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言行錄

宋名臣言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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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言行錄前集巻七

            宋 朱子 纂集

   杜衍 祁國正獻公

  字世昌越州人擢進士甲科相仁宗以太子少師

  致仕

公幼時祖父脱㡌使公執之㑹山水暴至家人散走其

 姑投一竿與之使挾以泛公一手執㡌漂流乆之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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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免而㡌竟不濡(記/聞)

公聴獄訟雖明敏而審覈愈精故屢決疑獄人以為神

 其簿書出納推析毫髪終日無倦色至為條目必使

 吏不得為奸而已及其施於民者則簡而易行知乾

 州未滿嵗安撫使察其治行以公權知鳳翔府二邦

 之民爭於界上一曰此我公也汝奪之一曰今我公

 也汝何有焉

夏人叛命陜西困於科歛吏縁侵漁調發督迫民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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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産不能足往往自經投水以死公在永興語其人曰

 吾不能免汝然可使汝不勞爾乃為區處計較量物

 有無貴賤道里逺近寛其期㑹使以次輸送由是物

 不涌貴車牛蒭秣宿食来往如平時而吏束手無所

 施民比他州省費十六七

吏部審官主天下吏員而居職者類以不乆遷去故吏

 得為奸公始視銓事一日選者三人爭某闕公以問

 吏吏受丙賕對曰當與甲乙不能爭遂授他闕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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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吏教丙訟甲負某事不當得公悟召乙問之乙謝

 曰僕已得他闕不願爭公不得已與丙而笑曰此非

 吏罪乃吾未知銓法爾因命諸曹各具格式科條以

 白問曰盡乎曰盡矣明日勑諸吏無得升堂使坐聴

 行文書而已由是吏不與銓事與奪一出於公其在

 審官有以賂求官者吏謝不受曰我公有賢名不乆

 見用去矣姑少待之

慶厯初上厭西兵之乆出而民弊亟用富韓范而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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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遂欲盡革衆事以修紀綱而小人權倖皆不悦獨

 公與相佐佑而公尤抑絶僥倖凡内降與恩澤者一

 切不與每積至十數則連封而面還之或詰責其人

 至慙恨涕泣而去上嘗謂歐陽修曰外人知杜衍封

 還内降耶吾居禁中有求恩澤者每以杜衍不可告

 之而止者多於所封還也其助我多矣此外人及杜

 衍皆不知也然公與三人者卒皆以此罷去

公多知本朝故實善決大事初邉將議欲大舉以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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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雖韓公亦以為可舉公爭以為不可大臣至有欲

 以沮軍罪公者然兵後果不得出契丹與夏人爭銀

 瓮族大戰黄河外而鴈門麟府皆警范文正安撫河

 東欲以兵從公以為契丹必不來兵不可妄出范公

 怒至以語侵公公不為恨後契丹卒不來(並歐公/撰墓志)

公為相蔡君謨孫之翰為諌官屢乞出於是蔡除福州

 之翰安州公云諌官無故出終非美事乞且仍舊上

 可之退書聖語時陳恭公為執政不肯書曰吾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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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公懼遂焚之由此遂罷相議者謂公當俟明日審

 奏不當遽焚其書也公言始在西府上每訪以中書

 事及為相中書事亦不以訪公因言君臣之間能全

 始終者葢難也(志/林)

公嘗謂門生曰凡士君子作事行已當履中道不宜矯

 飾矯飾過實則近乎偽

又曰今之在上者多擿發下位小節是誠不恕也衍知

 兖州時州縣官有累重而素貧者以公租所得均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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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公租不給即繼以公帑量其小大咸使自足尚有

 復侵擾者真貪吏也於義可責又曰衍厯知州提轉

 安撫未嘗壊一箇官員其間不職者即委以事使之

 不暇惰不慎者諭以禍福俾之自新從而遷善者甚

 衆不必繩以法也其有文學政事殊行絶徳者雖不

 識面未嘗不力薦於朝有一善可稱一長可錄者亦

 未嘗不隨所能而薦之

有門生為縣令公戒之曰子之才器一縣令不足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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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當韜晦無露圭角毁方瓦合求合於中可也不然

