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𫝊琬琰之集中巻六 宋杜大珪編
龎莊敏公籍墓誌銘 司馬光
公諱籍字醇之其先出於周之畢公因邑命氏近世自
鄆徙居單之武城曾祖考諱某贈太師中書令妣何氏
封越國夫人祖考諱某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妣某
氏封秦國太夫人考諱某贈太師兼中書令妣某氏封
魏國太夫人自秦公以徃仍世不仕魏公始以通春秋
仕至國子愽士公幼敏達工文辭書無不觀舉進士上
第釋褐黄州司理㕘軍秩滿居魏公憂服除調江州判
官未之官用舉者除開封府兵曹㕘軍諸兄欲分魏公
遺産公曰吾幸有禄盡以讓二兄一錢不取知府事薛
公奎素名威嚴少許可獨具公而器之待遇甚厚謂曰
公他日必致公輔余不及也仍舉之法曹頃之為大理
寺丞知襄邑縣召還編天聖敕授刑部詳覆官㑹群牧
判官缺是時章獻太后臨朝用中㫖求之者以十数執
政患之謀曰得孤寒中有聲望才節可以服人者與之
則中㫖可塞矣乃以公名進太后果從之仍改服銀緋
久之出知秀州事明道中召入為殿中侍御史章獻太
后崩章惠太后欲踵之臨朝公奏燔閤門所掌垂簾儀
科以沮其謀當時服其敢言先帝始專萬機富於春秋
左右欲以其巧自媚後苑珠玉之工頗盛於前日公上
言今螽螟為灾民憂轉死北有耶律西有拓跋陛下安
得不以儉約為師奢靡為戒重惜國用以徇民之急上
深納其言中丞孔公道輔嘗謂人曰今之御史多承望
要人風㫖陰為之用獨龎公天子御史耳欲授開封府
判官尚美人方有寵遣宦者稱教㫖免工人市繇公上
言祖宗以來未有美人敢稱教㫖干撓府政者上怒杖
宦者切責美人仍詔諸官府自今有𫝊宫中之命者皆
無得施行龍圖閣學士范諷喜放曠不遵禮法士大夫
多慕效之又為姦利事公乃屡劾奏其狀不報㑹除祠
部員外郎廣南東路轉運使將之官復奏言之且曰茍
不懲治則敗亂風俗將如西晉之季不可不察有詔置
獄以覈其實獄成諷坐貶鄂州行軍司馬仍下詔戒天
下風俗上欲還公御史而以貶逐大臣之故亦以公為
太常愽士知臨江軍至官未百日復授祠部員外郎福
建路轉運使景祐三年以侍御史召還執政奏擬戸部
判官上曰龎某止可三司判官耶後九日除刑部員外
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改服金紫尋判大理寺糾察在京
刑獄知審官院在䑓中二年執政奏擬戸部刺史上曰
龎某豈得以常塗進之遂擢為天章閣待制拓跋元昊
僣亂陜右騷動公奉使體量安撫還未幾出知汝州事
數月徙知同州事尋授陕右都轉運使慶厯元年延安
缺帥以公為龍圖閣直學士知延州事尋加鄜延路馬
部軍都部署經畧安撫縁邉招討等使明年除延州觀
察使五辭不受復遷諫議大夫職任如故延安自五龍
川之敗戎落民居焚掠㡬盡距郭無㡬悉為冦境人心
危懼公至補綻茹陋聚用増備撫民以仁馭軍以嚴戍
兵近十萬未有壁壘多寄止民家無秋毫敢犯民者諸
將欲出兵公召問方畧取其所長而誨其所短告以賞
罰巳而必行由是諸將莫敢不盡力出輙有功是時元
昊數犯邉覆軍殺將而獨不近鄜延間或小入輙以敗
去故地為虜所據者公悉逐之築十一城於險要其腹
中可食之田盡募民耕之延安遂為樂土㑹朝廷益厭
兵欲赦元昊之罪以詔書命公招懷之公曰虜驟勝方
驕若中國自遣人說之彼益偃蹇不可與言先是元昊
用事之臣伊埓旺榮遣其牙校李文貴来公留之於邉
至是召之自從公所諭以逆順禍福遣還文貴尋以旺
