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編
金佗稡編
欽定四庫全書
金佗稡編巻二十七
宋 岳珂 撰
天定録中
經進百韻詩
臣一介孱庸濫饕世禄毎念沉寃未雪直筆久汚一
意纂修五年勤瘁比干宸覽誤簡淵衷萬死尚寛九
殞莫報今因追感先臣飛事輒賦百韻詩一篇繕冩
躬詣天庭投進伏望聖慈特賜睿察昭白而施行之
干冒天威臣下情無任皇懼震越屏營之至承務郎
新差監鎮江府户部大軍倉臣岳珂上
永祐當臨御重熙極㤗亨物窮隍土復地大蘖牙萌蕞爾瀛
懦國違吾海上盟烽烟昏九土氛霧塞三精於赫中興主
初專九伯征赤符觀炳炳嘉兆得庚庚四七膺休運三
千協一誠乾坤恢闢闔日月洗明清天授睢壇筴風興
渭水英維時臣大父韜迹聖㕓氓寶匣鳴長劒雄冠彯
曼纓衣裘供羿射燈火近韓檠聖世方求駿明神豈舍
騂始從魚鑰守小㭊羽林兵嘗敵無車乘麾軍不鼓鉦
熏門摧彦政氾水從閭勍馹召班龍節犀軍下雀桁王師
俱蓄縮㳺騎愈縱横馬渡朝迎敵鍾山夜駐營狂瀾身
砥柱大厦手支撑敵熖猶繁熾吳都忽震驚東巡傳警
蹕右袒半公卿憤起宜興旅追收建業城大江誰飲馬
五嶽更刑牲一蕩西江李重殱固石彭利兵驅虎豹傑
觀築鯢鯨玉帳旋平廣銅符遂帥荆皇靈期濯濯王事
分傍傍沙漠驚風鶴山林息聚蝱神州宜亟復六郡乃
先争桀犬徒馮壘苗民敢抗衡鋭師掀狡窟髙堞覆堅
棚鼎道兵方進湖湘冦輒平幾年兇禍結八日駿功成
叛將因資用降人豈畏阬開疆下商虢結約到磁洺謀
帥難張俊還兵慮酈瓊但虞遺後患初匪厭紛更沔鄂
重歸鎮齊劉尚據京且羞離楚饌未用渡河罌細栁千
屯竈柔桑萬瓦甍流民俱授畆戰士亦從耕夫澮縈如
帶原田畫若枰連雲登美稼浙玉飯香秔芻輓從今省
兵儲亦頓贏吏貪無鼠碩民佚異魴頳姑定鴻溝約交
馳絶域伻鄰歡新玉帛宴衎樂簧笙未幾邊摇草惡知
野食苹禮容方濟濟革乘忽軿軿睿㫁昭雄﨣天威震
隠谹六師紛霧集萬竈盛雷轟戎駕爰方啓神鋒莫敢
攖童髫欣再見父老喜前迎義氣通諸夏謳聲沸八紘
官兵颺隼鷙廢壘泣鼯猩跬步歸京闕朝衣詣寢楹晉
軍傳鶴唳楚幕聴烏鳴機㑹乘今日雌雄決此行幸成
十載績歸捧萬年觥何事東來詔遄追北指旌撫膺皆
壯士牽袂有啼嬰嶪岌登樞極雍容儼珮珩身雖處廊
廟志則在幽并豈意中原略深違時相情和親徒效敬
投几不聞罃正爾先鞭著居然謗篋盈兇威摇吏牘風
㫖動臺抨梟虺飢吞噬鷹&KR0729;樂使令衆髽常忌冠同浴
不譏裎逺慮為徼福先驅謂緩程一言鳴仗馬千丈下
喬鸎盍攷謝赦表兼觀賜劄評許身無少愧憂國甚於
酲彼譖宜投虎能言不離鸚鳥翾身蚤箙兔健足先烹
有客悲周道何人恤魯祊同時惟切齒來者但懲羮長夜
何時旦沉隂幾日晴是非從久定禍否待終傾先帝資
神武深仇愴父兄毎懐得頗牧胡忍弃韓黥哲監何嘗
惑孤忠果漸明岳陽還舊號嶺表返諸惸故壘營新祀
畿封闢賜塋用心傳舜子述事廣文聲甘雨興餘槁青
天豁久盲先臣死不朽聖徳浩難名陛下今湯禹王臣
昔散閎令圖天廣大盛烈日鏗鍧心術參堯運規模紹
漢宏遺形髙閣繪良股盛朝賡故將欣非逺㣲臣矧敢
輕傳訛稽史謬敗俗訂言&KR1585;日繫無虛筆雲章有滿籝
竹書皆歴歴玉訓尚鏗鏗願輟清朝暇叨承乙夜呈作
