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磯立談

釣磯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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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釣磯立談

自楊氏奄有江淮其牧守多武夫悍人𩔖以威驁相髙

平居齋几之間往往以斬伐為事至有位居侯伯而目

不識㸃畫手不能捉筆者及烈祖以軍功牧昇州初以

文藝自好招徕儒俊共論治體總督亷吏勤恤民隱由

是逺邇宅心以為已歸義祖聞之自京口往視其所為

見其城隍浚整樓堞完固府署中外肅肅咸有條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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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徙治而居之更以京口付烈祖時金陵之民顧懐其

惠莫不心折氣沮但逼廹義祖之威而無敢建白者初

烈祖雅不欲朱方之行丐為宣城而義祖不之許尚遲

徊若有所待客有宋齊丘者私勸烈祖曰昔項羽背約

王沛公以漢中之地時皆以為失職左遷唯蕭何賛之

以為語有天漢其稱甚美今明使君中有大志而忽得

京口其名殆不可失也且西朝拱巳知訓童昏老臣宿

將不甘詬辱度其勢亂在旦暮蒜山之津曽不一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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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定事更捨此利而求入宣城山中卒卒度嵗月其

無聊奈何烈祖驚起執其手曰善哉子嵩非吾子吾無

所聞之中夕促駕而之官其在京口政猶金陵也居無

何朱瑾殺知訓廣陵大亂烈祖以兵宵濟朝不易位而

中外晏如遂代知訓執政柄霸圖兆於此矣

 叟曰禍福之来雖各象徳而事有機㑹皆相憑籍是

 以風旋而上升水激則彌悍有情之所忘每為無情

 之所轉太空之中夫疇覺之哉向若義祖本無歆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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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之心則烈祖不得徙鎮矣又烈祖以梅冶自乞

 或如其欲則亦無因而至京口矣京口之不至則廣

 陵之亂孰恃而弭廣陵之功不在烈祖則霸圖亦無

 自而託業矣吁夫豈人謀之所及也耶非人謀之所

 及然後有以知天命之至不可以幸而兾也昔者伊

 摯以媵女而相成湯百里奚以鬻羊而見知於秦穆

 竇姬行號而母漢室袁婦伏膝而嫓曹宗是故非意

 之意嘗為事之基胎一日之濩落君子不以為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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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卒業之有所在故也

趙王李徳誠有客能言天文以之占測時事十有七八

一旦謂徳誠曰昨夕𤣥象大異揚州當流血無限朝貴

陷首穴胷後考其日乃朱瑾殺知訓之夕也又烈祖執

政柄時義祖忌之將啟以知詢為代中外岌岌人無固

志宋齊丘夜召知術者劉通㣲同宿而徵其事坐乆聞

鼓聲通微投袂而起曰子嵩事必中變政事僕射安若

太山不足多慮也彼懐惡志者自當受禍金鼓之聲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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澌然殆有大喪歟夕未曙捷步至白義祖死矣

 叟曰吉凶之萌未見兆眹而上動躔次旁闗聲象彼

 知術者乃能言之於事先若合契劵曽無毫釐之差

 然則阪之不可以為陵陵之不可以為隰髙下隆殺

 固已有經分而懸定於冥黙間者矣世之昧者方且

 逞智術勞思慮虛憍夸毗以意其所不可必顛狂妄

 行而卒與禍㑹吁可勝恨也耶

呉王稱號淮海時廣陵殷盛士庶駢闐忽一旦有黄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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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狀如病狂手持一竿竿首掛一木刻為鯉魚形自

云鍾離人也行歌於市曰盟津鯉魚肉為角濠梁鯉魚

金刻鱗盟津鯉魚死欲盡濠梁鯉魚始驚人又云横排

三十六條鱗箇箇圓如紫磨真為甚竿頭挑着走世間

難遇識魚人大率如此意者凡數十篇時人莫能曉嵗

餘忽不知所之其後武義年中江南謡言又有東海鯉

魚飛上天之語及烈祖受命復姓李氏立唐社稷其言

方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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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叟曰鯉之於李聲相通也魚而肉角則龍矣雖以金

 刻鱗猶為魚也江南雖號為彊國而以偏霸終焉魚

 之象也頃嘗讀西天竺書説因因相襲皆如旦之有

 夕相随不捨其言信然大抵帝王稱制其徳澤方廣

 滋液渗漉流以及逺根葉敷布雖五運互迭不無興

 衰要其種姓當有肖似者是以二帝三王共祖軒轅

 夘金之祚絶而復續江南諸蕭雖享國之日淺然無

 大罪戾向契丹使至江南乃云有蕭氏者與耶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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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為始終由是考之濠梁胄出盟津厥有㫖哉

烈祖初得政盡反知訓之所為接御士大夫曲加禮敬

躬履樸素屏去浮靡而又寛刑勤理孜孜不倦是時方

鎮窺伺事資彈壓烈祖視聽不妄指撝中節平居自號

曰政事僕射髙位重爵推與宿舊故得上下順從人無

異志齊臺之建擢宋齊丘徐玠為左右丞相於其所居

第旁創為延賔亭以待四方之士遣人司守闗徼物色

北来衣冠凢形狀竒偉者必使引見語有可採隨即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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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聽政稍暇則又延見士類談宴賦詩必盡懽而罷了

無上下貴賤之隔以此二十年間委曲庶務無不通知

興利去害人望日隆沈彬先事獻山水畫障詩云須知

手筆安排定不怕山河整頓難及將受禪頭陀范志嵩

賦月詩云徐徐東海出漸漸到亨衢此夜一輪滿清光

何處無槩以是言之人之與能也有自来矣是以呉社

遷換而國中夷然無易姓之戚盖盛徳之所移故也

 叟曰峻極之山神明憑依蘙薈之丘雲氣出焉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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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有旋拍折波者必生修鱗帝王之量其亦有兼人

 者矣甞試觀孝髙皇帝其總收權綱維御羣雋當國

 匪懈敦守純樸雖漢之髙光不是過也徒以其﨑嶇

 偏左之國地勢不便加以天之付畀自有限量自是

 逺圖之所就僅足以稱霸而已惜夫

武義中有童謡云江北楊花作雪飛江南李樹玉團枝

李花結子可憐在不似楊花沒了期及烈祖受禪其日

白雀翔於庭郡國以符瑞言者不可以數計其尤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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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楊花為李臨川李樹生連理於是始下還宗之議

