/) 吳 焕
臣謹奏流賊之戕害全秦禍中於西安漢中最烈鄜延
宜雒之境實係賊大淵藪徃來結聚處也臣自奉命廵
行離西安而北初至耀州又北而至同官其荒凉廣漠
之景即巳迥異長安至一出金鎻闗則為宜君為中部
鄜州寧州真寧千餘里皆荒山大川竟日行不見民居
烟火纍纍白骨委溝壑臣毎至一扼塞即向山谷之中
搜飢民問之至一州縣必停車一二日遍訪父老子弟
真聞真見乃知耀同宜中鄜雒寧真數邑之民自遭大
荒大亂大疫之後死亡逃散十分已去其六七孑遺茍
活惴惴焉皆團聚一隅其餘極目曠土遍地蓬蒿山窩
水窟盡為盗藪而此孑遺之民既虞盗賊之復來又憂
荒地舊糧之拖累終日皇皇只思逃竄他鄉以全性命
臣再三撫慰許其即奏聞朝廷為汝料理無不感泣號
慟令臣不能仰視而府州縣官居其地者皆思卸擔求
去新選者多半聞風不來故延安府屬之官十缺其五
慶陽平凉二府之官十缺其七若目今不為計處二三
年必化為異域臣竊思此鄜延寧真之地皆前朝所創
為雄都鉅鎮先賢韓琦范仲淹從此奮武揆文外卻敵
而内拱䕶者也今何以一旦至此哉盖縁此地界在邉
腹主無專屬故向來在内之臣委之邉鄙在邉之臣視
為贅疣且土寒地瘠三四十州縣坐定為老明經之缺
潦倒貪殘無所不至故官輕俗悍一任强陵弱衆暴寡
魚肉刀俎而莫之禁戢觀其可憐之狀真如無母之子
流離荒野直棄之悍奴豪賊之手而無可控訴嗟乎此
三郡者尚可緩視之哉長邉踞其北則三郡乃邉鎮之
腹心省㑹居其南則三郡乃長安之門户如及今再不
料理使窮民散而盗賊叢則腹心化為毒蝎而邉鎮何
所恃以自固門户盡為賊窟而省㑹何時得而安枕臣
愚以為欲絶三秦之亂萌必先從此地急為下手臣初
出廵時即與撫臣熟商及此及行至鄜延目擊顛危方
且躊蹰深計而督臣遺臣手書鰓鰓數百言所以為三
郡計者甚悉皆先得臣心之所同然敢不忌煩𤨏一一
為皇上陳之一曰分荒熟以便徵輸延慶之地山深川
廣土曠人稀今值兵荒之餘且死徙相枕阡陌荒蕪
若仍舊額不為分别則遺民欲墾熟田先防荒累坐是
束手欲逃應急令公勤之吏履畝註明將荒糧暫停為
之歸併里甲止據現在徵輸百姓既樂於荒田之不拖
累又曉然知成熟者之不可推諉將民業可安而錢糧
亦易辦至便計也一曰緩舊糧以完新税舊糧之拖欠
已非一日之積今死者死矣逃者逃矣即現存遺黎皆
鵠形鶉結茍活無計新税固不堪為夙逋之償而趙甲
豈能代錢乙之累即額欠不可頓蠲而徒挂空名亦無
益目下不若將此數邑暫緩舊糧使其一一完新新糧
不及額者官有常罰民有常刑則吏胥不能借名以混
淆户長亦難指舊以扣剋可以恤民力而亦便徵輸矣
一曰搜盗窟以拔禍本盗之不可盡也豈不欲悉化盗
為良以仰體皇上並生之願然無奈盗積有年按延慶
之南則尚有本地大窩營三窟以盤結延境之北則神
木府谷地方秦晉交界更多邉回賊聚千百以鴟張兩
地聲勢相應此皆亂民絶非飢民也依慿城社搜之急
則倡為殺良之説以挾官府防之緩則時逞咆哮之威
而肆擄掠今若諭之不可懐招之不可聽必將大整兵
威掃除之以拔數十年之病根不敢不先為皇上告者
