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春秋

十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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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三十

            檢討吴任臣撰

南唐十六

 列傳

  郭廷謂  朱令贇  陳大雅  盧 絳

郭廷謂字信臣彭城人父全義仕為濠州觀察使廷謂

㓜好學工書善騎射補殿前承㫖出為濠州中門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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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卒擢莊宅使即為州監軍周侵淮南廷謂與州將黄

仁謹(宋史作仁謙/今從南唐書)約以死守周遣諜以鐵劵及其壘廷

謂拒之籍州民不逞者聚于僧寺嚴兵守之日給食隨

所能使造守具故周師終不知城中虚實乆不可下元

宗歎其忠因大發戰櫂命與林仁肇援壽州周世宗聞

之從下蔡浮橋于渦口築壘東西以䕶橋命張從恩焦

繼勲守焉廷謂語仁謹曰此濠壽之患也彼以騎士勝

利于陸我以舟師勝便于水今夏乆雨淮流汎溢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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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兵二千斷其橋屠其城直抵壽春仁謹從之即輕櫂

沂流急趣渦口麾兵斷笮悉焚之周師大衂死者不可

計燔其貲糧而還以功授武功殿使周師退保定逺又

募壯士為負販狀入定逺偵軍多寡及守將之名還曰

武行徳周務勍也廷謂曰是可圖也迺籍鄉兵萬餘洎

卒五千日夕訓練依山銜枚設伏以破之斬首數百行

徳挺身遯時有以玉帛子女餉廷謂者盡卻之唯取良

馬二百匹以獻以功遷滁州刺史兼上淮巡檢應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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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都監及紫金山之戰將帥多降于周廷謂獨還軍守

濠州追不能及時濠守臣欲棄城走廷謂止之俄加濠

州團練使治壁壘繕戈甲常若敵至世宗復南征廷謂

表金陵請援且言周師日張願卑辭請和以俟機會夜

出敢死士千餘襲破周營焚雲梯洞屋周人大驚相蹂

躪死者甚衆既而援師不至世宗親攻城焚戰艦數百

艘殺二千人進攻羊馬城又殺數百人遣諜持詔諭降

廷謂廷謂度不能支奉表于周懇言世受本國爵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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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欲遣使稟命國主世宗許之為緩攻及廷謂使

還知金陵卒不能救集將士于壘門南嚮慟哭再拜乃

降至山陽見世宗特賜宴勞之曰兵興以來江南敗亡

相踵惟卿能犯渦口浮橋破定逺寨足報國矣濠州小

城使汝主自守豈能國哉賜襲衣金帶良馬及器皿萬

餘拜亳州防禦使以其弟本州馬步都校廷讚為和州

刺史(廷謂又有兄廷諭元宗時官太子洗馬致仕/廷諭子延澤字徳潤元宗時試秘書省正字)因命

帥濠州兵攻下天長軍(宋史云降/其將馬贇)遷樓櫓戰櫂左右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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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監入宋官至靜江軍節度觀察留後知梓州代歸賜

第汴京開寶五年卒年五十四子延濬初廷謂之降元

宗諒其力屈異于他叛者故免其家廷謂性恭謹事母

以孝聞朝夕束帶立侍寒暑不變為政亦有惠愛百姓

稱之

朱令贇大將軍匡業從子椎額鷹目趫捷善射軍中號

為朱深眼積遷至神衛軍都虞候已又代林仁肇為鎮

南軍節度使開寶中後主見討宋師已圍金陵召令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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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難軍至湖口與諸將謀曰今為前進則北軍據我後

上江阻隔進未破敵退絶餽饟奈何乃檄南都留守劉

克貞赴軍欲遲其至使代拒湖口及發而後主危急飛

書督兵者接踵令贇不能守初議乃與戰櫂都虞候王

暉乘流而前自潯陽湖編木為大栰長百餘丈大艦至

容千人將突下斷采石浮梁㑹江水涸舟栰艱阻而宋

師密樹長木于洲渚間若帆檣狀令贇疑有伏不即進

比至虎蹲洲合戰令贇所乘艦尤大建大將旗鼓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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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小聚攻之先是令贇創巨舟實葭葦以膏沃之名曰

火油機至是以火油縱燒宋人不能支㑹北風反燒自

焚水陸諸軍十五萬不戰皆潰令贇惶駭投火死(江南/野史)

