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中理學淵源考
閩中理學淵源考
欽定四庫全書
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五十八
廣平府知府李清馥撰
學憲趙古愚先生珤學派
按古愚趙先生成化間人物也為虚齋先生前軰其
治躬敷政重名教尚氣節洗寃恤患鞫訊如神惜遺
事湮没者多而發明經書諸著作亦散佚無傳矣鄉
先生每三復致愾有以哉今攷志乘所載蒞官粤東
時與陳白沙論學辨難見於白沙往復之書其在家
鄉惟羅一峰謫泉之時相與上下議論羅公累日過
從一盂一豆日晏忘食講究不輟先生故以經術名
而羅公以直節宿學共租淬礪一郡風敎之開二公
蓋亦有助焉後之人能無逺遡其典型哉(再攷先生/門徒莫詳)
(惟一臞王氏宣集中書薛文清讀書録後曰余年二/十二壻吾泉廣東提學僉憲趙先生家見薛公讀書)
(録若有契於心遂求於舅而得之以歸云攷廣東僉/憲趙先生即古愚先生也王公平日必經側聞講論)
(者姑附學派/之列待攷焉)
學憲趙古愚先生珤
趙珤字徳用晉江人宋宗室懿王徳昭後丞相趙公汝
愚裔孫生九嵗而孤依女兄適粤人劉簿者益刻勵為
學尤尚志節雖貧窶不妄納交人粤有富人介簿求通
先生不應謂不義而厚行將及矣遂自粤歸亡何而富
人果敗其先識如此成化元年領鄉薦第一明年成進
士授刑部主事先生精於鑒文能知人富貴貧賤壽夭
如劵合無或爽者嘗校士禮闈得餘姚謝遷試牘詫曰
宰相才也大廷之對必褎然舉首遂力薦主者後俱如
所鑒出為粤東提學僉事便道過家適羅一峰謫官泉
州累日相過從辨論不厭每旰設食一蔬一豆忻忻如
也在廣時日以學術提醒士心校士諸州每卜其器業
於文而引之所嚮士頼以成就者甚多又嘗校文瓊州
士第悉下無與省闈試者諸生譁然有司亦為之請先
生曰若不知也吾殆以全若占若等文氣有眚焉逺渉
其不利乎衆不謂然固以請乃聽試當往道海上漂溺
失舟人始驚歎趙先生神人也先生故以經術名顧又
精吏治有粤豪漁食閭里持吏短長至姦人婚娶女吏
不敢問如是者數十年先生聞按獄得實而置之法為
學原於人倫言論風㫖多足感動人者尤重禮敎是時
新㑹陳白沙獻章論道江門先生嘗訪之訂以經訓之
言間不合必移書再四白沙每論敎人禮非所急先生
力正之曰昔胡餘千不敎人習四禮論者至今以為疑
流風易移何輙開斯路乎白沙謂徳用之心即一峰不
欺之心復書曰一峰死僕哭之慟以為今而後無復有
如一峰者不謂於執事見之嘗登厓山見元張𢎞範勒
石以詩斥之親固貧又復早背諱日不能知常祭以巳
之生辰必涕泣不自禁在官嫁族女者三娶婦者五殫
貲以給而宦槖固蕭然也年方强卒於官所著書有四
書管見禮經解疑綱目便覽宋史集要諸編悉燬孫子
復零替蓽門蓬戸而已獨其遺言逸事至今人士喜談
而樂道之丁氏自申曰某自束髮以來即知有先生輒
寤寐向往者久之間訪其遺文得所謂椒軒記讀之蓋
先生初第時作也其言耿然有礪名砥行矜古振俗之
志而先生立身居官大節槩可想見至其文字冲雅淵
懿允矣造道之言惜乎不可多得聞先生卒官嶺表飄
零以歸重遭回禄之厄頃讀其外孫周君所為傳與某
平日所記聞者尤核且確自周君之傳出而學校鳴之
當道旌之學士大夫羣而和之先生之潛徳久而彌芳
矣顧采風未逮而曠典尚缺春秋俎豆邈焉未舉豈非
後生者與有責哉考吾郡在成化間前有先生後有虚
齋二先生里居相望先後發解登第又相繼為督學憲
臣蔡先生試士江西一舉而登首㧞者五十八人見於