也一曰給牛種以續民命自盗賊興而民間資糧牛畜
殺擄殆盡故有土既患無民有民又患無耕土之具幸
皇上允罪撫贓銀賑濟候山西撫臣追觧前來應令各
州縣乗今秋榖價稍賤糴貯倉廪賑給此則撫臣先清
查貧民户口已有頭緒即當飭有司亟圖者也一曰選
縣令以託民依延慶平三府土瘠民貧俗囂糧欠故多
坐明經之缺不知欲濟艱危正需才幹一官到任萬命
攸闗大縣必期揀選科甲即明經如恩選貢亦儘多青
年壯志此在吏部掣籖注選時一覽可見必須選擇精
明强固之人不然漫以龍鍾潦倒朽儒付之是直以萬
千民命委之溝壑矣一曰少寛疲邑考成以展吏才夫
考成之法以課羣吏豈容寛假然在上疲之邑難及額
即新糧不可寛而舊糧必祈通變如以幾年逋負責之
現在一人將州縣未到任先懸參罰以待之故來者悔
而思去選者聞而不來其不肖者明知考滿無望貓䑕
吏胥惟祈稍潤槖以去故民任瘡痍糧皆挂欠若得寛
舊糧之罰而止考新糧之成則官得安心料理民生有
頼國課亦得輸矣一曰平薦舉以鼓吏治薦舉之法從
來明經盡壓於科甲之下即預薦者亦甚寥寥不知全
陜州縣官明經十居其九我先棄之彼安得不自棄非
棄官也是以數十州縣民命棄之也况現在臣所耳目
儘多錚錚自好在不肖者斥問宜嚴而能表異者薦揚
宜廣此今日振揚吏治之先務也一曰清宗禄以救民
困平凉宗室繁悍當事日抱隱憂止就宗禄兑宗糧一
事論之有以禄少而欲兑多又以無糧而包攬强兑奸
貪吏書既通同以作弊不肖有司亦託詞以謝責民受
其殃而邉虧其餉端實由此計莫如申飭道府州縣官
盡數清查某宗應食禄若干應派定某州縣某宗應納
某州縣糧若干各先定一清册以應食之禄配應納之
糧糧浮於禄則本宗找辦官糧禄浮於糧則有司找還
宗禄井然分明不容紊亂臣已經出示清理自非邀皇
上之命則有司法令不行此救平凉之民於水火最急
事也此數者乃為全秦决涣潰癰拔本塞源計行之非
一手一足之力今幸督臣與陜西延綏兩地撫臣皆念
切痌瘝同舟共濟臣一路廵行目擊危形心憂亂本竊
計當急從此下手故雖字踰限額不敢不縷陳於皇上
之前祈皇上天語丁寧下部勅賜准行如臣所奏請分
荒熟緩舊糧搜盗窟給牛種選縣令寛考成平薦舉清
宗禄許着實奉行計無阻礙則三郡肩背脊膂之毒可
除而全秦通體皆得安泰矣其闗於邉防内患殆非渺
小非沾沾為延慶平三郡計也臣不勝悚息待命之至
疏入得㫖據奏延慶平三郡景狀殊可軫念安民弭
盗奏内八款允於補救有裨着各與覆行缺官速當銓
補勒限到任已補不到的吳焕便行查參該部知道
革大户行召募疏(崇禎三年/) 范景文
臣奉命撫豫日思所以撫之之方而求一當惟是與民
休息為第一義顧今天下民生瘁矣或困於水旱此患
在天者也或厲於盗賊此患在人者也尚可隨時補救
隨地銷弭不至大苦獨官患苦之而莫可觧免則莫如
差役臣請得而悉數之如錢糧之收有收户觧有觧户
驛逓有馬戸供應有行户皆僉有力之家充之名曰大
户固曰有田則有賦有賦則有庸則壤作貢理或然也
而所僉實非真大户何也大户之錢能通神力能使鬼
不難倖免而兔脱雉罹大半中人耳中人之産氣脉幾
