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國志
華陽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華陽國志卷八
晉 常璩 撰
大同志
古者國無大小必有記事之史表成著敗以明懲勸稽
之前式州部宜然自劉氏祚替而金德當陽天下文明
不及曩世逮以多故族祖武平府君漢嘉杜府君並作
蜀後志書其大同及其喪亂然逮在李氏未相條貫又
其始末頗有不詳苐璩往在蜀櫛沐艱難備諳諸故事
更叙次顯挺年號上以彰明德下以治違亂庶幾萬分
有益國史之廣識焉
魏咸熈元年蜀破之明年也以東郡袁邵為益州刺史
隴西太守安平牽𢎞為蜀郡金城太守天水楊欣為犍
為太守 後主既東遷内移蜀之大臣宗預廖化及諸
葛顯等並三萬家於東及關中復二十年田租董厥樊
建並為相國參軍 冬分州置梁州遣厥建兼散騎常
侍使蜀慰勞 晉泰始元年春刺史袁邵以治成將被
徵故蜀侍郎蜀郡常忌詣相國府陳邵撫䘏有方逺國
初附當以漸導化不宜改易州將失遐外心相國聽留
辟忌為舍人 冬十月晉武帝踐祚 二年春武帝𢎞
納梁益引援方彦用故黄金督蜀郡栁隠為西河太守
巴郡文立為濟隂太守常忌河内縣令 四年故中軍
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結亡命刑徒得數百人自稱諸葛
都護起臨卭轉侵江原江原方畧吏李髙閭術縛富送
州刺史童策斬之初諸葛瞻與鄧艾戰於綿竹也時身
死失喪或言生走深逃瞻親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
也 五年散騎常侍文立表復假故蜀大臣名勲後五
百家不預厮劇皆依故官號為降 六年分益州南中
建寧雲南永昌興古四郡為寧州 七年汶山守兵吕
臣等殺其督將以叛族滅之初蜀以汶山西五郡北逼
隂平武都故於險要置守自汶江龍鶴冉駹白馬匡用
五圍皆置修屯牙門晉初以御夷徼因仍其守 八年
三蜀地生毛如白毫三夕長七八寸生數里 十年汶
山白馬胡恣縱掠諸種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討之别駕
從事王紹等固諫不從典學從事蜀郡何旅諫曰昔周
宣王六月北伐者獫狁孔熾憂及諸夏故也今胡夷相
殘戎虜之常未為大患而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
疫宜須秋冬圖之未晩晏不聽遂西行軍城比入麂入
營中軍占以為不祥晏不悟胡康水子燒香言軍出必
敗晏以為沮衆斬之 夏五月軍至都安屯觀坂上旅
復諫曰今所安營地名觀坂自上觀下反上之象徵不
吉昔漢祖悟栢人以免難岑彭惡彭亡而不去遂陷於
禍宜移營他所晏不納其言夜所將中州兵蔡雄宣班
張儀等以汶山道險心畏胡之强晏愎諫干時衆庶所
怨遂引牙門張宏督張衡等反殺晏衆夜亂不知所為
惟兵曹從事犍為楊倉彎弓力戰射百餘發且詈雄衆
擊之矢盡見煞從事廣漢王紹亦赴之死初晏未出蜀中
傳相告曰井中有人學士靳普言客入東井東井益州
之分野憂刺史戒客人耳又有猛風是逆風其日觀卦
用事若軍西行䕶觀坂門人向天井益可慮也故旅懃
諫云卒如其言𢎞等遂誣表晏欲率已共反故殺之求
以免罪其衆抄掠百姓廣漢主簿李毅白太守𢎞農王
濬宜急救益州禍亂保晏無惡必為𢎞等所枉害濬從