交㳺書問中首舉士舒梓溪即許其魁天下後無不騐
當先生為考官得餘姚謝文正試牘已物色為殿元宰
輔其督學廣東也於校文中預卜人休咎其鑒識與蔡
先生又同二先生徳學造詣無容置論乃其品題藻鑒
什不爽一此其故何哉趙以愚蔡以虚明生於愚靈生
於虚卒是道也(郡志三閩書/丁氏 陵集) (道南源委/) (越章集/)
備考
陳白沙先生復公書曰來教摘諸聖賢垂世之言
與僕之事參而辯之大抵愛我深而告我盡也僕
用是知執事之心一峰明白不欺之心也一峰死僕
哭之慟以為自今而後不復有如一峰者今乃有執
事幸甚幸甚執事為説本之經訓與僕所以為學
所以語人者同歸而殊途但僕前簡失之太略
執事見之太明故疑僕之意異於執事而實不異
也執事謂浙人以胡先生不教人習四禮為疑僕
因謂禮文雖不可不講然非所急正指四禮言耳
非統論禮也禮無所不統有不可須臾離者克巳復
禮是也若横渠以禮教人蓋亦由事推之教事事入
途轍去使有所據守耳若四禮則行之有時故其説
可講而知之學者進徳脩業以造於聖人𦂳要却不在
此也程子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外事與
誠心對言正指文為度數若以其至論之文為度數亦
道之形見非可少者但求道者有先後緩急之序故以
且省為辭省之言略也謂姑略去不為害耳此蓋為初
學未知立心者言之若以外事為外物累已而非此之
謂則當絶去豈直省之云乎不規規於往迹以干譽目
前僕之此言亦有為而發嘗與胡先生言之矣非諷執
事也此不欲形於筆札俟面告執事於僕謂無間者也
茍事有未當僕得盡言之豈假諷哉僕才不逮人年二
十七始發憤從吳聘君學其于古聖賢垂訓之書蓋無
所不講然未知入處比歸白沙杜門不出專求所以用
力之方既無師友指引惟日靠書册尋之忘寢忘食如
是者亦累年而卒未得焉所謂未得謂吾此心與此理
未有凑泊脗合處也於是舍彼之繁求吾之約惟在靜
坐久之然後見吾此心之體隱然呈露常若有物日用間
種種應酬隨吾所欲如馬之御銜勒也體認物理稽諸
聖訓各有頭緒來歴如水之有源委也於是渙然自信
曰作聖之功其在兹乎有學於僕者輒敎之靜坐蓋以
吾所經歴粗有實效者告之非務為髙虛以誤人也執
事知我過胡先生而獨不察此僕是以盡之
又
伏讀來諭執事所以進僕者至矣所以教僕者亦至矣
僕一顓愚人耳凡百無所通曉惟知自守而已曩日至
京師與諸賢士大夫㳺日聽其議論天下之事亦頗有
益惟是愚懵終不能少變以同乎俗是以信己者少疑
己者多也僕之所深與者皆執事同年而獨執事之名
未聞也奉附到董給事書其中稱道盛徳不少置僕私
心喜甚以為此來當得一見非子仁僕無以知執事然
以子仁之言又未嘗不追恨於京㳺之日也承諭有為
毁僕者有曰自立門戸者是流於禪學者甚者則曰妄
人率人於偽者凡於數者之詆執事皆不信之以為毁
人者無所不至自古聖賢未免見毁于人甚矣執事之
心異於時人之心也僕又安敢與之强辯姑以迹之近
似者為執事陳之孔子敎人文行忠信後之學孔氏者
則曰一為要一者無欲也無欲則靜虛而動直然後聖
可學而至矣則所謂自立門戸者非此類歟佛氏敎人
曰靜坐吾亦曰靜坐曰惺惺吾亦曰惺惺調息近於數
息定力有似禪定所謂流于禪學者非此類歟僕在京
師適當應魁飬病之初前此克恭亦以病去二公皆能
審於進退者也其行止初無與於僕亦非僕所能與也
不幸其迹偶與之同出京之時又同是以天下之責不
仕者輒涉於僕其責取証於二公而僕自己丑得病五
六年間自汗時發母氏加老是以不能出門耳則凡責
僕以不仕者遂不可解所謂妄人率人於偽者又非此