何役一着肩家便立傾一家傾而一家繼一家繼而一
家又傾輾轉數年邑無完家矣即彼所謂能通神能使
鬼以免一時者亦漸日朘月削免與不免同歸於盡此
不水旱而荒不盗賊而憯者也豈不痛哉徃時建議者
心痛之變為條鞭法以闔境之力役均於闔境之丁糧
此其苦宜少蘇矣而試觀民間有不經年累月奔命於
公家者為誰有不賣妻鬻子罄貲於津賠者為誰是條
鞭之行者自行而大户之革者未革也總之役在民則
官便役在官則民便此不兩利者也便在民則民欲革
便在官則官不欲革此不兩立者也夫官民之不相勝
也久矣有司官即不無念及民瘼者無如胥徒之中為
格何盖僉派一行則手得高下口得低昻日市其重於
民間而民奔走以奉之嗟嗟民間天子藏富之地而反
為彼外帑以致官日富而民日貧在官之人日富而民
日貧民貧矣國安得富私費多而公賦詘此必至之數
也臣剜心蒿目議下有司實行條鞭之法一切差役俱
歸之官錢糧官雇人收為議廪餼官差人觧為議盤費
倉漕為之議脚價官委人置驛逓為之議芻豆官募人
養供應以市值平買不立官價名色凡夫傾銷添搭幇
賠之費徹底蠲除百年患苦一旦灑然不亦快乎是非
移民之害於官也官任之而害自減耳官自經手官自
留心金錢無所容其穴窟倉箱無所容其耗蠧郵驛支
應無所容其冐破在民免於害而官亦并受其利所慮
失利者獨胥徒耳置官以為民豈為胥徒哉如有日與
胥徒比而陽奉隂違名去實存者斷以白簡隨其後從
此百姓辦正税而外足不至官府目不見青衣日惟是
含哺鼓腹以嬉遊於化日是亦一時華胥也即猝有水
旱盗賊亦有以待之豈足為厲哉曏臣司理東昌曽行
此法歲所省以數萬計東人至今思之臣不揣欲以已
效之法試之兩河以起沈痼將欲使兩河亦如二東也
而今量移矣人去法更久將復斁所闗於民生休戚者
最大故特披瀝於聖明之前其中條欵頭緒繁多不敢
一一瀆覽而畧陳其大端如此臣謹㑹同廵按河南監
察御史吳甡具疏以聞伏乞天語申飭着為功令敢有
變法虐民者官吏議處參究不少貸將休養既久物力
漸充久安長治端必由之矣 疏入得㫖體恤民隱是
撫按第一急務這奏内革僉派行召募飭吏治安民最
得要領便着定為例勿輕變更該部知道
督黔善後事宜疏(崇禎四年/) 朱燮元
臣惟邉徼雖安不可忘戰制夷之法必先内固水西自
河以外六目九司之地亦頗廣衍業巳悉入版圖大渡
要隘俱築建新城列兵據守既有扼項拊背之勢當為
深根固本之謀從來人土財用原自相因參據衆議必
須分建衞所責成有功各將久任世守不惟鼓舞激勵
用為酬勸之資且因以勞來安集永杜窺伺之漸請備
陳之安酋地方中有河一條安莊與普定適中之所為
三岔衆水至此始滙為河織金臥這等酋皆由此出犯
臣於三年四月内牌行參將范邦雄在地方鐵王旗築
城一座距安莊九十里普定六十里距河尚十五里建
高寨一堡另設山京下窩化處蔣義架底五哨以環之
由鐵王旗迤北與平霸衞相對為思臘河係應察阿奎
阿傀等各酋出犯之路臣牌行遊擊金良田離平壩西
三十里樂平地方為三路總隘建城一座移兵屯劄又