初立唐宗廟定郊堂之位圓丘毖祀之夕乃孟夏上旬

月至三鼓當沒而升壇之際皎然如晝柴燎畢乃沒太

史奏言月延三刻逺近嘆以為異事

 叟甞見長老相與言頗有疑以為未必然者其意盖

 以為南唐在六合間才數州之境詎得天應以祥𤯝

 如是之審也叟辨之曰人之精誠上下感假旦晝之

 所接精祲之所交亦何所不有昔衛先生畫長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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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䇿而太白襲月燕丹謀秦而白虹貫日魯陽揮戈而

 羲輪輟御宋景有一言之善而法星退舍以至桞起

 上林石立太山赤伏登漢金雌䜟晉或曲為一姓或

 専繇一人亦有庶女銜寃而赤地千里隕霜殺菽匹

 夫致孝而魚躍氷開冬竹生萌近世馬仁裕之生也

 紫氣充庭盧文進出軍失律而黒蟒擁膝及其沒也

 赤氛霄騰有星落如杯(闕/)景晝寝而丹蛇游於顴凖

 之間王輿夢有流星之警而㡬斃於飛石凡此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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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位不過節將然猶響應昭彰又况胙土開國五十

 年中江表無事為人神主以對越上下者耶説者乃

 以隋志日行上道遂疑往事無凖固不可以執一而

 廢百也

烈祖每言百姓皆父母所生安用争城廣地使之肝腦

異處膏塗草野是以執呉朝之政僅將一紀才一拒越

師所謂不得已而用之及受禪年兩江土㝢比諸侯最

廣兵力雄盛氣可以吞噬謀臣桀將方有建立功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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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一日内讌中坐有詔曰知足不辱道祖之至戒革廓

則裂前哲之元龜予嘉與一二卿士大夫共服斯箴討

伐之議願勿復闗白也其後錢塘大火宫室器械為之

一空宋齊丘乗間進言曰夫越與我唇齒之國也我有

大施而越人背之䖍劉我邊陲汚濁我原泉股不附髀

終非我用今天實棄之我師晨出而暮踐其庭願勿失

機為後世憂烈祖愀然乆之曰疆域雖分生齒理一人

各為主其心未離横生屠戮朕所弗忍且救灾睦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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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道朕誓以後世子孫付之於天不願以力營也大

司徒其勿復以為言於是特命行人厚遺之金粟繒綺

葢車相望於道焉暮年先理治命引元宗而告之曰徳

昌宫凢積兵器緡帛七百餘萬吾既棄代汝善和鄰好

以安宗祏為意不宜襲隋煬帝之迹恃食阻兵以自取

亡覆也於時中外寝兵耕織嵗滋文物彬煥漸有中朝

之風采元宗之初尚守聖訓改元保大盖有止戈之旨

三四年間皆以為守文之良主㑹元老去位新進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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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争以事業自許以為盪定天下可以指日而就上

意熒惑移於多口由是搆怨連禍&KR1370;國之勢遂如削肌

其後宋齊丘復起於遷謫之中謀為自固更相唱和兵

結而不得解矣未及十年國用耗半有杜昌隣者經事

永陵還自外鎮復領計司撫案大慟曰國事去矣夫鴻

鵠養䕶六翮將致千里今拔取之以傅斥鷃寧不使人

恨恨也

 叟嘗笑諸葛孔明號稱王佐才然不知地小人单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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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不休兩川之人坐是不聊生忠則忠矣安所事智

 今江南壤毛瘠薄土泉不深其人輕狡剽悍不能耐

 乆非中國之敵也自有宇宙以来未有偏據而可以

 成大功者稽考永陵之心夫豈不欲以并包席卷為

 事耶顧其所處勢有未便故也有如孫陳之季皆區

 區不度以至魚爛由是言之江表五十年間父不哭

 子兄不喪弟四封之内安恬舒嬉雖流離僑寓之人

 亦獲安堵弗夭弗横以得及真人之期吁烈祖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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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造於斯土也明矣

周世宗伐淮之嵗建陽孟貫於駕前獻所業其首篇貽

棲隠峒章先生有不伐有巢樹多移無主花之句世宗

宣見問貫曰朕伐罪弔民何有巢無主之有然獻朕則

可他人應不汝容矣

 叟嘗謂孟貫小生不知所以邀説萬乗之道而世宗

 皇帝亦不得不為失辭古訓有之師以直為壯曲為

 老又魏絳之辭曰師衆以順為武王者之師有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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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已矣其舉事也沛如時雨之將至百榖仰之以生

 焉夫人胥仰之以生則孰肯為敵而輸死江南初未

 有失徳也徒以連叛臣而致討且疆塲之故一彼一

 此亦胡可勝言乃如周之本謀但規取淮壤而借此

 以為之辭詩云鼓鐘于宫聲聞于外聲之所馳無翼

 而能飛方將幸人之不之知弗可得也頃見故老猶

 能言淮上事周師之出也畆無栖糧廩無留藏卷地

 以徃視人如土芥墳墓圯毁老㓜係縲墟落之地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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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骨填里鼔絶響殆無炊烟於是自䢴溝以北皆羣

 聚而成盗團糊紙以為甲壊鋤耰以為器因廢壘以

 為固官軍與之對則往往折北是以劉仁贍以死守

 夀春人相啖食而城卒不肯下孫忌睢盱於樓車之

 上不顧身首異處違詔而致其區區之忠為人臣有

 如此二人者可以與古烈士比曽不標異以奬薄俗

 而俱從顯戮文武之師固如是乎當此之時人心踽

 踽然南首以冀㑹李氏君臣失謀横生嫌間其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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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返望旗而先潰然且鑾輿再駕而僅足以成割江

 之計所謂楚則過矣齊亦未為得也顧豈如甲戌之

 師曽不衂而一國歸命焉詩云匪疚匪棘王國来極

 正斯之謂歟

宋子嵩以布衣干烈祖言聽計售遂開五十三州之業

宗祀嚴配不改唐舊可謂南國之宗臣矣及世事移改

新用事者爪距銛鋭方曹起而朋擠之當其弔影於九

峰之底所謂㡬瀕於死地一旦復得政柄内顧根抵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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㨿危而易揺因隳其初心而更思所以為自完計首開

拓境之説規以矜企動上心於是南生楚隙西結越釁

晚舉全國之力而頓兵於甌閩堅壁之下飛輓芻粟徵

發徭戍四境之内為之騷然鍾山李公建勲為賦詩有

粟多未必為全䇿師老須防有伏兵之句盖切中於當

時之病李宗坐是不競而子嵩之名亦因以隕悲夫

 叟甞謂頺垣夷塹何有於圬墁毁冕裂弁孰施於面

 目正子嵩之謂矣且古之欲固其位者亦何所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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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女寵婦謁所以蕩其情也為田獵觀㳺所以耗其

