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中巻十七 宋杜大珪編
賈文元公昌期墓誌銘 王珪
治平二年七月戊寅觀文殿大學士尚書左僕射魏國
公薨於京師始公得疾甚英宗命中貴人挾太醫晝夜
調護所以念哀之甚厚及訃聞是日休吏羣司乗輿趣
臨其喪為之泣下乃詔輟視朝二日贈司空兼侍中其
賻物加等將歛又賜龍腦水銀以納其匶中八月甲寅
上成服於苑中於是其家條其功狀上於太常謚曰文
元熈寜元年八月庚申塟公許州陽翟縣大儒鄉元老
里之原公諱昌期字子明姓賈氏其先漢長沙王太傅
誼之後至唐僕射魏國公耽復以儒學相德宗而世為
滄州南皮人後徙真定之獲鹿皇太祖緯晉中書舎人
追封魯國公皇祖璉太子左賛善大夫追封齊國公皇
考注祕書省著作佐郎追封晉國公皆贈太師中書令
尚書令曽祖妣崔氏封吳國太夫人繼栗氏封韓國太
夫人祖妣胡氏封周國太夫人妣史氏封燕國太夫人
自公之皇考始去獲鹿而葬於開封今為開封人初晉
公一夕夢使者奉貂冠玉簡於大箱中拜而授之以告
燕國夫人明日公乃生公少孤母日夜教誨之自經史
圖緯訓詁之書無所不學天禧元年真宗祈榖於南郊
獻書車駕前賜同進士出身補常州晉陵縣主簿引對
便殿以為國子監說書即除江州德化縣令孫宣公初
判監命學官各講一經獨稱公所講有師法一日徃謁
宣公宣公遣人示唐相路隋韋處厚傳公讀已宣公乃
出見公曰後當以經術進如二公願少勉之天聖元年
兼潁州郡王院伴讀遷大理寺丞以殿中丞知常州宜
興縣徙知龔州以母老辭得監在京廣濟倉翰林學士
徐奭權知開封府舉公知東明縣遷太常博士是時宣
公且老數辭講禁中乃薦公為代召試中書而參知政
事陳文惠公與公有親嫌言公年少未可入侍經筵宣
公復言先朝用晏殊宋綬知制誥皆年未三十朝廷用
人可悉限以年邪然文惠終抑之徙通判綿州又以母
老得監在京永濟倉明道元年遷尙書屯田員外郎復
為國子監說書方章獻皇太后稱制而詔避彭城郡王
名公言在禮母之諱不出宫中今天下為太后諱其父
名非所以尊宗廟初不報及太后上僊乃用公言罷景
祐元年擢崇政殿說書俄加直集賢院判尚書禮部天
子方鄉文學毎授經之際多詢質疑難公因請以聖問
所及政教道義之言令講讀官悉綴錄之以上史館於
是作邇英延義二閤注記三年秋太平興國寺災而議
欲復修公言比年京師觀寺屢災此天左與王者故數
下災異以誡告之願陛下側身念愆以思荅天之實於
是遂止不修再遷司封員外郎天章閤侍講判太府寺
為史館修撰天子毎祠南郊必先謁景靈宫乃齋太廟
公言躬享景靈宫初用唐朝獻太清宫故事事出一時
不足以為法請湏郊祠還然後行謁謝之禮下議有司
不合乃寢趙元昊叛延州總管劉平軍敗于北川或言
平實降賊朝廷以兵圍平之第公言王繼忠陷虜中先
帝遇其家反厚及契丹約和繼忠與有力今計平豈遽
降而先收戮其家使平果存亦不得還矣即詔弛圍兵
既而果得平戰没之狀乃厚恤其孤遷禮部郎中康定
元年三月丙子大風晝冥詔罷春燕公言今災變數見
初莫不恐懼已則泰然為無事竊考災異之所從固不
虚發願陛下修飾五事以當天心雖罷春燕恐未足以
檻塞大異也居數月擢知制誥權判吏部流内銓為館
伴契丹使二年河北旱蝗為體量安撫使既還條所以
制邊之䇿甚備其言擇守宰習鄉兵治塘泊紓繇役繕
甲壘之類皆當時施用之除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權
知開封府有禁衛卒告軍中斂率緍錢本屬以其事移
府衆皆伏府門惴恐不自安公止詰其告者不實坐之
餘置不問仁宗大然之為南郊頓逓橋道使時西疆未
寜詔公護行在以察姦非知開封府不侍齋祠自公始