都司僉書任先覺率里民於七里房沿河築一石堡離
樂平又四十里由思臘而北為簸箕隴又迤北十里為
鴨甸河又迤北三十里為鴨池河此則各酋㑹聚出入
之大隘與威清衞相對隔一百四十里崇禎二年六月
臣與御史蘇琰查此一路羣賊如毛先於距威清六十
里乾溝地方督副將楊正芳一面驅殺一面建造石城
以便駐師及後過河戰勝臣因與撫臣撤出各兵劄於
河上總兵林兆鼎率同楊正芳陳謙彭應魁袁可成覃
載勲等各將共於鴨池河岸上分定丈尺建城一座都
司僉書任先覺亦於簸箕隴建城一座皆上據高原而
下瞰長流即一葦片刀無不瞭然者自鴨池迤北三十
里為大索橋乃各賊暗渡之所已建一石堡又迤北四
十里則為六廣此酋千百年通省官道也天啟六年該
前任御史傅宗龍行副將今陞總兵官王國正建劄佐
等處五小城又崇禎元年前任督臣張鶴鳴㑹同廵按
御史陸獻明行本官建龍場大城一座題奉明㫖命名
敷勇臣履任後與御史蘇琰酌審地勢去河尚逺仍牌
行王國正責成將官方國安劉鎮藩於六廣河岸建城
一座又於迤北三十里虎場地方建城一座以防暗抄
自此迤北三十里為黄沙渡臣行袁桂芳於九莊地方
築城一座距渡可十里又迤北六十里為明家渡先是
崇禎元年督臣張鶴鳴行參將牟文綬建城一座題奉
明㫖命名息烽臣閲其規制稍狹行參將牟文綬展拓
工未竣而奉調入衞臣行袁桂芳同守備牟海竒修築
報竣今年二月又於烏江渡口築一小堡過此河皆遶
蜀境矣以上各城如敷勇鐵王旗乾溝俱九里三分高
二丈鴨池息烽俱七里三分高一丈八尺六廣六里三
分高一丈六尺虎場九莊簸箕隴樂平劄佐俱三里三
分高俱一丈五尺内外用石包砌以上皆在酋地控制
河岸用以防邉者也貴州省城向苦湫窄居民多在北
闗酋變將積聚盡焚以致大餒臣行王國正楊正芳陳
謙彭應魁張舜齡孫志學袁可成覃載勲等共築新城
一千丈悉造三門廣順州無城向苦賊害三年二月内
行屯田都司孫志學定廣守備蔡紹周署州事都事馬
登崙新築石城一座洪邉開科地方該河防道僉事沈
翹楚親督築石城一座又安南普安二衞地方該參政
朱家民督率各將前後築新城十一座此皆防盗竊發
用以内固者也迤西四衞除永寧衞城堞無恙畢節衞
安酋代修其赤水衞普市所摩尼站多被毁掘該道參
政鄭朝棟㑹同總兵許成名督各將從新修造用以聨
滇蜀而馭夷通商者也以上各城木因於箐石因於山
採取扛擡則因之兵力惟木石二匠磚灰二窑頗費價
值皆各將捐貲督兵拮据共効臣與按臣或助工費或
犒工匠俱載部册為費頗省臣據各將報到工次恐其
茍且搪塞於今年正月初八日自省出廵南至普安北
至烏江遍歴查閲至二月十七日回省查驗所報俱符
中有未建月城與丈尺稍不合者摘出修補今四月内
陸續俱報到臣該臣看得城垣立則屯劄有區田土闢
則粒食漸廣與酋相隔近則一河逺亦不過數十里聲
息易聞哨探聫絡若守之俾無失墜定無意外惟是各
將勞苦十年無不勃勃各懐出谷之思臣惟久任屢煩
明㫖重地須用宿將近日兵部推用王國正為總兵不
惟人地相宜且見功苦得酬將士暮氣劃然一開此亦
鼓舞責成之闗鍵也所有各款事宜謹具列於左一設
