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上巻八 宋杜大珪編
趙清獻公抃愛直之碑 蘇軾
故太子少師清獻趙公既薨之三年其子㞦除喪來告
於朝曰先臣既𦵏而墓隧之碑無名與文無以昭示來
世敢以請天子曰嘻兹予先正以惠術擾民如鄭子産
以忠言摩上如晉叔向乃以愛直名其碑而又命臣軾
爲之文臣軾逮事仁宗皇帝盖嘗竊觀天地之盛德而
窺日月之末光矣未嘗行也而萬事莫不畢舉未嘗視
也而萬物莫不畢見非有他術也善於用人而已惟清
獻公擢自御史是時將用諫官御史必取天下第一流
非學術才行備具爲一世所髙者不與用之至重故言
行計從有不十年而爲近臣者言不當有不旋踵而黜
者是非明辨而賞罰必信故士居其官者少妄而天子
穆然無爲坐視其成功姦宄消亡而忠良全安此則清
獻公與其僚之功也公諱抃字閱道其先京兆奉天人
唐德宗世植爲嶺南節度使植生隠爲中書侍郎隠生
光逢光裔並掌内外制皆爲唐聞人五代之亂徙家於
越公則植之十世從孫也曽祖諱曇深州司戸叅軍祖
諱湘廬州廬江尉始家於衢遂為西安人考諱亞才廣
州南海主簿公既貴贈曽祖太子太保妣陳氏安國太
夫人祖司徒妣袁氏崇國太夫人俞氏光國太夫人考
開府儀同三司封滎國公妣徐氏魏國太夫人徐氏越
國太夫人公少孤且貧刻意力學中景祐元年進士乙
科爲武安軍節度推官民有偽造印者吏皆以爲當死
公獨曰造在赦前而用在赦後赦前不用赦後不造法
皆不死遂以疑讞之卒免死一府皆服閱嵗舉監潭之
糧料嵗滿改著作佐郎知建州崇安縣徙通判宜州卒
有殺人當死者方繫獄病癰未潰公使醫療之得不瘐
死㑹赦以免公愛人之周類如此未幾以越國喪廬於
墓三年不宿於家縣榜其所居里爲孝弟處士孫處為
作孝子傳終喪起知秦州海陵復知蜀州江原還通判
泗州泗守昏不事事監司欲罷遣之公獨左右其政而
晦其所以然使若權不已出者守得以善去濠守以廩
賜不如法士卒謀欲爲變或以告守恐怖日未昃輙閉
門不出轉運使徙公治濠公至從容如平日濠以無事
曽公亮爲翰林學士未識公而以臺官薦召爲殿中侍
御史彈劾不避權幸京師號公鐵面御史其言常欲朝
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謂小人雖小過當力排而絶之後
乃無患君子不幸而有詿誤當保持愛惜以成就其德
故言事雖切而人不厭温成皇后方𦵏始命叅知政事
劉沆監䕶其役及沆爲相而領事如故公論其當罷以
全國體復言宰相陳執中不學無術且多過失章十二
上執中卒罷去王拱辰奉使契丹還爲宣徽使公言拱
辰平生所爲及奉使不如法事命遂寢復言樞宻使王
徳用翰林學士李淑不稱職皆罷去是時邵必爲開封
推官以前任常州失入徒罪自舉遇赦而猶罷監邵武
酒稅吳充鞠真卿發禮院吏代書事吏以贖論而充真
卿皆出知軍呂景初馬遵吴中復彈奏梁適適以罷相
而景初等隨亦被逐馮京言吴充鞠真卿刁約不當以
無罪黜而京亦奪修起居注公皆力言其非是必以復
職知軍充真卿約景初遵皆召還京中復皆許補故闕
先是呂溱出守徐蔡襄守泉吴奎守壽韓絳守河陽已
而歐陽脩乞蔡賈黯乞荆南公即上言近日正人賢士
紛紛引去憂國之士爲之寒心侍從之賢如脩輩無幾
今皆欲請郡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諂事權要傷之者衆
耳脩等由此不去一時名臣賴之以安仁宗晚嵗不豫
而太子未定中外洶懼及上既康復公請擇宗室賢子
弟教育於宫中封建任使以示天下大本已而求郡得