(云其子脱/身在南昌)糧米戈甲俱焚無孑遺煙焰不止者浹日自

是金陵外援遂絶以至于亡初軍至石碑營子苦霧晝

集如幕覆營上不復見掌外人望其氣如虹上亘于天

不祥之兆也不數日遂敗(釣磯立談云時宋師上/有氣如鸞翔鳳舞狀)

陳大雅字審已後主時官衛尉卿宋師圍金陵陳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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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使冒圍趣上流援兵後主謂大雅曰審已儒者也平

時尚急人之急能強為孤一行乎大雅再拜言曰陛下

十餘年來焦心養士羣臣不能報稱萬一倉卒之際臣

合萬死然愚以為覆水之勢殆于難圖雖承威靈恐不

克辦後主曰孤平生喜躭禪學世味澹如也先帝棄代

時冡嫡不天越升非次雅非本懐自割江以來屈身中

朝常恐獲罪每思脱屣顧無計耳今竟煩大討孤亦安

能惜一日之辱正以旅拒既乆將不見納是以欲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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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征戍以為聲援大雅復言上江大帥朱令贇愎諫自

用無逺謀恐不足恃後主作色曰諸臣平日髙談稷卨

目前但欲為任蠻奴計孤亦何所託命也是夕詔大雅

發令贇等軍大雅便疾馳至軍勸令贇倍道勤王令贇

知勢不敵謂大雅曰僕頭顱决為國家効一死與卿俱

沒無益也卿為先事入白可乎由是犯矢石潛入金陵

與後主相持泣下曰令贇軍必無成矣城陷日大雅投

殿角井中衣掛井幹不得死兵人引之出宋將曹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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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主入宋拜太子洗馬嵗餘忽忽而卒

盧絳字晉卿宜春人自言歙州刺史肇之後初名衮慕

晉魏絳更焉讀書稍通大㫖喜論當世利病然脱畧繩

檢每以博奕角觗為事舉進士不中遂棄去為吉州回

運務計吏盜庫金事覺當伏法乃更儒服亡命江湖間

至新淦客于土豪陳氏與其子弟共學絳好縱横兵家

言日夜射獵陳氏察其非士流謂曰朝廷方求賢豪吾

子其可乆留此乎因厚具裝遣行絳將還宜春中途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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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盡費其槖中裝比至家母及兄弟咸鄙誚之絳乃入

廬山白鹿洞書院猶亡賴以屠販為事多脅取同舎生

金又持㩁貨掗賈于山中持人短長索賕謝人皆患苦

之與諸葛濤蒯鼇號廬山三害朱弼為國子助教將捕

治其罪復亡去往來金陵丹陽間遇大寒平地躍起折

簷桷為薪以自濟守倉吏歸更躍倉簷自氣樓入倉中

盜米一夕往返數十乆之乃上書論事未報詣樞密使

陳喬口陳所上書詞辨縱横喬聳然異之用為本院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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㫖授沿江巡檢募亡命習水戰使馬雄王川等分將之

要吳越兵于海門屢獲舟艦以善戰聞開寶中密説後

主曰吳越仇讎腹心之疾也他日必為北兵羽翼以攻

我臣屢與之角知其易與不如先事出不意滅之後主

曰然則大朝且見討奈何絳曰臣請詐以宣歙叛陛下

深言討賊且賂吳越乞兵吳越兵勢須為出俟其來拒

撃之而臣躡其後國可覆也滅吳越則國威大振北兵

不敢動矣後主不聼及宋師南侵絳為凌波都虞候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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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部署守秦淮水柵戰屢勝諸將忌其能共説後主

遣絳出援潤州乃授昭武軍節度留後帥八千人陳于

潤州城下北軍不敢逼入城拒守而節度使劉澄謀因

計事斬絳以城降絳覺之澄乃謂絳曰都城危甚萬一

不守守此何為絳曰君為守不可棄城宜赴難者絳也

是夕澄遣禆將出送降欵絳帥部下馳出欲冒圍入金

陵圍堅不可入乃走保宣州金陵城陷諸郡皆下絳獨

不降謀南據閩中過歙州刺史龔慎儀閉城拒之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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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宋太祖使絳弟襲招絳絳初欲殺襲以明不屈已