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喪在家聞亂釋縗絰詣洛
訴晏忠孝而𢎞等惡逆事得分明詔書因以濬為益州
刺史加輕車將軍濬斬𢎞等益州平 咸寧三年春刺
史濬誅犍為民陳瑞瑞初以鬼道惑民一道始用酒一
㪷魚一頭不奉他神貴鮮潔其死喪産乳者不百日不
得至道治其為師者曰祭酒父母妻子之喪不得撫殯
入弔及問乳病者轉奢靡作朱衣素帶朱幘進賢冠瑞
自稱天師徒衆以千百數濬聞以為不孝誅瑞及祭酒
袁旌等焚其傳舍益州民有奉瑞道者見官二千石長
吏巴郡太守犍為唐定等皆免官或除名 蜀中山川
神祠皆種松栢濬以為非禮皆廢壞燒除取其松栢為
舟船惟不毁禹王祠及漢武帝祠又禁民作巫祀於是
俗無淫祀之俗教化大行有木連理嘉禾黄龍甘露之
祥 三月被詔罷屯田兵大作舟船為伐吳計别駕何
攀以為佃兵但五六百人無所辦宜召諸休兵借諸郡
武吏并萬餘人造作歲終可成濬從之攀又建議裁船
入山動數百里艱難蜀民冡墓多種松栢宜什四市取
入山者少濬令攀典舟船器仗 冬十月遣攀使詣洛
表可征伐狀因使至襄陽與征南將軍羊祜荆州刺史
宋庭論進取計 四年春漢中都吏襲祚等謀殺太守
姜宗以叛宗覺堅守祚等燒南鄭市及平民屋族誅刺
史濬當遷大司農至漢夀重遣參軍李毅詣洛與何攀
竝表求伐吳 五年詔書拜濬龍驤將軍假節監梁益
二州軍事除何攀郎中參軍事以典軍從事張任趙明
李髙徐兆為牙門姚顯郄堅為督 冬當大舉秋攀使
在洛安東將軍王渾表孫皓欲北侵請兵朝議征却須
六年攀因表可因今取之策皓必不自送帝乃許焉
冬十有二月濬因自成都帥水陸軍及梁州三水胡七
萬人伐吳臨發斬牙門將李延所愛待將也以爭騎斬
衆莫不肅至江州詔書進濬平東將軍都督二州巴東
監軍唐彬及平南軍皆受指授别遣參軍李毅將軍由
涪陵入取武陵㑹巴陵 太康元年春三月吳平攀毅
以下功封各有差以淮南胡羆為益州刺史濬遷輔國
將軍 初濬將征問靳普今行何如普對曰客星伏南
斗中而太白歲星在西方占曰東方之國破必如志矣
普學術不貪榮貴卒於布衣 三年更以益梁州為輕
車刺史乘傳奏事以蜀多羌夷置西夷府以平吳軍司
張牧為校尉持節統兵州别立治西夷治蜀各置長史
司馬 五年罷寧州諸郡還益州置南夷校尉持節如
西夷皆舉秀才亷良 八年武帝子成都王頴受封以
蜀郡廣漢犍為汶山十萬户為王國易蜀郡太守號為
成都内史 元康六年復以梁益州為重州遷益州刺
史栗&KR2079;為梁州加材官將軍揚烈將軍趙廞為益州刺
史加折衝將軍 闗中氐及馬蘭羌反冦天水畧陽扶
風始平武都隂平發梁州及東羌鎮西討之不克益州
遣牙門馬𤣥尹方捄援之以鹿車運成都米給軍糧
八年廞至州雖崇簡約而性實奢泰畧陽天水六郡民李
特及弟庠閻式趙肅何巨李逺等及氐傁青叟數萬家
以郡土連年軍荒就穀入漢川詔書不聽入蜀益州勑
闗禁之而户曹李苾開闗放入蜀布散梁州及三蜀界
汶山興樂縣黄石北地盧水胡成豚堅安角成明石等
與廣柔平康文降劉紫利羌有讎遂與蜯□羌郅逢等
數千騎刼縣令求助討紫利太守楊邠撻殺豚堅而降
其餘𩔖餘𩔖遂叛殺長史 冬西夷校尉西平麴炳表
出軍遣牙門將孫眺為督䕶萬人征之戰于常安大為
胡所破 九年炳以敗軍徵還晉夏用江夏太守陳
總為代胡退散 永康元年詔徴刺史廞為大長秋
遷成都内史中山耿滕為益州刺史折衝將軍因廞所
服佩初廞以晉政衰而趙星黄占曰星黄者王隂懷異
計蜀土四塞可以自安乃傾倉賑施流民以收衆心以