慶歴元年遷右諌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充理檢使侍講
如故自唐群臣見謝辭皆先過天子正衙五代草創過
衙乃在其後公始釐正之未幾判國子監記公與三司
官吏減省浮費前此上疏言國家用度素廣而民力不
足日者屢詔有司省節浮費未聞卓然施行今陜西用
兵而無先事之備竊為國計憂之願較景徳以來訖於
景祐財用出入之數約以祖宗舊制其不急者一切省
之至是内自宫掖外及權貴而下歲省用凡數百萬騎
馬都尉柴宗慶前在鄭州縱其下擾民及遣使問狀而
託疾不即應更請出為郡公劾奏宗慶託國肺腑而所
為不法乃復使為郡恐益為民患於是詔留宗慶京師
侍講林瑀上㑹元紀且言推帝王即位必遇辟卦而真
宗乃得卿卦公奏瑀所學不經不冝備顧問遂絀之契
丹遣使求關南之地且議和親復為館伴使公言和親
辱國而尺地不可許議者又欲以金繒啗契丹而使平
夏州公言吐蕃尚結賛欲助唐復京師而陸宣公數諌
止之後得謀者乃朱泚賂吐蕃欲使隂為之援今契丹
乗元昊叛有求於我未必遽肯出兵就使兵出而小有
勝何以塞其貪驁之心時方命公使契丹於是力辭其
行又言藝祖有天下收方鎮之權當時以為萬世之利
及神宗在位將帥多姻舊之臣而威不逮恩然猶仗神
靈卒剗暴海内自時用武之勢乃衰近歲恩倖子弟非
有横草之功而坐取武爵乗邊隅無事猶以自容一旦
西方用兵以千萬卒之命為庸人驅之死地豈不憤哉
願思所以修内治外之術以銷難夫然後陳備邊六事
凡數千言帝嘉納之三年遂㕘知政事明年以檢校太
傅尙書工部侍郎為樞密使又明年拜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兼樞密使纔兩月拜昭文館大學
士監修國史提舉編修唐書陜西既罷兵公遂還樞密
使因言近歲國馬耗而河西蕃部馬不至請樞密使兼
群牧制置使如先朝舊制從之㑹詔有司議章獻章懿
章惠三后升祔之禮令中書門下考評其事而禮官或
援古不同公乃酌群議而奏曰㳟以章獻皇后母儀天
下章懿皇后誕育聖躬冝如祥符升祔元德皇后故事
配食真宗廟室以稱陛下追孝之意章惠皇后於陛下
有慈保之恩義湏别祠伏請享奉慈廟如故於是命公
攝太尉奉二主行升祔之禮已而將下徳音内出密封
中外文武官皆遷官諸軍皆特支公獨匿其事即奏以
為不可雖同列莫與聞者明日惟在京諸軍與特支又
詔特二府遷官公又以為不可乃已七年春大旱公引
漢災異冊免三公故事願上丞相印意甚確遂拜武勝
軍節度使檢校大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
北京留守司事河北安撫使及帝謝雨西太一宫而公
獨不從詔下閣門吏開封府以其不即報公公既辭賜
燕國太夫人銀飾肩輿士大夫以為榮貝州妖卒王則
叛初則約連河北京東數州之兵欲南斷浮橋以據大
名事未及發㑹有白衣遮公馬首自言少逰跪泉山能
言國家休咎之事公疑而詰之乃得所挾妖書實貝州
叛卒也其黨知事覺於是嬰城自守公命高陽關路緫
管王信大名府路鈐轄郝質真定府路鈐轄孟元將六
郡兵二萬趣城下并遣穴城匠作車洞距闉以攻賊公
亦屢請行朝廷頼公威名在大名不許及破賊以功為
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太師進封安國公其年日官言
太隂犯畢距星又掩其大星公因言畢昴之間為天街
其隂胡也其陽中國也顧其警必在群狄之分因考歴
代所占凡十二事上之㑹歲饑民大疫公為置病坊給
飬之全活者九十餘萬契丹募士卒之勇伉者得五百