類歟僕嘗讀程子之書有曰學者當審已何如不可恤
浮議僕服膺斯言有年矣安敢爭天下之口而浪為憂
喜耶其晦也不久則其光也不大其詘也不甚則其伸
也不長物理固亦有然者矣僕或不為此戚戚也且僕
聞投規於矩雖工師不能使之合雜宫於羽雖師曠不
能使之一何則方圓之體不同緩急之聲異也尚何言
哉尚何言哉惟執事矜其志而略其迹取之羣咻之中
置之多士之列則天下之知僕者無如執事矣幸甚
何鏡山先生撰公家藏手澤序曰泉前軰趙古愚先生
珤成化中以解元登進士自比部郎出為嶺南學憲善
以文章卜人貴賤壽夭無不得者其為郎時充㑹試内
簾官得謝文正公文大竒之手批曰狀元拜相必此子
也及視學嶺南考校海南士所㧞科舉多不足先生意
者曰是姑録之後來受用終不及諸下劣等亡何科舉
士過海就大比盡溺水死而下劣等者以不就試無害
泉人以此二事至今好談先生先生宋室苗裔也其往
弔宋厓海之濵過竒石碑謁慈元殿址祭大忠祠具有
文字其過竒石碑詩嚴切惋恨尤膾炙人口人徒以先
生忠義慈孝人也而今讀先生曾孫大紹所輯手澤編
則有自歎詩二首以寳鑑喻心大道喻學乃知先生平
日惕於内省而端於趨向當時海内名流如陳白沙羅
一峰二公皆與往來切磋以求斯道真實之境此則先
生所造之精微自知自進而嵗月之久著作流落之多
泉人亦未有以窺公之全者也是編凡十三首詩居其
七文居其六而先生遺筆盡在是矣然皆大紹訪求之
四方殘編斷記之中然後乃能得之大紹席門窮巷無
旦夕之積自其少年時裹糧重繭絶險以求先生遺文
遍請海内縉紳詠歌先生之徳行以陳告之當道先生
蓋没百餘年而後綽楔表於里閭鄉賢崇于祠祀今大
紹年七十餘矣朝暮必至先生祠下低回䕶視其委不
佞以是編之序凡五年而未得應心不加怒而請愈切
為人子孫如此不亦克稱先生之後人可以媿夫世之
無亷恥嗜飲食而忘其先徳者哉
(按泉南明初諸先正多確守宋儒榘範蔡文莊未/起時如莊氏恭與趙公其最著者莊公能物色文)
(莊於童年取師友於莆中如吳淳夫周翠渠黄未/軒皆是也趙公則閑道尤謹嘗規切白沙先生虚)
(妙之㫖白沙欲號海雲公力正之謂其近於禪號/在粤往來辨難不茍為同近世先正評訂白沙諍)
(友如羅一峰胡敬齋羅整菴人皆知之矣獨公姓/氏稍略細繹白沙復公二書其心許相物色似於)
(羅胡二公之外不作第二人觀也顧年未滿志著/述又復湮没灰燼無存未得與居業録困知記並)
(垂考信惜哉吾鄉前軰如丁氏自申張氏冕莊氏/履豐何氏鏡山皆汲汲論述蓋以公實任道之器)
(流澤桑梓愾慕無窮也馥恐載籍日杳派别愈難/尋緒不禁娓娓詳之附載白沙二書并何公䟦語)
(者欲以證公所學所守端的另於同安志録公大/同書院記一首入遺文内亦吉光片羽矣吾鄉鄴)
(架藏書者多如得公文者幸借鈔録續入諒有同/志曷勝企望乾隆丁丑臘月八日書於繞耕舊學)
(家/塾)
縣令莊遯菴先生槩學派
按先生為松厓公琛之子松厓趾美先徳官終廣西
按察司僉事以仁恕清靖著聞故先生仕跡亦以清
白世其家其源流逺有端緒郡志稱其蒞官有風槩
未曽立傳今考之文莊蔡虚齋贈送序言稱先生學
博志髙到官貧約如故所養益不凡其表揚師門之
節固信而可徴也兹特録其派系附文莊一人著於
篇端
縣令莊遯菴先生槩
莊槩字世平晉江人宋少師藻齋公之後父松厓公琛
廣西僉事槩成化間嵗貢尹廣西陸川以考績改任
江西信豐縣虚齋蔡文莊公送先生尹信豐序稱受
業師遯菴莊先生家素貧用素約不獨未仕時為然
前此尹陸川六年而貧約如故吾先生之所以為人
者可知又曰先生博學髙志少年聲光馳八閩閲世
益深抱負益壯所養益不凡其所施為不以官之崇