李特弟庠衞六郡人勇壯厚䘏遇之流民恃此專為刼
盜蜀民患之滕數密表流民剛戅而蜀人懦弱客主不
能相制宜移還其本土不者與東三郡隘地觀其情態
漸不可長將移秦雍之禍於梁益矣又言倉庫虛竭無
以應鋒鏑之急必益聖朝西顧之慮由是廞惡滕州被
詔書已遣文武士千餘人迎滕滕以廞未出州故在郡
廞募庠黨羅安王利等刼滕大敗於廣漢宣化亭殺傳
詔者滕議欲入州城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竝治兵怨
遘日深入城必有大禍不如安住少城檄諸縣合村保
以備秦氐陳西夷行至且觀其變不爾可退住犍為西
渡江原以防非常滕不從 冬十有二月滕入城登西
門廞遣親近代茂取滕茂告之而去 廞又遣兵討滕
滕軍敗績自投少城上吏左雄負滕子竒依民宋寧藏
廞購千金寧不出尋廞敗得免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
縛詣廞請滕死喪廞義而不殺也恂與户曹掾常敞共
備棺塚葬之 廞又遣軍逆陳總總至江陽聞廞有異
志主簿趙模進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惟當速行府
是兵要助順討逆莫有動者也總更縁道遲留至南安
魚涪津以與廞軍遇白總散財貨募士卒距戰若克州
軍則州可得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總不能更曰趙
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為如此模曰今州起
事必當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衆㢮總
逃草中模衣總服格戰廞兵殺模見非總乃搜求總殺
之廞自稱大將軍益州牧以武陽令蜀郡杜淑别駕張
粲巴西張龜西夷司馬龔尼江原令犍為費逺等為左
右長史司馬參軍 徙犍為太守李庠為威冦將軍召
臨卭令涪陵許弇為牙門將召諸王官莫敢不往又以
廣漢太守張微汶山太守楊邠成都令費立為軍祭酒
時庠與兄弟流驤妹婿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惇扶風李
攀始平費他氐苻成隗伯董滕等四千騎在北門廞使
庠斷北道庠素東羌良將曉軍陳不用麾幟舉矛為行
伍庠勸稱大號漢庠部陣齊整廞等忌之遂於㑹所斬
庠及其兄子𢎞等十餘人慮特等為變又命為督將安
慰其軍還特庠喪其夜特流徹衆散歸綿竹廞遣故隂
平令張衡升遷費恕就綏納皆為特所殺 許弇求為
巴東監軍杜淑張粲固執不許弇怒於州閤下手刄殺淑
粲即亦殺弇二子廞腹心也 永寧元年春正月廞遣
萬餘人斷北道次綿竹以長史費逺為繼前軍宿石亭
特等相合得七千餘人夜襲之因放火殺廞軍畧盡進
成都城中忷懼中郎常美與費逺李苾張徴等夜斬闗
委廞走文武散盡廞獨與妻子乘小船順水至廣都為
下人朱竺所殺 趙廞字和叔本巴西安漢人也祖世
隨張魯内移家趙趙王倫器之歴長安令天門武陵太
守來臨州長子昺在洛亦見誅 特流至成都殺西夷
䕶軍姜發及龔尼成都令袁治因大抄掠遣牙門王角
李基詣洛表狀初梁州刺史羅尚聞廞反表廞非雄才
又蜀人不願為亂必無同者事終無成敗亡可計日而
俟惠帝因拜尚平西將軍假節領䕶西夷校尉益州刺
史給衞節兵一千梁州兵二千又配上庸都尉義歆千