榮曹偶四人書来用敵國修好之禮公以其不遜未敢
復書請於朝朝廷急於息民命公復之書開延而勿拒
稱旺榮等為太尉且曰元昊果肯稱臣雖仍其僣名可
也公上言僣名禮不可容臣不敢奉詔太尉天子上公
非陪臣所得稱今方抑止其僣而稱其臣下為公恐虜
滋驕不可得臣旺榮等與臣書自稱謨寧令謨寧令此
虜中之官中國不能知其義可以無嫌臣輙從而稱之
朝廷善之旺榮等又請用小國事大國之禮公曰此非
邉帥所敢知也而主若遣使者奉表以来乃敢遵導致
於朝廷耳是時朝廷方修復涇源公恐虜猝犯之敗其
功乃留連其使数與之講議雖抑止其僣亦不決然絶
也如是踰年元昊乃遣其伊州刺史賀從朂来自稱男
邦靣令國烏珠曩霄上書父大宋皇帝公使謂之曰天
子至尊荆王叔父也尤奉表稱臣今名體未正不敢以
聞從朂曰子事父猶臣事君也使從朂至京師而天子
不許請更歸議之公上言虜自背叛以来雖屡戰得氣
然䘮和市之利民甚愁困今其辭禮稍順必誠有効事
中國之心願聽從朂詣闕更選使者徃至其國以詔㫖
抑之彼必稱臣凡名稱禮数及求匄之物當力加裁損
必不得已乃少許之若所求不違恐豺狼之心未易盈
厭也朝廷皆從其䇿元昊果稱臣册命為夏國主上以
西鄙之寧皆公之功乃宻詔諭以兩府有闕當補之四
年遂入為樞宻副使公在延州治州城及諸寨皆募禁
軍為之軍行出塞則使因糧於敵馬芻皆自刈之還卑
其直民無飛輓之勞及去民遮道泣曰公用兵数年未
嘗以一事煩民雖以一子為香焚之猶不足報也追送
數驛乃去公居樞府上言陜西用兵以来用度太廣請
遣使者減省邉費上從之所省逾半八年㕘知政事皇
祐元年以工部侍郎為樞宻使公以近世養兵之弊在
於多而不精故國用困竭與丞相合議大加簡閱於是
中外言者鼎沸以為必生大變上亦疑焉公曰萬一有
一夫狂訴臣請以百口償之卒行其䇿是嵗凡省八萬
餘人三司糧賜皆有餘矣三年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又
兼昭文館大學士公為相専以公忠便家國為事不以
官爵養私交取聲譽端明殿學士程公戡知益州將行
上俾公諭之戡還當䖏以兩府公曰兹事出於上恩臣
不敢預聞卒不與程言廣源蠻儂智髙反毒徧嶺南王
師數不利詔以樞宻院副使狄青為宣撫使以討之言
事者以青武人不足專任固請以侍從之臣為之副上
以訪公公曰屬者王師所以屢敗皆由大將權輕偏禆
人人自用遇敵或進或退力不能制故也今青起於行
伍若以侍從之臣副之彼視青如無也青之號令復不
可得行是循覆車之軌青素名善戰今以二府將大兵
討賊若又不勝不惟嶺南非陛下之有荆湖江南皆可
憂矣禍難之起未見其涯不可不慎青在鄜延居臣麾
下沉勇有智畧若專以智髙委之使青先以威齊衆而
後用之必能辦賊幸陛下勿以為憂也上曰善於是詔
嶺南用兵皆受青節制處置民事則與樞宻直學士孫
沔等議之青至嶺南斬敗軍將校數人進擊智高於邕
州大敗之智高奔大理捷書至上喜謂公曰嶺南非卿
執議之堅不能平今日皆卿功也青還上欲以為樞宻
使同平章事公曰昔曹彬平江南太祖謂之曰朕欲以
卿為師相然今外敵尚多卿為使相安肯為朕盡死力
耶賜錢二億而已今青雖有功未若彬之大若賞以此
官則富貴極矣異日復有冦盜青更立功將以何官賞
之且青起軍中致位二府衆論紛然以為國朝未有此比
今幸而立功論者方息若又賞之太過是復使青得罪
於衆人也臣所言非徒為國體亦為青謀也争之累日
上乃許之加青檢校官遷護國軍節度使河中尹仍賜
其諸子官既而内外官訟青功以為賞薄者多上重於
