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南唐書SB22n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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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南唐書卷七       宋 陸游 撰

  徐髙鍾常史沈三陳江毛列傳

第四

徐玠字藴圭彭城人事帥崔洪為軍吏洪避朱全忠南

奔遣玠先見呉武王因得事呉累居右職師出江西為

糧料使江西平授吉州刺史玠初為小校以幹敏稱及

治郡貪猥不治烈祖輔政罷之而義祖悦其善事人引

以為副使遂見親狎玠挾宿怨且希義祖意每與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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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言烈祖疎財結士不宜乆執國權請以嫡子知詢代

之事垂行而義祖殂知詢繼立玠本詭譎多智善揣摩

非能為徐氏計也至是察知詢必敗反持其長短自結

於烈祖烈祖亦遂愛之盡忘前事鎮金陵以為行軍司馬與周宗李建勲孫忌等㕘代呉秘計遂以佐命拜右

丞相出為宣州節度使徙洪州兼中書令復召為司徒

右丞相然徒崇以名位不復預政老而益貪鄙所至人

患苦之好神仙之説嘗以下價市丹砂惡者治丹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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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笑保大元年五月卒年七十六贈髙平郡王

髙審思失其家世鄉里少以驍勇事呉武王從劉信平

䖍州有功為人重厚沉黙烈祖愛之用為神武統軍出

鎮夀州兼侍中在鎮治守備常如有警或曰以公威略

守堅城何太懼邪審思曰事變無常不可不過為之備

及保大末周人來侵諸郡往往一鼔而下惟夀州能堅守以世宗英武將士皆精練然逾年極兵力不可取雖

劉仁贍善守亦審思之遺績也卒於鎮年七十五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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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贈太師謚曰忠初術者悉言審思位不至刺史嘗

受命刺常州固辭不敢行而其後位兼將相終始富貴

術之不足信有如此

鍾謨字仲益㑹稽人徙建安李徳明失其家世鄉里保

大中俱為尚書郎敏於占對元宗愛之而天資皆浮躁

沾沾自&KR0247;反覆嶮巇朝士側目號為鍾李時魏岑已斥

復用姦諛彌甚謨徳明雖與岑若不同至為惡則合若

符劵戸部員外郎范沖敏擿使軍帥王建封上書厯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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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請選用正人元宗大怒謂建封武人握兵不當輙議

國政流建封池州未至殺之沖敏棄市謨徳明自謂君

寵可怙愈縱肆旁若無人徳明嘗奏事别殿取元宗所

御筆記事元宗不能堪曰卿它日自可持筆來徳明亦

自若謨遷翰林學士戸部侍郎徳明遷工部侍郎文理

院學士元宗雅稱兩人有詞辨欲令説周罷兵遣如夀

州城下貢御服及犒軍牛酒世宗前知其欲以口舌游

説大陳兵衛戈㦸以見之謂曰江南自謂唐室苗裔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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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禮樂異於它國與朕隔一水未嘗遣使修好惟航海

通北虜此何禮也今又比朕六國愚主謂可説使罷兵何其不知朕也歸語若主必臣事我則兵可罷不然徑

往金陵借府庫犒軍若君臣得無悔乎兩人股栗不敢

出言惟曰寡君震畏天威願獻夀濠泗楚光海六州及

歲輸方物世宗以淮南諸州繼陷欲盡取江北地不許

徳明見周師急攻夀州度旦暮且下乃曰寡君未能知

大國兵力乃爾願寛臣數日之誅歸國取表盡獻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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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縣世宗遣徳明歸以書諭江南君臣語多誚讓陵肆

國人已不堪而徳明方盛稱世宗威徳請必割地元宗

惡其言宋齊丘力詆割地為亡益陳覺言徳明賣國以

悦敵不可赦徳明佻薄語多過實知割地之説不行攘袂大言謂周師必克元宗益怒遂斬徳明於都市不復

議割地謨因留不得歸及孫忌之死也謨亦在召中得

不死貶為耀州司馬及元宗割地稱臣如謨徳明初議

世宗乃召謨至京師授衛尉卿賜黄金五百兩遣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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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元宗往復數四謨既矜肆以為世宗聽其言江左可

藉以無恐元宗亦方賴其力心雖憾之體貌皆厚以為

禮部侍郎判尚書省而三省之事靡不預之勢焰赫然

宋齊丘陳覺李徵古之死皆出其計又白請雪徳明之

罪贈光禄卿謚曰忠太子𢎞冀㕘總庶政謨薦其客閻

式為司議郎百司闗啓必由之俄而世宗崩謨自揆無所恃頗若有失元宗遇之亦寖薄初李徳明被誅唐鎬

預其事至是鎬懼修怨不自安㑹鎬以納賄聞謨面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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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狀鎬愈懼信州刺史張巒入為天威軍都虞候謨素