建衞所查得通省新城如安普十一座廣順開科等處
皆係内地祗是整頓舊日營哨因壘為守不煩更置惟
沿河自三岔起至於烏江内如鴨池敷勇各宜設衞鐵
王旗息烽各宜設一直隸守禦千戸所敷勇則以六廣
虎場九莊烏栗為四所劄佐小索橋凹絞設為三哨鴨
池則以大索橋簸箕隴乾溝樂平為四所七百房安家
橋麥城設為三哨鐵王旗則以山京下窩化處蔣義架
底設為五哨息烽則以烏江明家渡落邦開科設為四
哨大小相權如臂使指無事荷鍤而耕有警一呼可應
為長久計似無出此一久任世守查得沿河一帶向為
酋地今俱各將戍守應増新缺除總兵王國正外如鴨
池副總兵楊正芳安莊副總兵商士傑鐵王旗參將范
邦雄六廣遊擊方國安初守六廣今調徉狼遊擊劉鎮
藩樂平遊擊金良田九莊部劄遊擊袁桂芳簸箕隴僉
書任先覺皆應責成久任内范邦雄應加副將方國安
劉鎮藩應加參將袁桂芳應與實授敷勇鴨池宜設指
揮各三員千户各六員百户各十員鐵王旗息烽宜設
指揮各三員千户各四員百户各六員擇其勞久功多
且專任版築之役者容臣酌議叙題世守再照九司尚
存其三如養龍司土官蔡啟東底寨司土官蔡應吉乖
西司土官楊光綬家口俱被殺擄或無助逆實迹應照
播州袁初袁切事例改為世職副千户附入息烽其産
悉聽照舊管業庻省此贅疣且便控制一監臨提調衞
所既建將士碁布則勢易相畸而力亦易分如總兵官
王國正整飭沿河一帶奉有明㫖除責成駐劄龍場時
時廵歴經理外中間統馭查覈必藉監司如沿河廵視
兼理屯田此河防道責任然官係添設未必久任如鴨
池鐵王旗一路應隸威清安平二道敷勇息烽應隸貴
寧畢節則貴陽府為提調各有界限庻便責成一官俸
兵食衞所既設土地亦闢添官必資俸廩設戍必需口
糧相應即以地之所出收取為用今計沿河一帶地儘
廣衍惟是各將士從去歲至今甫息水西之役又有狼
峒擺金火烘兩江之役未遑開墾近日又抽援滇省故
未能一一清楚大約二衞二所安定之後祗可用兵萬
人計舊例一軍授水田十二畝旱地六畝今應照二祖
成例量寛之俾足自贍其各官俸廩亦就中取足近日
現兵除下六衞省城并安南普安二衞外沿河一帶幾
及二萬自此地可漸闢兵可漸裁今方寓戰於耕後可
即兵為農其田現在清丈地方豪强侵占影射負固不
明者容臣一一以法懲之一更易新名二衞二所之地
經臣親閲二遍公署街市雖云草創亦可棲止街市團
集多者千餘少者亦有數百家生聚日久自當改觀如
敷勇息烽於襄連雲有嘉靜氛恬波奏膚俱䝉欽命新
名今如鴨池鐵王旗樂平乾溝簸箕隴六廣九莊虎場
開科鼎站阿機尾灑定頭小龍場亦資孔乞請皇上俱
賜新名改易耳目一振僻陋其二衞應設經歴各一員
二所應設吏目各一員臣已行各將俱草創一署合勅
吏部選授以上各款俱因陋就簡草立規制臣疎庸闇
陋多有茫昧統祈勅下兵部酌議覆奉明㫖容臣遵奉
施行謹題 疏入帝從之
陳黔蜀連界扼要情形疏(崇禎四年/)朱燮元
臣謹奏竊照黔之迤西四衞曰畢節曰赤水曰烏撒曰
永寧永寧衞與蜀之永寧宣撫司連界犬牙相錯向來
彼此相安未有爭者自奢酋作難先將黔之弁紳士民