 無益於事徒取禍爾門生曰公平生以直亮忠信取

 重天下今反誨某以此何也公曰衍厯任多厯年乆

 上為帝王所知次為朝野所信故得以申其志今子

 為縣令巻舒休戚係之長吏夫良二千石者固不易

 得若不奏知子焉得以申其志徒取禍爾予所以欲

 子毁方瓦合求合於中也

嘗謂門生曰作官第一清畏無求人知茍欲人知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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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慎者衆必譛已為上者又不加明察適足取禍耳

 但優游於其間黙而行之無愧於心可也

公一日憂見于色門生曰公今日何以不悦公曰適覩

 朝報行某事行某事非便所以憂爾又一日喜見于

 色門生未及問公曰今日見朝報某人進用某人進

 用社稷之福也公又曰孔子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苐衍荷國恩之深退居以来家事百不關心獨未能

 忘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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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食于家惟一麵一飯而已或羙其儉公曰衍本一措

 大爾名位服用皆國家者俸入之餘以給親族之貧

 者常恐浮食焉敢以自奉也一旦名位爵禄國家奪

 之却為一措大又將何以自奉養耶又嘗戒門生曰

 天下惟浙人𥚹急易動柔懦少立衍自在幕府至於

 監司人尚不信及為三司副使累於上前執奏不移

 人始信之反曰杜衍如是莫非兩浙生否其輕吾黨

 也如此觀子識慮髙逺志尚端慤他日植立當為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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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之顯謹勿少枉為時所上下也

門生嘗從容問公曰公在相位未朞年而出使蒼生不

 盡被公之澤天下甚鬱望公曰衍以非才乆妨賢路

 遽得解去深遂乃心然獨有一恨爾門生曰公之恨

 何也公曰衍平生聞某人之賢可某任某人之才可

 某用未能悉薦而去此所以為恨也(並語/錄)

韓公言公公心而樂與人善既知其人無復毫髪疑間

 始琦為樞宻副使論難一二事公不樂乆之相亮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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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問曰諌議看来未諌議曽看便將来押字琦益為

 之盡心不敢忽以此見公存心至公不必以出於已

 為是賢於人逺矣(別/錄)

公享客多用髹器客有面稱嘆曰公為相清貧乃爾耶

 公命侍人盡取白金燕器陳於前曰衍非乏此雅不

 好爾然公性好施亦卒不蓄也張唐公侍讀壊曰公

 之好施人所能及也其不妄施人之所不能及也(家/塾)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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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退寓南都不殖資産第宅卑陋居之裕如也烏㡌皂

 綈袍革帶親故或言宜為居士服公曰老而謝事尚

 可竊髙士名邪

   范仲淹 文正公

  字希文蘇州人中進士第事仁宗位至參政

公二嵗而孤母夫人貧無依再適長山朱氏既長知其

 世家感泣去之南都入學舍掃一室晝夜講誦其起

 居飲食人所不堪而公自刻益苦居五年大通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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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㫖為文章論説必本於仁義(歐公撰/神道碑)

公處南都學舍晝夜苦學五年未嘗解衣就寢夜或昬

 怠輙以水沃面往往饘粥不充日昃始食同舍生或

 饋珍饍皆拒不受(遺/事)

公以進士解褐為廣徳軍司理日抱具獄與太守爭是

 非守盛怒臨之公不為屈歸必記其往復論辨之語

 于屏上比去至字無所容貧止一馬鬻馬徒步而歸

 (汪藻撰/祠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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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留守南京公遭母憂晏公請掌府學公常宿學中

