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臣傳
春秋臣傳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臣傳巻三十 宋 王當 撰
哀公
魯冉有(求/)
冉有名求為季氏宰十一年齊伐魯及清冉有請與齊
戰齊師宵遁冉有用矛於齊師故能入其軍孔子曰義
也為郊戰故公㑹吳子伐齊大敗齊師獲革車八百乗
甲首三千
魯子服景伯(何/)
子服景伯名何魯大夫也哀公三年司鐸火火踰公宫
桓僖災救火者皆曰顧府景伯至命宰人出禮書以待
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乗馬巾車脂轄百官官備府庫
慎守官人肅給濟濡帷幕鬱攸從之䝉葺公屋自大廟
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給有不用命則有常刑無赦七年
夏公㑹吳于鄫吳來徵百牢景伯對曰先王未之有也
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為天之大數也今棄
周禮而曰必百牢亦唯執事吳人弗聽景伯曰吳將亡
矣棄天而背本不與必棄疾於我乃與之季康子欲伐
邾乃饗大夫以謀之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
保小仁也背大國不信伐小國不仁民保於城城保於
徳失二徳者危將焉保不聽秋伐邾十三年吳晉盟吳
人將以公見晉侯景伯曰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以見
於王伯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於伯自王以下朝聘
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職貢於吳有豐於晉無不及焉以
為伯也執事以伯召諸侯而以侯終之何利之有焉吳
人乃止既而悔之將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於魯矣
遲速唯命遂囚以還及户牖謂太宰曰魯將以十月上
辛有事於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世有職焉若不㑹祝
宗將曰吳實然太宰言於王乃歸景伯子貢聞之見於
夫子曰子服氏之子拙於說矣以實獲囚以詐得免夫
子曰吳子為夷徳可欺而不可以實是聽者之蔽非說
者之拙也
越大夫種
大夫種姓文越相也元年吳王夫差敗越于夫椒報檇
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㑹稽乃號令曰有
能助寡人謀而退吳者吾與之共知越國之政大夫種
曰臣聞之賈人夏則資皮冬則資絺旱則資舟水則資
車以待乏也譬如蓑笠時雨既至必求之今君既棲於
㑹稽之上然後乃求謀臣無乃後乎句踐曰茍得聞子
大夫之言何後之有種曰王不如設戒約辭行成以喜
其民以廣侈吳王之心吾卜之於天矣越王許諾乃使
種因吳太宰嚭以行成請句踐女女於王大夫女女於
大夫士女女於士越國之寶器畢從夫差將與之成子
胥諫曰不可乃飾美女納之太宰嚭嚭與之言於夫差
乃與之成而歸初句踐即位三年欲伐吳范蠡諫不聽
及棲會稽使召范蠡問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於此為
之奈何對曰卑辭尊禮玩好女樂尊之以名如此不已
又身與之市王乃使大夫種行成王曰蠡為我守於國
對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種四封之外敵國之
制立斷之事種不如蠡王曰諾令種守於國與蠡入宦
於吳三年而吳人遣之歸至於國王曰不榖之國蠡之
國也蠡其圖之及吳王㑹于黄池越乃襲吳敗之三戰
三北遂入吳吳人請成王欲許之范蠡諫曰夫謀之廊
廟失之中原其可乎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與不取反
為之災夫十年謀之一朝棄之其可乎遂滅吳反至五
湖蠡辭王曰君憂臣勞君辱臣死王辱於會稽臣所以
不死者為此事也今事已濟矣請從會稽之罰王不可
蠡曰君行制臣行意遂乗輕舟以浮於五湖莫知其所
終王命工以良金寫蠡之狀而朝禮之環會稽三百里
以為范蠡地蠡後貽書招種種未決越王賜之劒死
衞孔圉
孔圉衞卿孔文子也初衞大叔疾取於宋子朝其娣嬖
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誘其初
妻之娣寘於犂而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
尼止之遂奪其妻哀十一年冬衞太叔疾出奔宋衞人
立遺使室孔姞文子之將攻太叔也訪於仲尼仲尼曰
胡簋之事則嘗學之矣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
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文子遽止之曰圉豈敢度
其私訪衞國之難也將止魯人以幣召之乃歸
魯季孫肥
季孫肥季康子也季桓子之庶子十一年冬季孫欲以
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丘不識也三發卒曰子
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
於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於禮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
從其薄如是則以邱亦足矣若不度於禮而貪冐無厭
則雖以田賦將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
之典在若欲茍而行又何訪焉弗聽十二年春用田賦
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取于吳故不書姓死不赴
故不稱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與弔適季氏
季氏不絻放絰而拜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仲尼
曰火伏而後蟄者畢今火猶西流司厯過也
晉趙無恤(襄子/)
趙無恤晉趙鞅之子也是曰襄子襄子使新穉穆子伐
狄勝來告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者曰狄之事大矣
而主之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徳不純而福禄並
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徳不當雝雝不為幸吾是以懼
晉陽之圍從者欲守邯鄲襄子以謂晉陽先主之所屬
也乃走晉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竈産鼃民無叛意卒與
韓魏滅知伯至敬侯三卿滅晉
晉荀瑶(知伯/)
荀瑶荀躒之孫知襄子也是曰知伯父荀申曰知宣子
宣子將以瑶為後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狠對
曰宵之狠在靣瑶之狠在心心狠敗國靣狠不害瑶之
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
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辨慧則賢强毅果敢則賢如是
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誰能待之
若果立瑶也知宗必滅弗聽知果别族為輔氏及知氏
之亡惟輔果在初襄子為室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
夫對曰美則美矣抑臣亦有懼也知伯曰何懼對曰臣
以秉筆事君志有之髙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
土不肥今土木勝臣懼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知氏
亡
齊陳恒(成子/)
陳恒陳成子也十四年四月甲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
孔子三日齊而請伐齊三公曰魯為齊弱久矣子之伐
之將若之何對曰陳恒弑其君民之不與者半以魯之
衆加齊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孫孔子辭退而告人
曰吾以從大夫之後也故不敢不言
賛曰哀公之時國弱微有子路為之削三都有子貢子
服為之應四方之命有冉有為之帥軍旅遂抗於諸侯
用儒之效如何也然是二三子者已不能用況於仲尼
乎受制三桓固其所也大夫種能存越國而不能保其
身懐寵之為累也如是然為句踐亦寡恩矣困則屈伏
强則搏噬亦猜忌之常也范蠡見幾而作知矣孔文子
以太叔室孔姞亂禮已甚然猶知訪仲尼而止其行過
晏嬰子西逺矣是以謂之文也大臣不和未有能定國
也陳恒之亂民所共棄當是時中國無伯久矣魯誠仗
義而征之齊必倒戈而聽命定齊則諸侯可得此湯文
之舉也曽是莫聽而徒為無用之誅宜乎哀公之不終
也自是而後三卿分晉陳氏盜齊諸侯莫之誰何遂為
戰國悲夫孟子謂五伯三王之罪人今之諸侯五伯之
罪人今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信哉
春秋臣傳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