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春秋
十國春秋
欽定四庫全書
十國春秋卷六十
檢討吴任臣撰
南漢三
後主本紀
後主名鋹初名繼興封衛王中宗長子也乾和十六年
八月辛巳襲位更今名改是年為大寳元年帝時年十
六委政於宦者龔澄樞陳延夀(一作/延受)及才人盧瓊仙等
臺省官僅充員而已機宻事多不與又踵祖父之奢立
萬政殿飾一柱凡用白金三千錠又以銀為殿衣間以
雲母無名之費日有千萬是嵗建天華宫于羅浮山初
帝夢神人指羅浮山之西迎祥寺西北有兩岸相叠一
洞對流可以為宫及訪其地則金沙洞也遂築宫焉已
又夢金龍起于宫所復改名曰黄龍洞
大寶二年秋(闕/)月擢中書舎人鍾允章為尚書右丞參
政事(一作左丞/參知政事)帝以允章藩府舊僚甚加委任允章請
誅亂法者數人以正綱紀帝不從宦官聞而惡之冬十
一月内侍監許彦真誣鍾允章謀反龔澄樞李托證成
之帝殺允章併其二子辛亥帝祀圓丘大赦以玉清宫
使龔澄樞為左龍虎觀軍容使内大師軍國事俱取決
焉帝性愚以羣臣自有家室顧子孫不能盡忠惟宦者
親近可任至羣臣欲進用者俱自閹然後用澄樞等既
専政帝乃與宫婢波斯女日淫戲後宫甚嬖之賜號曰
媚豬自稱蕭閒大夫不復出省事中官至七千餘(一云/近二)
(萬/人)加三公三師者不一而足女官亦有師傅令僕之目
陳延夀又引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胡子身帝於内
殿設帳幄陳寶貝胡子冠遠逰冠衣紫霞裾坐帳中宣
禍福呼帝為太子皇帝國事多決于胡子盧瓊仙及澄
樞等争附之胡子乃詐言瓊仙澄樞延夀皆上天使來
輔太子不可輕加以罪其誕妄多此𩔖又有梁山師馬
媪之徒出入宫掖宫中婦人皆具冠帶以領外事
大寶三年春正月甲辰周禪位于宋宋改元建隆内常
侍邵廷琄言真主已出必將盡有海内其勢非一天下
不已勸帝修兵為備不然悉珍寶奉中國遣使以通帝
懵然莫為慮惡其言直深恨之三月帝殺其弟桂王璇
興先是陳延夀進謀曰先帝所以得傳陛下者由盡殺
羣弟也帝頷之由是璇興死上下咸怨而紀綱大壞夏
四月賀乾徳節(後主誕/日也)驩州牙將丁部領領交阯事號
大勝王初吴昌文卒其參佐吕處玶與峯州刺史喬知
祐爭構亂丁部領率其子璉擊敗處玶遂為衆所推是歲帝
命荔支熟時設紅雲宴以樂後宫嵗以為常
大寶四年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是嵗野蕈(一作/芝菌)生
於宫殿野獸觸寢門狐鳴鬼哭又苑中羊吐珠御井旁
石自立行百餘歩而仆樊胡子謬以為符瑞諷羣臣入
賀
大寶五年冬十二月以宦者李托為内太師六軍觀軍
容使初帝納托養女長為貴妃次為美人有寵至是詔
國政皆禀托而後行是嵗族誅許彦真彦真既讒殺鍾
允章惡龔澄樞居己上頗欲以計誅澄樞澄樞使人告
彦真反因有是命是時城以内行乾亨鉛錢城以外行乾
亨銅錢犯禁者罪至死凡百官俸禄給銅錢者多出自
上恩焉(十國紀年漢史曰乾和後多聚銅錢城内用鉛/城外用銅禁其出入犯者扺死俸禄非特恩不)
(給銅/錢)
大寶六年冬十一月宋改元乾徳是時帝作燒煑剥剔
刀山劍樹之刑或令罪人鬬虎抵象又賦歛煩重邕民
入城者人輸一錢瓊州斗米稅五錢置媚川都于合浦
縣定其課令入海五百尺採珠所居宫殿以珠玳瑁飾
之益置魚英托鏤椰子立壺(壺四隻各/受三斗)諸寶噐于其中
魚英者故魚腦骨熁治之成噐嶺海人以為希有也中
官陳延夀作諸淫巧動糜斗金離宫數十帝不時逰幸
常至月餘或旬日率以豪民為課戸供千人饌
大寶七年春正月遣師侵宋潭州為防禦使潘美所敗
二月命宫人鬬花内殿帝向晨時先啟後苑集衆採擇
俄敕扃戸還宫膳訖角勝于殿中令宦者抱關置樓羅
厯以驗宫人出入法制甚嚴號曰花禁負者獻耍金耍
䬶買燕秋九月宋將潘美尹崇珂帥兵入冦郴州戍將
暨彦贇刺史陸光圖死之郴州遂陷餘衆退保韶州帝
憶邵廷琄言始以廷琄為招討使帥舟師出洸口以拒
宋
大寶八年春三月交阯亂丁部領死詔以子璉為交州
節度使夏六月賜招討使邵廷琄自盡以忌功者誣其
謀反也(時宋師退舎廷琄屯洸口治兵招徕亡叛修輯/武備國人少安有投無名書誣以謀反帝遣使)
(賜死士/卒寃之)
大寶九年(闕/) 月常康縣民妻生子兩首四臂是嵗封