卑地之廣狹限者閩書載其知信豐縣有節概云(蔡/文)
(莊文集/) (郡志嵗貢/)
成化以後諸先生學派
泉自成化後風氣淳龎人物挺生一時經學之茂海
内宗之如虚齋蔡先生紫峰陳先生次崕林先生淨
峰張先生後先倡明正學風傳響應興起者多外此
若莊公恭林公[啟-口+山]傅公凱李公雍郭公克一亦皆師
傳友授綽有典型至黄公河清諸賢多講切問學追
慕前修不茍以世儒自命者其餘豐功碩徳未能遍
録特舉其師友可溯者載于編
副使莊拙齋先生恭
莊恭字儀甫號拙齋晉江人為諸生時從莆吳淳夫仲
珠學而與黄未軒仲昭友成化五年登進士第授刑部
主事給事中韓文等以論兩宫事被拷訊恭首疏廷救
之陞員外郎出為江西按察僉事風采颷發雷擊斧斷
行部南安上猶令望風觧去入與試事得豐城楊亷於
落卷㧞擢之成化丁未贑冦大哄禍延閩楚粤三省朝
議知恭負文武才陞為本司兵備副使踰月巨魁授首
建昌瑞州㓂復作勢張甚恭出竒殱之前後俘馘無筭
餘悉平定安輯捷聞璽書嘉勞賜金幣寳鈔南城張昇
廣昌何喬新為鄉邦計咸請即本土超擢為藩使或觀察
使㑹丁祖母憂歸卒恭孝友無間先貲悉讓諸弟俸餘
則推贍戚族善物色後進奬掖不倦識蔡文莊於童年
期以大儒見李文祥指為年家錚錚所交逰來往惟周
翠渠瑛張東海弼雍康僖泰數人當憲宗時閹王直幻
術李孜省最用事而孜省江右人也屢欲得恭為重恭
絶不與通年位不滿世人惜之孫如愚新興令啓愚肇
慶府教授並有聲(閩書/) (清源文獻/)
監丞林海峰先生[啟-口+山]
林[啟-口+山]字仰之同安人魁梧軒奕成化二十二年鄉薦第
一與蔡文莊相次發解並以易學倡於鄉泉人興易學
以盛二門門生也文莊易猶在泉[啟-口+山]為安陸州學正安
陸之易[啟-口+山]發之也倣胡安定法為敎人士循軌諸生餽
贈無所受而周其貧者遷國子監博士及門如趨林貞
肅俊嘗録[啟-口+山]之名於方石祭酒謂然居二年遷南京國
子監監丞楊吏部攝祭酒當詣京或請他攝楊曰仰之
在須他攝何為六舍生羣請之吏部為宜遂攝祭酒卒
于官囊無一金六館書生爭致襚林貞肅以所自預深
衣方履殮之為撰墓志曰仰之介而容方而不腐為文
章有竒氣又曰予重得士既晚得仰之謂銘仰之耶嘉
靖中有孫曰天徳者以貢歴亷州推官路南知州亷人
祀之名宦其元孫一柱萬厯庚戌進士歴官參政見李
𠂻一學派(閩書/) (張氏雒閩源流/) (林貞肅撰墓志/)
教諭莊翠峰先生鵬
莊鵬字萬里翠峰其號惠安人成化丙午鄉薦就選授
新寧教諭議經術考古製器端文字程式以變易學者
習尚學者始知所嚮方福州劉御史遜以言事出知武
崗州復為藩府所擠人多斂跡鵬獨與往來㑹有中以
飛謗者遂解職事歸獨肆力學問延接後進處鄉里是
是非非不茍凈峰張公撰墓志云某生晚不及先生壯時
也獨記頃年屢以通家子謁拜先生一室雅靚圖書筆
硯之外無他物先生終日整襟端坐㸃勘書史雖分註
小字亦精細不茍是時年幾六十矣與人言縱横穿貫
舉古今理亂事理物情之變能使聽者竦然至聞人有
善與義當勇為者必咨嗟稱賞惟恐人不及知其好學
樂善如此
舉人鄭先生賢
鄭賢晉江人成化丙午舉人以易經授徒其年同登鄉
榜者五十二人皆其弟子曽答莆陽陳侍御書曰承教
以益壯益堅相策弟不鄙敬佩繹之年有老壯學無作
輟夫子有假我數年之思而漢霸抱朝聞以為願則一
義未解一理未信有非可以中道廢者不鄙治易幸附
驥尾竊計猶在强仕之年豈以春闈弗售而遽餒耶君
子不患名之不成而患志之不樹吾儒許多問業許多
工夫尋向上去探討古聖源頭窮年邁韶不進不休則
