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忠武書
諸葛忠武書
欽定四庫全書
諸葛忠武書巻八
明 楊時偉 編
法檢
時偉按原集法檢不言所用而全書以屬刑罰要為
近之然但紀裁下不及自檢有如敕羣下以勤攻冀
直言之違覆曰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請自貶三
等以督喪師之咎即謂法檢不専馭下亦可矣至若
郭沖記事尤闗政體故特採焉冠之篇端
郭沖五事其一曰諸葛亮治蜀頗尚嚴峻法正謂亮曰
昔髙祖入闗約法三章秦民知徳今君假借威力跨據
一州初有其國未垂惠撫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願緩
刑弛禁以慰其望亮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無道
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髙祖因之可以宏濟劉
璋闇弱自焉以來有累世之恩徳政不舉威刑不肅蜀
土人士専權自恣君臣之道漸以陵替寵之以位位極
則賤順之以恩恩竭則慢所以致弊實由於此吾今威
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
上下有節為治之要於斯而著矣
初丞相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徳不以
小惠故匡衡呉漢不願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
鄭康成間每見啟告治亂之道備矣曽不語赦也若景
升季玉父子嵗嵗赦宥何益於治故亮時軍旅屢興赦
不妄下也
前出師表云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徳恢𢎞志士
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諌之路宫中府
中俱為一體陟罸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為
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
偏私使内外異法也又云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
効不効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徳之言責
攸之褘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
道察納雅言
街亭之敗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
屬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
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事
多闇春秋責帥臣責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於是
以亮為右將軍行丞相事 或勸亮更發兵者亮曰大
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能破賊為賊所破者則
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減兵省將明罰思過
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以
後諸有忠慮于國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
可蹻足而待矣於是考㣲勞甄壯烈引咎責躬布所失
於天下厲兵講武以為後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
教與羣下曰夫參署者集衆思廣忠益也若逺小嫌難
相違覆曠闕損矣違覆而得中猶棄敝蹻而獲珠玉然
人心苦不能盡惟徐元直處兹不惑又董幼宰參署七
年事有不至至於十反來相啓告茍能慕元直之十一
幼宰之殷勤有忠於國則亮可少過矣又曰昔初交州
平屢聞得失後交元直勤見啓誨前參軍於幼宰每言
則盡後從事於偉度數有諌止雖姿性鄙暗不能悉納
然與此四子終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於直言也
初亮自表後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孫
衣食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無别調度随身衣食悉
仰於官不别治生以長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餘
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及卒如其所言
時偉按以上六則或斟酌時宜或糾䋲宫府不交相
劘切即自勘影衾法檢之途於斯為廣矣千古聖賢
豪傑亦復誰能踰此豈惟檢物為然哉
劉封者本羅侯寇氏之子先主至荆州以未有繼嗣養
封為子有武藝氣力過人將兵西上所在戰克自闗羽
圍樊城襄陽連呼封發兵自助封不承羽命㑹羽覆敗
先主恨之又與孟達忿爭奪達鼔吹達既懼罪又忿恚
封遂發表辭先主率所領降魏魏遣達襲封封破走還
成都先主責封之侵陵達又不捄羽亮慮封剛猛易世
之後終難制御勸先主因此除之
彭羕字永年為治中從事羕起徒步一朝處州人之上
形色囂然自矜得遇諸葛亮雖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
屢密言羕心大志廣難可保安先主既敬信亮加察羕
行事意以稍疎左遷羕為江陽太守
羕聞當逺出私情不悦往詣馬超超問羕曰卿才具
秀拔主公相待至重謂卿當與孔明孝直諸人齊足