而卒降至汴京授冀州團練使遇慎儀兄子贊善大夫

穎于朝詬絳曰是殺我季父者執至殿陛訴寃詔屬吏

樞密使曹彬言其才畧可用願宥其死太祖曰是貌𩔖

侯霸榮何可留也斬于西市(江南野史云絳既出呼延/贊當視行事絳曰萬乘帝)

(王斬一偽署節度使可無氊/褥乎贊使馳奏上遂賜之)霸榮河東將常降而叛歸

殺其主劉繼恩者故太祖惡之絳臨刑大呼曰陛下獨

不記以鐵劵誓書招臣乎初絳未遇時遘熱病彌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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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被真珠衣持蔗漿勸之飲(一云持蔗一/本令絳盡食)且歌

菩薩蠻詞以侑絳寤而憶其玉京人去之闋每曰他日

富貴相見于固子坡(江南野史/作孟家陂)至是有婦人耿玉真者

以淫亂罪同斬姿貌宛如所夢問其受刑之地即固子

坡云(絳孫器有文學登宋進士第○案鄭瑗井觀瑣言/曰南唐史盧絳仕江南至昭武節度使及金陵陷)

(募驍勇敢死千餘由宣歙長驅入福建循海聚兵以圖/興復不果而敗今句容縣東陽鎮市東有盧大王廟志)

(云即絳祠馬令南唐書乃云金陵既平絳獨不順殺歙/州刺史龔慎儀云云後斬于固子坡据舊史則絳為終)

(于所事而死据馬書則絳為仇人所訟而死瑗謂絳聚/兵為唐興復歙既降宋則殺其守臣乃勢所宜然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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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祖追贈韓通録用衛融張洎事觀之則龔穎惟為季/父訟寃藝祖未必遽肯殺絳句容之人必不為絳立祠)

(舊史當得其實姑/記於此以備考云)

論曰郭廷謂屢挫勁敵力窮而降要與敗主取榮者異

矣朱令贇覆軍身歿將畧雅非所長而死事故不可泯

也陳大雅懐申屠之志貶節受職其初念詎及此乎盧

絳鮮克有終而才畧縱横倔强不屈始亦有足取者焉

  吳仲舉  陸昭符  潘慎修

吳仲舉字太沖永興人也有文學通春秋三傳後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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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彭澤主簿宋師南侵曹彬檄江南郡縣納欵彭澤令

已望風迎降仲舉以大義責之乃殺彬使者已而為彬

所執仲舉曰吾世祿李氏國亡而死職也彬義而釋之

入宋累官零陵令卒

陸昭符初名匡符金陵人也保大中官常州刺史當吳

越之衝屢交兵城邑荒殘匡符為政寛簡招納逋亡未

幾遂富實一日坐㕔事雷雨暴至電光如金蛇遶梁吏

卒皆震仆匡符撫案叱之雷電頓止及舉案幃得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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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數百斤匡符亦不變色徐命舉索貯庫中交泰元年

元宗既稱藩于周是秋命匡符為進奏使置邸大梁宋

受周禪匡符避太祖名乃更名曰昭符後主嗣位御宫

門立金雞竿降赦如天子禮太祖聞而怒召昭符詰之

色甚厲昭符徐以鄙語對太祖為笑而不問是時潘慎

修為入貢使而昭符亦常往來金陵㑹帑藏空竭物數

難辦昭符請市于富民石守信家得絹十萬疋後主大

悦宋太祖已遣李穆徴後主入朝因問昭符曰汝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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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來否對曰君命召不俟駕安有不來及後主稱疾宋

師致討昭符又言于太祖曰臣主必死社稷已而後主

降罷置邸不得調卒

潘慎修字成徳尚書承祐子也以父任仕後主為起居

舍人宋師南侵後主遣慎修從江國公從鎰貢買宴錢

求緩師留館懐信驛及金陵已下邸吏趣從鎰入賀慎

修謂國且亡何賀也奉表請罪而已宋太祖嘉其得體

命為太子右贊善後主表求慎修掌書記許之後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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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改太常博士直祕閣累官至翰林侍讀學士真宗時

江南舊臣多有言後主闇懦真宗以問慎修對曰煜或

懵理何得享國十餘年真宗深加奬嘆慎修風度醞藉

博涉文史多讀道書善清談士大夫與遊者咸推其素

尚云

  張佖  龔慎儀  周惟簡  張洎

張佖常州人後主朝仕為考功員外郎進中書舍人開

寶五年貶損制度改内史舍人後主雅好文事雖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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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猶留意于科第以佖有文使知禮部貢舉掲榜之前