違衆復以青為樞宻使其後青卒以官盛為世所疑近
世臺官進用太速公舉舊制御史秩滿以大藩處之内侍省
都知任守忠侍上久求領節度使上以問公公曰自宋興
以来未有内臣為節度使者陛下至孝凡祭祀文物事
有毫髪闗於宗廟者未嘗不兢兢畏懼况祖宗典法又
可隳耶上乃止由是内外怨疾頗多㑹道士趙清貺與
公有瓜葛親與堂吏通謀受人賂詐許為之求官公聞
之奏捕清貺及堂吏繫獄窮治其姦杖而流之清貺行
數日而斃於是言事者乘此争詆毁公協力排之始以
為公私於清貺末言殺以滅口上雖知公無罪欲厭言
者之心五年命以戸部侍郎知鄆州事兼京西東路安
撫使既而深悔之是嵗上親祀南郊前月餘謂執政曰
龎某可就加觀文殿大學士速行之若過大禮是與有
罪者無以異也及詔出仍厚加賜賚契丹來求上御容
及例外事数條上以問執政皆相視莫能對上悵然久
之曰前者出龎某太怱怱葢以公習知邉事能斷大事
故也至和二年除昭德軍節度使永興軍路安撫使知
永興事未行又改河東路經畧安撫使知并州事嘉祐
元年上得疾久未瘳中外憂懼公上言比者陛下皇子
繼天宫坊虛位立嗣之義禮有明文願陛下深思祖宗
統緒之重厯選宗室宜為嗣者速決聖意制命一出則
羣心大安奉承宗廟之孝無大於此臣以寒儒荷陛下
大恩位至將相是以冒重禍而不疑不悔年垂七十逼
於休退固無他望唯陛下保萬世之業懷生䝉無窮之
幸乃老臣之大願後数年上遂定大䇿如公議麟州屈
野水西有田與夏虜相接疆塲不明数十年來虜盜耕
之麟人不能正也至是詔邉吏禁止之邉吏頗暴掠其
民公曰拓跋氏稱臣奉貢未失臣禮今不先以文告而
遽暴掠之使歸曲而責直非中國所以禦外侮也乃戒邊吏
謹斥候毋得輒犯虜徐以義理曉之虜不去召使更定
疆場又不至公曰虜仰吾和市如嬰兒之待乳若絶之
虜必自來乃禁邉吏無與虜為市虜大窮移書於邉請
遣使更議疆場使者至有曰㑹管勾麟府軍馬事郭恩
恃其勇果與知麟州事武戡走馬承受公事黄道元率
兵不滿千人渉屈野水西至怱理堆不為戰備虜怨邉
吏之累其民每聚兵萬餘於境上以待邉吏至而擊之
以復其仇邉吏守公約束虜以饑疲罷去者数矣至是
或告虜在水西恩等不信虜遂發伏兵以擊恩等恩道
元皆沒於虜戡脱走得歸然虜以和市故猶遣使者来
請退水西之田二十里公不許先是公命通判并州事
司馬光之麟州與戡議邉事戡請乗虜罷兵之時築二
堡於屈野之西以禁耕者且為州耳目某還以告公從
之比徃而虜兵巳復聚戡不敢興役及敗乃言其行視
堡地為虜所掩以至巳失亡㑹虜遣道元歸朝廷命御
史按之御史新拜官欲排擊大臣以為名移幕府取文
書公以築堡之議某實與焉恐并獲罪乃留檄某之書
以其餘與之御史遂劾奏公擅築堡於邊以敗師徒又匿
制獄所取文書坐是解節鉞復以觀文殿大學士戸部
侍郎知青州事兼京東東路安撫使某慚怍守闕上書
具言其狀自請斧鉞之誅朝廷不許公又上奏引咎自
歸乞矜免某罪某卒不坐他日某見公無所自容而公
待之如故終身不復言始公在并州甫七十亟欲告老
㑹左遷不敢至青半嵗乃上表自陳朝廷不許遷尚書
左丞徙知定州兼本路安撫使公過京師入見上面陳
至誠上曰新進之臣畏怯避事定州兵驕日乆藉卿威
名以鎮之卿勉為朝廷行也公不得已請讓還左丞及
至定一年而歸老上許之如期復請詔召還京師公陳
請不巳或謂公今精力克壯年少所不及主上注意方
厚何遽引去若此之堅公曰必待筋力不支明主厭棄
然後乃去是不得已豈止足之謂耶凡上表者九手疏
二十餘通朝廷不能奪五年聽以太子太保致仕公好
學出於天性雖耋老家居常讀書賦詩未嘗閑用此自