 訓督學者夜課諸生讀書寢食皆立時刻往往潛至

 齋舍詗之見先寢者詰之其人紿云適疲倦暫就枕

 耳問未寢時觀何書其人亦妄對則取書問之其人

 不能對乃罰之出題使諸生作賦必先自為之欲知

 其難易及所當用意亦使學者准以為法由是後學

 者輻湊

公服中上宰相書言朝政得失及民間利病凡萬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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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曽見而偉之時晏殊亦在京師薦一人為館職曽

 謂殊曰公知范仲淹捨不薦而薦斯人乎已為公置

 不行宜更薦仲淹也殊從之遂除館職頃之冬至立

 仗禮官定議欲媚章獻請天子帥百官獻夀于庭公

 奏不可殊大懼召公責怒之以為狂公正色抗言曰

 仲淹受明公誤知常懼不稱為知已羞不意今日更

 以正論獲罪於門下也殊慙無以應(並記/聞)

嵗大旱蝗詔公奉使安撫江淮還以太平州民所食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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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昧草進呈乞宣示六宫戚里用抑奢侈(燕/談)

公知開封為百官圖以獻曰任人各以其才而百職修

 堯舜之治不過如此因指其遷進遲速次序曰如此

 而可以為公可以為私亦不可以不察由是吕丞相

 怒至交論上前公求對辨語切坐落職知饒州(碑/)

 貶饒州謝表云此而為郡陳優優布政之方必也立

 朝増蹇蹇匪躬之節天下歎公至誠許國始終不渝

 不以進退易其守也(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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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為將務持重不急近功小利於延州築青澗城墾營

 田復承平永平廢寨熟羌歸業者數萬戸於慶州城

 大順以據要害奪賊地而耕之又城細腰胡盧於是

 明珠滅藏等大族皆去賊為中國用公之所在賊不

 敢犯其城大順也一旦引兵出諸將不知所向軍至

 柔逺始號令告其地處使往築城至於版築之用大

 小畢具而軍中初不知賊以三萬騎来爭公戒諸將

 戰而賊走追勿過河已而賊果走追者不渡而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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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有伏賊既失計乃引去諸將皆服公為不可及所

 得賜賚皆以上意分賜諸將使自為謝諸蕃質子縱

 其出入無一人逃者蕃酋来見召之卧内屏人徹衛

 與語不疑居邉二嵗士勇邉實恩信大洽乃決䇿謀

 取横山復靈武而元昊數遣使稱臣請和上亦召公

 歸矣

公領延安閲兵選將日夕訓練又請戒諸路養兵蓄鋭

 毋得輕動夏人聞之相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小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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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腹中自有數萬甲兵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戎

 人呼知州為老子大范謂雍也(名臣/傳)

公帥邠延涇慶四郡威徳著聞夷夏聳服熟戸蕃部率

 稱為龍圖老子至元昊亦以此呼之(燕/談)

仁宗時西戎方熾韓公為經略招討副使欲五路進兵

 以襲平夏時公守延州堅持不可時尹洙為經略判

 官一日將命至慶州約公以進兵公曰我師新敗士

 卒氣沮但當自謹守以觀其變豈可輕兵深入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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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觀之但見敗形未見勝勢也洙歎曰公于此不及

 諱公也韓公嘗云大凡用兵置勝敗於度外今公乃

 區區過慎此所以不及也公曰大軍一動萬命所懸

 而乃置於度外仲淹不見其可洙議不合遽還魏公

 遂舉兵入界次好水川元昊設伏全師陷沒大將任

 福死之魏公遽還至半途而亡者父兄妻子數千人

 號於馬首皆持故衣紙錢招魂而哭聲震天地魏公

 不勝悲憤掩泣駐馬不能前者數刻公聞而歎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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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時難置勝敗於度外也(筆/錄)

公與韓琦協謀必欲收復靈夏横山之地邉上謡曰軍

 中有一韓西賊聞之心骨寒軍中有一范西賊聞之

 驚破膽元昊大懼遂稱臣(名臣/傳)