睦睦嵗爲杭市羊公爲移文却之民籍有茶稅而無茶
地公爲奏蠲之民至今稱焉移充梓州路轉運使未幾
移益兩蜀地逺而民弱吏恣為不法州郡以酒食相饋
餉衙前治厨傳破家相屬也公身帥以儉不從者請以
違制坐之蜀風爲之一變窮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識使
者公行部無所不至父老驚喜相慰姦吏亦竦以右司
諫召論事不折如前入内副都知鄧保信引退兵董吉
以燒鍊出入禁中公言漢文成五利唐普思静能李訓
鄭注多依宦官以結主假藥術以市姦者也其漸不可
啓宋庠爲樞宻使選用武臣多不如舊法至有訴於上
前者公陳其不可陳升之除樞宻副使公與唐介呂誨
范師道同言升之交結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不
省即居家待罪詔强起之乃乞補外二人皆相次去位
公與言者亦罷公得䖍州地逺而民好訟人謂公不樂
公欣然過家上冢而去既至遇吏民簡易嚴而不苛悉
召諸縣令告之爲令當自任事勿以事誘郡茍事辦而
民悦吾一無所問令皆喜争盡力䖍事爲少獄以屢空
改修鹽法疎鑿灨石民賴其利䖍當二廣之衝行者常
自此易舟而北公間取餘材造舟得百艘移二廣諸郡
曰仕宦之家有父兄没而不能歸者皆移文以遣當具
舟載之至者既悉授以舟復量給公使物歸者相繼於
道朝廷聞公治有餘力召知御史雜事不閱月爲度支
副使英宗即位奉使契丹還未至除天章閣待制河北
都轉運使時賈昌朝以使相判大名府公欲按視府庫
昌朝遣其属來告曰前此監司未有按視吾事者公雖
欲舉職恐事有不應法奈何公曰舎大名則列郡不服
矣即往視之昌朝初不悅也前此有詔募義勇過期不
足者徒二年州郡不時辦官吏當坐者八百餘人公被
㫖督其事奏言河朔頻嵗豐熟故募不如數請寛其罪
以俟農隙從之坐者得免而募亦隨足昌朝乃愧服曰
名不虚得矣旋除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公以寛治蜀
蜀人安之初公爲轉運使言蜀人有以妖祀聚衆為不
法者其首既死其為從者宜特黥配及爲成都適有此
獄其人皆懼意公必盡用法公察其無他曰是特坐樽
酒至此耳刑其爲首者餘皆釋去蜀人愈愛之㑹榮諲
除轉運使陛辭上面諭曰趙某為成都中和之政也神
宗即位召知諫院故事近臣自成都還將大用必更省
府不為諫官大臣爲言上曰用趙某為諫官賴其言耳
茍欲用之何傷及謝上謂公聞卿匹馬入蜀以一琴一
鶴自隨爲政簡易亦稱是耶公知上意將用其言即上
疏論呂誨傅堯俞范純仁呂大防趙瞻趙鼎馬黙皆骨
鯁敢言乆譴不復無以慰縉紳之望上納其說郭達除
簽書樞宻院事公議不允公力言之即罷居三月擢右
諌議大夫叅知政事感激思奮面議政事有不盡者輙
宻啓聞上手詔嘉之公與富弼曽公亮唐介同心輔政
率以公議爲主㑹王安石用事議論不恊既而司馬光
辭樞宻副使臺諫侍從多以言事求去公言朝廷事有
輕重體有大小財利於事為輕而民心得失為重青苗
使者於體爲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舎爲大今不罷財
利而輕失民心不罷青苗使者而輕棄禁近耳目去重
而取輕失大而得小非宗廟社稷之福臣恐天下自此
不安矣言入即求去四上章不許熈寧三年四月復五
上章除資政殿學士知杭州公素號寛厚杭之無賴子
弟以此逆公皆駢聚爲惡公知其意擇重犯者率黥配
他州惡黨相帥遁去未幾徙青州因其俗樸厚臨以清
浄時山東旱蝗青獨多麥蝗自淄齊來及境遇風退飛
