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中巻二十三 宋杜大珪編
滕學士甫墓誌銘 蘇軾
神宗英文烈武聖孝皇帝初臨海内厲精為治旁求天
下以出異人得英偉大度之士滕公元發始見知于英
宗而未及用書其姓名藏於禁中帝以是知之既見公
姿度雄爽問天下所以治亂不思而對曰治亂之道如
黒白東西所以變色易位者朋黨亂之也帝曰卿知君
子小人之黨乎公曰君子無黨譬之草木綢繆相附者
必蔓草非松柏也朝廷無朋黨雖中主可以濟不然雖
上聖不治帝太息曰天下名言也遂以為右正言知制
誥諌院開封府拜御史中丞翰林學士且大用矣而公
性疎逹不疑在帝前論事如家人父子言無文飾洞見
肝鬲帝知其誠盡事無鉅細人無親疎輒以問公或中
夜降手詔使者旁午公隨事解答不自嫌外而執政方
立新法天下洶洶恐公有言而帝信之故相與造事謗
公帝雖不疑然亦出公於外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鄆州
移定與青留守南都徙齊鄧二州用公之意蓋未衰也
而公之妻黨有犯法至大不道者小人因是出力擠公
必欲殺之帝知其無罪落職知池州徙蔡未行改安州
既罷入朝未對而左右不恱者又中以飛語復貶筠州
士大夫為公危慄或以為且有後命公談笑自若曰天
知吾直上知吾忠吾何憂哉乃上書自明帝覽之釋然
即以為湖州方且復用而帝升遐公讀遺詔僵仆頓絶
久之乃蘇曰已矣吾無所自盡矣今上即位徙公為蘇
揚二州除公龍圖閣直學士復以為鄆州徙真定河東
治邊凛然威行西北號稱名將而宦官為走馬者誣公
病不任職詔徙許州御史論公守邊竒偉之狀且言其
不病詔復留河東而公已老蓋年七十有一矣即力求
淮南上不得已乃以為龍圖閣學士知揚州未至而薨
蓋元祐五年十月二十四日也方平歴事三宗逮與天
聖景祐間賢公卿遊公雖為晚進而開濟之資邁徃之
氣蓋有前人風度以先帝神武英斷知公如此而終不
大用毎進小人輙讒之公嘗上章自訟有曰樂羊無功
謗書滿篋即墨何罪毁言日聞天下聞而悲之嗚呼命
也夫公諱甫字元發其後避髙魯王諱以字為名而字
逹道東陽人也滕氏出周文王之子錯封於滕所謂滕
叔繡者十一代祖令琮為唐國子司業令琮生太常博
士翼翼生贈户部侍郎伉伉生贈禮部侍郎蓋蓋生户
部尚書贈右僕射珦珦生太中大夫睦州刺史邁邁生
越州觀察推官□□生祠部郎中文規文規生公之曽
祖諱仁俊為温州永嘉令祖諱鑒不仕皇考諱髙贈中
大夫曽祖母祖母皆范氏繼祖母陳氏皇妣王氏追封
太原郡君生公之夕夢虎行月中而墮其室九歲能賦
詩敏捷過人范希文皇考舅也見公而竒之教以為文
希文為蘇州而安定胡先生瑗居於蘇公徃從之門人
以千數第其文公常為首常舉進士試於庭宋子京竒
其文擢為第三人而以聲韻不中法罷之其後八年復
中第第三授大理評事通判湖州時孫元規守錢塘一
見公曰名臣也後當為賢將授以治劇守邊之要召試
學士院充集賢校理判吏部南曹除開封府推官三司
鹽鐵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判户部勾院公在館閣未
嘗就第見執政故宰相不恱不遷者十年既遇知神宗
為諌官知無不言然御史中丞王陶論宰相不押班為
