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國春秋
十六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六國春秋卷二十五
前燕錄三
慕容皝下
咸康六年春正月高句驪王釗遣世子來朝初段遼之
敗也建威將軍翰奔於宇文逸豆歸自以威名夙振終
不保全乃陽狂恣酒被髮歌呼歸信而不禁以故得周
遊自任至於山川形便攻戰要路莫不練之皝遣商人
王車隂使察翰翰見車無言撫膺而已車還以白皝曰
翰欲來也乃遣車遺翰弓矢翰因以逃歸皝大悦賜遇
甚厚秋八月皝自以雖稱燕王未受晉命乃遣長史劉
翔(一作祥/下同)叅軍鞠運獻㨗京師兼言權假之意并請刻
期大舉討平中原又聞庾亮薨弟冰翼繼為將相乃表
曰臣究觀前代昏明之主皆能親賢竝建則政致昇平
若親黨后族必有傾辱之禍是以周之申伯號稱賢舅
以其身藩於外不握朝權降及秦昭足為令主委信二
舅幾至亂國逮於漢武推重田蚡萬機之要無不決之
及蚡死後切齒追恨成帝闇弱不能自立内惑艷妻外
恣五舅卒令王莽坐取帝位每覽斯事孰不痛惋設使
舅氏賢若穰侯王鳯則但聞有二臣不聞有二主若其
不才則有竇憲梁冀之禍凡此成敗亦既昭然茍能易
軌可無覆墜陛下命世天挺當隆晉道而遭國多難殷
憂備嬰追述往事至今焚灼迹其所由實因故司空亮
居元舅之尊勢業之重執政裁下輕侮邊將故令蘇峻
祖約不勝其忿遂致敗國至令太后發憤一旦升遐若
社稷不靈人神無助豺狼之心當可極邪前事不忘後
事之表而中書監左將軍冰等内執樞機外擁上將昆
弟竝列人臣莫儔陛下深敦渭陽冰等自宜引領臣常
謂世主若欲榮顯舅氏何不封以藩國豐其禄賜限其
勢利使上無偏優下無私論如此榮辱何從而生噂&KR0689;
何辭而起往者惟亮一人宿有名望尚致召變況今居
之者素無聞焉且人情易惑難以户告縱令陛下無私
於彼天下之人誰謂不私乎臣與冰等名位殊班出處
懸邈又國之戚昵理應降悦以適事㑹臣獨矯抗此言
者上為陛下退為冰計疾茍容之臣坐鑒得失顛而不
扶焉用彼相昔徐福陳霍氏之戒宣帝不從至令忠臣
更為逆族良由察之不審防之無漸臣今所陳可謂防
漸矣但恐陛下不明臣之忠不用臣之計事過之日更
處焦爛之後耳王章劉向每上封事未嘗不指斥王氏
故令二子或死或刑谷永張禹依回(一作/違)不對故容身
茍免取譏於世臣被髮殊俗位為上將夙夜惟憂罔知
所報惟當外殄寇讐内盡忠規陳力輸誠以答國恩臣
若不言誰當言者又與冰書曰君以椒房之親舅氏之
昵總據樞機出内王命兼擁列將州司之位昆弟網羅
顯布畿甸自秦漢以來隆赫之極豈有若此者乎以吾
觀之若功就事舉必享申伯之名如或不立不免梁竇
之迹矣每觀史傳未嘗不寵恣母族使執權亂朝先有
殊世之勲尋有負乗之累所謂愛之適足以為害吾嘗
忿歴代之主不盡防萌終寵之術何不業以一土之封
令藩國相承如周之齊陳如此則永保南面之尊復何
黜辱之憂乎竇武何進虚已好善天下歸心雖為閹豎
所危天下嗟痛猶有能履以不驕圖國亡身故也方今
四海有倒懸之急中夏逋僭逆之寇家有漉血之怨人