益壯之箴信可銘心其於益堅所詔則古人處一之説
也遇不遇貞扵時堅不堅由之已脩已俟時有可挫不
可使餒者兄視不鄙豈靡靡諱窮之夫哉若小挫而靡
則所謂不愧科名者何人不愧聖賢者又何人而甘自
汩没之耶近日朋友來訪者時以羲經相問難自愧麤
心浮氣不能闡揚四聖奥義謂宜當討論理㑹使心即
易易傳心而後可若夫名利一場未嘗掛諸念頭非直
不以窮為恤且狂戅不知有窮者故夫益壯益堅道理
雖未之逮然鄙心竊意其當如是耳兹因教音之及請
益砥礪之以不負兄教(清源文獻/)
司訓洪汝言先生昌
洪昌字汝言南安人幼失怙鞠成于母攻禮經成化十
二年嵗貢授常州司訓經學純正議論髙古嘉意作人
月有課嵗有㑹士子翕然宗之尤長於詩文善草書時
流咸推重焉
通政黄蓮峰先生河清
黄河清字應期南安人𢎞治十五年舉進士授吏部文
選司主事歴郎中慨然以進退人才自任凡所舉錯甚
稱冡宰楊文襄公一清意首薦劉大夏韓文林瀚熊繡
王宗彛朱欽艾璞陳壽王質萬鏜程文程温艾洪徐昂
葛嵩張良弼呂翀潘鏜劉演蕭乾元黄昭道張瑋邢珣
樊禹朱廷聲等二十五人又薦恬退之士四人曰潘甫
盧格張詡祝萃以風天下又若董玘萬鏜楊果聞淵姚
繼嵓夏良勝章拯唐龍周廣顧珀皆其所舉士論翕然
歸之稱典選得人者前有黄天台後有黄清源天台者
黄孔昭清源則河清也擢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館一日
羣立于朝有一巨璫來羣揖中惟不識河清或以姓名
示之璫駭曰是彼是彼明日持雙幣詣謁河清瞰其亡
往返焉丁父憂歸嘉靖初年遷南京通政卒于官所著
有蓮峰稿河清好讀書遍交當世士與蔡虚齋王陽明
湛甘泉董中峰何大復鄭少谷諸公相善而於三衢棠
陵方豪尤契豪稱其嗜學如炙悦士如姝其氣充充其
心休休動履必則古稱先陳氏道基序公文集曰蓮峰
先生妙齡舉進士陟華要志槩不羣尤善著作閩小泉
林公嘗賞其初稿而序之莆省吾林公擕刻于粤以傳
焉愚嘗受而讀之仰思國家更造文章著作至於𢎞治
滋益精醇猶之淑氣渾噩品彚涵濡乎其間莫之遺也
先生於其時以少年遭際内承家學外友天下豪俊同
時若蔡虚齋王陽明諸公咸以經術著作有聞於世先
生與之往復議論道契志孚故其所得益深與諸老並
稱為一時之盛三衢方公固以文名家者而推崇先生
謂所為文動以先秦為則斯非漫語云弟淑清潨清(閩/書)
(清源文獻/)
黄先生淑清
黄淑清河清弟也自號暁江漁者為諸生棄之去入山
耕讀邦君賢大夫禮之不應也令顔容端與善以艱歸
與之書曰俗以仕宦丁艱曰放假葢謂歴官日多不能
肆縱只一居喪當為暇日利田便舍肥肉大酒言出莫
違意逐羣應入耳騐目大都如此昔吕東萊在艱講授
陸象山已議其非何今古相逺不啻雲泥執事學有主
腦定是踏定一步也
黄應萃先生潨清
黄潨清字應萃别號東水兩應鄉試不偶益勵志弗衰
事嫡母溫凊奉養至老彌篤莊事諸伯兄日以經學相
質無何嫡母没率先諸姪治窀穸既襄事廬墓側者三
年過者莫不曰此孝子讀書處也潨清念生母葛氏於
父卒後早出不獲供甘㫖輒陟屺而號既而嘆曰古人
有捐二千石間闗徒跣必覯所生而後即安我獨非人
哉遂匐匍之道寢食俱廢後訪得之某里遂為母子如
初人比之雍州云潨清嘗謂古之學者由源而派後之
學者逐派忘源古之文如大冶肖形後之文如掌中花
耳因證小序窮韓申之業而一禀之考亭為韻説十餘
卷已復考班馬異同旁及唐宋諸乗為厯代史評百餘
卷時而晝有得夜有書輒起而識之為觀書目録十餘
卷其為文多凖東西二京諸所應舉陳言輒嚼蠟眎之
耳手持一卷撫二子而歌令二子和之復于于嘯曰