初西人籍為鄉兵者數萬既而黥以為軍唯公所部但

 刺其手公去兵罷獨得復為民其于兩路既得熟羌

 為用使以守邉因徙屯兵就食内地而紓西人饋輓

 之勞其所設施去而人徳之與守其法不敢變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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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尤多

自公坐吕公貶羣士大夫各持二公曲直吕公患之凡

 直公者指為黨或坐貶竄及吕復相公亦再起被用

 於是二公驩然相約戮力平賊天下之士皆以此多

 二公然朋黨之論遂起而不止上既賢公可大用故

 卒置羣議而用之

公為參政每進見上必以太平責之公歎曰上之用我

 者至矣然事有先後而革弊於乆安非朝夕可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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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上再賜手詔趣使條天下事又開天章閣召見賜

 坐授以紙筆公惶恐避席退而條列時所宜先者十

 數事上之其詔天下興學取士先徳行不専文辭革

 磨勘例遷以别能否減任子之數而除濫官用農桑

 考課守宰等事方施行而磨勘任子之法僥倖之人

 皆不便因相與騰口而嫉公者亦幸外有言喜之為

 佐佑㑹邉奏有警公即請行乃以公為河東陜西宣

 撫使至則上書願復守邉即拜資政殿學士知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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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陜西四路安撫使其知政事纔一嵗而罷有司奏

 罷公前所施行而復其故言者遂以危事中之賴上

 察其忠不聴(並/碑)

慶厯四年四月戊戌上與執政論及朋黨事公對曰方

 以類聚物以羣分自古邪正在朝未嘗不各為一黨

 不可禁也在聖鑒辨之耳誠使君子相朋為善其於

 國家何害(記/聞)

慶厯中刼盗張海横行數路將過髙郵知軍晁仲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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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禦喻軍中富民出金帛具牛酒迎勞且厚遺之

 海悦徑去不為暴事聞朝廷大怒時公在政府富公

 在樞府富公議欲誅仲約以正法公欲宥之爭於上

 前仲約由是免死既而富公愠曰方今患法不舉方

 欲舉法而多方沮之何以整衆公宻告之曰祖宗以

 來未嘗輕殺臣下此盛徳事奈何欲輕壊之且吾與

 公在此同寮之間同心者有幾雖上意亦未知所定

 也而輕導人主以誅戮臣下他日手滑雖吾輩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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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自保也富公終不以為然及二公迹不安公出按

 陜西富公出按河北公因自乞守邉富公自河北還

 及國門不得入未測朝廷意比夜傍偟遶床嘆曰范

 六丈聖人也(龍川/志)

公為參政與韓富二樞並命鋭意天下之事患諸路監

 司不才更用杜杞張昷之輩公取班簿視不才監司

 每見一人姓名一筆勾之以次更易富公素以丈事

 公謂公曰六丈則是一筆焉知一家哭矣公曰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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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何如一路哭耶遂悉罷之(遺/事)

歐余王蔡為諌官時謂之四諌四人力引石介執政欲

 從之公為參政獨曰介剛正天下所聞然亦好異使

 為諌官必以難行之事責人君以必行少拂其意則

 牽裾折檻叩頭流血無所不為主上富春秋無失徳

 朝廷政事亦自修舉安用此諌官也諸公伏其言而

 罷(筆/錄)

慶厯中議弛茶鹽之禁及減商税公以為不可茶鹽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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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税之入但分減商賈之利耳行於商賈未甚有害也

 今國用未減嵗入不可闕既不取之於山澤及商賈

 須取之於農與其害農孰若取之於商賈今為計莫

 若先省國用國用有餘當先寛賦役然後及商賈弛

 禁非所當先也其議遂寢

皇祐二年吴中大饑殍殣枕路時公領浙西發粟及募

 民存餉為術甚備吳人喜競渡好為佛事公乃縱民

 競渡太守日出宴于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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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召諸佛寺主首諭之曰饑嵗工價至賤可以大興