有復讐之憾寧得安枕逍遙雅談卒歲吾雖寡德過䝉
先帝列將之授以數郡之人尚欲并吞强虜是以自頃
及今交鋒接刃一時務農三時用武而猶師徒不頓倉
有餘粟敵人日畏我境日廣況乃王者之威堂堂之勢
豈可同年而語哉九月皝將圖石氏謂諸將曰石虎自
以安樂諸城防守重複薊城南北必不設備今若詭路
出其不意冀之北土可盡破也冬十月皝親率驍騎二
萬出&KR1889;螉塞襲趙戍將當道者皆擒之長驅至於薊城
趙幽州刺史石光擁兵數萬閉城拒守不敢出戰遂破
武遂津入於高陽所過焚燒積聚掠徙幽冀三萬餘
户而還
咸康七年春正月皝以柳城之北龍山之南(一作/西字)福地
也使唐國内史陽裕等築龍城搆門闕宮殿廟園(廟/園)
(一作/宗廟)籍田遂改柳城為龍城縣時棘城黒石谷(黒石谷/三字一)
(作里/字)有大石自立而行二月乙卯長史劉翔等至建康
成帝引見問慕容鎮軍平安對曰臣受遣之日朝服拜
章翔為皝求大將軍假燕王章璽朝議以為故事大將
軍不處邊自漢魏以來不封異姓為王所求不可許翔
曰自劉石搆亂長江以北謭為戎藪未聞中華公卿之
胄有一人能攘臂操戈摧破凶殘者也獨慕容鎮軍父子
竭力心存本朝以寡擊衆屢殄强敵使石虎畏懼悉徙
邊陲之民散居三魏蹙國千里以薊城為北境功烈如
此而惜海北之地不以為封邑何哉昔漢高祖不愛王
爵於韓彭故能成其帝業項羽刓印不忍授卒用危亡
吾之至心非茍欲尊其所事竊惜聖朝疎忠義之國使
四海無所勸慕耳尚書諸葛恢翔之妹(一作/姊)夫也獨主
異議以為夷狄相攻中國之利惟名與器不可輕許乃
謂翔曰借使慕容鎮軍能除石虎乃是復得一石虎也
朝廷何賴焉翔曰婺婦猶知恤宗周之隕今晉室阽危
君位侔元凱曽無憂國之心邪向使靡鬲之功不立則
少康何以祀夏桓文之戰不㨗則周室皆為左袵矣慕
容鎮軍枕戈待旦志殄兇逆而君更唱邪惑之言忌間
忠臣四海所以未一良由君輩耳翔留建康歲餘衆議
終不決翔乃説中常侍彧𢎞曰石虎苞八州之地帶甲
百萬志吞江漢自索頭宇文暨諸小國無不臣服惟慕
容鎮軍翼戴天子精貫白日而更不獲殊禮之命竊恐
天下移心解體無復南向者矣公孫淵無尺寸之益於
吳吳主封為燕王加以九錫今慕容鎮軍屢摧賊鋒威
振秦隴虎比遣重使甘言厚幣欲授以曜威大將軍遼
西王慕容鎮軍惡其非正却而不受今朝廷乃矜惜虚
名沮抑忠順豈社稷之長計乎後雖悔之恐無及已𢎞
為之入言於帝帝意亦欲許之皝又書與庾冰責其兄
弟秉權不能為國雪恥冰見書甚懼以其絶逺非所能
制遂與何充等奏聽皝稱燕王時庾翼答書與皝云鄧
伯山昔送此犀皮兩襠鎧一領雖不能精好謂是異物
故復致之乙卯成帝使兼大鴻臚郭悕(一作/希)持節拜皝
使持節侍中大將軍大都督河北諸軍事幽州牧大單
于燕王備物典䇿皆從殊禮又以世子儁為假節安北
將軍東夷校尉左賢王賜軍資器械以千萬計又封諸
功臣百餘人以翔為代郡太守封臨泉鄉侯加員外散
騎常侍翔固辭不受翔疾江南士大夫以驕奢酬縱相
尚嘗因朝貴宴集謂何充等曰四海板蕩奄踰三紀宗
廟為墟黎民塗炭斯乃廟堂焦慮之時忠臣畢命之秋
也而諸君晏安江沱肆情縱欲以奢靡為榮以傲誕為