與之善每屏人共語或至中夜又嘗請使巒帥帳下兵

巡都城鎬亷得之因密言謨往來兩國挾周人以脅制

朝廷今與典兵者交結又請令巡徼輦下其包藏殆不

可測謨㣲聞之念無以為奇貨㑹𢎞冀卒後主以母弟

當立而謨嘗與元宗愛子從善同使周相與親厚乃言

後主器輕志放無人君之度因盛稱從善才不知元宗

建儲之意已决更以此忤㫖乃暴其交結張巒等罪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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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司業又貶著作佐郎安置饒州遣中使領侍衛軍

十人即日督促乗驛而去謨時方病風眩在途賦詩十

章語皆悽愴巒出為宣州副使建隆元年正月元宗聞

太祖受周禪乃遣使如饒州賜謨死問曰卿昔與孫忌

使周忌死而卿獨生還何也謨頓首伏罪遂縊殺之巒

亦坐誅謨有女感家禍不嫁為道士名守一博通孔老

書尤善講説端拱中京師建洞真宫召守一為道職云

常夢錫字孟圖扶風人或曰京兆萬年人也岐王李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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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不貴文士故其俗以狗馬馳射博奕為豪夢錫少獨

好學善屬文累為秦隴諸州從事茂貞死子從儼襲父位承制補寳雞令後唐長興初從儼入朝以夢錫從及

鎮汴為左右所譖遂來奔烈祖輔呉召置門下薦為大

理司直及受禪擢殿中侍御史禮部員外郎益見奬遇

遂直中書省㕘掌詔命進給事中時以樞密院𨽻東省

故機事多委焉夢錫重厚方雅多識故事數言朝廷因

楊氏霸國之舊尚法律任俗吏人主親决細事煩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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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宜修復舊典以示後代烈祖納其言頗議簡易之

法元宗在東宫有過失夢錫盡言規正無所撓始雖不

悦終以諒直多之及即位首召見慰勉欲用為翰林學

士以自近宋齊丘黨惡其不附已坐封駁制書貶池州判官及齊丘出鎮召為戸部郎中遷諫議大夫卒以為

翰林學士復置宣政院於内庭以夢錫専掌密命而魏

岑已為樞密副使善迎合外結馮延已等相為表裏夢

錫終日論諍不能勝罷宣政院猶為學士如故乃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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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酒希復朝㑹鍾謨李徳明分掌兵吏諸曹以夢錫人

望言於元宗求為長吏拜戸部尚書知省事夢錫恥為

小人所推薦固辭不得請惟署牘尾無所可否延已卒

文致其閨門罪貶饒州團練副使夢錫時以醉得疾元

宗憐之留處東都留守周宗力勸夢錫止酒治疾從之

乃少瘳召為衛尉卿改吏部侍郎復為學士交泰元年方與客坐談忽奄然卒年六十一卒後財逾月齊丘黨

與敗元宗嘆曰夢錫平生欲去齊丘恨不使見之贈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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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射謚曰康夢錫文章典雅有承平之風歌詩亦清麗

然絶不喜𫝊於人剛褊少恕每以直言忤物嘗與元宗

苦論齊丘輩元宗辯博曲為解釋夢錫詞窮乃頓首曰

大姦似忠陛下若終不覺悟家國將為墟矣元宗不答

而心善之及割地降號之後公卿在坐有言及周以為

大朝者夢錫大笑曰汝輩嘗言致君堯舜何故今日自

為小朝邪衆皆黙然散去每公卿㑹集輒喑嗚大咤驚

其坐人以故不為時所親附然既沒皆以正人許之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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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仇讐不敢訾也

史虚白字畏名世家齊魯虚白隠居嵩少著書中原喪

亂與北海韓熈載來歸時烈祖輔呉方任用宋齊丘虚

白誦言曰吾可代彼齊丘不平欲窮其技能召與宴飲

設倡樂奕碁博戲酒數行使製書檄詩賦碑頌虚白方

半醉命數人執紙口占筆不停綴俄而衆篇悉就詞采

磊落坐客驚服虚白數為烈祖言中原方横流獨江淮

豐阜兵食俱足當長驅以定大業毋失事機為他日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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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祖不能從虚白乃謝病去南遊至九江落星灣因家

焉常乗雙犢版轅掛酒壺車上山童總角負一琴一酒瓢以從往來廬山絶意世事保大初熈載為史館修撰

薦虚白可用元宗召見訪以國事對曰草野之人漁釣

而已安知國家大計賜宴便殿醉溺於殿陛元宗曰真

隠者也賜田五頃放還山及元宗南遷豫章次蠡澤虚

白鶴裘藜杖迎謁道旁元宗駐蹕勞問曰處士居山亦

嘗有所賦乎曰近得谿居詩一聮使誦之曰風雨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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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渾家醉不知元宗變色厚賜粟帛上樽酒徐鉉髙越