五百人合四千五百人遷梓潼太守樂陵徐儉為蜀郡
太守揚烈将軍隴西辛冉為廣漢太守羅尚又表請牙門
將王敦兵七千餘人入蜀特等聞尚來甚懼使弟驤奉
迎特厚進寶物尚以驤為騎督特流奉牛酒勞尚於綿
竹王敦説尚曰特等隴上塞盜刼賊期無後患宜因㑹
所殺之辛冉本趙王倫所用非資次召當還欲討廞以
自新亦言之尚不納冉又謂特曰故人相逢不吉當凶
特自猜懼三月尚至州治汶山羌反於都安之天拭山
遣王敦討之殺數千人大没女弱為生口敦單馬馳為
羌所殺 御史馮該張昌攝秦雍州從事督郵移還流
民從者萬餘家而特兄輔素留鄉里託言迎家既至蜀
因謂特曰中國亂不足還遣天水閻式累詣尚求弛領
校權停至秋並進貨賂於尚該許之及秋又求至冬辛
冉李苾以為不可必欲移之式為别駕杜弢説逼移利
害弢亦欲寛迸民一年辛冉李苾以為不可尚從之弢
致秀才板出還家知計謀不行故也 時有白虹頭在
井里尾在東山拖大城上治中從事巴西馬休問閻式
曰此何祥也式曰占言下有萬屍氣甚迫於城非佳應
天孽尚可違乎平西若能寛迸民災自消矣冉苾又白
尚流民前廞亂際多所枉沒宜因移設闗以奪取 秋
七月尚移書梓潼所在抱闗 八月闗皆城閻式曰無
寇而城讎必保之蜀將亂矣 九月遣軍軍綿竹揚言
種麥實備越逸冉又購特流首百疋特驤悉更其購云
能送六郡大姓閻趙任楊李上官及氐傁梁竇符隗董
費等首百疋流民本無還意大驚駭趣特 冬十月特
流乃保赤祖為二營特稱鎮北益州流鎮東皆大將軍
兄輔驃騎弟驤驍騎特長子蕩鎮軍少子雄前軍李含
西夷校尉含子國離及任回上官晶李攀費他皆將軍
以天水任臧上官惇楊褒楊發楊珪王達麴歆隂平李
逺武都李摶略陽夕斌等參佐而閻式何巨趙肅亦為
賓従其餘皆有官號辛冉遣護軍曽元攻之為特所殺
尚遣督護田佐牙門劉竝助冉復敗進圍廣漢尚復遣
犍為太守李苾長史費逺助冉不能克冉託罪於綿竹
令南郡岐苞斬之而潰圍走徳陽特等得廣漢詐為表
奏稱引梁統推舉竇融故事以自貴大尚書檄告喻閻
式式答曰辛冉傾巧杜景狂發曽元小豎田佐血氣不
治李叔平才經廊廟無將帥之氣討羸乏羌謂可長爾
式前為節下及杜景文論留徙之宜人懐桑梓孰不願
之但流初至隨穀庸債一室五分復値雨潦乞須冬熟
而不見聽必窮鹿抵虎但恐繩之大過迸民不肯延頸
受刀其憂在後即聽式言寛使治嚴不過去九月盡集
十月生進道令達鄉里何有如此也雅聽未察䘏彼過
言今辛冉奴亡叔平長遯支分勢解事漸及已所謂不
寤曲突逺薪而有焦爛之客也尚率其民盡渡郫水以
南尚阻長圍自都安至犍為七伯里押特等保廣漢
大安元年春尚牙門夏匡攻李特於立石失利征西遣督
護衙愽西征討特愽次梓潼晉復拜前廣漢太守張㣲
廣漢太守據徳陽 尚遣督護巴西張龜督四十牙門
軍繁城愽方遣參軍蒙紹誘特降尚貽愽書曰昔年得
李流牋降心款款由時威帖得還為寇聞特委誠於下
吏而流驤七八千人來寇日至姦凶之態詭譎不測不
可不重以持之也愽不從故為特所破於陽沔梓潼太
守張演委倉庫走巴西巴西郡丞毛植五官襄班舉郡
降特 衙慱才兼文武征西大將軍河間王深器之初
為隂平太守為從事巴郡毛扶所免怨梁州人及西征
征西許雄以陽沔之沒冦尚未至聞鶴鳴便退慱欲委
罪梁州託以自不供給梁州治中表之愽以是得罪晉
乃更用許雄為梁州刺史 八月特破徳陽流次成都
北上李驤在毗橋尚遣將張興偽降於驤覘士衆還以
告尚尚遣叟兵襲驤破之流驤并衆攻尚軍軍失利喪
其器甲 梁州刺史許雄數遣軍討特特備嶮不得進
征西乃遣監軍劉沈將西征以中國有事不果而南夷
校尉李毅遣叟兵助尚軍數挫特勢日盛 二年春正