賢蹇諤之言不聞征伐之功不立將何以尊主濟民乎
充等甚慙及翔北還棘城公卿餞之翔曰昔少康資一
旅以滅有窮句踐憑㑹稽以報強吳蔓艸猶宜早除況
寇讐乎今石虎李壽志相吞噬王師縱未能澄清北方
且當從事巴蜀一旦石虎先人舉事併壽而有之據形
便之地以臨東南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中䕶軍謝
廣曰是吾心也秋七月郭悕劉翔等至燕皝以翔為東
夷校尉領大將軍長史以唐國内史陽裕為左司馬典
書令李洪為右司馬中尉鄭林為軍諮祭酒九月皝以
恪為渡遼將軍鎮平郭平郭自翰仁之後諸將軍無能
繼者及恪至撫舊懷新屢破高句驪兵句驪畏之不敢
入寇冬十二月皝遣使聘魏并薦其宗女
咸康八年夏六月石虎率衆來伐皝大破之秋七月丁
卯皝營龍城新殿昌黎大棘縣城河岸崩出鐵築頭一
千一百七十四枚永樂民郭陵見之詣皝言狀以是日
到皝曰經始營殿鐵築具出神人允協之應也遂賜陵
爵闗内侯冬十月皝遷都龍城大赦境内十一月皝親
帥勁卒四萬入自南陜以伐宇文高句驪使建威將軍
翰及平狄將軍霸為前鋒别遣長史王寓等勒衆萬五
千從北道而進高句驪王釗謂皝軍之從北路也乃遣
弟武統精鋭五萬拒北道躬率嬴兵以防南陜翰等先
至與釗戰於木底皝以大衆繼之左常侍鮮于亮與數
騎先犯高句驪陣所向摧䧟句驪陣動大衆因而乗之
句驪大敗左長史韓壽斬其將阿佛和度加諸軍乗勝
追之遂入丸都釗單馬遁走輕車將軍慕輿埿追獲其
母周氏及妻而還㑹王寓等戰於北道軍皆敗没由是
皝不復窮追遣使招釗釗不出皝將還韓壽曰高句驪
之地不可戍守今其主亡民散潛伏山谷大軍既去必
復鳩聚收其餘燼猶足為患請載其父尸囚其生母而
歸俟其束身自歸然後返之撫以恩信䇿之上也皝從
之掘釗父乙弗利墓載其尸并其母妻收其府庫累世
珍寳掠男女五萬餘口焚其宮室毁丸都城而還
晉康帝建元元年春二月高句驪王釗遣其弟稱臣於
皝貢方物以千數乃還其父尸猶留其母為質宇文逸
豆歸遣其相國莫淺渾將兵來伐諸將爭欲擊之皝不
許渾以皝為憚之荒酒縱獵不復設備皝曰渾奢怠已
甚今則可一戰矣遣翰帥騎擊之渾大敗僅以身免盡
俘其衆秋七月昭成帝復求婚於皝皝使納馬千疋為
禮昭成不與又倨慢無子壻禮八月皝遣世子儁帥前
軍師將軍評等伐之昭成率衆遁走評等無所見而還
冬十月皝躬巡郡縣勸課農桑復大起龍城宮闕
建元二年春正月皝與左司馬高詡謀伐宇文逸豆歸
詡曰伐之必克然不利於將皝遂親帥騎二萬伐之以
翰為前鋒將軍劉佩副之分命廣威将軍軍渡遼將軍
恪平狄將軍霸及折衝將軍慕輿根將兵三道竝進逸
豆歸遣驍將南羅大涉奕干(紀事本末/作涉夜干)將精兵拒翰皝
遣人馳謂翰曰奕干雄悍勇冠三軍宜小避之待虜勢
驕然後取也翰曰逸豆歸掃其國内精鋭以屬涉奕干
奕干素有勇名一國所賴也今若克之其國不攻自潰
矣且吾熟知奕干之為人徒有虚名實易與耳不宜縱
敵以挫吾兵氣於是進戰翰自出衝陣奕干出應之霸
從旁邀擊遂斬奕干宇文士卒見奕干死不戰而潰燕
兵乗勝逐之遂克其都城逸豆歸逺遁死漠北宇文氏
由是散亡皝悉收其畜産資貨闢地千餘里徙其部民