墮水而盡五年成都以戍卒爲憂朝廷擇遣大臣為蜀
人所愛信者皆莫如公遂以大學士知成都然意公必
辭及見上曰近嵗無自政府復往者卿能爲我行乎公
曰陛下有言即法也豈顧有例哉上大喜公乞以便宜
行事即日辭去至蜀黙為經略而燕勞閒暇如他日兵
民晏然一日坐堂上有卒長在堂下公好諭之曰吾與
汝年相若也吾以一身入蜀為天子撫一方汝亦宜清
慎畏戢以帥衆比戍還得餘資持歸為室家計可也人
知公有善意轉相告語莫敢復為非者劔州民李孝忠
集衆二百餘人私造符牒度人為僧或以謀逆吿獄具
公不畀法吏以意決之處孝忠以私造度牒餘皆得不
死喧傳京師謂公脫逆黨朝廷取具獄閲之卒無以易
也茂州蕃部鹿明王等蠭聚境上肆為剽掠公亟遣部
將帥兵討之夷人驚潰乞降願殺婢以盟公使諭之曰
人不可用用三牲可也使至已縶婢引弓將射心取血
聞公命讙呼以聽事訖不殺一人居二嵗乞守東南為
歸老計得越州吳越大饑民死者過半公盡所以救荒
之術發廩勸分而以家貲先之民樂從焉生者得食病
者得藥死者得藏下令修城使民食其力故越人雖饑
而不怨復徙治杭杭旱與越等其民尤病既而朝廷議
欲築其城公曰民未可勞也罷之錢氏納國未及百年
而墳廟堙圮杭人哀之公奏因其所在嵗度僧道士各
一人収其田租爲嵗時獻享營繕之費從之且改妙因
院爲表忠觀公年未七十告老於朝不許請之不已元
豐二年二月加太子少保致仕時年七十二矣退居於
衢有溪石松竹之勝東南髙士多從之游朝廷有事郊
廟再起公侍祠不至㞦通判温州從公游天台鴈蕩吳
越間榮之㞦代還得見上顧問公甚厚以㞦提舉浙東
西常平以便其養㞦復侍公游杭始公自杭致仕杭人
留公不得行公曰六年當復來至是適六嵗矣杭人德
公逆者如見父母以疾還衢有大星隕焉二日而公薨
實七年八月癸巳也訃聞天子輟視朝一日贈太子少
師十二月乙酉𦵏於西安蓮華山謚曰清獻公娶徐氏
東頭供奉官度之女封東平郡夫人先公十年卒子二
人長曰岏終杭州於潜縣令次即㞦也今為尚書考功
貟外郎公平生不治産業嫁兄弟之女以十數皆如已
女在官爲人嫁孤女二十餘人居鄉𦵏暴骨及貧無以
歛且𦵏者施棺給薪不知其數少育於長兄振振既没
思報其德將遷侍御史乞不遷以贈振大理評事公爲
人和易温厚周旋曲宻謹繩墨蹈規矩與人言如恐傷
之平生不畜聲伎晚嵗習爲養氣安心之術翛然有髙
舉意將薨晨起如平時㞦侍側公與之訣詞色不亂安
坐而終不知者以爲無意於世也然至論朝廷事分别
邪正慨然不可奪宰相韓琦嘗稱趙公真世人標表盖
以爲不可及也公爲吏誠心愛人所至崇學校禮師儒
民有可與與之獄有可出出之治䖍與成都尤爲世所
稱道神宗凡擬二郡守必曰昔趙某治此最得其術馮
京相繼守成都事循其舊亦曰趙公所爲不可改也要
之以惠利爲本然至於治杭誅鋤强惡姦民屏迹不敢
犯盖其學道清心遇物而應有過人者矣銘曰
蕭望之爲太傅近古社稷臣其爲馮翊民未有聞黄霸
爲潁川治行第一其爲丞相名不迨昔孰如清獻公無
適不宜邦之司直民之父師其在官守不專於寛時出
猛政嚴而不殘其在言責不專於直爲國愛人掩其疵
疾盖東郭順子之清孟獻子之賢鄭子産之政晋叔向
之言公兼而有之不幾於全乎
王文恭公珪神道碑 李清臣
元豐八年四月丞相王公珪感疾詔國醫診視遣尚宫
數就問賜以御膳珍藥五月己酉薨於位訃聞兩宫震
悼特輟視朝五日諭三省悉裒故事恤用優典賻金帛
五千賜夀昌坊大第處其孤加贈太師錫符陵录婆律
香俾佐歛具貴臣䕶喪恩禮視魏國韓忠獻公勑使督
將作穿土斵石治壙卜開封東明縣清陵鄉之原曰廣
阜在旁小頓大起五音地學於商家吉將以九月辛酉
襄事有詔尚書右丞李清臣其爲太師珪銘臣清臣頓