䟦扈上以問公公曰宰相固有罪然以為䟦扈則臣為
欺天䧟人矣為開封府三獄皆滿公視事之日理出數
百人決遣殆盡京師翕然稱之為御史中丞中書密院
議邊事多不合趙明與西人戰中書賞功而密院降約
束郭逵修堡冊密院方詰之而中書已下褒詔矣公言
戰守大事也安危所寄今中書欲戰密院欲守何以令
天下願敕大臣凡戰守除帥議同而後下上善之諌官
楊繪言宰相不當以其子判鼓院上曰繪不習朝廷事
鼓院傳逹而已何與于事公曰人有訴宰相者使其子
傳逹之可乎且天下見宰相子在是豈敢復訴事上悟
為罷之种諤擅築綏州且與薛向發諸路兵環慶保安
皆出剽掠西人復誘殺將官楊定公上疏極言亮祚巳
納欵不當失信邊隙一開兵連民疲必為内憂京師郡
國地震公三上疏指陳致災之由大臣不恱出公知秦
州上面諭公曰秦州非朕意也留不遣詔館伴契丹使
前此館伴非其人使者議神塔子事徃復紛然是歲契
丹遣蕭林牙楊興公來聘朝廷憂之公見興公開懐與
語問其家世父祖事委曲詳盡興公驚且喜不復論去
歲事將去與公馬上泣别林牙謂興公曰君與滕公善
豈將留此乎上聞之大喜因公奏事殿中歎曰朕欲擢
卿執政卿逾月不對而大臣力薦用唐介矣公曰臣恨
未有死所報陛下知遇豈愛官職者唐淑問孫覺言公
短上不信悉以其言示公所以慰勞公者甚厚公頓首
曰陛下無所疑臣無所愧足矣河朔地大震涌沙出水
壊城地廬舎命公為安撫使官吏皆幄寢居民恐懼棄
家而茇舎公獨卧屋下曰民恃吾以生屋摧民死吾當
以身同之民始歸安其室乃命葬死者食飢者除田稅
察惰吏修堤防繕甲兵督盜賊河朔遂安使還大臣將
除公并州上復留公開封府民有王穎者為鄰婦隱其
金閲數尹不能辨頴憤悶至病傴杖而訴於公公呼鄰
婦一問得其情取金還穎頴奮身仰謝失傴所在投杖
而出一府大駭除翰林學士夏國主秉常被簒公言繼
遷死時李氏幾不立矣當時大臣不能分建諸豪乃以
全地王之至今為患今秉常失位諸將争權天以此遺
陛下若再失此時悔將無及請擇一賢將假以重權使
經營分裂之可不勞而定百年之計也上竒其䇿然不
果用欲以公為三司使力辭已而除公瀛州安撫使公
入頓首曰臣知事陛下而已不能事黨人願陛下少回
昔日之眷無使臣為黨人所快則天下皆知事君為得
而事黨人為無益矣上為改容公以皇考諱辭髙陽關
乃除鄆州治盜有方不獨用威猛時有所縱捨盜為屏
息移知定州許入覲力言新法之害曰臣始以意度其
不可耳今為郡守親見其害民者具道所以然之狀至
定州以上已宴郊外有報契丹入寇邊民來逃者將吏
大駭請起治兵公笑曰非爾所知也益置酒作樂遣人
諭逃者曰吾在此敵不敢動使各歸業明日問之果妄
諸將以是服公韓忠彦使契丹楊興公迎勞問公所在
且曰滕公可謂開口見心矣忠彦歸奏上喜進公禮部
侍郎使再任詔曰寛嚴有體邊人安焉公因作堂以安
邊名之公去國既乆而心在王室著書五篇一曰尊主
勢二曰本聖心三曰校人品四曰破臣黨五曰賛治道
上之其畧曰陛下聖神文武自足以斡運六合譬之青
天白日不必㸃綴自然清明識者韙其言天下大旱詔
求直言公上疏曰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
手詔應熈寜二年以來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罷則民
