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儒學案

明儒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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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儒學案卷七

           餘姚 黄宗羲 撰

崇仁學案

 太僕夏東岩先生尚朴

夏尚朴字敦夫號東岩永豐人從學婁一齋登正徳辛未

進士歴部屬守惠州山東提學道至南太僕少卿逆瑾擅

政遂歸王文成贈詩有含瑟春風之句先生答曰孔門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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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春風景不出虞廷敬畏情先生傳主敬之學謂纔提起

便是天理纔放下便是人欲魏莊渠歎為至言然而訾象

山之學以収斂精神為主吾儒収斂精神要照管許多道

理不是徒収斂也信然則總然提起亦未必便是天理無

乃自背其説乎葢先生認心與理為二謂心所以窮理不

足以盡理陽明㸃出心即理也一言何怪不視為河漢乎

夏東岩文集卓然竪起此心便有天旋地轉氣象 學

者涵養此心須如魚之游泳於水始得 纔提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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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纔放下便是人欲 君子之心纎惡不容如人眼

中著不得一些塵埃 學者須収斂精神譬如一爐火

聚則光燄四出纔撥開便昏黒了 尋常讀與㸃一章

只說胸次脫灑是堯舜氣象近讀二典三謨方知兢兢

業業是堯舜氣象嘗以此語雙門詹困夫困夫云此言

甚善先兄復齋有詩云便如曾㸃象堯舜怕有餘風入

老莊乃知先輩聰明亦嘗看到此 朱子云顔子之樂

平淡曾㸃之樂勞攘近觀擊壤集堯夫之樂比之曾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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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勞攘程子云敬則自然和樂和樂只是心中無事方

是孔顏樂處 道理是個甜的物事朱子訓蒙詩云行

處心安思處得餘甘嘗溢齒牙中非譬喻也 不問此

心靜與不靜只問此心敬與不敬敬則心自靜矣譬如

桶篐纔放下便分散了 白沙云斯理也宋儒言之備

矣吾嘗惡其太嚴也此與東坡要與伊川打破敬字意

思一般葢東坡學佛而白沙之學進禪故云爾然嘗觀

之程子云會得底活潑潑地不會得底只是弄精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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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與其是内而非外不若内外之兩忘兩忘則澄然無

事矣又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未嘗致纖毫之力此

其存之之道也朱子云纔覺得間斷便已接續了曷嘗

過於嚴乎至於發用處天理人欲間不容髪省察克治

不容少緩看二典三謨君臣互相戒勅視三代為尤嚴

其亦可惡乎 李延平云人於旦晝之間不至梏亡則

夜氣愈清夜氣清則平旦未與物接之時湛然虛明氣

象自可見矣此是喜怒哀樂未發氣象 吾儒之學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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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須有物譬如果核雖未萌芽然其中自有一㸃生意

釋老所謂静特虛無寂滅而已如枯木死灰安有物乎

 敬則不是裝㸃外事乃是吾心之當然有不容不然

者尋常騐之敬則心便安纔放下則此心便不安矣所

謂敬者只如俗說常打起精采是也 理與氣合是浩

然之氣纔與理違是客氣 義由中出猶快刀利斧劈

將去使事事合宜是集義若務矯飾狥外即是義襲襲

猶襲裘之襲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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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自註云無欲故靜葢中正仁義是理主靜是心惟其

心無欲而靜則此理自然動靜周流不息矣觀通書無

欲則静虛動直可見矣主靜之靜不與動時對乃大學

定静之靜集註云靜謂心不妄動是也 為學固要靜

存動察使此心未能無欲雖欲存養省察無下手處直

須使此心澹然無欲則靜自然虛動自然直何煩人力

之為耶程子云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不須防檢不須

窮索心懈則有防心茍不懈何防之有理有未明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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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索存久自明安得窮索與通書之言相表裡 天地

以生物為心人能以濟人利物為心則與天地之心相

契宜其受福於天也故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朱子

語𩔖解敦厚以崇禮云人有敦厚而不崇禮者亦有禮

文周密而不敦厚者故敦厚又要崇禮此解勝集註由

是推之此一節當一句自為一義不必分屬存心致知

蓋有尊德性而而不道問學者亦有道問學而不尊德

性者故尊徳性又要道問學如柳下惠可謂致廣大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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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微或未盡伯夷可謂極髙明矣稽之中庸或未合又