博泉神曰龍母夫人尊南海神曰昭明帝廟曰聪正宫
大寶十年夏四月敕造千佛寶塔于興王府(今廣州光/孝寺鐡塔)
(是也其文曰大漢皇帝以大寶十年丁夘嵗敕有司用/烏金鑄造千佛寳塔一所七層井相口蓮花座髙二丈)
(二尺保龍躬有慶祈鳯厯無疆萬方咸樂于清平八表/永承于交泰更祈善資三有福被四恩以四月乾徳節)
(設齊慶/讚謹記)
大寶十一年春正月宋改元開寶秋九月興王府見衆
星皆北流(知星者言當舉國歸中原之兆一云大寶/十三年九月八日夕衆星北流未詳孰是)帝
命範銅為已象并諸子象于𤣥妙觀(一作天/慶觀)視形未肖
者即殺冶工凡三易乃成
大寶十二年(闕/) 月有兵過䝉州遇獵者牽黄犬逐鹿
以來就刺之人大與鹿皆化為石鼎峙道傍
大寶十三年秋九月帝遣兵侵道州宋道州刺史王繼
勲言我國肆為暴虐數出盗邊請師南伐宋帝欲舉兵
未决詔江南國主以書諭我稱臣歸湖南舊地帝不從
江南國主乃遣給事中龔慎儀持書遺帝略曰僕與足
下叨累世之盟雖疆畿阻闊休戚實同敢奉尺書敬布
腹心昨大朝伐楚足下疆吏弗靖遂成釁隙初為足下
危之今敝邑使臣入貢皇帝幸以此宣示曰彼若能幡
然改圖華車之使造廷則百萬之師不復出矣不然將
有不得已者僕料大朝之心非貪土地也怒人不賔而
已且古之用武不計强弱小大而必戰者有四父母宗
廟之讐一也彼此烏合民無定心二也敵人進不捨我
退無守路戰亦亡退亦亡三也彼有敗亡之勢我乗進
取之機四也今足下與大朝無是四者而坐受天下之
兵决一旦之命安國家利社稷者固如是乎夫强則南
面而王弱則玉帛事大屈伸在我何常之有違天不祥
好争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而况今日之事耶地莫
險于劍閣而蜀亡矣兵莫强于上黨而李筠失守矣竊
意足下國中必有矜智好謀之臣獻尊主强國之䇿以
謂五嶺之險非可遽前堅壁清野絶其餉道依山阻水
斫以强弩彼雖百萬之兵安能成功不幸而敗則輕舟
浮海猶足自全豈能以萬乗之主而屈于人哉此說士
之常談可言而不可用異時王師南伐水陸並舉百道
俱進豈暇俱絶其餉道盡保其壁壘或用吴越舟師自
泉州航海不數日至足下國都矣人情恟恟則舟中皆
為敵國忠義敢死之士未易可見雖有巨海孰與足下
俱行乎近奉大國諭㫖以為足下無通好之心必舉上
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絶連盟雖善鄰之心期于永保而
事大之節焉敢固違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臣子之情
尚不逾于三諌煜之極言於此三矣是為臣者可以逃
為子者可以泣為交友者亦惆悵而遂絶矣(此書本陸/游南唐書)
(今按東都事畧及宋史所載與此詳畧不同並附記之/宋史曰煜與足下叨累世之睦繼祖考之盟情若弟兄)
(義同交契憂戚之患曷常不同毎思㑹面扺掌交議其/所短各陳其所長使中心釋然利害不惑而相去萬里)
(斯願莫申凡于事機不得欵㑹屡達誠素兾明此心而/足下謂書檄一時之儀近國梗槩之亊外貌而待之汎)
(濫而觀之使忠告確論如水投石若此則又何必事虚/詞而勞徃復哉殊非宿心之所望也今則復遣人使罄)
(申鄙懷又慮行人失辭不盡深素是以再寄翰墨重布/腹心以代㑹面之談與抵掌之議也足下誠聽其言如)
(交友諫諍之言視其心如親戚急難之心然後三復其/言三思其心則忠乎不忠斯可見矣從乎不從斯可决)
(矣昨以大朝南伐圖復楚疆交兵以來遂成釁隙詳觀/事勢深切憂懷兾息大朝之兵求契親仁之願引領南)
(望于今累年昨命使臣入貢大朝大朝皇帝累以此事/宣示曰彼若以事大之禮而事我則何苦而伐之若欲)
(興戎而争我則以必取為度矣見今㸃閲大衆仍以上/秋為期令敝邑以書復叙前意是用奔走人使遽貢直)
(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貪盖怒人之不賔而已/足下非不得已之事與不可易之謀殆一時之忿而已)
(觀夫古之用武者不顧大小强弱之殊而必戰者有四/父母宗廟之仇此必戰也彼此烏合民無定心存亡之)
(幾以戰為命此必戰也敬人有進必不捨我求和不得/退守無路戰亦亡不戰亦亡奮不顧命此必戰也彼有)