月朔特攻尚水上軍特従盎底渡黨徒従赤水渡入郫
及水西南縁江守軍皆散走太守徐儉逼降尚保大城
特營少城而流軍江西之檢上蜀民先已結村堡特分
人就主之雄書諫特收質任無得分散猛銳流亦諫之
特怒曰大事以定但當安民何縁疑動而刼害不止尚
従事蜀郡任叡說尚曰特既凶逆侵暴百姓又分人衆
散在諸村堡怠忼無備殆天亡特之秋也可告諸村宻
尅戰日内外擊之破特必矣尚従之夜縋出叡使宣㫖
告諸村期二月十日同時討特手書隠語曰在彼楊水
叡先詣特降究觀虚實特問城中叡曰米穀已欲盡但
有貨帛耳因求省家特與啓信諸村悉従叡叡還報尚
如期出軍討特諸村亦起大殺特衆破退追及於繁之
官桑斬特及兄輔逺等李流歛餘衆還赤祖尚乘勝但
施遊軍征盪傳特首洛陽焚其屍 李雄以李離為梓
潼太守衆還赤祖推流為大將軍大都督而荆州刺史
宋岱水軍三萬助尚次墊江前鋒建平太守孫阜破特
徳陽守將蹇碩太守任臧徑至涪 三月尚遣督護張
龜何冲左汜等軍繁城而綿竹降涪陵民藥紳杜阿應
尚尚又遣督護常深軍毗橋為流驤禦蕩雄攻紳深破
驤殺李攀弟恭復為主左汜黄誾逼攻特北營營中氐
羌因苻成隗伯石定叛應汜誾攻蕩雄蕩母羅擐甲略
陳伯手刄羅傷目壯氣益烈又時成伯戰於内汜誾攻
其外自晨至日中營埀欲破㑹流破深蕩雄破紳還適
與汜誾㑹大破之成伯將其黨突出詣尚蕩䇿馬追退
軍為叟長矛所摏死羅雄秘不發喪以安衆心流以特
蕩死而岱阜並至恐懼李含勸流降流従之雄與驤諫
之不納遣子世及含子胡質於阜 李離聞父舅將降
自梓潼還欲諫不及雄與離謀襲阜曰若功成事濟當
為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與君計雖定老子不従若何
離曰當制之若不可便行大事雖君叔勢不得已老父
在君夫復何言雄乃說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懼以
共殘蜀民之禍陳阜可富貴之秋得以破阜阜軍死者
甚衆而岱病亡荆州軍退轉攻尚 流慙其短軍事任
雄雄數破尚軍保大城 夏四月尚殺隠士劉敞敞故
州牧劉璋曽孫也隠居白鹿山髙尚皓首未嘗屈志亦
不預世事尚信妖言殺之殺之日雷震天大雨城中出
水五月李流降于孫阜遣子為質不可乃舉兵與李離
襲阜阜軍敗績宋岱病卒墊江州軍退雄逼攻尚尚保大
城中 六月雄従帛羊頽渡攻殺汶山太守陳圗據郫
城 秋七月朔雄入郫城流盡移營據之三蜀民流迸
南入東下野無煙火鹵掠無處亦尋飢餓唯涪陵民千
餘家在江西依青城山處士范賢自守平西參軍涪
陵徐輿求為汶山太守撫帥江西民與官犄角討雄尚
不許輿怨之求使江西因叛降雄以為安西將軍給其
軍糧雄得以振 九月流病死雄復稱大將軍都督州
牧尚數攻郫雄使武都朴泰譎尚曰李驤與雄以飢餓
孤危日鬬爭相咎驤欲將民江西食穀若潛軍來我為
内應可得也尚以為然大與金寳泰曰今事故未立效
後取不晚也又求遣人自隨覘伺尚従之泰要發火遣
隗伯諸軍攻郫驤使道設伏以長梯上伯軍伯軍見火
起皆争縁梯雄因放兵擊之大破尚軍雄徑追退夜至
城下稱萬嵗曰以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覺保大城驤
别攻犍為斷尚運道獲太守武陵龔恢恢往為天水西
縣令任回為吏回問曰識故吏不恢曰識汝耳郡吏星
散惟功曹楊渙侍衛回謂曰卿義人也吾力恐不能捄
龔君不能免卿也宜早去渙曰背主求生何如守義而