集註以尊德性為存心以極道體之大道問學為致知

以極道體之細恐亦未然竊謂二者皆有大小如涵養

本原是大謹於一言一行處是小窮究道理大本大原

處是大一草一木亦必窮究是小嘗以此質之魏子才

子才以為然 仁是心之德如桃仁杏仁一般若有分

毫私裡面便壊了如何得生意發逹於外巧言令色不

必十分裝飾但有一毫取悅於人意思即是巧令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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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謹之即是為仁之方故曰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則知

仁矣 人不知而有一毫不平之意即是渣滓未渾化

如何為成德一齋嘗有詩云為學要人知做甚養之須

厚積須多君子一心如止水不敎些子動微波 學者

須先識此理譬之五榖不知其種得不誤認稊稗為五

榖耶雖極力培壅止成稊稗耳近世儒者有用盡平生之

力卒流入異學而不自知者正坐未識其理耳 象山

之學以収斂精神為主曰精神一霍便散了楊慈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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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只是心之精神為之性一句此其所以近禪朱子云

收斂得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盡看道理不盡只是不

專一如此說方無病 吾儒曰喚醒釋氏亦曰喚醒但

吾儒喚醒此心要照管許多道理釋氏則喚醒在 精

一執中就事上說尋常遇事有不恰處羣疑並興既欲

如此又欲如彼當是時也盡把私意閣著了不知那個

是人心那個是道心故必精以察之使二者界限分明

又須一以守之使不為私欲所奪如此便是允執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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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過與不及皆是人心惟道心方是中 堯之學以欽

為主以執中為用此萬古心學之源也舜告禹曰惟精

惟一允執厥中又曰欽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願曰欽

曰中曰敬皆本於堯而發之且精一執中之外又欲考

古稽衆視堯加詳焉蓋必如此然後道理浹洽庶幾中

可得以執矣近世論學直欲取足吾心之良知而謂誦

習講說為支離率意徑行指凡發於粗心浮氣者皆為

良知之本然其說蔓延已為天下害揆厥所由蓋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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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之說倡之耳(執中從事上說/故以為用謬甚) 夫道若大路然豈難

知哉數語令人有下手處蓋日用間事親如此事長如

此言如此行如此待人接物如此各各有個路數真如

大路然只是人遇事時胡亂打過了若每事肎入思慮

則心中自有一個當然之則何事外求故曰子歸而求

之有餘師假使曹交在門教之不過如此集註乃謂教

之孝弟不容受業於門未然(此叚又與取足於吾心之/良知者同何其言之出入)

(耶/) 所謂求放心者非是以心捉心之謂葢此心發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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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者即是真心便當推行若發不以正與雖正發不

以時及泛泛思慮方是放心要就那放時即提轉來便

無事伊川曰心本善流而為惡乃放也此語視諸儒為

最精(纔流便/是惡) 人之思慮多是觸類而生無有寧息時

節所謂朋從爾思也朋類也試就思處思量如何思到

此逆推上去便自見得禪家謂之葛藤所以要長存長

覺纔覺得便斷了 近來諸公議論太髙稽其所就多

不滿人意如楓山先生為人只一味純誠比之他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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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少氣力已是風動海内乃知忠信驕泰得失之言

為有味 若貪富貴厭貧賤未論得與不得即此貪之

厭之之心已自與仁離了如何做得下面存養細密工

夫所以以無欲為要 心要有所用日用間都安在義

理上即是心存豈俟終日瞑目趺坐漠然無所用心然

後為存耶 嘗疑腔子不是神明之舎猶世俗所謂眶

當之眶指理而言謂此心要常在理中稍與理違則出

眶當外矣然如此說則滿腔子是惻隱之心便說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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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照舊說為善葢心猶户樞户樞稍出臼外便推移不

動此心若出軀殻之外不在神明之舎則凡應事接物無

所主矣 耳之聰止於數百歩外目之眀止於數十里

外惟心之思則入於無間雖千萬里之外與數千萬年

之上一舉念即在於此即此是神 象山之學雖主於

尊德性然亦未嘗不道問學但其所以尊德性道問學

與聖賢不同程子論仁謂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而已

又謂識得仁體實有諸已只要義理栽培蓋言識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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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先必先識其理然後有下手處象山謂能収斂精

神在此當惻隱自惻隱當羞惡自羞惡更無待於擴充

(仁義禮智本體自廣大原不待於擴充/所謂擴充者葢言接續之使不息耳)此與告子不知

性之為理而以所謂氣者當之雖能堅持力制至於不

動心之速適足為心害也朱子曰以天下之理處天下

之事以聖賢之心觀聖賢之書象山所引諸書多是驅

率聖賢之言以就已意多非聖賢立言之意如謂顔子

為人最有精神用力最難仲弓精神不及顔子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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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易其與程子所謂質美者明得盡渣滓便渾化其次