詩哀寺孟覽奏念緹縈恩錫茅封寵光昭衮字榮誓懐
如皦日忠報畢餘生
封王信劄
五月初九日三省樞宻院同奉聖㫖岳飛忠義徇國風
烈如存雖已追復元官未盡褒嘉之典可特與追封王
爵
右劄付故追復岳少保本家
嘉定四年五月十一日
鄂王信劄
勘㑹已降指揮岳飛忠義徇國風烈如存雖已追復元
官未盡褒嘉之典可特與追封王爵五月二十一日三
省同奉聖㫖追封鄂王
右劄付故追封鄂王本家
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上宰執第二書
五月某日承務郎新差監鎮江府户部大軍倉岳珂謹
齋沐裁書再拜獻于某官閤下珂聞之常言有曰人之
是非其惑常在身前其定常在身後盖謂身之前則繫
之於人而私情愛憎之易偏身之後則筆之於史而公
論是非之自定嗟乎史固足以示信也所書果得其實
耶則一褒一貶足以發潛徳之幽光誅姦諛於既死誠
萬世之衮撻也茍傳聞之或失其當是非之或軼其真
筆削錯施而褒貶易位何以示天下之勸懲乎哉昔者
觀班孟堅之史自武帝以前盖祖太史之舊也而傳陳
涉則至今廟食一語輒不敢刪不知所謂今者何代而
孟堅時涉之祀存乎否也雖然此猶曰有是事也則為
可據也近觀唐大厯間樂平令魏仲兕記饒娥之事與
史大異及考之栁子厚所傳則史盖全用其文而不知
仲兕為令於此得之親見彼子厚特傳聞之訛也以此
知古今之史邈親見而信傳聞者其失實多矣不特此
一二事也以此而示榮辱於萬世不亦甚可哀歟伏念
先祖武穆䝉被紹興權臣之禍一時山林之史徃徃得
於風聞記録二三則已失其實矣重以王俊之徒文傅
㑹之辭張俊方俟卨之徒主煅煉之獄日厯之官取證
於此則又非其實矣當是時權臣實專史館之柄一筆
一削皆出其手史官之能為董狐者幾何人哉則又必
有變亂其實者矣是則榮辱萬世之權倒置如此不有
王公大人慨然以為已任者則紛紛簧巧誰與正之恭
惟閤下以忠厚之心而權衡一代之是非以淹貫之學
而董正一代之筆削自一介之臣以上其用心其行事
皆將不逃於融明之鑑而况如先祖之忠赤報國昭如
皦日而䜛仇相誣明若觀火閤下豈能不動心於一伸
其枉哉珂謹摭諸所傳所記以為行實而凡向來䜛説
之所以厚誣者則又為辨誣亦既上之丹扆而輒復以
其副寘之閤下矣伏惟宰制之暇試一取而觀之校之
史官之所載則枉直白黒有不難辨而且以此書下之
策府俾之從實刪修則閤下之所以榮辱萬世者其權
行於此矣夫豈非盛徳事哉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
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夫以馬借人此里巷之
淺事也而春秋之史官書之茍其亡矣宜無與於興衰
治亂也而孔子惜之以先祖報國之忠而大節未明其
事之存亡况有大於借馬乎閤下能以孔子之心為心
則先祖之抱寃於地下者其必有以補其亡矣珂復何
云不備
乞付史館堂劄
珂洊有忱恂之悃上干鈞嚴珂近凖尚書省劄子備奉
聖㫖先大父追封鄂王仰見聖朝褒勲念舊之意伏讀
恩詔感泣不知所云惟是珂昨來所進髙宗皇帝宸翰
七十六軸行實編年六巻家集十巻並為大父辨明誣