謂之曰先生髙不可屈肯使二子仕乎虚白曰野人有

子賢則立功業以道事明主愚則負薪捕麋以養其母

僕未嘗介意也不敢以累公鉉越媿歎卒年六十八將終謂其子曰官賜吾美酒飲之略盡尚留一榼吾死置

藜杖及此酒於棺中四時勿用祭享無益死者吾亦不

歆子皆從之孫温天聖中仕為虞部員外郎獻虚白文

集仁宗皇帝愛之追號虚白沖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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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彬洪州髙安人唐末浪迹湖湘隱雲陽山好神仙喜

賦詩句法清美烈祖輔呉表授祕書郎與元宗遊俄懇

求還山以吏部郎中致仕元宗遷南都彬年八十餘來

見曰臣乆處山林不預世事臣妻曰君主人郎君今為

天子何不一往臣遂忘衰老而來元宗命毋拜厚賜粟

帛以其子為祕書省正字彬先嵗嘗䇿杖郊原手植一樹識之語其子曰吾當藏骨於此及卒伐樹掘地至丈

餘得一石槨製作精麗光潔可鑑蓋上有篆云開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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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夀槨舉棺就之廣袤中度次子廷瑞有道術嗜酒却

粒寒暑一單褐數十年不易跣行日數百里林棲路宿

多在玉笥浮雲二山老而不衰後不知所終

陳况閩人性夷澹隱於廬山四十年衣食乏絶不以動

心苦思於詩得句未成章已播逺近元宗聞其名召見

時方祁寒元宗見其衣單薄降手札曰欲以綾綺衣賜

卿卿必不受今賜朕自服紬縑衣三十事俄授江州士

曹掾固辭歸卒於山中年七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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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曙蜀人嘗舉進士唐末避地淮南多遯於蘄州山中

鄉人有㑹集或祭神曙不待召而至醉飽乃辭去由是

人多設虚座陳酒肴以俟之同日或至數家舍中惟一

榻素書數卷與蛇虎雜居不設牕戸雨雪滿室亦自若

人有乗其出往闚之者曙必自外來凡數十年顔鬢不

少異元宗命中書舍人髙越召之不肯起後徙居鄂渚

及洪之西山不知所終

陳陶嶺南人少學長安昇元中南奔將求見烈祖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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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乃隠洪州西山歎曰世豈無麟鳳國家自遺之耳

保大末有星孛於參芒指東南陶語人曰國其幾亡乎果失淮南元宗南遷豫章至落星灣將訪以天象恐陶

不肯盡言以其素嗜鮓乃使人偽言賣鮓至門陶果出

啗鮓喜甚賣鮓者曰官舟至落星矣處士知之乎陶笑

曰星落不還元宗聞之不懌遂不復問是歲果晏駕西

山産靈藥陶與妻日斸而餌之不知所終開寳中南昌

市有一老翁了結被褐與老嫗賣藥得錢則沽酒市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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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飲啗既醉歌舞道上其歌曰藍采和藍采和塵世

紛紛事更多何如賣藥沽美酒歸去青崖拍手歌或疑

為陶夫婦云

江夢孫字聿修潯陽人烈祖輔呉表為祕書郎夢孫數自言迂儒無裨益平生讀書欲小試於治民求為縣令

方是時士之客於烈祖者率以功名富貴自許而夢孫

言獨如此烈祖以為不情不之許也求不已乃補天長

令烈祖先持告身示之曰今日受此明日趨走庭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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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素志矣庸何傷乃授之至天長吏白縣署正寢有

淫厲不可居夢孫不從是夕果有怪並出夢孫起焚香

曰夢孫受命為令常治事於此鬼神有祠廟丘壟胡不

各歸其所吾行不欺暗室奚畏君等語訖皆斂迹夢孫

治縣寛簡吏民安之逾年棄官去縣人號泣送之數十

里還家事繼母盡孝早暮潔衣冠視膳羞母食既徹為諸生講禮凡至疑義輒斂衽曰此科先儒猶多異同夢

孫安敢輕言諸君自擇所長可也保大中卒年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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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國子司業

毛炳洪州豐城人隠居廬山時為諸生講得錢即沽酒

嘗醉卧道旁有里正掖起之炳瞋目呵之曰醉者自醉

醒者自醒亟去毋撓予睡後徙居南臺山數年忽書齋

壁曰先生不住此千載惟空山因大醉一夕卒與炳同

時又有酒秃者焉酒秃姓髙氏騈族子棄家祝髪博極

羣書善講説而脱略跌宕無日不醉後主召講華嚴梵

行一品賚金帛甚厚𤣥寂即日盡送酒家日夜劇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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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從小兒數十浩歌道中歌曰酒秃酒秃何榮何辱但

見衣冠成古丘不見江河變陵谷一日醉死石子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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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唐書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