 土木之役于是諸寺工作鼎興又新敖倉吏舍日役

 千夫監司奏劾杭州不恤荒政嬉遊不節及公私興

 造傷耗民力公乃自條叙所以宴遊及興造皆欲發

 有餘之財以惠貧者貿易飲食工技服力之人仰食

 於公私者日無慮數萬人荒政之施莫此為大是嵗

 兩浙惟杭州晏然民不流徙皆公之惠也(並筆/談)

公嘗與吕申公論人物申公曰吾見人多矣無有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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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公曰天下固有人但相公不知爾以此意待天下

 士宜乎節行者之不至也(别/録)

公言幕府辟客須可為已師者乃辟之雖朋友亦不可

 辟葢為我敬之為師則心懐尊奉每事取法於我有

 益耳(遺/事)

公曰吾遇夜就寢即自計一日食飲奉養之費及所為

 之事果自奉之費與所為之事相稱則鼾鼻熟寐或

 不然則終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稱之者(聞見/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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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子純仁娶婦將歸或傳婦以羅為帷幔者公聞之

 不悦曰羅綺豈帷幔之物耶吾家素清儉安得亂吾

 家法敢持至吾家當火於庭

公戒諸子曰吾貧時與汝母養吾親汝母躬執爨而吾

 親甘㫖未嘗充也今而得厚禄欲以養親親不在矣

 汝母又巳早世吾所最恨者忍令若曹饗富貴之樂

 也

公在杭州子弟以公有退志乘間請治第洛陽樹園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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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逸老之地公曰人茍有道義之樂形骸可外況

 居室哉吾今年踰六十生且無幾乃謀樹第治圃顧

 何時而居乎吾之所患在位髙而艱退不患退而無

 居也且西都士大夫園林相望為主人者莫得常遊

 而誰獨障吾遊者豈必有諸已而後為樂耶

公語諸子弟曰吾吴中宗族甚衆於吾固有親疎然吾

 祖宗視之則均是子孫吾安得不恤其饑寒哉且自

 祖宗来積徳百餘年而始發於吾若獨享富貴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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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恤宗族異日何以見祖宗於地下今亦何顔以入家

 廟乎(並遺/事)

公輕財好施尤厚於族人既貴於姑蘓近郭買良田數

 千畆為義庄以養羣從之貧者擇族人長而賢者一

 人主其出納人日食米一升嵗衣縑一匹嫁娶喪𦵏

 皆有贍給聚族人僅百口(燕/談)

公自政府出歸姑蘓焚黄搜外庫惟有絹三千匹錄親

 戚及閭里知舊散之皆盡曰宗族鄉黨見我生長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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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壯仕為我助喜我何以報之哉(巵/史)

公以朱氏長育有恩常思厚報之及貴用南郊所加恩

 乞贈朱氏父太常博士暨諸子皆公為葬之嵗别為

 饗祭朱氏他子弟以公䕃得補官者三人

公在睢陽遣堯夫到姑蘓取麥五百斛堯夫時尚少既

 還舟次丹陽見石曼卿問寄此乆何如曼卿曰兩月

 矣三喪在淺土欲葬之而北歸無可與謀者堯夫以

 所載麥舟付之單騎自長蘆㨗徑而去到家拜起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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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良乆公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為三喪未舉方

 留滯丹陽時無郭元振莫可告者公曰何不以麥舟

 與之堯夫曰已付之矣(冷齋/夜話)

晏殊判南京公以大理寺丞丁憂權掌西監一日晏曰

 吾有女及笄仗君為我擇婿公曰監中有二舉子富

 皋張為善皆有文行他日皆至卿輔並可婿也晏曰

 然則孰優范曰富修謹張疎俊晏曰唯即取富為壻

 後改名即弼也為善後亦更名方平云(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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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與南都朱某相善朱且病公視之白公曰某常遇異