首曰臣淺陋大懼晦太師顯行天子有命踧踖弗敢辭
臣竊觀熈寧以來先皇帝憂勞天下内孝養兩宫友睦
宗姓外經緯文武訓兵足食歛爲訓言陳爲法度皆天
子神智然太師陪輔十有五年其贊䇿納議為最多及
先皇帝厭萬幾託國事寳慈宫建立皇太子以定大統
未幾今聖踐祚太皇太后同聽㫁所以安慰人心肅寧
宫禁流澤兆庶懐服戎貊至於天下卒無事原其功德
實自寳慈宮開佐聖孫爲宗廟計而太師一時元臣與
其列請命福寧閣以及雙日朝延和謀謨陟降癯瘁滋
力克終大事有勲烈焉謹推考世次公五世祖及暨髙
祖景圖成都華陽人曽祖永爲西畿令從蜀王昶歸朝
授右補闕遷起居舎人祖贄歴侍御史三司判官九為
轉運使更領十州所至有能名考諱準以辭學擢祕閣
校理終鹽鐵判官自公貴三世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
令而曽祖封公於滎國母尹氏封太夫人於燕國祖封
魏國考封漢國祖母丘氏妣薛氏封太夫人各從其國
由滎國以下𦵏河南始徙籍於舒公字禹玉㓜警悟力
學日誦數千言識者竒之十二能文辭二十四舉進士
名在第二授大理評事通判揚州召試優等遷太子中
允直集賢院對便殿賜五品服同修起居注爲太常丞
博士試中書以右正言知制誥加三品服拜翰林侍讀
學士入翰林爲學士丁内艱喪除復職兼史館修撰又
兼端明殿學士進承㫖自起居舎人四遷為給事中修
仁宗實録成進尚書禮部侍郎熈寧三年叅知政事九
年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元豐三年朝
廷用階官寄祿超授銀青光祿大夫兼門下侍郎監修
國史五年四月復三省官為尚書右僕射兼門下侍郎
上日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賀仁宗英宗加徽號為仁宗
冊寳使禮成封郇國公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禄大夫改
岐國公初任揚州既還朝遂極文章之選自是不復更
外無事任要重靡不歴試嘗為三司鹽鐵判官又判句
院國子監糾察刑獄修三司條例判禮部刑部知吏部
流内銓審官審刑院提舉集禧觀判昭文館權發遣開
封府接伴契丹使奉使契丹提舉諸司庫務權尚書都
省同議茶法考轉運使提㸃刑獄課績判太常寺者再
知貢舉者四英宗南郊先帝兩祀明堂及原廟成奉安
神御於天元殿公歴為頓遞禮儀大禮使又為慈聖光
獻皇后大行皇帝山陵使公臨官不茍務於稱辦惡詭
激慘覈者曰訐上厲下吾不為也自初服政已若宿練
其在揚州攝行太守事大校以公年少藐視不䖍立命
捽首付獄王倫大掠淮海將及境州將恐懼公奮厲其
衆欲要擊之賊聞乃由他道去公平居言色安徐猝
應事物初若不用意而敏捷精盡雖素慮者無以加也
其迎遼使至北都使者欲輕裘便面過闕公折以舊例
必朝服乃紿對服在後乘公使馳取授之敵人慚服慶
歴中契丹數邀求生事劉六符者號才黠公出使六符
來㑹食聲言將有所議馳請公以動之且觀其舉措公
怡然往六符大為公屈卒無所言舊待遼使應辦疲擾
公建為三頓請分供帳食飲器後先迭用以周其闕尤
明典章善論事其語潔齊易聽故多施行嘗言貢舉諸
科滯於記誦已立法使兼通本經大義將有造浮說以
揺前令者願確守之法卒不廢又論伎術官䕃子孫宜
各以其類若醫官使奏醫學教坊使補色長不獨使專
其業且以杜入官之濫至今行之皇祐中三聖並配於
郊又温成皇后立廟薦獻略比太廟禮官列奏以為當
改而大臣猶不從公曰並配以致孝也而瀆乎帝后廟