氣和而天意解矣冨彦國之守青州也嘗置教閱馬步
軍九指揮彦國既去軍稍缺不補公至請復完之至溢
額數千其後朝廷屢發諸路兵或喪失不還惟青州兵
至今為盛其謫守池安皆以静治聞飲酒賦詩未嘗有
遷謫意侍郎韓丕旅殯于安五十年矣學士鄭獬安人
也既没十年貧不克葬公皆葬之著作佐郎木炎居喪
以毁卒公既助其葬又為買田賙之敕使謝諲市物于
安因縁為姦民被其毒公密疏姦狀上為罷黜諲自安
定先生之亡公嘗割俸以賙其子及為湖州祭其墓哭
之慟東南之士歸心焉自揚徙鄆歲方饑乞淮南米二
十萬石為備鄆有劇賊數人公悉知其所舎遣吏掩捕
皆獲吏民不知所出郡學生食不給民有争公田二十
年不決者公曰學無食而以良田飽頑民乎乃請以為
學田遂絶其訟學者作新田詩以美之時淮南東京皆
大饑公獨有所乞米為備召城中冨民與約曰流民且
至無以處之則疾疫起并及汝矣吾得城外廢營地欲
為席屋以待之民曰諾為屋二千五百間一夕而成流
民至以次授地井竈器用皆具以兵法部勒少者炊壯
者樵婦女汲老者休民至如歸上遣工部郎中王古按
視之廬舎道巷引繩棊布肅然如營陣古大驚圖上其
事有詔褒美蓋活五萬人云徙真定乞以便冝除盜許
之然訖公之去無一人死法外者秋大熟積饑之民方
賴以生而有司争糴榖貴公奏邊廪有餘請罷糴一年
從之徙知太原府河東兵勞民貧而土豪將吏皆利於
有警故喜作邊事民不堪命公始至蕃族來賀令曰謹
斥候無開邊隙有冦而失備與無冦而生事者皆斬自
軍司馬㳂邊安撫以下皆勒以軍法西人獵境上河外
諸將請益兵公曰寇來則死之吾不出一兵也河東十
二將其四以備北其八以備西八將更休為上下畨是
歲八月邊郡稱有警請八將皆上謂之防秋公曰賊若
并兵犯我雖八將不敵也若其不來四將足矣卒遣更
休而將吏懼甚扣閤争之公指其頸曰吾已捨此矣頸
可斷兵不可出卒無冦省芻粟十五萬河東之所患者
鹽與和糴也公稍更其法明著稅額而通鹽商配率糧
草視物力髙下而不以占田多少為差民以為便陽曲
縣舊治城西汾決徙城中縣廢為荒田公奏還之使縣
治堤防如黄河民復成市諸將駐列城者長吏或不恱
捃誣以事有至死者公奏立法將有罪徙他郡訊驗諸
將聞之喜曰公保吾生當報以死西夏請復故地詔賜
以四寨而葭蘆𨽻河東公曰取城易棄城難昔棄囉兀
西人襲我不備喪金帛不貲且為夷狄笑乃命部將訾
虎蕭士元以兵護遷號令嚴整寇不敢近無一瓦之失
將賜寨公請先畫界而後棄不從西人已得地則請凢
畫界以綏德城為法從之公曰若法綏德以二十里為
界則吳堡去葭蘆百二十里為失百里矣國家以進退尺
寸為强弱今一舉而失百里不可力争之已而諜者得
西人之謀曰吾將出勁兵於仁呉二寨之間刼漢使不
得出兵則二寨亦棄矣公遂復申前議章九上至數萬
言議者謂近世名將無及公者公為文與詩英發妙麗
毎出一篇學者争誦之篤於行義事父母撫諸弟以孝
友聞臨大事決大議毅然不計死生至於已私則小心
莊栗惟恐有過其事上及與人交馭將吏待妻子奴婢
一以至誠仕自大理評事至右光祿大夫職至龍圖閣
學士勲至上柱國爵至南陽郡開國侯食邑至一千六
百户實封至八百户贈銀青光禄大夫有文集二十巻
娶李氏唐御史大夫栖筠之後晉卿之女累封建安郡
君先公卒贈永寜郡君子三人祜祁皆承奉郎裕尚幼
女五人長適朝請郎知楚州何洵直次適宣德郎祕書
省正字王炳早卒次適宣徳郎太學博士王渙之次復