死遂并見殺(原/闕)以李漙為犍為太守雄生獲伯知其傷
死創也伯女為梁雙妻為已用故不殺 閏十二月尚
粮運不繼而被攻急夜退由牛鞞水東下留牙門羅特
持城終夜比雄覺去以逺倉卒失節鉞羅特従後得之
并獲資應雄得成都 梁州刺史許雄以討賊不進檻
車徵詣詔獄惟護軍與漢國太守杜孟治都戰帥趙汶
荆州太守梓潼(疑/闕)守漢中元興元年春正月尚至江陽
軍司辛寳詣洛表狀詔書權統巴東巴郡涪陵三郡供
其軍賦 冬尚移屯巴郡遣軍掠蜀中斬雄従祖冉獲
驤妻昝子壽兄弟十二月雄太尉李離伐漢中殺戰帥
趙汶 永嘉元年春尚施置關戌至漢安僰道時益
州民流移在荆湘州及越巂牂柯尚書置郡縣就民
所在又施諸村參軍 三月闗中流民鄧定訇氐等掠
漢中冬辰勢以叛巴西太守張燕帥牙門武肇漢國郡
丞宣定遣兵圍之氐求捄於李雄夏五月雄遣李離李
雲李璜李鳳入漢中救定杜孟治聞離至命燕釋圍保
州城初燕攻定定衆飢餓偽降送金一器與燕燕納之
居七日氐至定還冬辰勢燕進圍之不聽孟治言離至
先攻肇營營破次攻定又破之燕懼戰將百騎走離等
大破州軍牙門蔡松退告孟治曰州軍以破賊衆不可
待也孟治怖護軍欲城守謂孟治曰賊來雖衆客氣之
常李區區有東南之逼必不分宿兵於外不過迎拔定
氐耳孟治曰不然雄冒稱帝王縦横天下以遣重衆必
取漢中雖有牢城士民破膽不可與待冦也乃開門退
走護軍北還孟治入大桑谷民數千家車數千兩一夜
行才數十里而梓潼荆子(疑字/有悞)以父與孟治有隙合子
弟追之及於谷口孟治棄子走荆子獲之及吏民千餘
家惟漢國功曹母建荷檐仗曰吾雖不肖一國大夫國
亡不能存終不屬賊也餓死谷中積十餘日離等引還
漢中民句方白落率吏民還守南鄭 二年詔書録
尚討特功加散騎常侍都督二州進爵夷陵侯長子字
以佩奉車都尉拜次子延壽騎都尉 梁州以雄所破
壊晉更以皇甫商為梁州商不能之官更用順陽内史
江夏張光為刺史治新城 漢中民逼李鳳冦掠東走
荆沔三年冬天水訇琦張金茍略陽羅羕殺雄大尉李
離降尚雄大傅驤李雲李璜攻羕為所破殺雲璜雄従
弟也為司空 十有二月琦等送離母子於尚尚斬之
分其室 四年天水文石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尚
梓潼巴西還屬 初巴西譙登詣鎮南請兵鎮南無兵
表為揚烈將軍梓潼内史義募三巴蜀漢民為兵克復
州郡先征宕渠殺雄巴西太守馬脫還住涪折衝將軍
張羅進據犍為之合水巴蜀為語曰譙登治涪城文石
在巴西張羅守合水巴氐那得前 秋七月尚薨于巴
郡尚字敬之一名仲字敬真襄陽人也歴尚書丞郎武
陵汝南太守徙梁州臨州 詔書除長沙太守下邳皮
素泰混為益州刺史兼西夷校尉楊烈將軍領義募人
及平西將軍當進治三闗時李驤急攻譙登素次巴東
勑平西將軍張順楊顯捄登尚子宇恚恨加登糧運不
給素至涪欲治執事執事懐懼 冬十有二月素至巴
郡降人天水趙攀閻蘭等夜煞素素字泰混下邳人也
建平都尉暴重煞宇及攀巴郡亂不果捄登三府官屬
上巴東監軍冠軍將軍南陽韓松為刺史校尉治巴東
五年春正月李驤破涪城獲登巴西梓潼復為雄有
荆湘有亂氐符成隗文作亂宜都西上巴東雄衆攻
僰道走犍為太守魏紀殺江陽太守姚襲二月氐隗文
等反於巴東暴重討之未下重殺刺史韓松松字公治
南陽人隗文司徒暨孫也自領三府事 三月三府文
武與巴東太守吏共囚重及妻子於宜都殺之共表巴
郡太守張羅字景治行三府事羅治枳自討隗文於宫
坼破降之旬月復叛刼巴郡太守黄龕託以為主龕窮