惟莊敬以持養之及其至則一也不同豈直文義之差

而已哉 予昔有志於學而不知操心之要未免過於

把捉常覺有一物梗在胸臆雖欲忘之而不可得在南

監時一日過東華門墻下有賣古書者予偶檢得四家

語内有黃蘖對裴休云當下即是動念則非佇立之頃

遂覺胸中如有石頭磕然而下無復累墜乃知禪學誠

有動人處於後看程子書說得下手十分明白痛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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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能領略耳故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 聖賢之訓

明白懇切無不欲人通曉白沙之詩好為隱奥之語至

其論學處藏形匿影不可致詰而甘泉之註曲為回互

𩔖若商度隱語然又多非白沙之意詩自漢魏以來至

唐宋諸大家皆有典則至白沙自出機軸好為跌宕新

竒之語使人不可追逐蓋本之莊定山定山本之劉靜

修規模意氣絶相類詩學為之大變獨古選和陶諸作

近之 周子云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靜虛動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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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寡之又寡寡之而至於無則誠立明通與克已復

禮意同今不提起此心做主就視聽言動上下工夫漸

漸求造寡欲虛靜之地直欲瞑目趺坐置此心於無物

之處則私根何由以去本體何由以虛乎程子云坐忘

却是坐馳朱子云要閒越不閑要靜越不靜又云如讀

書以求義理應事接物以求當理即所求者便是吾心

何事塊然獨坐而後為存耶非洞見心體之妙安能及

此 先師一齋家居以正風俗為已任凡鄰里搬戱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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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及划船之類必加曉諭禁戒每每以此得罪於人有

所不恤 世人只知有利語及仁義必將譏笑以為迂

濶殊不知利中只有害惟仁義則不求利自無不利譬

之甜的物事喫過則酸苦的物事喫過方甜如人家長

尚利惹得一家莫不尚利由是父子兄弟交相攘奪相

劘相刃必至傾覆而後已若家長尚義惹得一家莫不

尚義由是父慈其子子孝其父兄友其弟弟恭其兄莫

說到門祚如何只據眼前家庭之間已自有一叚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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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象何利如之 湛然虛明者心之本體本無存亡出

入之可言其有存亡出入者特在操持敬肆之間耳

好問好察而必用其中誦詩讀書而必論其世則合天

下古今之聰明以為聰明其知大矣近時諸公論學乃

欲取足吾心之良知而議程朱格物博文之論為支離

其何以開聖人之知見擴吾心良知良能之本然此乃

入門款於此既差是猶欲其入而閉之門也 讀白沙

與東白論學詩 古人棄糟粕糟粕非真傳愚謂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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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道之文聖賢傳授心法在焉而謂糟粕非真傳何耶

 渺哉一勺水積累成大川亦有非積累源泉自涓涓

天下之事未有不由積累而成者孔子志學以至從心

孟子善信以至聖神朱子曰予學蓋由銖累寸積得之

又云予六十一嵗方理會得若去年死也枉了今謂不

由積累而成得非釋氏所謂一超直入如來地耶 至

無有至動至近至神焉發用兹不窮緘藏極淵泉中庸

云喜怒哀樂之未發至天下之達道也道之體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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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可謂明白今乃說𤣥説妙反滋學者之疑從何處

下手耶我能握其機何必窺陳編學患不用心用心滋

牽纒本虛形乃實立本貴自然戒慎與恐懼斯語未云

偏後而不省事差失毫釐間 司馬温公吕與叔張天

祺輩患思慮紛擾皆無如之何誠如公論至於程朱寧

有此病程子云與其是内而非外不若内外之兩忘

兩忘則澄然無事矣又云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

勿助長未嘗致纎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也朱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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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覺得間斷便已接續了此皆任其天然了無一毫將

迎安排之病心學之妙至此無餘藴矣戒慎恐懼敬也

敬有甚形影只是此心存主處纔提起心便安纔放下

心便無安頓處是乃人心之當然有不容不然者若不

知此而以裝㸃外事矜持太過為敬則為此心之病矣

故曰以為無益而舎之者不芸苗者也助之長者揠苗

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 寄語了心人素琴本無絃

此是無聲無臭處中庸從天命説起都説盡了方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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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以程子云下學而上逹乃學之要今論學不説下

