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十 宋杜大珪編
吕正獻公公著傳 實録
元祐四年二月甲辰司空同平章軍國重事吕公著薨
公著字晦叔世本河東人自從祖䝉正相太宗因家於
開封父夷簡相仁宗諡曰文靖公著㓜不好弄嗜學忘
寢食夷簡尤器之曰它日必至公輔仕為奉禮即登慶
歴二年進士第累遷殿中丞詔試館職不就皇祐初就
判吏部南曹仁宗諭曰知卿有恬退之節賜五品服嘉
祐中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數言濮安懿王在殯請燕
北使無用樂輟上元遊幸廢温成廟為祠殿多見聽用
擢天章閣待制召試知制誥三辭不就除天章閣待制
兼侍講賜三品服夀星觀建真宗神御殿公著言都城
中真宗有三御殿而營建不已非祀無豐眤之義治平
元年為諌議大夫時修慶寜宫建本命殿公著言畿内
京東西淮南飢修宫非急務宜罷以息民王疇為樞宻
副使知制誥錢公輔坐封還詞頭貶公著極論公輔舉
職不宜黜九月五日開邇英閣至重陽節當罷公著言
陛下始初清明而親經術講治道願不惜頃刻之間以
御經筵從之二年同判流内銓除龍圖閣直學士郊祀
攝太僕參上問今之郊與古之郊何如對曰古之郊也
貴誠而尚質今之郊也盛儀衛而已因言仁宗親祀去
黄茵不入小次上皆循用之詔廷臣議追崇濮安懿王
或欲稱皇伯考公著曰真宗以太祖為皇伯考非可加
於濮王也及詔下稱親公著言扵仁宗有兩考之嫌又
班濮王諱公著曰此群臣扵上前不當耳不宜與祖宗
七廟諱同御史吕誨傅堯俞范純仁吕大防趙瞻坐論
濮王事貶公著曰陛下臨御以来納諌之風未形扵天
下而誨等以言事去非所以風示天下争之不可因累
章乞補外上曰學士朕所重豈得輕去朝廷復懇請家
居者百餘日上遣内侍楊安道敦請且戒云吕公著勁
直宜徐勸諭之語無太廹也起就職數日復請去出知
蔡州神宗即位召為翰林學士兼侍讀頃之兼寶文閣
學士知通進銀臺司時御史中丞司馬光罷學士公著
封還制書言光以言舉職而賜罷則有言責者不得盡
其言矣陛下雖有欲治之心而安危利害何從而知扵
是内出光誥付閤門又言誥不由封駮而出則是職因
臣而廢乞正臣之罪以正紀綱上手批其奏俟邇英當
諭朕意後數日講退獨留之語曰朕欲光勸講左右非
為其言事也公著請不已㑹奉使契丹使還解銀臺司
熈寧元年修英宗實録轉禮部侍郎知開封府自夏秋
滛雨地震公著言自昔人君遇灾異者或恐懼以致福
或簡誣以致禍上以至誠待下則下思盡誠以應之上
下能相與以誠而變異不消者未之有也夫衆人之言
不一而至當之論難見君人者去偏聽獨任之弊而不
私先入之言則不為邪說所亂顔淵問為邦孔子以逺
佞人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則其勢易親正人惟
恐不合扵義則其勢易踈惟先格王正厥事盖未有正
事而世不治者惟陛下勉行之而勉修之數月請罷復
還翰林兼侍讀學士禮官議欲用唐故事五月朔請御
大慶殿受朝因上尊號公著言五月㑹朝始扵唐徳宗
取術數厭勝之憲宗以下罷之况尊號非古典不係人
主重輕扵是罷議尊號不受近臣有請吏非領郡者兼
任監司公著曰人才類伏下流而資格愈峻則簡㧞愈
難審其才可用宜不次用之試而無效則已之及請増
館閤之選以長育人才文武官致仕非素有罪戾者宜
給俸以示始終多用其言二月拜御史中丞時兄公弼
方為樞宻使特聽不避固辭亦不許王安石秉政始置
三司條例司行青苖助歛法公著極論其不可曰自昔
有為之君未有失人心而能圖治者亦有未脅之以威
勝之以辨而能得人心者今在位之賢者率以此舉為
非而議者一切以流俗浮論詆黜之豈有昔者賢而今
皆不肖乎㑹韓琦論青苖不便罷河北安撫使公著坐
嘗面奏若韓琦因人心不忍如趙鞅舉晋陽之甲除君
側之惡陛下何以待之罷為翰林學士知潁州宋敏求
草公著詞云敷陳失實援據非宜上令陳升之易乃曰
厚誣藩鎮興除惡之名深駭予聞乖事理之實其後公
著為相提舉修實録嘗辨其不然云五年復寶文閣學
士召還經筵辭疾提舉嵩山崇福宫八年彗星見詔求
直言公著䟽曰陛下臨朝願治日已久左右前後莫敢
正言使陛下有欲治之心而無致治之實者此任事之
臣負陛下也夫士之邪正賢不肖盖素定也今則不然
前日舉之以為天下之至賢後日逐之以為天下之至
不肖其于人才既反覆而不常則于政事亦乖戾而不
當矣古之為政初不信于民者有之矣鄭之子産是也
一年而鄭人怨之三年而歌之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