 志也為落落不合所以開其矜夸也為戰鬭危事所

 以胥其恇怯也人君倘不自覺知未有不墮其計中

 者竊嘗譬之一國之有君猶心之宅百體也苟一體

 之不宻則膚腠受邪而病氣干其正矣病氣干其正

 日以漸靡而曽不之知猶且表表自喜以為完人其

 可復覬也耶有如子嵩者其生平志業盖以孔明茂

 𢎞為不足法至其晩節末路乃乗人主膚腠之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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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為一竅之邪鄙哉斯人也鄙哉斯人也古語不云

 乎棟折榱崩僑將壓焉抑謂是也夫

邊南院之始為將也愛惜士卒分甘絶苦其所過之地

秋毫不犯出入城邑整齊而有容時人從而目之曰邊

菩薩望其旄纛之所指舉欣然相告曰是庶㡬其料理

我也及其既耄則威不克愛綱紀紊亂玩侮饕凟禁約

不勝時人又從而目之曰邊和尚望其旄纛之所指舉

疾視而相告曰是憒憒者毋寧其凂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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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叟曰夫愛憎之實既貿於區中則毁譽之形必遷於

 外次譬之龜焉灼其中者文見於兆矣古語云愛其

 人者愛其屋上烏憎其人者憎其儲胥夫烏之所集

 其屋必潤儲胥者主人儲意以待客之地其敬我者

 更將致憎故君子之所以自立不可不戒

唐祚中興大臣議廣土宇往往皆以為當自潭越始烈

祖不以為是一旦召宋齊丘馮延己等數人俱入元宗

侍側上曰天下之勢低昻如權衡要當以河山為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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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奠然後手足有所運朕藉楊徐遺業撫有東夏地

勢未便猶如繪事窘於邊幅雖有手筆無所縦放毛遂

云錐未得處嚢中故也如得處嚢中則必脱頴而出矣

我之所志大有以似此每思髙祖太宗之基緒若墜氷

谷痿人不忘起盲人不忘視以方我心未足以訓其勤

然所以不能躬執干戈為士卒先者非有所顧怯也未

得處囊中故也馮延己越次而對曰河山居中以制四

極誠如聖㫖然臣愚以為羽毛不備不可以逺舉旌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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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闇不可以號召輿賦不充不可以興事陛下撫封境

之内恭已静黙所以自守者足矣如將有所志必從跬

步始今王潮餘孽負固閩徼井蛙跳梁人不堪命錢塘

君臣孱駑不能自立而又刮地重斂下户斃踣荆楚之

君國小而夸以法論之皆將肇亂且其壤接地連風馬

相及臣愚以為興王之功當先事於三國上曰不然土

徳中否日失其序倘天人之望或未之改朕尚庶㡬從

一二股肱之後如得一拜陵寝死必目瞑然嘗觀劉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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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乗累捷之威羣敵斂衽之際不得㨿有中原乃留弱

子而狼狽東歸朕甚陋之及聞李宻勸𤣥感鼓行入闗

意壯其言至宻自王亦不能决意以西也近徐敬業起

江淮之衆鋒鋭不可當不能因人之心直趍河洛而反

㳺兵南渡自營割㨿識者知其不能成事矣此皆巳事

之騐也朕每傷之錢氏父子動以奉事中國為辭卒然

犯之其名不祥閩土險瘠若連之以兵必半嵗乃能下

恐所得不能當所失也况其俗怙彊喜亂既平之後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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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經防唯諸馬在湖湘間恣為不法兵若南指易如拾

芥孟軻謂齊人取燕恐動四隣之兵徒得尺寸地而享

天下之惡名我不願也孰若悉輿税之入君臣共為節

儉惟是不腆之圭幣以奉四隣之歡結之以盟詛要之

以神明四封之外俾人自為守是我之存三國乃外以

為蔽障者也疆場之虞不警於外廷則寛刑平政得以

施之於統内男不失秉耒女無廢機織如此數年國必

殷足兵旅訓練積日而不試則其氣必倍有如天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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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而中原忽有變故朕將投袂而起為天下倡倘得遂

北平僣竊寧乂舊都然後拱揖以招諸國意雖折簡可

致也亦何以兵為哉於是孫忌及宋齊丘同辭以對曰

聖志逺大誠非愚臣等所及也上嘗服金石藥疽劇將

崩呼元宗登御榻嚙其指至血出戒之曰他日北方當

有事勿忘吾言保大中查文徽馮延魯陳覺等争為討

閩之役馮延己因侍宴為嫚言曰先帝齪齪無大略每

日戢兵自喜邊壘偶殺一二百人則必齎咨動色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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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怡此殆田舍翁所為不足以集大事也今陛下暴師

數萬流血於野而俳優燕樂不輟於前真天下英雄主

也元宗頗頷其語其後閩土判渙竟成遷延之兵湖湘

既定而復變地不加闢財乏而不振㑹耶律南入中國

大亂邊地連表請歸命而南唐君臣束手無能延納者

韓熈載上䟽請乗釁北略而兵力頓匱望洋不可為計

刮瘍裹創曽未得稍定而周祖受命世宗南征全淮之

地再戰而失元宗始自嘆恨厭厭以至於棄代時有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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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作為割江賦以譏諷其事又有隱士詩云風雨揭

却屋渾家醉不知將遷幸南都而伶人李家明亦獻詩

云龍舟悠漾錦㠶風雅稱宸游望逺空偏恨皖公山色

翠影斜不入夀杯中故知傾國之漸良由廢烈祖之聖

訓而致然也

 叟曰國之將亡拔本塞源元宗自在藩邸仁孝播聞

 及怵於賊臣之䛕言至詆誣先烈以自聖嚙指顧命

 忽如風之過耳天不祚唐可為傷心吁憸人小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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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共謀國也如此叟每寘念於中則不覺為之墮

 睫

烈祖使馮延己為齊王賔佐孫晟面數延己曰君嘗輕

我我知之矣文章不如君也技藝不如君也談諧不如

君也然上置君於親賢門下期以道義相輔不可以誤

國朝大計也延己失色不對而起

 叟曰昔賈誼為漢建治安之䇿其言反覆每以太子

 為根本及太宗皇帝朝劉洎亦推明其説盖𫝊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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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當慎厥初伏覩元宗天資粹美聞見卓逺倘使重

 厚識體之臣左右前後助成聖徳則必能拱手垂衣

 克承負荷叟聞長老説馮延己之為人亦有可喜處

 其學問淵博文章頴發辨説縦横如傾懸河暴而聽

 之不覺膝席之屢前使人忘寝與食但所養不厚急

 於功名持頥豎頬先意希㫖有如脂膩其入人肌理

 也習乆而不自覺卒使烈祖之業委靡而不立夫然

 後知孫丞相可謂有先知之明世之議者乃指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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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忮心而發豈其然耶