夕有程員者夢人報已與王綸等五人及第員驚喜詣

省門遇楊遂張觀曾顗謂曰榜在雞行街何忽忽至此

既寤則聞遂等三人中選其夏後主疑佖頗任私意命

張洎覆試遂再放王綸等五人乃知洎雖矯佖之弊然

前定固如此明年癸酉附榜則雞行之應也佖隨後主

入宋以故臣見敘太宗朝佖在史館一日問曰卿家每

食多客敘談何事佖曰臣之親舊多客都下困窮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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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累輕而俸優故常過臣飯臣不得拒焉然止菜羮而

已明日太宗遣快行者伺其饌客即坐間取食以進果

止糝飰菜羮仍皆陶器太宗喜其不隠遷官郎中佖第

宅在故里人稱菜羮張家云佖為人長者後官河南每

寒食必親拜後主墓哭之甚哀李氏子孫陵替常分俸

贍給焉

龔慎儀仕後主為給事中開寶三年宋太祖欲討南漢

未决詔後主諭其奉正朔後主乃命潘佑撰書遣慎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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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書使南漢漢得書大怒囚慎儀不遣後主表聞太祖

遂决意興師南漢平乃得歸(青箱雜記云慎儀奉使嶺/表劉主囚之逾年不遣慎)

(儀乃然頂禱佛願捨宅建寺庶遂生還未幾劉主女病/譫語云且急遣龔慎儀歸國不然我即死劉主懼遣之)

(尋歸以宅為寺即邵武王堂里香嚴寺是也按此/則慎儀之歸先于漢亡之日已今從唐餘紀傳)江南

之亡也慎儀為歙州刺史會昭武留後盧絳聞國破謀

起義提兵入閩道經歙慎儀閉城拒守絳怒曰慎儀吾

故人何為見拒遣禆將馬雄攻之慎儀朝服而出為雄

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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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惟簡饒州鄱陽人隠居好學問明易義後主召至金

陵起布衣為國子博士集賢殿侍講頃之以虞部郎中

致仕還山金陵受圍間道召還入後苑講否卦賜金紫

後主思得奇士能使兵間者張洎薦惟簡可以談笑和

解乃授給事中副徐鉉使宋後主手疏言惟簡託志妙

門存心道典伴臣修養不預公途葢為之聲價兾動朝

聼比至宋太祖召見詰責惟簡惶恐反言曰臣本野人

未嘗仕宦李煜強遣來耳伏聞終南山多靈藥願得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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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太祖許之金陵平官宋國子周易博士判監事或謂

曰終南之言不酬且得罪惟簡不得已表求解官以遂

初志改虞部郎中致仕授其子繕鄠縣主簿使就養太

平興國初惟簡自終南至闕下求入見有司以致仕官

非有詔召無求對之制乃還嵗餘復上表求仕除太常

博士遷水部員外郎卒

張洎字師闇改字偕仁南譙人也(宋史云全椒人曾祖/改澄城尉祖藴泗上)

(轉運巡官父煦/滁州司法掾)少有俊才博通墳典舉進士起家句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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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宋史云解/褐上元尉)以議文獻太子諡為元宗所識擢監察御

史洎自以論事稱㫖遂肆彈撃無所忌大臣游簡言等

嫉之會元宗遷南都留後主居守即薦洎為後主記室

不得從未幾元宗晏駕後主立擢工部員外郎試知制

誥滿嵗為禮部員外郎知制誥遷中書舎人與徐遊同

為清輝殿學士澄心堂建洎亦參機密于中恩寵第一

後主每兄弟宴飲作伎樂洎獨得預為建大第宫城東

北隅及賜書萬餘卷後主常至其第召見妻子賜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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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洎初與潘佑並官西省情好甚篤既而所趨漸異佑

歎曰堂堂乎張也難與並為仁矣後佑抵罪死洎頗有

力焉後主附宋貢奉事興洎奉使汴京中朝公卿喜其

有文甚加愛賞宋師圍金陵踰年洎勸後主勿降每引

符命云𤣥象無變金湯之固未易取也北軍旦夕當自

退茍或不虞即臣當先死及城陷洎攜妻子及槖裝自

便門入止宫中時洎為光政院副使紿光政使陳喬同

升閣欲與俱死喬自經氣絶洎反下見後主曰臣與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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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掌樞務國亡當俱死又念主在誰能為主白其事不