學之功遽及上達之妙宜其流入異學而不自知也此

詩清新華妙見者争誦之而不知其有悖於道予不得

以不辨 章楓山謂予曰白沙應聘來京師予在大理

往候而問學焉白沙云我無以敎人但令學者看與㸃

一章予云以此敎人善矣但朱子謂專理會與㸃意思

恐入於禪白沙云彼一時也此一時也朱子時人多流

於異學故以此救之今人溺於利禄之學深矣必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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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然後有進步處耳予聞其言恍若有悟(浴沂/亭記) 性書

之作兼理氣論性深闢性即理也之言重恐得罪於程

朱得罪於敬齋不敢不以復也人得天地之氣以成形

氣之精爽以為心心之為物虛靈洞徹有理存焉是之

謂性性字從心從生乃心之生理也故朱子謂靈底是

心實底是性性是理心是盛貯該載敷施發用底渾然

在中雖是一理然各有界分不是儱侗之物故隨感而

應各有條理程子謂冲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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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已應不是後者此也孟子言人性本善而所以不

善者由人心陷溺於物欲而然缺却氣質一邊也故啟

荀楊韓子紛紛之論至程張朱子方發明一個氣質出

來此理無餘藴矣蓋言人性是理本無不善而所以有

善有不善者氣質之偏耳非專由陷溺而然也其曰天

地之性者直就氣稟中指出自然之理而言孟子之言

是也氣稟之性乃是合理與氣而言荀楊韓子之言是

也程朱之言明白洞達既不足服執事之心則子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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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之言宜其不見取於執事也又況區區之言哉然嘗

思之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日用之間種種發

見莫非此性之用今且莫問性是理是氣是理與氣兼

但就發處認得是理即行不是理處即止務求克去氣

質之偏物欲之蔽俟他日功深力到豁然有見處然後

看是理耶是氣耶是理與氣兼耶當不待辯而自明矣

(答余子/積書) 此道廣大精微不可以急廹之心求之須是

認得路頭端的而從容涵泳於其間漸有湊泊處耳(復魏/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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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本虛靈静處難思議及其有思時却屬動邊事賢

如司馬公徹夜苦不寐殷勤念一中與念佛何異不知

此上頭著不得一字勿忘勿助間妙在心獨契澄徹似

波停融液如春至莫作禪様看即此是夜氣諦觀日用

間道理平鋪是坦如大路然各各有界至不必費安排

只要去私意泛泛思慮萌覺得無根蒂將心去覓心便

覺添累墜討論要精詳淘汰極純粹如此用工夫庶㡬

體用備君歸在旦夕不得長相聚試誦口頭禪君宜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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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去 劉士鳯夜苦不寐予恐其把捉太過賦此贈之

近世論學者徒見先正如温公及呂與叔張天祺皆無

奈此心何偶於禪門得些活頭悟得此心有不待操而

自存的道理遂謂至𤣥至妙千了萬當以此為道則禪

家所謂當下即是動念則非所謂放四大莫把捉寂寞

性中隨飲啄所謂汝暫息心善惡都莫思量皆足以為

道殊不知不難於一本而難於萬殊日用之間千頭萬

緖用各不同茍非涵養此心而剔刮道理出來使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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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無疑則擬議之間忽已墮於過與不及而不自知矣

其何以得大中至正之矩哉學者於此正須痛下工夫

主敬窮理交修並進而積之以嵗月之乆庶㡬漸有

湊泊處耳不然决入異教無疑也(與趙元黙論學/元黙白沙門人)

花者華也氣之精華也天地之氣日循根榦而升到枝

頭去不得了氣之精華遂結為菩蕾久則包畜不住忽

然迸開光明燦爛如此人能涵泳義理澆灌此心優悠

厭飫而有得焉則其發之言論措之行事自有不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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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所謂和順積中英華發外是也中庸云誠則形形則

著著則明又云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乆乆則徴如此者

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觀此尤信程子云物我

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或謂一草一木

不必窮究恐未之深思耳 要識靜中須有物却從動

處反而觀湛然一氣虚明地安得工夫入語言

 廣文潘玉齋先生潤

潘潤字徳夫號玉齋信之永豐人師事婁一齋一齋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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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英邁慨然以師道自任嘗謂先生曰致禮以治躬外

貎斯須不莊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致樂以治心中

心斯須不和不樂而鄙詐之心入之矣此禮樂之本身

心之學也先生謹佩其敎終日終身出入凖繩䂓矩李

空同督學江右以人才為問諸生僉舉先生空同致禮

欲見之時先生居憂以衰服拜於門外終不肎見空同

歎其知禮焚香靜坐時以所得者發為吟咏終成都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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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儒學案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