 人得變水銀為白金術吾子幼不足傳今以傳君遂

 以其方并藥贈公公不納強之乃受未嘗啟封後其

 子寀長公教之義均子弟及宷登第乃以所封藥併

 其術還之(遺/事)

公少有大節其於富貴貧賤毁譽歡戚不一動其心而

 慨然有志於天下常自誦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也(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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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世衡

  字仲平工部侍郎放之兄子以廕補官位至東染

  院使

知武功縣用刑嚴峻杖人不使執拘之使自凭欄立磗

 上受杖杖垂畢足或落磗則更從一數之人亦服其

 威信或有追呼不使人執帖入鄉村但以片紙牓縣

 門云追某人期某日詣縣庭其親識見之驚懼走告

 之皆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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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澠池縣縣旁山上有廟世衡葺之其梁重大衆不能

 舉世衡乃令縣幹剪髪如手搏者驅數對於馬前云

 欲詣廟中教手搏傾城人隨往觀之既至而不教謂

 觀者曰汝曹先為我致廟梁然後觀手搏衆欣然趨

 下山共舉之須臾而上其權數皆此類

初康定元年春夏戎犯延安君時為大理丞任鄜州從

 事建言延安東北二百里有故寛州請因其廢壘而

 興之以當冦衝左可致河東之粟右可固延安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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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可圖銀夏之舊有是三利朝廷從之以君董役事

 君膽勇過人雖逼戎落曽不畏憚與兵民暴露數月

 且戰且城然處險無泉議不可守鑿地百有五十尺

 始至于石工徒拱手曰是不可井矣君曰過石而下

 將無泉耶爾其屑而出之凡一畚償爾百金工復致

 其力過石數重泉果沛發萬人歡呼曰神乎雖虜兵

 重圍吾無困渇之患矣既而朝廷署故寛州為青澗

 城(范公撰/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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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至青澗城教吏民習射雖僧道婦人亦習之以銀為

 射的中者與之既而中者益多其銀重輕如故而的

 漸厚且小矣或爭徭役優重亦使之射射中者得優

 處有過失亦使之射射中則釋之由是人人皆能射

羌酋蘓慕恩部落最強世衡皆撫而用之嘗夜與慕恩

 飲出侍姬以佐酒既而世衡起入内潛於壁隙窺之

 慕恩竊與侍姬戲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慙懼請罪世

 衡笑曰君欲之耶即以遺之由是得其死力諸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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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貳者使慕恩討之无不克(並記/聞)

青澗東北一舍而逺距无定河河北有虜寨虜常濟河

 為患君數使屬羌擊之往必破走前後取首級數百

 牛羊萬計未嘗勞士卒也故功多而費寡建營田二

 千頃嵗取其利募商賈使通其貨或先貸之本速其

 流轉嵗時間其息十倍乃建白城中芻糧錢幣軍須

 城守之具皆不須外計一請自給(募/錄)

在青澗為屬吏所訟不法事按驗皆有狀鄜延路經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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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龎公奏世衡披荆棘立青澗城若一一拘以文法

 則邉將无所措手足詔勿問及徙知環州將行别龎

 公拜且泣曰世衡心腸鐵石也今日為公下淚矣

慶厯三年春范文正巡邉至為環慶經略使知環州以

 屬羌多懐貳心宻與元昊通以世衡素得屬羌心而

 青澗城已完乃奏徙世衡知環州以鎮撫之有牛奴

 訛素屈強未嘗出見州官聞世衡至乃來郊迎世衡

 與約明日當至其帳慰勞部落是夕雪深三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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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奴訛凶詐難信且道險不可行世衡曰吾方以信

 結諸羌可失期耶遂冒雪而往既至奴訛大驚曰吾

 世居此山漢官無敢至者公了不我疑耶帥部落羅

 拜皆感激心服(並記/聞)