陳覺不俟詔㫖進討福州馮延魯貪功亟謀犄角及戎

律大撓輿尸不歸元宗大怒命鏁二臣至國都奪官流

之支郡秘書丞韓熙載上疏請誅斬以謝國人其略云

擅興者無罪則疆塲生事之臣恬不知畏喪師者獲存

則行陣效死之士何視而勸元宗不能用其語

 叟初聞江南老人言熙載素惡於二馮又與陳覺故

 不相知是以因其隙而危攻之其言不無過也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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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主歸命家國湮覆求其傾圮之漸乃兆於討閩之

 役然則雖㫁二子之首盖不足以贖責自樊若水裒

 取隂事輸之於天朝國人恨之入於骨髓至發其先

 壟投骨於江流由是以攷之韓之至言當自為體國

 而發彼輕以小人之心而揣量君子殊愧前聞之陋

元宗神彩精粹詞㫖清暢臨朝之際曲盡姿致湖南嘗

遣廖法正將聘既還語人曰汝未識東朝官家其為人

粹若琢玉南嶽真君恐未如也是以荆渚孫光憲叙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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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厯云聖表聞於四鄰盖謂此也又其天性雅好古道

被服樸素宛同儒者時時作為謌詩皆出入風騷士子

𫝊以為玩服其新麗是時承烈祖勤儉之後國家富給

羣臣&KR0894;觚管小技侍從左右乗間納邪説多自謂國勢

崇盛如舉太山以壓朽壤盪定之期指日可俟㑹閩荆

兄弟争國有釁可乗上亦昧於㡬先熒惑利口於是連

兵十許年國削民乏𣺌然視太平之象更若捕風繫影

初惠昭太子少有逺見力諫上不如息兵養民不䝉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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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忽忽自失以至暴亡至是上痛自懲艾復思太子語

往往涕下交頥自議南遷豫章百不如意邑邑無聊以

至捐棄服御

 叟嘗讀漢紀見班固賛元帝優柔大率頗似元宗古

 今異世而乃適同尊號西都坐是不振而南國亦復

 隂隂如日就暮因感揚雄論魯不用真儒之説又𫝊

 稱是儀也非禮也唯禮為能定國吁非真儒不足以

 救國之危削非明禮不足以權國之安榮元宗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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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殆有遺恨於此

西平王周本經事諸楊最為純臣雖不知書而愛重儒

士賔禮寮屬不撓其權故所至稱治後唐荘宗初入洛

吳遣盧蘋致賀帝歴數南朝大臣尤多本以為忠勇叟

嘗記危全諷以十萬衆㨿象牙潭楚人為圍髙安以為

之聲援朝廷旰食嚴可求薦本可以為將本堅辭不肯

起徐自建白曰往年長洲之戰非不敵也特以上將權

輕下皆専命互相觀望以至軍不克振今必見委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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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偏禆老臣願出死力以報厚恩朝廷許之本乃具選

兵七千人計食賫糧晨夕兼馳朝貴或有追送者不肯

少留且曰兵事神速停營信宿衆寡情見則不可用也

吾欲及其鋭而使之是時髙安危急人皆謂當先䇿援

本曰不然楚人非有戰心也姑欲牽綴我師使全諷得

畢力爾我必先擒此賊彼自當解遂直𢷬象牙潭突其

壘疾攻之全諷少其衆且笑本率易殊不顧荅本先遣

勁卒穿出其後乗髙疾呼撫人大崩矢石未及接争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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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以死本建大將旗鼓徐驅而薄之全諷㨿胡床瞪視

不及指揮而就擒我軍大讙楚人果宵遯矣

 叟嘗壮西平此舉以為近世未有成功之速如此比

 者嘗見中朝常丞相衮有言曰自二漢以来每有兵

 戎必建専征之帥衛青霍去病専統五道連率九郡

 之師遂清漠北竇憲發北軍五校黎陽沿邊十二郡

 騎及羌胡匈奴兵卒勒燕然魏命夏侯惇都督二十

 六軍留鎮於巢終成帝業晉命王濬杜預等七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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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二十萬衆卒平東呉後周時奚胡雜種叛於夏州

 一城之難賊衆至少猶命于謹置大行臺統五州軍

 事以討平之隋五原部落雜叛敵甚易取亦使髙熲

 領行軍元帥以出征及國初輔公祏反丹陽命李靖

 為副元帥統李勣等七總管以擒之吐谷渾寇邊命

 任城王道宗等五軍擊降之開元以後天下無事戎

 鎮玩安浸紊經制然至徳以来尚有統帥也唯鄴城

 之役九節度之師逡廵而潰以無統帥無所制命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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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吁纆牽俱長則顛蹶可待驂服共駕則輪輿必奔

 孰謂西平不知書耶盖與兵法可謂闇合者矣

髙審思守夀春大為儆備晨夕出號刁斗相屬躬率士

卒繕完城塹樓櫓渠荅色色整飭或誚以為選懦大不

可以示敵也掾史聞而恥之因間入白曰此城天險號

曰金湯今以明將軍之威士卒莫不效命亦安用曉昏

孜孜勞苦神算者耶審思笑而荅曰君以老兵為怯耶

夫兵固多變不可以不懼過而防之䇿之上者君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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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事看老兵格虜如何爾一旦北兵奄至城下先使水

工奪城中水道穿浚所從入每礙於角勒不得進又為

棚車載兵以臨城上城中飛竿起火隨方而焚之立盡

又為地道潜攻向城而隧之所出適與金鼓相值北兵

相顧失色曰此真守邊將軍也解圍而去行未數里而

審思先為潜機載勁卒行地中遶出北兵之前曵薪揚

塵坌埃漲天鳴鼓疾呼而至北兵&KR0787;眙皆以為從天墜

也審思又發懸門出衆夹而攻之北兵殱焉由是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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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世夀春不受圍向日掾史拜而言曰將軍天也愚

不能及矣

 叟曰古之善將兵者能勇能怯能弱能强髙審思其

 有焉

徐丞相玠反覆於楊李之際竟以恩澤自固累臨方鎮

率以貪濁聞其性本好神仙頗修服餌之術然乃以賤

價市丹砂之下者以充其用

 叟曰彼甘心以營服食盖至誠以愛其軀命者也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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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顧恡若是求其蒞官政處國事夫又何觀吁充徐