若視吾所獲與千畆孰多二子有樂登賢書有及為
諸貢籍首潨清猶布衣蓬戸日囊故時書讀之琅然
性故方不妄色笑與人語齗齗侃侃然非公正不發憤
至其雅度汪涵飲人以和遇不可意貌不加遽詞不加
激門閈諸後進執經問難各片言立剖去令是邦者
爭嚴重之蘇氏濬曰憶余初侍先生乍而望之機發
於踵乆而即之冲乎若不盈也殆所稱博學篤行君
子耶(蘇紫溪先生集/)
黄先生希顔
黄希顔晉江人潤之父其事實未詳按何氏清源文獻
曽登其姓名茲録之其著理氣説曰孔子曰太極生隂
陽邵子曰道生天地是理生乎氣之説也朱晦翁曰有
此理而後有此氣蔡季通曰理先而氣後是理先乎氣
之説也世之學者往往多以此為疑惟恐有理氣之分
判為二物耳殊不知理勝乎氣氣載乎理雖不相離而
亦不相雜也善乎孔子之論道必以形而上下言之則
理氣之辨明矣蓋理虛也氣實也虛者常存而實者迭
有也是以天地未判之初隂陽未生之始必有理以主
宰之然後動静有所分清濁有所别不然則成一氣塊
耳何以為造化之機生物之本哉然而伏羲之作易兩
儀之上未嘗言太極也至孔子始言之仲尼之贊易太
極之上未嘗言無極也至周子始言之此皆人世之所
駭而聖賢之不得已也何者弗烈其聲而聾者弗聞也
不燭其形而昧者弗睹也如孔子不言太極則以氣為
理者多矣周子不言無極則以道為氣者衆矣故聖賢
不得已而後有是言也是豈好為竒恠之論也哉愚謂
太極一圖不出伏羲範圍之外其曰太極動而生陽静
而生隂即伏羲初畫之兩儀也其曰陽變隂合而生水
火木金土即伏羲次畫之四象也其曰乾道成男坤道
成女即三畫之八卦也其曰萬物化生即因重之六爻
也夫豈有二致哉盖天地造化之具不過陰陽五行而
已而萬物生成之理不過氣化形化而已是以伏羲之
畫卦必始於三畫而終於六畫也傳曰剛柔相摩八卦
相盪此之謂與若夫邵子一毎生二之説亦以見畫卦
自然之妙而變化之無窮耳是豈伏羲之本㫖哉愚敢著
是説以袪世人之惑觀者恕其狂妄之罪則幸甚矣(清/源)
(文獻/)
參政黄以誠先生潤
黄潤字以誠晉江人正徳十六年進士授武進令值江
南大饑流移數萬賑活有方邑賦重前巡撫周忱奏折
布以輕之疋布扺糧一石吳廷舉議徵價疋銀五錢潤
曰折布固將輕之若定五錢是重之也乃改徵三錢擢
南刑部主事改兵部武選奏立選法遷車駕郎中出守
松江丁外艱去松人舉前兩賢守以配潤作三清堂祀
之服闋補東昌守陞河南副使備兵信陽時章華臺等
處劇盜盤踞流刼潤討平之擢山西左參政念母老乞
終養歸先是潤在吏部冡宰欲以科道官潤使李黙喻
意固辭黙曰有吏部郎登門送官而人不受者耶潤曰
有吏部郎登門送人官者耶因大笑而去同年張孚敬
用事時不一見及三去國三送之張欲處以文選堅謝
如前張净峰岳嘗稱潤當於古人中求之曽與書曰僻
居無朋友之助幾成惰棄想令眉宇每切夣寐官曹清
暇日月新功必有可以見教者便中千萬不惜大扺吾
輩年紀漸老大精力亦無多切在於要𦂳處用工如讀
書專治一經打成片叚儘有受用向在南宫讀易已有
次第後來能不間斷否此如日用飲食頃刻不可放下
今人苦苦要去學詩學字學文章聲口真所謂浪費精
神可嘆也潤家東石時有東崖西郭之號西郭者同時
同邑清節御史陳蕙也著有東石漫稾十卷經濟備考
四十卷(泉郡志/) (張净峰集/)
教諭郭約之先生克一
郭克一字約之惠安人正徳八年鄉薦少從莆陳茂烈
學嘉靖中署歸善教諭捐俸新學舍復分齋肄業之規
申飭條教講説經旨士心竦異(閩書/)
閩中理學淵源考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