餘人號投來南軍驅以戰西羌邊法雖歸亦殊死公乃
檄邊郡凡投還者一切貸之後有還者公更遷補之敵
聞遂除其軍不用邊民之貧者多避賦繇以其地質敵
人因而寖為敵所侵公為設法聽旁近户之有力者贖
之歲餘悉復其地契丹使來毎道公境必斂服自飭且
戒其徒御母得有所犯公嘗言河自横隴之決分流德
格恩滄數州而歲為害滋甚按九河既湮唯行漯川之
道歴代雖徙決不常然不越濮鄆之北魏博之東今其
道歴朝城由蒲臺入海者此禹漢遺功也請復河故道
不報明年河決商胡水環大名公乃繪漯川横隴商胡
為一圖復條其利害以聞詔遣三司副使鄭驤行視其
地還言功大不可就乃止皇祐元年以燕國太夫人春
秋高願徙鄭州及入覲乃以為祥源觀使公不敢以將
相留京師屢請還節除觀文殿大學士尚書右僕射判
都省再提舉編修唐書其冬以右僕射復除山南東道
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侍中判鄭州凡六上章乞罷僕射
兼侍中復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詔公子四人皆遷官
固辭之使相初無中謝之賜其賜自公始明年丁母憂
㑹大雨奉喪徒行數百里詔屢起之公懇蘄終喪給以
宰相俸之半辭之給以僕射俸又辭之於是賜黄金三
百兩服除判許州仁宗召公邇英閤問易之乾卦既講
陳之翌日又為手奏曰夫乾者天剛健之德當天下久
盛之時柔不可以濟然亢而過剛又不能乆惟聖人外
以剛健決事内以謙恭應物不敢自矜為天下首乃獲
吉也帝面出手詔以寵荅之仍以所陳卦義藏之史館
又言漢唐都雍置輔郡以内翼京師國朝都汴而近京
諸郡皆屬它道制度不稱王畿請析京東之曹州京西
之陳許滑鄭州并開封府總四十二縣置為京畿遂興
行之公將行命侍讀學士以下餞於資善堂五年徙判
大名府復為河北安撫使是時博士李仲昌建議開六
塔河欲斷大河東去以殺金堤之患既而水怒溢隄陿
不能禁敗民廬舎不可勝計公復請疏河故道且言故
道土沃饒多為權右占耕使者妄言功大不可就於是
又詔河北都轉運使李參京東轉運使董沔行視之遂
欲決濮陽埽下鄆之銅城導河使東而言其地皆趨下
亡壅塞之患俟春調丁夫逺不踰三月可就然朝廷終
不報嘉祐元年進封許國公未幾加兼侍中再任大名
尋拜樞密使辭侍中三年以鎮安軍節度使右僕射依
前檢校太師兼侍中為景靈宫使其年復出判許州七
年以保平軍節度使陜州大都督府長史復徙大名為
本路安撫使英宗即位拜鳯翔節度使左僕射鳯翔尹
進封魏國公治平元年自言臣老矣不任事願得徙閒
郡且還鳯翔節度兼侍中詔不許明年春復徙許州及
入覲上以先帝大臣益尊遇之公亦從容言天下事甚
衆因固請還鳯翔節度兼侍中卒不許時京西大疾特
詔公俟秋乃行公既被病召諸子謂曰勢且革矣尚欲
尸重祿邪於是復以為觀文殿太學士判尙書都省踰
月公薨享年六十八公為人外端重而中裕雖燕居未
始見愠喜然於臨事其色不可奪少好學至顯貴未
嘗一日廢書不觀其於古今治亂天人災祥之學無不
該貫故指政言事切而不迂其為政樂易而不苛前後
累鎮許魏民皆見思圖其像學舎而生祠之為文粹衍
有法度字畫尤婉竒公在外仁宗嘗特遣使賜二朝御書
凡百八十七軸其歴崇政殿說書天章閣侍講觀文殿
大學士皆仁宗為公特置之初奉詔刋修廣韻為集韻
因請修禮部韻略其窄韻凡十有三聽學者附近用之
又(闕/)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中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