 侯之操真所謂膏肓之疾歟

烈祖初造唐勞心五十餘年鬚髮為之早白其所以側

席傾遲天下之士盖可謂無所不至者矣然僅得宋齊

丘孫忌李建勲等數人而已就數人中孫與宋不能善

終而鍾山公又雅尚亷退是以三世開國而譜傳所録

無大可紀者當是時天下𤓰裂中國衣冠多依齊臺以

故江南稱為文物最盛處然其濯濯如此云爾及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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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用意一變羣憸人乗資以騁二馮查陳遂有五鬼之

目望風而投欵者至不可以數計彼正人端士雖數路

廣取勞謙遲乆而不可以多得翕訿詭隨之黨順風一

呼而肩摩踵决唯恐其不容天意之不齊乃至於是

 叟曰昔漢武帝營甘泉宫度為千門萬户以致神靈

 是時南山中有所謂卷舌栢者一名側栢一名珠子

 松帝愛其纚纚下垂如建翠鳯之旗如仙女委佩其

 色相照耀有如奪人之目因詔凡傍南山諸縣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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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等處率嵗致三十本列植於階廡之間考漢之諸

 帝唯孝武長年以嵗計其所致不知其為數㡬何其

 後孝元帝用諸儒之説盡廢諸秘祝之祠自武至元

 為日亦未㡬也祠官長陵董可宗按行故宫求識所

 謂珠子松者漫不可復得毁垣㫁塹但有胡耳等䝉

 宻充牣乎其中彼所謂胡耳者本西域植物中國故

 無有也自張騫通諸國時有為羊馬之獻者胡耳之

 實偶綴於毛端因得遺種五陵人所謂鄙棄樵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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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下材者霜冬就槁常困焚如之禍嗚呼近如南山

 而過為萬乗之所愛錄又率嵗以致之側栢顧不能

 存之於數十年間逺如西域特因羊馬之殘毳而燔

 芿鄙賤之餘未有如胡耳者而乃延蔓彌滿至不可

 勝除然則是果天意歟是果非天意歟千世之下士

 之多感激者必將澘然於叟之斯言

太祖討李重進於揚州南唐遣馮延巳受命太祖召對

謂延巳曰凢舉事不欲再籍我遂欲朝服濟江汝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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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待延巳對曰重進奸雄聞於一時尚且一戰就擒

易如拉朽蕞爾小國誠不足仰煩神慮但江南士庶眷

戀主恩各有必死之志若天威暴臨恐須少延晷刻大

朝倘肯捐棄數十萬卒與之血戰何慮而不可太祖笑

曰吾與汝主大義已定前言聊以戱卿耳

 叟嘗謂延巳此言可以寒心遭逄太祖聖徳宏達籠

 絡宇宙方且置江南於度外是以延巳小夫奉使失

 辭曽不加責聊荅之以一笑也向若𥚹量如魏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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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忮心似隋文則延巳之斯言乃為致討之因矣曽憶

 春秋時齊魯搆兵齊侯謂魯之行人曰魯人恐乎對

 曰不和則有之恐則未也齊侯曰野無青草室如懸

 磬何恃而不恐對曰其小人痛其父兄之讎不能茹

 度而願致其死力何有扵恐君子則更悼失言以致

 君討且曰先公僖桓以来世尋載盟祖宗之言明神

 實聞無寧及君之世而肯覆其成唯此之恃亦何有

 于恐齊侯曰善解兵而加聘焉是故小之所以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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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諭焉將託𫝊於説辭忠信以守之説辭以行之

 猶恐不免焉故曰延巳此言可為寒心

義祖嘗夢臨大水水中有黄龍無數旁有一古丈夫冠

服如三禮圖所畫節服氏之形荷一大㦸而立謂義祖

曰汝可隨意捉之義祖袒身而入捉得一龍而出驚悸

而覺未㡬掠得烈祖飬以為子又烈祖一日晝寝夢一

黄龍出殿之西楹矯首内向如窺伺狀烈祖驚起使人

偵之顧見元宗方倚楹而立遣人候上動静於是立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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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遂决後主時潯陽潮退有一大鰌環體於洲上時

時舉首噞喁水自腦而出數日乃死瀕江之人饜食其

肉世説以為海神鑿腦取珠因以致斃

 叟時不悦知江南國將除矣何則受命之初黄龍入

 夢今龍之弗兆而海鰌見形夫鰌之不可以為龍也

 顧其軀體雖大亦何所益然且不容於其藏而暴露

 於江渚骨節解而膏肉分非亡徵而何

後主天性喜學問嘗命兩省丞郎給諌詞掖集賞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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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學士分夕於光政殿賜之對坐與相劇談至夜分乃

罷其論國亊每以富民為務好生戒殺本其天性承&KR1370;

國之後羣臣又皆尋常充位之人議論率不如㫖嘗一

日嘆曰周公仲尼忽去人逺吾道蕪塞其誰與明乃著

為雜説數千萬言曰特垂此空文庶㡬百世之下有以

知吾心耳

 叟昔於江表民家竊見冩真容觀其廣頬隆凖風神

 灑落居然自有塵外意㑹大明在天爝火不灼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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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興王撫運四海居然而面内加之保大以来國謀

 顛錯民困財匱百度墮紊後主適當頺年勢不能支

 乆盖亦天時人事互備於斯

徐鉉與其弟鍇乆被眷顧家素富貴多收竒書弟兄皆

力學以儒術名一時是以後進晚生莫不宗尚惟張洎

潘佑每每訕譏盖二人負其才藻不肯少自低下故也

及鍇蚤卒鉉後遂當國洎因詭與之合遂出力共擠佑

佑以故多不調世指徐為少容而恨潘亦不譲交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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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焉及潘以直諫死士大夫仰髙其徳名流争作詩誄

以哀之是時鉉方從容持禄與國俱亡故主公論者少

貶其所為

 叟比聞鉉及湯悦奉詔書江南事居處猥僻未及見

 其成書然妄意深疑徐尚有忮心或將幸潘之沒而

 厚誣潘於泉下夫佑實疏雋為人少法度譬如長松

 古栝固自礧砢多節目乃若趨操必不肯忍為非義

 也平居一言之不酬雖即刎决而不顧及其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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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危議挺然不回去古人亦何逺之有後主既已誅

 佑而察其無他腸意甚悔之是以厚撫其家語及佑

 事則往往投饋至為作感傷之文此南州士大夫所

 共知也叟誠逆詐貪書其事以遺後之人使正史或

 出不能𫝊其謬悠是亦仁人之用心也

盧多遜来聘南伐之形見矣後主亦㣲知之因遣使乞

受封冊不報甲戌嵗李穆銜命詔後主入陪郊禋舉國

震恐後主恇擾辭疾不敢赴九月王師克池州先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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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夙將並以殂沒主兵者多新進後生大臣皆媕婀取