娯至忘饑渴寒暑子弟雖愛之甚嘗莊色以誨之閨門
燕居人不見其有惰容其為治以愛民為主明練法令
以平心䖏之嘗曰凡為大臣尤宜祗畏繩墨豈得自恃
貴重亂天子法耶惟治軍差嚴有犯輙以便宜從事或
斷斬刳磔或累笞致斃軍中股栗然能察知其勞苦至
於廬舍飲食無不盡心為之區處使皆完美故所至士
卒望風聳畏而終無怨心遇僚屬謙恭和易有所闗白
苟可取雖文書巳行立為更易無愛吝之心八年三月
丙午以疾薨於第年七十六時上已不豫聞之震悼不
能臨奠遣中使弔賻其家未踰月宫車晏駕今上在亮
陰故未及贈諡公先娶夫人邉氏故樞宻直學士肅之
女封嘉興縣君再娶劉氏供備庫使永崇之女封彭國
夫人男五人長曰元魯登進士第官至大理寺丞早終次
元英太常博士次元常内殿崇班次元中大理寺丞次元
直大理評事女七人元英將以某年六月壬申𦵏公於雍
丘之東山乃謂光曰公生平知愛莫如子也子當銘公墓
某自知不文不敢辭噫某受公恩如此其大滅身不足以
報然公之德烈載天下之耳目某不敢以一言私焉銘曰
顯允公德 柔嘉維則 敏而好謀 果而不惑
函谷以西 幼艾嬉遊 邊鄙不聳 荷公之休
五嶺以南 復為王土 制勝廟堂 承公之祜
文服武取 動皆有成 誰克知之 維天子明
天子爵禄 天子法度 怨憎孔多 公忠乃著
旅力未愆 辭榮以年 子衆而賢 受福之全
天之生公 以佐先帝 綴衣在庭 公適辭世
迹實為文 欵石幽泉 身毁名𫝊 垂之億年
髙文莊公若訥墓誌銘 宋祁
至和二年秋八月甲寅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
尚書左丞同羣牧制置使髙公薨於京師之莫享年五
十有九既聞上震悼趣輦降酹其寢既還明日罷紫宸
朝出尚書右僕射制書告柩賵幣賻金係於庭太常考
行諡曰文莊以冬十月己酉克𦵏公於開封府開封縣
褒親鄉之原前此門人河東裴煜騰狀來中山取文誌
隧予與公遊也舊誼不得讓哭寢門已次其梗概曰公
諱若訥字敏之生十嵗而孤侍母夫人客汲郡生事日
狹取粗完即巳惟縱嗜於學性警鋭過目輒記自周漢
訖兹数千嵗救革質文亹亹能言之天聖初以鄊貢牒
詣有司聲光闖焉一日出諸儒上方天子委禮部取士
於是中山劉公筠大褒英才得二百人多海内選公在
第四調彰德節度府推官改著作佐郎再遷太常博士
厯三縣以辦最稱䑓御史薦為監察裏行就改主客員
外進殿中遷右司諫直史館起居舍人留知諫院換刑
部員外郎知侍御史雜事於是數見上言得失蜀賈援
外戚得郎官知蔡州公劾賤丈夫干沒財利不宜以私
謁汙二千石内侍省大中人怙恩聲焰震赫人争媚附
公斥言其尤即日外遷有詔累黍定尺檢制樂律法不
合争論連年公獨以漢世貨泉度寸定古尺示諸朝議
者服其宻嘗言中書樞宻院所與一統類美風俗今奏
事離立不改刻遽罷不能究熟萬機宜復古坐而論道
使人自竭帝韙其言擢天章閣待制益親近轉禮部郎
中出為河東都轉運使召還丁母夫人憂號訴願盡三
年國朝兩省内外制而上有故者卒哭輙奪哀有不獲
命慘袍襆到朝就職自公得請後遂著行服令詔給實
奉終喪逮除盡還舊官拜龍圖閣直學士史館修撰以
吏部郎中進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慶厯七年春小旱
上憂甚引公問洪範雨暘所以致休咎者公推原五事
以對其議閎深博衍上嗟嘆之後三日引拜公樞宻副
使見便坐上戒以和公頓首言和無莫濟者有如樂焉
音異乃諧若可否出一是同也同則生黨時大臣執議
見迕故公謝及之由是見謂為長者天下無事常宿屯