枉參稽所係不敢不進其所修籲天辨誣一書年月事
實必以宸翰為證者盖恐山林之史混而無攷必得奎
畫昭囘以示萬世庶幾信而有證旁摭家集兼攷行實
並無牴牾委有依據然後敢書區區累年之厪正以孤
忠未盡明遺謗未盡雪為子若孫之責不敢愛萬死而
使先世之事終於莫明兹者幸䝉大恩裂全鄂之壤開
真王之封超出常倫特自英㫁衮褒八字焜耀千載己
足以洗湔無餘今來所進文字人䝉後省申明乞行宣
付史館先志獲償九殞無憾第刪修之舉事千萬世至
公之筆不容不冒昧洊以申陳重念先大父得罪於紹
興十一年之十二月而秦檜死於紹興二十五年之十
月相距凡十四載檜是時方專上宰監修國史日厯則
没先大父之功而重先大父之罪變亂是非固有不待
言而明者先兄吏部甫任浙東提舉日熊舍人克知台
州以公事為先兄按發罷黜積憾不洩以先兄甫為先
伯御帶雲之嫡子故於作中興小厯之際專欲歸罪夫
史館所大據依者國史日厯而旁證者野史雜記所進
實録必以是為本而先大父不幸受秦檜之誣而又與
熊克有子孫一時之憾曖昧之迹無以自明銜寃地下
永無信眉之日今幸䝉朝廷旌褒之典雖足以示勸一
時而史筆未明萬世何以取信所有珂所修建儲淮西
山陽張憲承楚五辨並有髙宗皇帝御筆依證其御筆
並裝背見在并有刋刻石本繳進訖即不敢妄以臆説
强辨欲望朝廷俯念先大父忠勤之心及兩經秦檜熊
克史筆之誣特賜敷奏宣付史館參照從實刪修庶幾
先大父之心得以暴白於萬世其於國體人心誠非小
補如蒙朝廷降付史館後將來㕘照得珂所進辨誣内
有據依不當及非出髙宗皇帝御筆甘伏罔上之罪忠
邪之分寃節之辨在此一舉珂屬在子孫不敢緘黙倘
䝉施行實出至公之賜干冒威尊珂下情不勝戰汗
後省看詳宣付史館指揮
中書門下後省狀準付下承務郎新差監鎮江府户部
大軍倉臣岳珂狀右臣珂輒瀝血誠仰干天聴退思僭
越甘俟典刑伏念臣大父先臣飛際遇髙宗皇帝依乘
風雲獲附勲籍中更䜛誣雖䝉朝廷昭雪録用然尚未
經褒贈臣父先臣霖累凖國史實録院牒取索所被受
御劄手詔及行迹事實著述文字重以流離之餘故傳
散漫掇拾未備嘗以命臣俾終其志臣不量窳陋涉筆
五年刋集纂修粗明梗槩今來所刻領受髙宗皇帝御
劄七十六軸釐為十巻所修大父先臣飛行實編年六
巻籲天辨誣五巻通叙一卷并家集十巻已於嘉泰三
年十一月刋修了畢竊縁臣上件文字未經進御謹各
奉隨進表一通囊封躬詣天庭上進伏望聖慈特賜睿
覽降付尚書省施行臣冒犯天威罪當萬死謹録奏聞
伏候勑㫖送後省看詳申今看詳岳飛忠義之節攘除
之功載在國史昭然甚明伏覩近降指揮追封王爵不
縁陳乞特出聖恩誠足以示勸千載所有岳珂繳進編
年六冊家集十一冊委是採摭精詳用志可嘉能標表
其先烈宜備太史紬繹兼有御劄十巻已行鐫刻其書
多引以為證又有以見髙廟聖筭神略任將治兵之本
意其辨誣内併理雪飛之子雲與其部曲張憲之寃亦
是明白照得紹興三十二年已降指揮將雲等追復官
爵訖今來若更與追贈合取自朝廷指揮其岳珂所進
御札石刻并文字乞宣付史館施行并十軸二十三冊
表三通申聞事除理雪岳雲張憲一節見行看詳外六
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聖㫖依看詳到事理宣付史館