容幃幄籌議自相踳駁其間輕佼者日幸兵戈之興以

為功名可圖張遇鄭彦華不請於朝遽以輕兵北襲建

安軍又欲火滁州之郛皆不克而返上流鎮守迎旗奔

潰王師不血刄而傅城下先是光政使門下侍郎陳喬

自以為忠義可以謀國後主亦雅信之於是誅皇甫繼

勲定為城守之計城中有盧絳者粗名驍勇舊經征戰

人心倚以為固喬因與之争言氣白後主遣率所領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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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徐絳受命鳴鼓整旗由水道方舟而出王師知其必

死為開圍而縦之自是孤城坐守無復方畧㑹劉澄以

京口降於越盧絳𫝊入宣歙山間中外喪沮始有請降

之議其日後主悉坐羣臣於殿下問計所從出丞相徐

鉉等皆唯唯不得對陳喬建白欲遣人冒圍悉起上流

之兵背城一戰降固未晚也衛尉卿陳大雅舉笏而言

曰侍郎平日自謂赤心許國是以陛下悉心相待名位

舄奕流軰所不敢望今都城受圍復欲遣何人犯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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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後主字大雅而謂之曰審已儒者也平時尚欲急人

之急能强為孤一行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也

大雅再拜而言曰陛下十許年来焦心養士羣臣不能

報稱萬分之一今倉卒之際重煩玉音反覆如此臣罪

合萬死然臣愚以為覆水之勢殆于難圖臣雖幸承威

靈恐不克辦後主曰我平生喜躭佛學其于世味澹如

也先帝棄代冡嫡不天越升非次誠非本心自割江以

来亡形已見屈身以奉中朝唯恐獲罪長思脱屣顧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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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耳竟煩大討&KR1370;廹如是孤亦安能惜一日之辱正以

城圍淹時旅拒既乆暴輸降欵將不見納是以欲起上

江征戍共相影荅然後投誠請命於是亦或為允大雅

曰陛下乏使令不以下臣為不佞奉明命臣請死生以

之然敢問上江主帥誰可委以集事後主曰洪州朱令

贇志不營私其庶㡬分孤之憂大雅曰臣頃經與之同

事至悉令贇之為人雖斷斷顧國而無逺謀頗愎諫而

自用臣懼非解紛之才也後主曰古人有言中流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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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千金今日之急遑暇於擇大雅曰臣請得奉將明

命都䕶諸軍進止臣雖不武願竭駑蹇或有千慮之一

得若與令贇共事必無益也後主色不懌曰諸人平時

髙談卨稷眼前但欲為任蠻奴計孤亦何所託命也因

歔欷而起晩出詔付大雅發令贇等軍督促即行大雅

不敢復辭以其夜三鼓犯圍馳出時令贇亦以團聚江

西軍馬欲絡繹赴難大雅至勸令贇倍道星行令贇不

能用乃於潯陽口縳大筏載糗糧軍資數十萬計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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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營於新開河口是日苦霧晝集如帟幕籠罩營上

雖對靣人顧不見其掌自外来者言有白氣如虹上亘

於天大雅謂令贇曰吾輩為勤王之舉而竒祥若是公

宜審度不可忽也令贇亦畏懼不悦斬有罪者數人引

軍以行次日至虎罇洲軍士望見王師上有氣皆如翔

鸞舞鳯狀咸知不敵令贇謂大雅曰僕此頭顱决為國

家效一死念與卿俱沒無益也煩卿為先事入白可乎

大雅曰入城易爾北兵氣象如此願明將軍明算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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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輕舉動也於是大雅馳還臺城辛勤冐矢石纔得潛

入君臣相持喑嗚泣下大雅曰令贇軍必無成於是使

喬草降表焉其日令贇獨乗大航髙數十重上設旗鼔

蔽江而下王師聚而攻之矢集如蝟令贇窘不知所為

乃急發火油以禦之北風暴起烟焰漲空軍遂大潰令

贇死之自旦至申約降未定而城北角陷王師入城矣

陳喬羞悸雉經於闕下陳大雅拜辭後主出投殿角井

中衣掛井幹不得促决兵人引而出之統帥曹公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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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下令葬喬以其品又録大雅使與後主自隨入朝拜

太子洗馬嵗餘忽忽而卒

 叟嘗聞此三人者皆孤介特立無游談之助故致位

 不甚通顯及臨危效命獨先於衆人乃知忠義激發

 見於臨事有如此者叟嘗欲為之作𫝊苦不知其譜

 系今行且老矣私念不腆之文不足表暴幽伏况國

 亡之際舉朝持禄相為沉淪往往争言其君之短長

 以自媒衒甚可醜也彼其視朱陳死事大雅忘身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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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媢忌而横相詆訾必欲其無𫝊而後止吁此叟所

 以執筆涕下浪浪而不自禁者也

丞相孫侯忌之在重位也介獨自守不接見賔客生平

所不喜者惡之不能忘其與宋齊邱馮延巳輩㡬如不

同天之仇及將命周朝自知不免私謂副使王崇質曰

吾思之熟矣終不忍負永陵一坏土餘非所知也是時

鍾謨亦拔自下位與聞國事鋭意有為而不肯比數時

輩朝臣嫉之上下側目及北使還朝為唐鎬所擠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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竄死

 叟嘗謂此二人者志業不同雖俱負許國之志至死

 而不變乃如經濟庶務位在百工之上則似非叟之

 所聞何以言之夫宰相者大官也處大官者不務小

 察不規小智故曰大匠不斵大庖不豆大勇不鬬大

 兵不冦齊桓公問相於管仲矣管仲對曰鮑叔之為

 人清亷潔直視人不已若者不以比之於人聞人之

 不善入耳而不能忘無已則隰朋其可其為人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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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而下求醜不若黄帝而哀不巳若者其於國也有

 不聞也其於物也有不知也其於人也有不見也無

 已則隰朋其可夫宰相者鮑叔之所不能為也而亦

 何有於孫鍾狐刺而狼狽雖周公亦不足觀也巳獨

 孤郁有言曰今之在位者其元公歟見一善莫之或

 稱也其意則曰非吾事也茍以為非吾所當事則無

 所往而非吾事矣無所往而非吾事天地之間無乃

 大寂寥矣乎今孫鍾之量不直以為非吾所當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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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矣盖又挈挈焉規露其所有惟恐人之或先於我

 也是以䕶前而排下欲以兩手為天下之障嗚呼天

 地之生材也實難宰相者當代天工以匠成庶𩔖者

 也其不任責則必有大譴今孫鍾非止不任責也操

 一國之勢而顧與士為仇然則卒罹於非命者非不

 幸也

常夢錫性獷直初升朝見黨人互相推挽日以謬悠嘗

試之説聾瞽朝聽夢錫大驚因發狂歸杜門丐外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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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復還朝列會上巳日朝貴出秦淮游讌坐中有詆