急自殺主簿楊預諫曰文之宿惡江川所知拘刼明府
誰不危心虚假之名孰當信之可使張將軍知其丹誠
何遽如此龕曰賊已道斷何縁得令景治知之預乃作
龕書遣弟逃氐詣羅羅曰子宣宣誠吾自明之耳隗文
聞怒囚龕執預問遣信狀龕曰不遣也文乃考預一日
夜預不言文欲殺龕預死杖下文義之赦龕羅遣軍討
之破還羅自討之敗績身死羅字景治河南梁人也巴
中無復餘種矣文驅略吏民西上降雄將任回獲犍為
太守魏紀三府文武共表平西司馬王異行三府事又
領巴郡太守梁州刺史張光復治漢中 六年龍驤將
軍江湯太守犍為張啓與廣漢羅琦共煞異異字彦明
蜀人也啓復行三府事羅琦行巴郡太守啓病亡啓字
進明犍為人蜀車騎將軍張翼孫也三府文武復共表
涪陵太守義陽向沈行西夷校尉吏民南入涪陵 建
興元年春沈卒涪陵多疫癘蜀郡太守江陽程融宜都
太守犍為楊芬西夷司馬巴郡常歆都安令蜀郡常倉
𢎞等共推汶山太守涪陵蘭維為西夷校尉 時中原
既亂江東有事捄援無所顧望融等共率吏民北出枳
欲下巴東遂為雄將李恭費黒所破獲五月梁州刺史
張光討王如黨涪陵李運巴西王建於盤蛇便作山疑
其欲叛也運建走保拘山光遣軍攻破煞之建女聓
楊虎保黄金山以叛討之虎夜棄營還趣厄水去州城
四十里住光遣其子孟萇討之迭有勝負光求助於武
都氐王楊茂搜虎亦求捄於茂搜初茂搜子難敵遣養
子適賈梁州私買良人子一人光怒鞭殺之難敵以是
怨光曰使君初來大荒之後兵民之命仰我氐活氐有
小罪不能貰也隂謀討光㑹光虎求捄 秋八月茂搜
遣難敵將騎入漢中外言助光内實應虎至州城下光
以牛酒饗勞遣與孟萇共討虎孟萇自處前難敵繼後
與虎戰久難敵従後擊孟萇大破生禽孟萇殺之 九
月光恚死州人共推始平太守胡子序領州 冬十月
虎與氐急攻州城子序不能守委城退走氐虎得州城
發光塚焚其屍喪難敵得光鼓吹妓樂自號刺史虎領
吏民入蜀漢中民張咸等討難敵難敵退還咸復入蜀
於是三州沒為雄矣 蜀自太康至于太安頻怪異成
都北鄉有人嘗見女子僻入草中往視物如人有身形
頭目口無手足能動揺不能言廣漢有馬生角長大各
半寸又有驢無皮毛&KR0221;肉飲食數日死繁什邡郫江原
生草髙七八尺莖葉赤子青如牛角内史耿滕以為朱
草表美於成都王元康三年正月中欻一夜有火光地
仍震童謡曰郫城堅益底穿郫中細子李特細又曰江
橋頭闕下市成都北門十八字及尚在巴郡也又曰巴
郡葛當下美巴郡皮素之西上也又曰有客有客來侵
門陌其氣欲索武平府君云譙周言巴沒三十年後當
有異人入蜀蜀由之亡蜀亡之嵗去周三十三年又曰
宋岱不死則孫阜不交市三旬之間流雄之首懸於轅
門愚以為宋岱方進阜見得質及更推敗設岱生在無
所保據矣杜弢自湘中與柳監軍書曰前諸人不能寛
李特一年又不以徐士權為汶山太守而屯故如此謂
失之毫釐差以萬里斯言有似然必以不杜漸為恨者
流民初西當承詔書閉闗不入其次易代趙廞選宜内
遣平西綿竹之㑹聽王敦之計少可以寧毫釐之覺非
彼之謂也
譔曰先王規方萬國必兼親尊賢能而任宗盟者蓋内
藩王室外禦叛侮故元牧有連率之職奉貢無失職之
愆奚及漢氏部州必卿佐之才郡守皆台鼎之望是以
王尊王褒著名前世第伍倫蔡茂徑登三司斯作逺之
凖格不凌之令範也自大同後能言之士無不以西土
張曠為憂求王皇宗樹賢建徳于時莫察視險若夷缺
垣不防任非其器啓戎長冦遂覆三州詩所謂四國無
正不用其良也
華陽國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