(天亡之兆我懷進取之機此必戰也今足下與大朝非/有父母祖宗之仇也非同烏合存亡之機也既殊進退)
(不捨奮不顧命也人異乗機進取之時也無故而坐受/天下之兵将决一旦之命既大朝許以通好又拒而不)
(從有國家利社稷者當若是乎夫稱帝稱皇角立傑出/今古之常事也割地以通好玉帛以事人亦古今之常)
(事也盈虛消息取與翕張屈伸萬端在我而已何必膠/柱而用壮輕禍而争雄哉且足下以英明之資撫百越)
(之衆北距五嶺南負重溟藉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澤衆/數十萬表裏山川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負也然違天)
(不祥好戰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恭以大朝師武臣/力實謂天贊也登太行而伐上黨士無難色絶劍閣而)
(舉庸蜀役不淹時是知大朝之力難測也萬里之境難/保也十戰而九勝亦一敗可憂六竒而五中則一失何)
(補况人自以我國險家自以我兵强蓋揣于此而不揣/于彼經其成而未經其敗也何則國莫險于劍閣而庸)
(蜀已亡矣兵莫强于上黨而太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滄海可渉也及風波驟興奔舟失馭與夫坐)
(思之時盖有殊矣是以智者慮于未萌機者重其先見/圖難于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計禍不及慮福過之良)
(以福者人之所樂心樂之故其望也過禍者人之所惡/心惡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于慊望禍多出於不)
(期又或慮有矜功好名之臣獻尊主强國之議者必曰/慎無和也五嶺之險山髙水深輜重不並行士卒不成)
(列髙壘清野而絶其運糧依山阻水而射以强弩使進/無所得退無所歸此其一也又或曰彼所長者利在平)
(地今舎其所長就其所短雖有百萬之衆無若我何此/其二也其次或曰戰而勝則霸業可成戰而不成則汎)
(巨舟而浮滄海終不為人下此大約皆說士孟浪之談/謀臣捭闔之䇿坐而論之也則易行之如意也則難何)
(則今湖湘以南庸蜀之地皆是便山水習險阻之民不/動中國之兵精卒已逾于十萬矣况足下與大朝封疆)
(接畛水陸同途殆雞犬之相聞豈馬牛之不及一旦縁/邊悉舉諸道進攻豈可俱絶其運粮盡保其城壁若詣)
(險悉固誠善莫加焉茍尺水横流則長堤虛設矣其次/曰或大朝用吴越之衆自泉州泛海以趣國都則不數)
(日至城下矣當其人心疑惑兵勢動搖岸上舟中皆為/敵國忠臣義士能復幾人懷進退者歩歩生心顧妻子)
(者滔滔皆是變故難測須臾萬端非惟暫乖始圖實恐/有誤壮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滄海之可遊也然此等皆)
(戰伐之常兵家之預謀雖勝負未知成敗相半茍不得/已而為也固斷在不疑若无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
(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逺古之例不能備談本朝當楊/氏之建吴也亦入貢荘宗恭自烈祖開基中原多故事)
(大之禮因循未遑以至兵交幾成危殆非不欲慿大江/之險恃衆多之力尋悟知難則退遂修出境之盟一介)
(之使纔行萬里之兵頓息惠民和衆于今賴之自足下/祖徳之開基亦通好中國以闡霸圗願修祖宗之謀以)
(尋中國之好蕩無益之忿棄不急之争知存知亡能强/能弱屈己以濟億兆談笑而定國家至徳大業無虧也)
(宗廟社稷無損也玉帛朝聘之禮纔出于境而天下之/兵已息矣豈不易如反掌固如太山哉何必扼腕盱衡)
(履腸蹀血然後為勇也故曰徳輶如毛鮮克舉之我儀/圗之又曰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又曰沉潜剛克髙明柔)