大朝事者夢錫瞪目㦸手曰諸公平時每言致君如堯

舜今反自為小朝耶衆莫之對夢錫歸遂上表歴指權

要朋私賣國及發宰執狼籍數事朝廷不能加察以其

語大忤奪官流徙夢錫因忽忽不得志以卒待後主時

方追加甄贈

 叟嘗謂上古之時人偽未熾有所謂指邪戒佞之草

 非能痛切於人也然其芒頴之所揺巳足以破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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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肝膈矣徳之下衰文姦而飾許者漸起於是有神

 羊獬廌之獸造形而致觸然尚未有聲氣也而其頭

 角之所取亦足以判曲直明是非徳又下衰混淆而

 區處以智力相軋争其消息乃如寒暑之序而莫得

 其端倪不復可以衝决矣乃有悻悻頩怒之氣鍾於

 中不能巳節士呌號疾呼凌等而犯分不惜其軀命

 而貪以其不貲之孤力思有以排拔山之根黨雖且

 不格以死亡猶將使後世之下粗有概操者亦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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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毛髮森&KR0719;有如夢錫者真其人歟吁自草而獸自

 獸而人至於人亦極矣而又且不勝焉吾不知繼其

 後者又將孰恃以寄其直耶冥冥之上不曰有天乎

 借或天且恝然而不以為事則吾知其末如之何矣

晉王景遂性好寳玉嘗以玉杯行酒坐客𫝊玩以為希

世之竒賛善張易佯醉抵之地曰貴寳賤士大王不當

如是坐上客皆&KR0787;眙失色王斂容謝之自是每慰薦易

及易當使海東王驚促入白上以為朝臣如張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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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奈何逺使使之冒犯風濤也上曰無憂也如易之

為人海神豈敢侮之耶

 叟嘗謂人之常情甘於耳目之近玩而暱於左右之

 諛言冺冺以終其身而不之知覺者舉皆是也古語

 有之自非聖人不能受人盡言張易輕以胸臆而迴

 宗藩之嗜好非惟不加恡惜而更得褒敬焉故張易

 言之無難也晉王受之為難㢠廻視坐上逄意而賛竒

 之人何啻奴顔婢膝乞丐者之所為夫彼既忍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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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態矣卒然有正直之言横出於其所不意求其不沾

 沾巧讒以媢嫉正士者幸矣則其&KR0787;眙瑟縮顧色不

 能自主亦無足怪也今晉王乃能超然出於流俗尋

 常之見而危受國士之言於羣枉之中至為之終身

 愛惜惟恐其不至以是而迹王之所存其有以大過

 人者世之人連連於形迹之偽而促為斂容以謝者

 盖有之矣然未必由衷也未必由衷則不能如王之

 慰薦易者矣嗚呼九泉而可作也叟其擁篲於晉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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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門

天長令江夢孫初至官吏白大㕔妖怪不可居請止便

室夢孫曰勿䘏吾自當之既夕果有魅呼笑而至掀投

床几叩寝室疾呼曰江夢孫速出夢孫臥聞荅之以諾

乃整朝服秉執出户爇爐奠爵而祝曰不知何人輒敢

召縣令夫令為民長必有正㕔以衙羣吏汝或為神必

當受民祠祀豈得非理與王者主宰争居官府日月昭

晰吾當奏白汝雖後悔其可及乎由是闃然不復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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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矣

 叟曰太古之時民神雜擾申命重黎絶地天通禹鑄

 九鼎以圖神姦使人人通知其名象雖入山林而繆

 盭弗祥之氣弗敢姦也聖人之所以慮天下後世者

 可謂詳盡矣今天長之魅乃㨿縣令治所而與其官

 長争處吁豈不恠矣乎然而人之心静者天地可鑒

 也日月可照也出其言而不戾於正則羣枉者必將

 撓服考夢孫之所以行巳者魅固不格矣奈何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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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恣睢作為淫威及聞正言然後情得意沮藏匿伏息

 彼亦下愚之類非所謂黠鬼也

宋子嵩初佐烈祖招徕俊傑布在班行如孫晟韓熙載

等皆有特操議論可聽及晚年惑於陳覺馮延巳等更

疎薄平時素所知奨者新進用事之人聲勢氣焰往往

炙手可熱孫丞相等嘗所歎咤一日晟間見齊丘曰君

侯以管樂之才當阿衡之地好惡舉動不可不審且人

主所與共心意者近則法從數君子逺則七人之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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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院御史皆繩愆糾繆之任又勸講金華所以開發上

聽羽儀儲宫所以隆重國本皆須搜擇碩徳其性方整

重質有守而不回邪之人比日所除羣聽尚且不惬將

復何所兾耶齊丘曰無忌素以大量稱號能容同異者

方今大業草創實藉衆俊奈何銖稱而衡較且人全材

實不易得若以一節一目而廢其尋常僕懼無時而可

以得人也晟曰不然僕聞之昔者墨子見染素絲者而

嘆曰所入者變其色亦變凢五入而為五色矣故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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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慎也舜染於許由伯陽禹染於臯陶伯益湯染於

伊尹仲虺武王染於太公望周公旦此四王者所以染

當故王天下夏桀染於羊辛岐踵之戎紂染於崇侯惡

来厲王染於虢公長父榮夷終幽王染於虢公鼓祭敦

此四王者所染不當故為天下僇今晟之私憂過計非

謂求備於人材也畏所入者變則其色亦變也夫戒

在於所染豈惟人主則然自千乗之國百乗之家以至

於士庶人無不其然君侯徳&KR0894;内定洞鑒情偽灼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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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數小夫憸人固無竄察晟實恐九重淵深四聰之

路不宜壅塞倘若左右前後坌至霧集政當有膚受之

詬或可以移乾剛之斷當爾之日君侯方將挈其契領

無所及矣晟本羈旅之餘智意昏痗誠感主上不世之

遇而懐君侯推轂之私故貪竭其毣毣之思唯君侯才

幸又數日韓熈載入見齊丘曰小人今旦出郊見羣兒

為飛鳶之戯竊有所感激也今為相君言之可乎齊丘

曰願聞之熙載曰夫飛鳶之初逝也其絲發於輪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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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掌握之間或上或下盖惟羣兒所欲爾及空迴風