涇原葛懐敏定川之敗戎馬入縱于渭子仲淹領慶州

 蕃漢兵往扼邠城又召君分援涇原即時而赴羌兵

 從者數千人屬羌為吾用自此始君曰羌兵可用乃

 復教士人習弧矢以佐官軍由是縁邉諸城獨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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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増兵不煩益糧而武力自振夏戎聞屬羌不可誘

 又人皆善射烽火相望無日不備乃不復以環為意

 (墓/誌)

始元昊冦邉王師屢撓虜之氣燄益張常有并吞關中

 之意其將剛浪㖫號野利王某號天都王元昊倚為

 腹心凡勝我軍皆二將之䇿也公方城青澗謀有以

 去之有王嵩者本青澗僧將軍察其堅朴誘令冠帶

 因出師以賊級予之白於帥府表授三班借職充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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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司指使且力為辦其家事凡居室騎從衣食之具

 悉出將軍嵩感恩既深將軍反不禮以奴畜之或掠

 治械繫數日嵩雖不勝其苦卒無一辭望將軍將軍

 知可任兵事居半年召嵩謂之曰吾將以事使汝吾

 戒汝所不言其苦雖有甚于此者汝能為吾卒不言

 否嵩泣對曰䝉將軍恩教致身榮顯常誓以死報而

 未知其所況敢辭捶楚乎將軍乃草遺野利書書辭

 大抵如世間問起居之儀惟以數句隠辭如嘗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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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而勸其速行之意書於尺素且膏以蠟置衲衣間

 宻縫之告嵩非濵死不得泄如泄之當以負恩不能

 成吾事為言并以畫龜一幅棗一部為信牌遺野利

 嵩受教至野利所居致將軍命出棗龜投之野利知

 見侮笑曰吾素竒种將軍今何兒女子見識度嵩别

 有書嵩佯目左右既而答以無有野利不敢匿乃封

 其信上元昊數日元昊召野利與嵩俱西北行數百

 里至一大城曰興州先詣一官寺曰樞宻院次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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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有數羌人雜坐野利與焉召嵩廷詰將軍書問所

 在嵩堅執前對稍稍去巾櫛加執縳至于捶楚極苦

 嵩終不易其言又數日召入一官寺㕔事廣楹皆垂

 班竹箔緑衣小竪立其左右嵩意元昊宫室也少頃

 箔中有人出又以前問責之曰若速言死矣嵩對如

 前乃命曳出誅之嵩大號且言曰始將軍遣嵩宻遺

 野利王書戒不得妄泄今不幸空死不了將軍事吾

 負將軍吾負將軍箔中急使人追問之嵩具以對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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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禠衲衣取書以進書入移刻始命嵩就館優待以禮

 元昊于是疑野利隂遣愛將假為野利使使于將軍

 將軍知元昊所遣未即見命屬官入館勞之問虜中

 山川地形在興州左右言則詳迫野利所部多不能

 悉適擒生虜數人因令隙中視之生虜能言其姓名

 果元昊使將軍意決乃見之使者傳野利語將軍慢

 罵元昊而稱野利有心内附乃厚遣使者曰為吾語

 若王速決無遲留也度使者至嵩即還而野利已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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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矣將軍知謀已行因欲并間天都又為置祭境上

 作文書於版以弔多述野利與天都相結有意本朝

 悼其垂成而失其文雜紙幣伺有虜至急爇之以歸

 版字不可遽滅虜人得之以獻元昊天都以此亦得

 罪元昊既失二將乆之始悟為將軍所賣遂定講和

 之䇿焉(吕與叔/文集)

寳元中党頃犯邉有明珠族首領驍悍最為邉患世衡

 為將欲以計擒之聞其好擊鼔乃造一馬持戰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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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裹之極華焕宻使諜者陽賣之入明珠族後乃擇

 驍卒數百人戒之曰凡見負銀鼓自隨者併力擒之

 一日羌酋負鼔而出遂為所擒(筆/談)

 

 

 

 

 宋名臣言行録前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