並驅寜當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老革荒悖可
復道邪又謂超曰卿為其外我為其内天下不足定
也超羇旅歸國常懐危懼聞羕言大驚黙然不答羕
退具表羕辭於是收羕付有司羕於獄中與諸葛書
曰僕昔有事於諸侯以為曹操暴虐孫權無道振威
闇弱其唯主公有霸王之器㑹公來西僕因法孝直
自&KR0247;鬻龎統斟酌其間遂得詣公於葭萌指掌而譚
論治世之務講霸王之義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慮
明定即相然贊得遭風雲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
名顯分子之厚誰復過此羕一朝狂悖自求葅醢為
不忠不義之鬼乎先民有言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
刎喉愚夫不為也況僕頗别菽麥者哉所以有怨望
意者茍以為首興事業而有投江陽之論頗以被酒
侻失老語主公實未老也且夫立業豈在老少西伯
九十寜有衰志負我慈父罪有百死至於内外之言
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討曹操耳寜敢有
他志耶孟起説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間痛人心耳足
下當世伊吕也宜善與主公計事濟其大猷天眀地
察神祇有靈復何言哉貴使足下明僕本心耳行矣
努力自愛自愛羕竟誅死
廖立字公淵立本意自謂才名宜為諸葛亮之貳而更
游散在李嚴等下常懐怏怏亮表立曰長水校尉廖立
坐自貴大臧否羣士公言國家不任賢達而任俗吏又
言萬人率者皆小子也誹謗先帝疵毁衆臣人有言國
家兵衆簡練部伍分明者立舉頭視屋憤咤作色曰何
足言凡如是者不可勝數羊之亂羣猶能為害況立託
在大位中人以下識真偽耶於是廢立為民徙汶山郡
立躬率妻子耕殖自守聞諸葛亮卒埀泣歎曰吾終為
左袵矣
亮集有亮表曰立奉先帝無忠孝之心守長沙則開
門就敵領巴郡則有闇昧闒葺其事随大將軍則誹
謗譏訶侍梓宫則挾刃㫁人頭於梓宫之側陛下即
位之後普増職號立随比為將軍面語臣曰我何宜
在諸將軍中不表我為卿上當在五校臣答將軍者
随大比耳至於卿者正方亦未為卿也且宜處五校
自是之後怏怏懐恨詔曰三苗亂政有虞流宥廖立
狂惑朕不忍刑亟徙不毛之地
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丞相亮深加器異以謖為參
軍建興六年亮出軍向祁山時有宿將魏延呉壹等論
者皆言以為宜令為先鋒而亮違衆拔謖與魏將張郃
戰於街亭為郃所破士卒離散亮進無所據退軍還漢
中謖下獄物故亮為之流涕
弇州續稿書馬謖𫝊後云考向朗𫝊朗素與謖善謖
逃亡朗知情不舉亮恨之免官還成都然則謖且逃
矣不即歸死司敗捕而後得之不誅何待
時偉按冏伯云謖有死罪二安得而不誅乃知家庭
緒論有自來矣失不稱引者當亦不少
李平𫝊建興九年春亮軍祁山平催督運事值天霖雨
運糧不繼平遣參軍狐忠督軍成藩諭指呼亮亮承以
退軍平聞軍退乃更陽驚説軍糧饒足何以便歸欲以
解巳不辦之責顯亮不進之愆也又表後主説軍偽退
欲以誘賊亮具出其前後手筆書疏本末違錯章灼平
辭窮情竭首謝罪負於是亮表平曰自先帝崩後平所
在治家尚為小惠安身求名無憂國之事臣當北出欲
得平兵以鎮漢中平窮難縱横無有來意而求以五郡
為巴州刺史去年臣欲西征欲令平主督漢中平説司
馬懿等開府辟召臣知平鄙情欲因行之際偪臣取利
也是以表平子豐督主江州隆崇其遇以取一時之務
平至之日都委諸事羣臣上下皆怪臣待平之厚也正
以大事未定漢室傾危伐平之短莫若裦之然謂平情
在於榮利而巳不意平心顛倒乃爾若事稽留將致禍
敗是臣不敏言多増咎十二年平聞亮卒發病死平常
冀亮當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以激憤也
亮集有嚴與亮書勸亮宜受九錫進爵稱王亮答書
曰吾與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復相解足下方誨以光
國戒之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黙巳吾本東方下士誤
用於先帝位極人臣禄賜百億今討賊未效知巳未
答而方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也若滅魏斬叡帝
還故居與諸子並升雖十命可受況於九邪
亮公文上尚書曰平為大臣受恩過量不思忠報横
造無端迷罔上下自度奸露嫌心遂生聞軍臨至西
嚮託疾還沮漳軍臨至沮復還江陽平參軍狐忠勤
勸乃止今簒賊未滅社稷多難國事惟和可以克捷
不可苞含以危大業輒表解平任削其爵土
來敏字敬達來歙之後也為虎賁中郎將丞相亮住漢
中請為軍祭酒輔軍將軍坐事去職
亮集有教曰將軍來敏對上官顯言新人有何功徳
而奪我榮資與之耶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
狂悖生此怨言昔成都初定議者以為來敏亂羣先
帝以新定之際故遂含容無所禮用後劉子初選以
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而不忍拒也後主即位吾闇
於知人遂復擢為將軍祭酒違議者之審見背先帝
所疏外自謂能以敦厲薄俗帥之以義今既不能表
退職使閉門思愆
與孟達書曰適與李鴻㑹於漢陽承知消息慨然永歎
以存足下平素之志豈徒空托名榮貴為華離乎嗚呼
孟子斯實劉封侵陵足下以傷先主待士之義又鴻道
王沖造作虚語云足下量度吾心不受沖説尋表明之
言追平生之好依依東望故遣有書
費詩𫝊降人李鴻來詣亮曰間過孟達許適見王沖
從南來言往者達之去就明公切齒欲誅達妻子賴
先主不聽耳達曰諸葛亮見顧有本末終不爾也盡
不信沖言委仰眀公無復巳巳亮曰還都當有書與
子度相聞詩進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又背
叛先主反覆之人何足與書耶亮黙然不答亮欲誘
達以為外援竟與達書
時偉按反覆如達雖侯之調御所不及也故附之法
檢以存侯赤牘云
諸葛忠武書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