五萬餘落於昌黎改涉奕干所居城為威德城使弟左
將軍彪戍之而還高詡劉佩皆中流矢卒初逸豆歸事
趙甚謹貢獻屬路及皝伐逸豆歸石虎使右將軍白勝
并州刺史王霸自甘松出救之比至宇文氏已亡因攻
威德城不克而還彪追擊破之皝行飲至之禮論功行
賞各有差翰與宇文戰為流矢所中臥病積時不出後
漸差於家試馬或告翰欲為變乃賜翰死(詳具/翰傳)二月昭
成帝遣其大人長孫秩迎后於燕夏四月趙平北將軍
尹農率衆寇凡城不克而去秋七月皝遣使奉聘求交
婚於魏昭成許之九月以烈帝(韓翳/槐)女妻之
晉穆帝永和元年春正月皝以牧牛給貧家使佃苑中
公收其八二分入私自有牛而無地者亦佃苑中公收
其七三分入私皝記室叅軍封裕諫曰臣聞聖王之宰
國也薄賦而藏於百姓分之以三等之田十一而税之
寒者衣之飢者食之使家給人足雖水旱而不為災者
何也高選農官務盡勸課人治周田百畝亦不假牛力
力田者受旌顯之賞惰農者有不齒之罰又量事置官
量官置人使官必稱須人不虚位度歲入多少裁而祿
之供百僚之外藏之太倉三年之耕餘一年之粟以斯
而積公用於何不足水旱其如百姓何雖務農之令屢
發二千石令長莫有志勤在公鋭盡地力(一作/利)者故漢
祖知其如此以墾田不實徵殺二千石以十數是以明
章之世號次昇平自永嘉喪亂百姓流亡中原蕭索千
里無烟飢寒流隕相繼溝壑武宣王以神武聖略保全
一方威以殄姦德以懷逺故九州之人塞表殊俗襁負
萬里若赤子之歸慈父流人之多於舊土十倍有餘人
殷地狹故無田者十有三四殿下以殷聖之資克廣先
業南摧強趙東滅句驪北取宇文拓境三千里増民十
萬户繼武闡廣之功有高西伯宜悉罷諸苑以業流人
人至而無資産者賜之以牧牛不當更收重税也且以
殿下之人用殿下之牛牛非殿下之有將何在哉善藏
者藏於百姓若斯而已矣邇者則深副樂土之望戎旗
南指之日中國之人皆將壺飱奉迎石虎誰與居乎且
魏晉雖道消之世猶削百姓不至於七八特官牛田者
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私牛而官田者與官中分百姓
安之人皆悦樂臣猶曰非明王之道而況増乎且水旱
之厄堯湯所不免王者宜濬治溝澮循鄭白西門史起
溉灌之法旱則決溝為雨水則入於溝瀆上無雲漢之
憂下無昏墊之患句驪百濟及宇文段部之民皆兵勢
所徙非如中國慕義而至咸有思歸之心今戸垂十萬
狹凑都城恐方為國家深患宜分其兄弟宗屬徙於西
境撫之以恩檢之以法使不得散在居人知國之虚實
今中原未平資畜宜廣官司猥多游食不少一夫不耕
歲受其飢必取於耕者而食之一人食一人之力游食
數萬損亦如之安可以家給人足治致昇平殿下降覽
古今之事多矣政之巨患莫甚於斯其有經畧出世才
稱時求者自可隨須致(一作/置)之列位非此已徃其耕而
食蠶而衣亦天之道也殿下聖性寛明思言若渇故人
盡蒭蕘有犯無隱前者叅軍王憲大夫劉明立竭忠獻
欵以貢至言雖頗有逆鱗意在無責主者奏以妖言犯
上致之於法殿下慈𢎞包納恕其大辟猶削黜禁錮不
齒於朝其言是也殿下固宜納之如其非也宜亮其狂