死將有以報也(李燾續通鑑長編云國史張洎傳言洎/與陳喬同升閣喬自經洎視喬氣絶乃)

(下而談苑載喬縊于視事㕔洎猶不知國史葢因九國/志陳喬傳所云恐九國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約不死)

(亦何待喬氣絶乃下閣談苑又言國主求喬不得或言/洎以為喬已北降明日乃得喬尸按此則所云同升閣)

(者謬矣大抵城破時洎與喬猶同見國主請如前約喬/遂死而洎不死爾洎故不能死所以同見國主度國主)

(必不許/其死也)歸宋太祖召責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

出常書示之乃圍城日洎所草詔召上江救兵蠟丸書

也洎神色自若徐曰當危急之際望延嵗月亦何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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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臣所作帛書甚多此特其一耳(宋史載洎頓首請罪/曰實臣所為也犬吠)

(非其主此其一爾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今從南唐書)太祖奇之授太子中允

太宗時累遷禮户二部郎中(時秦國錢王俶薨太常定/謚忠懿洎時判考功為覆)

(狀經尚書省集議虞部郎中張佖奏駁曰按考功覆狀/一句云亢龍无悔實非臣子所宜言况俶夙為荒服未)

(嘗畧居尊位終是藩臣故名不可稱龍位不可為元其/亢龍无悔四字請改正洎對上曰謹按易乾之九三云)

(云王弼云處下卦之極愈于上九之亢正義云九三居/下體之極是人臣之體也其免亢龍之咎者是人臣之)

(極可以慎守免禍故云免亢極之禍也漢書梁商傳贊/云地居亢滿而能以謹厚自終楊植許由碑云錙銖九)

(有亢極一夫杜鴻漸讓元帥表云祿位亢極過踰涯量/盧杞郭子儀碑云居亢无悔其心益降李翰書霍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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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有伊周負荷之明無九三亢極之悔張説祈國公碑/云一無目牛之全一無亢龍之悔也况考功狀内止稱)

(云受寵若驚居亢无悔即本无亢龍无悔之語詔曰張/洎援引故實皆有依據張佖學識甚淺敷陳失實可罰)

(一月/俸)未幾拜右諌議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館修撰判

集賢院事初洎將命入貢作十詩以詆訾汴京風物至

有一堆灰之句蘇易簡得其親書及其與易簡同事不

相能語人曰清河更作異即以一堆灰之詩進呈矣洎

為少屈然以巧宦竟至參知政事至道三年病卒年六

十四贈刑部尚書二子安期方回洎風儀灑落文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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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兼覽道釋書通禪寂虚無之理終日清談亹亹可聼

尤險詖刻薄後主既歸宋貧甚洎尤丐索之後主以白

金頮面器與洎洎尚未滿意時潘慎修掌後主記室洎

疑慎修教後主素與慎修善自是稍稍疏之清源郡公

仲㝢雅好蒲博飲宴洎切諌之仲㝢謝過後有言仲㝢

蒲博如故者洎遂與之絶及仲㝢死郢州𦵏京師洎亦

不赴弔常同張佖議事不協竟為讐隙始以從父禮事

佖既而不拜洎先為寇準所薦奉之甚謹未㡬揣内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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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準誹謗性鄙吝雖親戚無所霑及江表故舊罕登其

門與徐鉉素厚善後因論事相忤至絶交然手冩鉉文

章訪求其筆札藏篋笥甚于珍玩洎有文集十五卷賈

氏談錄一卷傳世

  鄭彦華(子文/寶) 劉澄

鄭彦華福州人祖父世為福建諸州刺史彦華少𨽻節

度使李宏義帳下嘗射死乳虎以勇聞元宗出師攻福

州大將王崇文遣卒李興登樓車罵宏義宏義不勝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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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生得興者彦華請行夜縋出城外伏壕旁詰旦興猶