適王炳季適方平之子朝散郎南京通判恕孫男六人
將以元祐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癸酉葬于蘇州長洲縣
彭華鄉陽山之栗塢銘曰
天之降材 千夫一人 人之逄時 千載一君
生之既難 得之豈易 而彼讒人 曽不少置
昔在帝堯 甚畏巧言 讒說震驚 雖堯亦然
偉哉滕公 廊廟之具 帝欲用公 將起輒仆
賴帝之明 雖仆復興 小試於邊 戎狄是膺
日月逝矣 歲不我與 老成云亡 吾誰與之
若古有訓 無競維人 公之治邊 折衝精神
猛虎在山 藜藿茂遂 及其既亡 樵牧所易
公官三品 以夀考終 我銘之悲 夫豈為公
司馬諫議康墓誌銘 范祖禹
元祐五年六月丁酉詔以秘書省著作佐郎兼侍講司
馬康為左司諫時已屬疾五辭不許就賜告君奏曰臣
不敢拜君命於家疾間當亟起受乃留告閤門以俟詔
以君久疾不給俸其自止日續給之君辭不受七月小
間將受命疾作不能造朝即奏臣不可以備言職矣願
卒辭新命詔遣内侍挾御醫三人診視治療以君清貧
命醫毋得受饋俟疾損取㫖八月君奏曰臣之力憊矣
言職不冝久虚願領宫觀飬疾西都二聖不得已許之
除直集賢院提舉嵩山崇福宫詔曰勿藥有聞即膺吾
用遣内侍諭㫖俾留京師就醫藥賜錢三十萬九月丙
寅以不起聞明日輔臣對延和殿未及奏事二聖嗟悼
不已命優恤其家特贈右諫議大夫遣將作監丞張淳
督運木就護殯葬官給錢百萬遣中使弔問妻子賜錢
五十萬又賻錢三十萬布帛有加既又遣内侍問行日
賜白金五百兩助喪事十一月甲申葬陜州夏縣太師
温國文正公墓次君字公休文正公諱光之子也其先
出於晉安平獻王孚歴後魏隋唐以及本朝子孫未嘗
去鄉里積厚流逺是生大賢曽祖諱炫試祕書省校書
郎知耀州冨平縣贈太子太傅祖諱池以清直事仁宗
為天章閣待制贈太師追封温國公曽祖妣皇甫氏祖
妣聶氏妣張氏皆封温國太夫人文正公以道徳事四
朝進退以天下起相二聖勤勞帝室慰荅民望為元祐
宗臣君幼端謹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出於天性文正
公與夫人皆噐愛之或當逺出夫人必自挾以徃既長
入官或数日不返家夫人輒憂思形於眯厭或踰月而
後歸則相顧慘然喜欲泣敏學過人博通羣書熈寜三
年以明經擢上第釋褐試祕書省校書郎耀州冨平縣
主簿時文正公為翰林學士奏留國子監聽讀四年奏
授守正字五年監西京糧料院遷大理評事文正公以
端明殿學士提舉嵩山崇福宫修資治通鑑奏君檢閱
文字官制易階承事郎丁母夫人憂勺飲不入口者三
日杖而後起毁幾滅性見者哀之文正公居洛十五年
徃來陜洛間士之從學於公者退與君語未嘗不有得
塗之人見其容止雖不識皆知其為司馬公之子也服
除授簽書山南東道節度判官公事元豐八年以韓獻
肅公薦擢秘書省正字轉奉議郎元祐元年為校書郎
文正公為左僕射力疾入對詔君扶掖上殿賜緋章服
公薨執喪如喪夫人哀毁有加焉治喪皆用禮經家法
不為世俗事得遺恩悉以予族人其啓夫人之喪而合
祔也號慕如初喪既葬廬于墓凡文正公終事竭誠盡
力無一不致其極者三年服除召為著作佐郎兼侍講
進講詳明傳經義勸上以進德上必虚已聽之四年為
修神宗實錄檢討官上疏言王者以民為天民以食為
天自古禍亂之興皆由饑饉為國必有九年之蓄乃可