迅線尾端直時或激昻動揺羣兒相語曰此名索線也

慎不可縦縦則斷線而去矣執線輪者心知其如此然

獨念其决起可以快一時之觀而又力亦有所不能加

力不能加則雖欲不縦亦不可得也既縦之後怦怦如

鼔危絃其聲琮琤忽一得勢則大挽裂以往或盤珊太

虚之上或投於滄洲杳𣺌之外或罥於積莽翳薈之間

羣兒躡㫁緒窮荒徑盡日力而不可得踵穿衣决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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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為其親加撲捶焉嗟夫世事大有似此者願相君以

為念齊丘曰日者無忌有言於齊丘之心鼎鼎然今叔

言之辯可謂微矣吾方思之異日有以教我願有所承

熙載曰天下之勢盖又有甚於此者須别日謁之及馮

陳朱查之黨成齊丘地在嫌疑甚不得巳遜於九峯之

谷一日晨起覽鏡曰吾貌有慚色應愧孫無忌韓叔言

盖謂此也

 叟曰憸猾之移人也顧不怪哉宋子嵩心知其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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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免焉古詩有之當路莫栽荆棘樹他時免掛子

 孫衣乃如子嵩則身罹其難由其用智之不明故也

 惜夫

山東有隠君子者素負傑人之材與昌黎韓熙載同時

南渡初以説干宋齊丘為五可十必然之論大抵多指

湯武伊吕事齊丘謝曰子之道大吾懼不能了此因引

以見烈祖烈祖曰江南之埒如覆甌子幸何以教我對

曰昔闗中父老語劉徳輿曰長安千門萬户是公家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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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五陵聨絡是公家墳墓捨此將欲何之故小人亦以

是為明使君願倘不能拓定中土王有京雒終不足言

也烈祖頗喜其言然以南國初基未能用也遂擢為校

書郎縻以郡從事雅非其所欲也於是放意泉石以詩

酒自娱及嗣主登位韓叔言表薦其名召將用之見於

便殿曰臣草野之人漁釣而已邦國大計非臣所能知

嗣主賜之以酒飲即徑醉溺於殿陛之下上笑曰真隱

士也賜田五百畆以遣之遂卒不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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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叟嘗聞帝者得其根荄王者得其英華霸者得其附

 枝小之不可以為大猶東之不可以為西也有如之

 人者邀説烈祖以王者之事而不合則有卷之而已

 矣夫豈肯斵而小之哉

昌黎韓熙載字叔言慷慨有才學嘗著書號格言𫝊於

世家故富豪頗好侈忲不為烈祖所禮元宗愛其詞章

且東宫舊僚也故驟見任用在朝挺挺諒直不為權勢

所喜至誣以縦酒黜為和州司馬其實熙載酒量㳙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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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久之復入綸掖誥令典雅有元和風采江表碑碣

大手筆咸出其手初熙載自以羈旅被遇思展布支體

以報人主内念報國之意莫急於人材於是大開門舘

延納雋彦凢占一技一能之士無不加意收采惟恐不

及雖久病疲薾亦不廢接對至誠奬進後輩乃其天性

每得一文筆手自繕冩展轉愛玩至其紙生毛猶不忍

遽捨後房蓄聲妓皆天下妙絶彈絲吹竹清歌艶舞之

觀所以娱侑賔客者皆曲臻其極是以一時豪傑如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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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江文蔚常夢錫馮延巳馮延魯徐鉉徐鍇潘佑舒雅

張洎之徒舉集其門熙載又長於劇談與相反覆論難

多深切當世之務故熙載每有表疏論列聞聽翕然以

為愜當後主即位適㑹朱元反叛頗有疑北客之意惟

待熙載不衰又熙載曽將命大朝留不得遣有詩題館

中曰我本江北人去作江南客還至江北時舉目無相

識清風吹我寒明月為誰白不如歸去来江南有人憶

時宰見而憫之為白天子遣還以此之故嫌疑不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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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載内亦不自安因彌事荒讌殆于廢日俸禄之數不

能充其用及身沒之日後主痛惜曰天奪我良臣遂不

得爰立顧左右曰今將贈熈載以平章事前代當有此

例否或對曰劉穆之贈開府儀同三司即其例也後主

即日出手書詔贈以平章事追諡曰文靖葬於梅嶺岡

謝安墓側江南人臣恩禮少有其比

 叟嘗謂進賢受上賞蔽賢䝉顯戮此興王之令典也

 及讀虞書稱天秩五禮天討五罪又大易之辭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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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乃知興王之所柄以賞罰

 者是乃天意也宋子嵩孫無忌以才名髙於南唐子

 嵩在位三十許年歴處權任然睢盱自大而尤恨人

 之不同己者無忌鐡心石腸落落以忠赤自許至其

 論人才則門下葢如掃焉二丞相之死雖其事不同

 而皆罹非命并其孫子殄殱無遺叟意其為天之所

 殛故也韓叔言雖奉養過腆動罣譏議處世逼廹畧

 無好蹤然身死之日備享哀榮盖其平生特以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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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士為稱而已矣叟又意其為天之所佑故也夫天

 之所為人莫之知雖勇如賁育者不能支亦不能移

 也後之有位君子其戒之哉其戒之哉

劍浦人陳陶學通天人自負台鉉之器不肯妄干託及

聞宋子嵩秉政凢所薦擢率浮靡憸佞陶自知决不能

入因築室南都之西山以吟詠自放及齊邱出鎮陶更

有蒲輪之望仍自詠曰中原莫道無鸞鳯自是皇家結

網疎故與水曹郎任畹相善以詩寄之云好向明時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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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逸莫教千古弔靈均朝廷亦知其名欲加召用會割

江多故未暇也是時江南多妖孽彗孛晝見陶察運祚

衰替不可扶持遂絶意於薦紳専以服食鍊氣為事又

有詩云乾坤見了文章嬾龍虎成来印綬疎又云近来

世上無徐庶誰向桑麻識卧龍又云磻溪老叟無人問

閒列柦梨教六韜柦梨其二子小字也或問其優劣陶

荅曰味雖不同皆可於口

 叟嘗謂明王馭世哲匠宰物要當使一世之士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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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昻無有賫志遺恨者夫然後物物得其平夫是之

 謂太平昔應侯與賈子坐於堂上聞有鼓琴之聲應

 侯曰一何悲耶賈子曰張急調下故使之悲耳夫張

 急者良材也調下者卑處也取彼良材而卑處之能

 勿悲矣乎是故騏驥不遺能於良樂良寳不藏耀於

 隋郢盖其輝光夜射則價髙秦趙飛駟㓕沒則豈論

 燕越物尚有之士亦宜然庾阐有云桂林生於五嶺

 杞梓出於南荆夫以卉木之盛猶載在方志况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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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朝懐其良彦而俾之滯於常流莫登於龍津者乎

 故叟以陳陶之志業而攷之有以知唐室之不競

 

 

 

 

 

 釣磯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