恣行屠戮然後四出犯蜀其幸脱者或入箐峒或被掠
賣或逃入烏蒙鎮雄十年以來不見天日今幸事寧稍
稍還集流離𤨏尾之狀有不忍見者夫哀鳴日久誰無
安宅之思黍離可悲宜與生全之計顧此衞為黔蜀合
縫之區若事不兩利情不交暢則措處失宜紛搆環起
非大公之道長久之術也總惟照祖制以清界限酌近
勢以定規畫俾協於情而當於法則彼此自可相安而
地方庻可鞏固臣不揣愚闇謬列五欵於左統冀聖裁
一黔蜀界址查黔之永寧衞設自洪武四年屯田五萬
三千二百九十畝其餘皆為四川永寧宣撫司之地舊
制宣撫司城垣衙署原在城外後因宣撫梗法生事議
遷城内以便彈壓自是宣撫司各夷與蜀人多相雜而
居今黔蜀紛紜互爭甚至假威權以恣虐嗟此孑遺多
有不保生命者近閲邸報吏部已陞有永赤同知蔣之
芳合責成本官到衞臣移㑹蜀中撫臣委府佐一員查
舊日街巷自辛酉以前為率喚集父老將街地逐一踏
勘某為黔某為蜀某為宣撫司各查出原址周圍丈尺
取各認狀是黔還黔是蜀還蜀則公道昭而人心自服
矣一蜀鎮駐劄蜀之幅員最廣設立總鎮原無定所惟
地方用兵隨處屯兵劄駐如松潘越雋遵義建武皆有
舊駐衙署今奢賊既殱水西就撫西則普市摩尼赤水
南則瀘衞建武交錯相環永寧一塊土反在腹裏查此
衞係黔省按臣出廵察考與提學道臣考試駐劄之所
今此彈丸地武士若林布滿街巷黔之軍衞士民曽不
得聚廬而託足焉夫以全蜀之大决不宜駐總鎮於黔
衞查自永寧至瀘衞五十里由瀘衞至建武九十里相
距頗近論形勢則建武扼控諸蠻最為要害舊有衙署
亟宜移駐即不然則瀘州衞或城外宣撫司舊基皆可
駐鎮惟將此一衞仍歸黔轄庻疆界明白而流移獲返
此似不待再計者也一川貴參將查永寧衞原設迤西
參將一員統束衞所各軍以資守禦及後改為川貴參
將兩員交轄除黔用衞所各軍外蜀以鎮逺營兵輪番
撥防奢賊發難時參將久缺新推萬全尚未履任以致
縱横無忌今川貴參將武聲華反移駐瀘州衞舊制盡
失且黔中衞所各軍分屯歸伍誰為管束相應仍照舊
制移駐該衞督修屯政嚴行操練兼飭蜀中防兵以修
武事庻幾事有專責勢可兩利也一四川叙馬瀘道駐
劄盖四川之有叙馬瀘兵備副使原用以整飭兵防保
固邉境兼制鎮雄烏䝉烏撒東川四上府責任綦重守
道已駐叙府廵道已駐瀘州獨叙瀘兵備向駐長寧縣
今復移駐叙城相距建武永寧為期五六日最屬不便
曩者永寧宣撫司棄為外夷蔑有彈壓以致尾大不掉
今藺土内外既入蜀之職方自應就近統理合將叙瀘
道署移入蜀之寧衞宣撫舊基之内其於建武瀘衞相
距不逺既便飭兵蒐乗兼可鎮夷消萌似為妥便夫總
鎮則議移而兵道則議入者盖文臣法紀清肅隨從稀
少軍民咸有依戴彼此自可相安也一宣撫司内外四
里昔年攻入永寧奢賊父子遁走時臣未經履畝審據
降目并蜀人習藺事者俱云奢賊地有内外四里外四
里地多平原與江安納谿瀘州合江仁懐壤界相接向
來俱蜀人佃種照額輸租其内四里與水西接壤多荒
山險囤惟古藺州稍有腴土俱係各目分管奢賊責令
輪當驛馬蜀人曽未有至者是時餘孽未靖兵革方興