兹矣輿人之誦亦未異扵七年之前也陛下獨不察乎
十年起知河陽召還提舉中太一宫元豐元年除翰林
學士承㫖懇辭改端明殿學士知審官西院一日邇英
進讀罷上與之極論治道遂及釋老虗寂之㫖公著曰
堯舜知此道乎上曰堯舜豈不知公著曰堯舜雖知此
然常以知人安民為難此所以為堯舜也上又言唐太
宗能以權智御臣下公著曰太宗所以成帝業者以其
屈已從諌耳上善其言頃之拜同知樞宻院事時有請
復肉刑者詔執政議公著曰後世禮教踈而刑獄繁肉
辟不可復將有踊貴屨賤之譏或欲取天府死囚試劓
刖之公著曰不可刖而不死則此法遂行矣議遂寢三
年官制行改正議大夫充樞宻副使四年復同知樞宻
院乞補外上賜手札曰顧在廷之臣可託中外腹心之
寄均皇家休戚之重無逾卿者可亟起視事初夏人幽
其主秉常上將大舉兵討之公著曰問師之罪當得人
為帥未得人不如勿舉及兵興河東陜西民力大困大
臣不敢言公著數為上言其狀五年辭樞宻廼以資政
殿學士光禄大夫知定州是年九月永樂城䧟奏至上
特開天章閣對輔臣曰邊民疾弊如此獨吕公著為朕
言之它人未嘗及也在定州坐違制使禁卒護送囚徒
降秩徙知揚州久之除資政殿大學士復降官神宗將
建儲諭執政曰來年皇子出就學當以吕公著為師傅
哲宗即位加銀青光禄大夫召兼侍讀提舉中太一宫
未至太皇太后遣使迎問其所欲言公著奏曰先帝即
位之初臣與學士命草詔以寛民力為先既而秉政者
建議變舊法以侵民為意言不便者一切以沮壊新法
斥去之故日久而弊愈深法行而民愈困陛下既深燭
其弊誠得中正之士使講求天下利害上下協力而為
之宜不難矣至則建言曰人君即位之始宜講求修徳
為治之要以正其始乃條上十事曰畏天曰愛民曰修
身曰講學曰任賢曰納諌曰薄歛曰省刑曰去奢曰無
逸又言先帝定官制設諌貟之目甚備宜選忠鯁敢言
士徧置諸左右使職諌諍從之拜尚書左丞官制行三
省並建而中書獨為取㫖之地門下尚書奉行而已公
著言三省官均輔臣也正如同舟共輿以濟江陸當一
心並力以修政事諸事干三省者自今執政同進呈取
㫖而各行之遂定為令遷門下侍郎拜尚書右僕射兼
中書侍即提舉修神宗實録先是執政五日或三日一
聚都堂事多長官専决同列不預可否至公著秉政始
日聚都堂遂為故事司馬光薨公著獨揔揆務所除吏
皆一時之選而端良質厚之士居多焉時科舉専用王
安石經義士無自得之學而朝廷文辭之官漸難其選
神宗以答髙麗書不稱㫖嘗以為言議者欲以詩賦代
經義公著請于經義科中益以詩賦而先經義以盡多
士之能又戒有司無以老莊書出題而學者不得以申
韓釋氏書為說叅用古今諸儒之學無専用王氏又復
賢良方正科以致異能之士邊榖舊法儲三年而不足
公著請増為五年大出糴本錢以助之邊用益給吐蕃
大酋領鬼章清宜結者董氊之别將也性凶悍為洮河
之患者二十年間朝廷罷兵減隴右戍又知夏人之怨
失蘭州也遂合從冦邉公著建議遣軍器監丞游師雄
諭旨諸將以便宜出師不逾月熙河將种誼生擒鬼章
致闕下夏人因遣使修朝貢之職元祐三年懇辭位拜
司空同平章軍國事自宋興大臣以三公平章軍國者
四人二人公著父子也士豔其榮詔建第於東府之南
啟北扉以便執政㑹議三省樞宻院條例所當闕者目
曰軍馬事焉一月三至經筵間日一入朝非朝日不至
都堂其出也不以時盖異禮也四年以寢疾告不能朝
薨年七十二輟視朝三日乗輿臨奠成服苑中敕有司
治葬贈太師申國公諡正獻公著識慮深敏量閎而學
粹茍便于國不以私利害動其心與人誠不事表襮其
好士樂善出扵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為意者必問其
所聞相叅覈以待上求神宗嘗謂執政曰吕公著之扵
人材其言不欺如權衡之稱物上前議政事盡誠去飾
愽取衆人之善以為善至其所當守毅然不可回奪之
初入館與王安石善後安石秉政公著為中丞安石冀
其助已己而公著論其過不為少屈也紹聖元年用諌
官翟思張商英周秩章䟽削公著諡毁所賜神道碑四
年二月追貶建武軍節度副使又貶昌化軍司户叅軍
盡奪遺表等恩數元符三年徽宗皇子生詔公著可復
太子太保扵是盡給還遺表等恩數追取貶昌化軍司
户叅軍告毁抹議者謂節副告亦當毁而用事者不以
為然故止追告崇寧元年五月有司言復官太優詔降
授左光禄大夫自是蔡京擅朝指公著為姦黨首惡始
置元祐黨籍三年六月刻石文徳殿及尚書省又頒其
書天下立石扵監司郡守㕔事其後徽宗因灾異感悟
毁石刻盡除黨禁有詔復公著銀青光禄大夫今上紹
興元年追復贈太師申國公諡正獻子希哲希績希純
名臣碑傳琬琰之集下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