狷罪諫臣而求直言亦猶北行趨越必不得其所志矣
右長史宋該等阿媚茍容輕劾諫士已無骨鯁嫉人有
之掩蔽耳目不忠之甚四業者國之所資教學者有國
盛事習戰務農尤其本也百工商賈特其末耳宜量軍
國所須置其員數已外歸之於農教之戰法學者三年
無成亦宜歸之於農不可徒充大員以塞聰儁之路臣
之所言當也時速施行非也登加罪戮使天下知朝廷
從善如流罰惡不掩王憲劉明忠臣也願宥忤鱗之愆
收其藥石之效皝乃下令曰覽封記室之諫孤實懼焉
君以黎元為國黎元以穀為命然則農者國之本也而
二千石令長不遵孟春之令惰農弗勸宜以尤不修闢
者措之刑法肅厲屬城主者明詳推檢具狀以聞苑囿
悉可罷之以給百姓無田業者貧者全無資産不能自
存各賜牧牛一頭若私有餘力樂取官牛墾官田者竝
依晉魏舊法溝洫溉灌有益官私主者量造務盡水陸
之勢中州未平兵難不息勲誠既多官未可減俟克平
兇醜徐更議之百工商賈數四佐與列將速定大員餘
者還農學生不任訓教者亦除員祿夫人臣闗言於人
主至難也妖妄不經之事皆應蕩然不問擇其善者而
從之王憲劉明雖罪應禁黜亦由孤之無大量也可悉
復本官仍居諫司封生蹇蹇深得王臣之體詩不云乎
無言不酬其錫錢五萬宣示内外有欲陳孤過失者不
拘貴賤勿有所諱皝雅好文學嘗親臨庠序勸以講授
考校學徒至千餘人頗有妄濫者故封裕及之二月有
黒龍白龍各一見於龍山皝親率羣僚觀之去龍二百
餘步祭以太牢二龍交首嬉翔解角而去皝大悦還宮
赦其境内殊死已下號所居新宮曰和龍宮立龍翔佛
寺於山上賜大臣子弟為官學生者號高門生立東庠
於舊宮以行鄉飲之禮每月臨觀考試優劣親造太上
章以代急就又著典誡十五篇竝以教胄子冬十月皝
以古者諸侯即位各稱元年於是始不用晉年號自稱
十二年十一月渡遼將軍恪攻高句驪拔南蘇置戍而
還平狄將軍霸戍徒河時趙將鄧恒將兵數萬屯樂安
將為攻取之計畏霸終不敢犯
十三年皝遣世子儁及廣威軍渡遼恪折衝慕輿根三
將軍率騎萬七千襲扶餘儁居中指授軍事皆以任恪
遂拔扶餘虜其王𤣥及部衆五萬餘口而還皝署𤣥為
鎮軍將軍以女妻之
十四年春正月皝親臨東庠考試學生其通經秀異者
擢充近侍夏五月戊申晉遣使進皝為安北大將軍餘
悉如故冬十月饗羣臣於承乾殿右長史宋諺(一作/該)性
貪賜布百疋令自負而歸以愧其心皝以久旱丐百姓
田租罷成周冀陽營丘等郡以渤海郡為興集縣河間
郡為寧集縣廣平魏郡為興平縣束萊北海郡為育黎
縣吳郡為吳縣(前數郡字/一作人字)悉𨽻燕國
十五年秋七月皝畋於西鄙將濟河見一父老乗白馬
舉手麾皝曰此非獵所王宜還也秘之不言遂濟河連
日大獲八月皝復見白兎馳馬射之馬倒墜於石上被
傷乃説所見輦而還宮遂有疾未幾疾甚引世子儁屬
以後事曰今中原未平方經建世務委賢任哲此其時
也恪智勇兼濟才堪任重汝其委之以成吾志又曰陽士
秋志行高潔忠幹貞固可托大事汝善待之九月丙申
薨於承乾殿時年五十二在位十五年冬十月葬於龍
山儁僭偽號追諡文明皇帝廟號太祖陵曰龍平
十六國春秋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