嫚罵不已華&KR0757;鈎得興挾以登城城上皆鼓譟宏義得

興而甘心焉崇文遂遁還嵗餘劒州刺史陳誨以水軍

攻閩彦華適出屯候官會吳越兵被誨敗彦華遂以本

部降誨誨與語奇之署軍校已而周侵淮南彦華大小

百餘戰身被五十餘創累遷至鎮海軍節度使加同平

章事後主末宋師自采石作浮梁渡江後主命彦華督

舟師萬人又遣别將杜貞(一作/真)率步兵萬人同逆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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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親遣行戒之曰水陸兩軍相表裏則吾事濟矣比與

宋師遇貞以所部力戰彦華擁兵不救貞敗金陵聞之

喪氣遂閉壘自守以至國破竟不能正彦華之罪彦華

從後主入宋為右千牛衛將軍從征太原及幽州皆無

功猶歴諸衛將軍至左千牛衛大將軍卒年七十三子

文寶

文寶初仕後主以文學選為清源郡公仲㝢掌書記未

幾遷校書郎後主歸宋羣臣皆從北遷宋詔江南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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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許錄用文寶獨不肯言以是覊栖汴梁不預仕列後

主以環衛奉朝請禁絶賓謁文寶乃披蓑荷笠作賣魚

者以見寛譬乆之後主為之感嘆及後主已薨文寶乃

始舉進士第仕至兵部郎文寶工詩其過緱山及題綠

野堂為晏殊歐陽修所膾炙有南唐近事三卷傳于世

劉澄者後主藩邸舊人也後主末吳越克常州兵勢日

逼朝議以潤州最要害當得良將以守乃以澄為節度

使鎮之臨行後主諄諭曰卿本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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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但此非卿莫可委付勉副孤意澄灑涙而别還家罄

輦金寶以往謂人曰此皆前後所賜今國家蒙難蓄此

何為當散之以圖勲伐及吳越兵初至營壘未成左右

請掩之澄時已懐向背堅曰兵出則不可勝須救至更

圖可也㑹盧絳援兵入城澄謀因事斬絳以城降絳覺

之互相猜防是時絳怒一禆將澄私語禆將盧公怒爾

爾不生矣因諭以殺絳降敵禆將曰奈家在都城何澄

曰事急矣當身為之謀我家百口亦不暇顧既而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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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殺則謂絳曰都城萬一不救守此何為者絳乃自拔

而出是夕澄遣使送欵明日徧召諸將告曰澄守城數

旬志不負國事勢如此須作計諸君謂何如衆皆大哭

澄懼生變亦泣曰澄受恩固深于諸君且有父母在都

下寧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耳于是率將吏開門降

金陵聞之益震後主方惶惑欲置其家陳喬憤切曰人

臣受重寄一旦降敵此豈可容悉収其父母妻子斬之

澄一女許嫁未適有司議宥之女曰叛逆之餘生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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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乃亦就戮

  李徳柔  劉承勲

李徳柔字子懐鄱陽人也起家小吏善伺人隂私以為

能捕獲亡命所至必得人號曰李猫兒元宗時累遷大

理卿持法苛峻凡獄未成者悉以蘆蓆裹囚倒置之死

者甚衆徳柔本無學術妄矜博洽每呼馬為韓盧染工

為伶倫縉紳無不掩口初元宗欲置北寺獄徳柔諌曰

世豈乏士而俾閹豎得以舞文墨耶其議遂寢論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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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節取之

劉承勲失其鄉里以善心計事烈祖為糧料判官遷徳

昌宫使徳昌宫者故内帑别蔵也自楊氏建國撫有江

淮比他國最為富饒山澤之利嵗入不貲烈祖勵以節

儉一金寸物不妄費其積如山太子常欲一杉木作版

障有司以聞烈祖署奏後曰杉木不乏但欲作戰艦以

竹代可也然徳昌宫簿煩委不克盡勾校承勲獨任其

事資用無算保大後貢奉日繁愈得以為姦利畜伎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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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百人每置一伎價盈數十萬教以藝又費數十萬而

服飾珠犀金翠稱之江南李徳誠皇甫繼勲輩最號豪

侈未能過也宋太祖平荆湖詔㳂江具舟漕其米入汴

京承勲欲預自結中朝為異時地乃請行督巨艦自長

沙抵迎鑾千柁相銜太祖覺其意而惡之國亡承勲歸

宋首自陳漕米事太祖曰此爾主勤王耳汝安得有勞

叱出特命無敘用乆之客處無資裸袒乞食不勝凍餒

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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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國春秋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