臣因其舊習以外四里開屯贍兵以内四里分給降將
參據衆議謂有三善藩籬要害人自為守一也兵部題
奉明㫖賞格頗侈借土酬功不煩另賚二也効忠者即
給土授官俾諸夷各把日後具有榜樣三也各將如羅
乾象仗義觧圍擒斬魯仲賢等甚至賊當陣臠其妻子
而不顧羅京周殺逆寅於險箐胡汝高先赴義於成都
又畢應台鄢介王心一羅甫宋武張令等聽劉養鯤之
招仗義擒兇共出死力皆懸望酬賞以彰大信今准四
川撫臣張論移㑹疏藁深籌熟算欲建長官司俾令世
守業有確論其經理創始臣實首事不得不述其概至
於近日時異勢殊道鎮持議或有異同又當隨時斟酌
務求長便臣已在局外合應專聽四川撫臣與按臣酌
量處分不必以臣議為據也以上各款統祈勅下兵部
酌議覆奉明㫖行臣併四川撫按二臣遵奉施行謹題
疏入帝從之
蠲錢糧疏(崇禎四年/) 畢自嚴
臣竊惟百姓之所苦者在催徵而州縣之所苦者在彈
射在有司顧此失彼勢必挖新以補舊在百姓暮四朝
三何如蠲舊而除新試查照舊册未完之數直截盡蠲
布告海内曰户部天啟六七兩年舊餉未完俱照恩詔
概置勿問使百姓曉然於金石之令有司亦不致前後
瞻顧為猾胥所愚以困百姓則蚤蠲一日蚤得一日之
休息矣抑臣因是而並有請於六七兩年新餉之雜項
也夫臣與同官右侍郎周士樸題定帶徵載入考成催
督矣疏墨尚鮮臣豈忘此惟是天啟六七兩年省直雜
項臣部徒虛執其籍至崇禎二年各地方始認有定額
今欲以新定之額懸索未認之項於三四年前無論有
司實應且憎而催者自催逋者自逋其何以信功令且
雜項最多者惟抽扣一項而抽扣實在舊餉之中今舊
餉既蠲則不得不併蠲雜項也否則我欲帶完六七年
之二分而彼將割三四年之二分以應那東補西名完
實欠况乎完者之寥寥也臣竊憶年來搜括之煩沃土
亦鮮遺力參罰之頻循吏幾無完膚凡可為督逋計者
臣部不憚儘力行之矣乃時將夏季初限大半愆期豈
有司之愚甘以其官為射的而狃緩征之小仁忘巖疆
之大䘏耶大抵民間止有此物力寅支邜糧則邜年之
逋勢也郡縣止有此敲扑趲新償舊則新額之逋亦勢
也臣愚謂欲急現額正當示寛舊額欲了近欠正當盡
蠲乆欠則從此現額之相續㨗如流水或可計日以俟
也比者秦晉災荒業已數年頃復旱魃為虐即齊豫江
北之區俱見告矣若必待其籲請而後蠲何如恩自上
出者之足為感動也謹將天啟六七兩年未完舊餉并
天啟六七兩年未完雜項共銀五十二萬一千五百有
竒開列於後恭候聖裁其已徵收在官或起觧在途者
地方必有文案若故為隱匿剋留者臣部得於訪聞定
執白簡從事即省直撫按亦自當據實簡查以聞也伏
乞勅下臣部將天啟六七兩年恩詔内應赦舊餉照數
豁免併六七兩年新餉内懸坐未認雜項照數停徵庻
省直得一意完新而亦用以蘇息災黎矣 疏入得㫖
這天啟六七兩年各省直未完舊餉并雜項銀兩依議
照數蠲免以示朝廷軫恤窮黎至意其有巳徵及起觧
的仍着查明報部敢有乗機隱剋者定行重治
御選明臣奏議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