以備水旱比年以來旱暵為虐民多艱食若今秋不稔
則公私困竭盜賊可虞昔魏李悝為平糴之法國以富
彊東漢永初以後水旱十年和熹鄧太后臨朝用征和
故事徙置饑民於豐熟諸郡躬自減徹以救災厄故天
下復平唐太宗貞觀初天下連歲災害太宗勤而撫之
民雖東西就食未嘗嗟怨至四年天下大稔流散者咸
歸鄉里米斗不過三四錢自古賢聖之君非無水旱之
災惟有以待之則不為其害如漢唐之䇿已非處處皆
有蓄積故令民東西就食此䇿之下者也魏文侯舉國
四境悉令平糴所在有儲此䇿之中者也三代而上國
有九年之蓄此䇿之上者也今臣願陛下先為漢唐之
下䇿以濟目前之艱俟及豐穰乃為魏文侯之中䇿積
以歲月漸及三代之上䇿乗今秋熟令州縣廣糴民食
所餘歸於官今冬來春令饑民就食俟鄉土豐穰乃還
本土夫國家積財惟以安國民安則國安故凡為國者
一絲一毫皆當愛惜惟於濟民則不當吝陛下誠能捐
數十萬金帛以為天下大本則四海幸甚夫實倉廪使
百姓足食非獨可以消患太平之化由是而興措刑之
本無先於此矣初文正公在相位與吕正獻公及同列
共議稍修官制以就簡便令門下中書二省通職事亦
先帝詔書本意也草具未上而文正公薨至是君復上
舊藁降付三省而朝廷未遑有所行也十月除右正言
以執政親嫌辭不就職五年春上疏歴陳前世治少而
亂多祖宗創業之艱難積累之勤勞以勸上及時嚮學
守天下大器曰德曰才曰識三者皆由于學又勸太皇
太后毎于禁中訓導其言切至四月詔講讀官奏對邇
英閣君初對勸上自强於學以孝德為治道之先再對
又言孟子為書最醇正王道尤明白所冝觀覧上曰方
讀孟子尋詔講筵官編修孟子節解為十四巻以進君
自文正公喪居廬蔬食寢於地遂得腹疾親戚勉以肉
食終不肯及免喪毁瘠纍然治療不愈至是益侵累奏
乞留臺宫觀詔不許遣内侍賜御膳勞問後乃予優告
猶力疾解孟子二巻自是疾有加除諫職未受條具諸
所當言以待曰得一對極言而死無所恨疾病召醫李
積于兖積居野年七十矣鄉民聞之告積曰百姓受司
馬公恩深今其子病願速徃也來告者日夕不絶積遂
行至則疾不可為也没語妻子以不報國恩為恨享年
四十一公卿嗟痛於朝士大夫相弔於家處士相弔于
野市井之民無不哀之君篤行内外淳備必欲如古人
燕居如對大賔動静有矩法望之色莊氣和而言厲嚴
於祭祀為人潔亷未嘗言財文正公既葬二聖遣使賜
白金二千兩立神道碑君以文正公葬皆官給碑已具
固辭不許遣家吏如京師納之其事君務責難非堯舜
仁義之道不陳於上前待族人委曲周旋唯恐不得其
所欲與朋友忠信久而益親有文集十巻初娶張氏朝
散郎保孫之女追封真寜縣君再娶張氏大理寺丞淮
之女封安仁縣君二子曰植曰桓皆承奉郎桓早夭三
女長適承務郎楊克覲先君卒其二皆幼祖禹與君同
修資治通鑑同為正字著作同修實錄同侍經筵相與
猶一體也君初疾屬以後事其孤請銘嗚呼其可勝哀
也夫銘曰
烈烈温公 迪我祖宗 卒相二聖 以成天功
公休之賢 是學是似 民曰幸哉 温公有子
温公有子 天子有臣 世其休風 澤我下民
執經帝前 日勸帝徳 帝曰良哉 補予衮職
惟其所有 訖未一施 中道而止 天實奪之
惟人之生 惟德可久 没而民思 是謂不朽
名臣碑𫝊琬琰之集中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