以廣恩也而僣乎親皆違經背禮豈可以示後世乎遂
定配太祖而改温成廟為祠殿薦以常饌宫臣執事自
此正焉嘗作明堂樂章因言升歌闕柷敔無終始之節
而節鼓非雅音乃詔増柷敔搏拊而黜節鼓公爲仁宗
謚議奏謂賤不誄貴故臣下稱天以誄天子讀謚南郊
受之天也今詞臣草謚議即降詔命有司初不預聞殆
非禮意宜合百官讀謚圜丘上可其議仁宗既祔廟以
考位配明堂而真宗當罷御史請分太宗之大雩以配
真宗講官和之公議曰嚴公配仁宗得禮之正而欲逓
遷分祀以茍厭神靈之意臣恐祖宗弗饗也知禮者以
其言為是及論喪畢禘祫神主祔廟已嘗吉祭不當於
禫畢復行饋食之禮以折禮官衆論遂定治平中大議
追尊濮王公於兩制爲議首執用封期親尊屬故事執
政以爲不然公持之卒不奪其後諫官御史争論乆不
決帝以手詔裁定多如其初熈寧元年當郊上疑於諒
闇公與兩制合奏王制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越紼而
行事不以卑廢尊也自漢文帝以來即位而謁廟至唐
德宗以後踰年而不行郊真宗居明德太后喪明年亦
祀圜丘享太廟今宜如故事其冕服車輅儀物音樂縁
神事者皆不可廢其年遂行大禮朝廷將復入閣儀公
曰唐紫宸為正衙不御則喚仗由閤門入則入閣非盛
禮也此不足復公泛通六經深於詩書善史學其為文
豪贍有氣閎侈瓌麗而不失義正自成一家掌文誥二
十年每一篇出四方傳誦之帝數語大臣王珪誥有體
他學士不逮逺矣朝廷有大述作雖已秉政猶特命為
之修仁宗英宗實録及正史多所刋定意足而無長語
擬藁上先帝手詔以比班馬英宗爲皇子中書召公草
詔公對曰天下属望立嗣子乆矣然必出自陛下意則
後莫能揺一有揺動所以階禍亂也帝諭以決自朕意
乃進藁歐陽文忠公以為得學士體公草仁宗遺制先
帝爲太子冊慶壽宫還政書皆宣叙明鬯人以謂恊濟
大事有翰墨之功焉又記寳文閣奉詔為髙衛王康王
碑發明天子所以崇事聖母之意天子嘉之公榮遇最
乆諸臣無以爲比而謙儉慎黙未嘗有過有毁者率弗
驗其後眷待愈隆御史欲誣其子仲端以事公固請窮
治已而不挂一毫言者服罪英宗嘗召對蘂珠殿設紫
花墩命坐翊日賜盤龍金盆以示恩意先帝拓熈河賜
之玉帶前後加勲至極品元豐二年増授功臣號率同
列辭上曰功臣自唐中葉以寵從行軍士非古也因詔
罷功臣公自奉甚約而厚於昆弟然於親属終不敢私
援薦不知者至或怨之子仲脩以學登進士第今為祕
書省著作佐郎仲端承事郎籍田令仲薿承奉郎仲琓
仲煜承事郎女長適鄆州教授李格非早卒次適前權
太常博士閭丘籲次許嫁前進士鄭居中並封蓬萊縣
君次尚㓜孫男三人昭承奉郎次晏次晟公享年六十
七文集一百巻夫人鄭氏奉國軍節度使戩之女今舉
以祔銘曰
自公五世 居蜀成都 髙祖逮祖 食吏躬儒
維考漢公 始徙家舒 至於太師 㓜奮鄉閭
發為文章 璣貝瓊琚 翰林是職 相府是居
事業煌煌 何其偉與 公意愉夷 公貌虚徐
蹈勤履艱 勇則有餘 文武聖臯 造設新書
學以教士 士衆龜魚 法以練卒 卒勁虎貙
拓洮披夏 聲動穹廬 賛賛厥功 公吁帝俞
聖母神孫 並照天衢 雺褰霧収 六合開除
公於斯時 載持載扶 有巖岱華 視我丕圖
公卧在疾 錫問&KR3366;&KR3366; 公終考年 澤賁幽墟
嗚呼太師 顯孰公如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上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