三垂募兵不止度支財益屈公議一切停募料冗士以
蘇調給之殘詔可康定時西鄙騷繹東南多盜始置宣
毅兵州悉有之扞鎮方夏士既飽衣食不事悍不可制
公曰是本欲制賊今反自賊何頼為建擇精鋭者團藉
北遷以補戍人守臣爭言士素驕驟遣必亂公固謂朝
家威令整嚴等輩孰敢既徙無一士干法以工部侍郎
㕘知政事後二歲由戸部侍郎檢校太傅為樞宻使儂
蜑襲邕州殺守將公曰南海可虞也或謂未然閲旬賊
剽十餘州乗流下畨禺入其外郛南軍不習鬪部校争
長連戰輙北賊遂張嘯亡命數萬嶺南大瘡公謂當遣
貴賢將節度諸部以蕃落千騎怖之可擒也㑹大臣馳
徃斬敗將鼔而南賊盡銳薄前軍顧騎出其後驚以為
神遂大敗南事平帝議策勲公欲讓功臣使得其䖏即
辭位章五上拒不省公請愈牢帝重違又以公次當得
宰相雖解機務猶以學士籍留自近公喜曰天下士不
吾責已公節分崖然不與俗流至浮屠神仙陰陽怪譎
事弗語也在禁中論得失無少回撓及建白裁䖏皆深
自匿令出返從人問所以然故獻納之益初祕弗得詳
乆乃知十一二常謂承平乆吏忽事厖必峻法治之謂
管夷吾韓非責名實賞信罰必術最近與儒家相輔長
利可興云公之次行軍約束敕白罷内降封拜外戚不
可輔政皆著後法執官尹不建節謂具丘將屈賊自容
卒論死諫止數赦葢畧施行所謂者輔政七年潔畏自
將和𫝊内外謀議有不盡如素或蘊諸内綽然有餘然
未嘗以不如素自解亦不以有餘矜諸人故仕雖貴忌
者不&KR0945;已去位間者不容訾殁而士君子泣相弔也公
善觀書反復研討必得其意乃置不誕漫莽鹵貯之胷
中所學邃而該殆不可及所著文章二十巻善文辭者
貴之公累官攝領難悉著掇其顯者待制時假節京西
為安撫使在䑓兼理檢使知貢舉再使契丹一知審刑
院一領吏部銓三班院各再侍經筵二特召進讀者一
爵開國公階光祿大夫勲上柱國邑二千八百實户六
百功號自推忠佐理換推誠保德大較如此曾祖諱某
贈累太師祖諱某仕為崇儀使考某官右侍郎並贈太
師中書令兼尚書令考封祁國公曾妣王夫人祖妣馬
夫人妣夫人□啓魏晉秦三國為太夫人公娶太原王
氏封某國夫人生五男子曰彦輔東頭供奉官曰保衡
曰安石曰吉甫大理評事曰元規太常太祝四女子長
適太常愽士游奎仲適都官員外林億叔適佐著作張
誼季適鎮江節度推官王宗喆孫五人尚幼噫子也令
女也淑夫人也仁而賢宜其承公孝謹是似而光大之
初公在慶厯時𦵏二令君於開封縣之吹䑓鄉地稍卑
公恨之將改卜及是諸孤遷二令君柩與僕射同塋以
昭穆為位公志也凡人見今世傑才卓行其於奔走嚮
服尤未聞如古人之賢何歟不得見而愈貴也使千嵗
後視今為古予知有藉公風烈者長想太息恨不得操
鞭彗從公後以快其意為果不疑銘曰
髙氏自渤海徙占河東為榆次人世潜德弗融乆乃發
祥建公大昌以孤童奉母覉旅京師軋出陋貧化為偉
人由御史諫官徤徤敷言事有固爭不市直取名我完
吾履弗援弗倚一辭寤主直都貴位憤俗陵遲令敝法
刓遂弛必衰或悼後艱自公佐王輔乾為剛不假借賞
刑以新故章引薦俊良惟力孜孜斯謀斯猷外莫聞知
澹於榮寵峻節是甘去位甚易如肩釋擔邇英之游惟
經術是毗巷無宻輪奥無媵袿誰市其門誰侈而室聞
公之風可以自律初秦國多疾公自調治方劑天悟親
嚮壽褀公之屬疢自診不可召見諸子遺訓逾厲殁無
以私敢丐諸天子天子賢之嗟我師臣顯卒先哀滂漏
厥恩予聞于古曰仁者壽公不六十斯言三究有家皐
如有樹岑如公安是居千載不渝
名臣碑𫝊琬琰之集中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