追封鄂王告
勑人主無私予奪一歸萬世之公天下有真是非不待
百年而定睠言名將夙號藎臣雖勲業不究於生前而
譽望益彰於身後緬懐英槩申畀愍章故追復少保武
勝定國軍節度使武昌郡開國公食邑六千一百户食
實封二千六百户贈太師諡武穆岳飛藴盖世之材負
冠軍之勇方略如霍嫖姚志滅匈奴意氣如祖豫州誓
清冀朔屢執訊而獲醜亦舍爵而策勲外憺威靈内殫
謨畫屬時方講好將歸馬華山之陽而爾獨奮身欲撫
劒伊吾之北遂致樊蠅之集寖成市虎之疑雖懐子儀
貫日之忠曽無其福卒墮林甫偃月之計孰拯其寃逮
國論之既明果邦誣之自辨中興之王恩念不忘重華
之君追褒特厚肆眇沖之在御想風烈以如存是用頒
我恩綸禭之王爵裂熊渠之故壤超敬徳之舊封豈特
慰九原之心盖以作六軍之氣於戱修車備械適當閒
暇之時顯忠遂良罔間幽㝠之際諒惟泉穸歆此寵光
可特追封鄂王餘如故
嘉泰四年六月二十日
碑隂記
鄂据上流為重地宿師十萬進足以虎噬京洛退足以
雄分吳蜀得建瓴之勢江左莫强焉紹興初天子考麒
麟玉冊之瑞觀黄旂紫蓋之運應天順動化龍南翔長
江湯湯天設之嶮金城千里亶重分牧先王析符授鉞
實膺專征之任雖徃來調戍靡常厥居而大抵鄂為根
本隠然有藜藿不採之威珂嘗攷論地勢况觀古今自
三國而下代興南國者所据守各不一然負桐栢之陽
山陽合肥廣陵濡須重鎮錯立帶之長淮包以南海皆
足以扼東西之衝惟襄沔舊疆曼羡數千里上通巴蜀
下接舒濮之郊川平壄曠不設限塞擊柝之聲相聞朝
馳而夕可至也顧自元二以降引弓之士未嘗敢南嚮
而䕫峴首寧涉巨瀆冒重險而常出乎柘皋大儀之境
捨所易而圖所難何哉以兩路之介于敵被邊而守者
數十城視獨以全師當一面者力之顓否固不待辨而
敵人之馳騁長技反縮恧而不敢施方屨之士遡其時
而觀其人可也皇上臨御一紀緬懐麟閣勲名之盛方
將尊中國以綏四夷乙夜慨然覽珂所奏籲天之書思
所以大慰乎九京者相攸樂土宜莫如鄂遂荒全國裂
而王之綸言申褒温厚灝噩不惟足以渙萬世無窮之
寵其於辨論忠邪之迹盖尤深切著明珂一介蚍蜉之
言誠不知所以格天心悟主聴者妄一男子不得其平
而鳴則謂天蓋髙亦有不容恝珂誠死且不朽矣載惟
先王受命駐師之地營墉陳石至今巋然而乾道中又
嘗詔賜沔陽之廟先王功烈遂與鄂相終始珂不肖身
不逮事生二十有二年而後得以鉛槧片言追明地下
之寃成先大夫易簀之志興念一及兢慙夙宵大懼馴
媮閟襲而使聖朝旌忠非常之典不能以宣昭于方來
乃以制詞刻之琬琰植于廟下以對&KR0993;今天子丕顯休
命而復系著其所以然之意在漢之初蛇分泗壄有臣
曰良從髙于留經營四方卒定大業及誓白馬紀丹書
剖符定封擇齊三萬户而不願迺侈遇鄉以旌天授然
則遡功名之所基以迄于成地以人重人以地著揆厥
所元夫豈曰偶然而已哉是用叙次其實且以先王在
鄂之顛末追附前誼庶幾鄂人知所以開國承家之自
昭示子孫以無忘上意之所嚮云開禧疆圉單閼嵗且
月哉生明孫承事郎珂記朝散郎行太府寺丞兼國史
院編修官實録院檢討官章升之書丹并題盖
金佗稡編巻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