(克此聖賢之事業何恥而不為哉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承五運而乃當正統度四方則咸偃下)
(風獫狁太原固不勞于薄伐南轅返斾更屬在于何人/又方且遏天下之兵鋒俟貴國之嘉問則大國之義斯)
(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廟社稷可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也有)
(利于身可也凡是四者無一利焉何用棄徳修怨自生仇/敵使赫赫南國将成禍機炎炎奈何其可嚮邇幸而小勝)
(也莫保其後焉不幸而違心則大事去矣復念頃者淮/泗交兵疆陲多壘吴越以累世之好遂首為厲階惟有)
(貴國情分愈親驩盟愈篤在先朝感義情實慨然下走/承基理難負徳不能自已又馳此緘近奉大朝諭㫖以)
(為足下無通好之心必舉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絶/連盟雖善隣之懷期于永保而亊大之節焉敢固違)
(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惻惻之意所不能云區之/區之誠于是乎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于三諌煜)
(極言于此三矣是為臣者可以逃為子者可以泣為交友/者亦惆悵而遂絶矣東都事畧曰頃者大朝南伐圖復)
(楚疆交兵以來遂成釁隙詳觀事勢深切憂懷冀息大/朝之兵永契親仁之願引領南望于今累年昨命使臣)
(入貢大朝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云且彼若以事大/之禮而事我我則何苦而伐之若與興戎而争我則以)
(必取為度矣見今大振師旅仍以上秋為期深料大朝/之心非有惟利之貪盖怒人之不賔而足下非有不得)
(已之事與不可易之謀殆一時之忿而已觀夫古之用/戰而必戰者有四父母宗廟之仇此必戰也彼此烏合)
(民無定心存亡之機以戰為命此必戰也敵人有進不/捨我求和不得退守無路戰亦亡不戰亦亡奮不顧命)
(此必戰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懷進取之機此必戰也今/足下與大朝非有父母宗廟之仇也非同烏合存亡之)
(際也既殊進退不捨奮不顧命也又異乗機進取之時/也既大朝許以通好又拒而不從徇國家利社稷者當)
(若是乎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方且遏天/下之兵鋒俟貴國之嘉問則大國之義斯亦善矣足下)
(之心亦可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廟社稷可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也有利于身可也若無)
(一利焉何用棄徳修怨自生仇敵使赫赫南國将成禍/機炎炎柰何其可嚮邇煜近奉大朝諭㫖以為足下無)
(通好之心必舉上秋之役雖善隣之心期于永保而事/大之節焉敢固違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周必大二)
(老堂雜誌云太祖皇帝嘗令江南李煜作書諭廣南劉/鋹令歸中國煜命其臣潘佑視草文甚辨麗累數千言)
(今藏之太祖實録饒州董氏刻佑集亦有之然皆不載/最後十句蓋私禮不敢以聞也予年十餘嵗因隨侍至)
(廣州常得其全文其辭曰皇帝宗廟垂慶清明在躬兾/日廣㣲猷時膺多福徒切依仁之戀難窮報徳之情望)
(南風而永懷庶幾撫我指/白日以自誓夫復何言)帝得書囚慎儀驛書答江南
國主詞多不屈宋帝乃命潘美為桂州道行營都部署
尹崇珂為副以入冦師次白霞賀州刺史劉守忠告急
于朝時舊將多以讒構誅死宗室翦滅殆盡掌兵者唯
宦官數輩且自中宗來躭于遊宴城壁壕隍大半飾為
宫館池沼樓艦兵器多所毁敗至是聞有宋師内外震
恐帝乃遣龔澄樞守賀州郭崇岳徃桂州李托徃昭州
畫守禦之䇿前鋒至芳林澄樞遁還美遂圍賀州諸大
臣皆請起故将潘崇徹帝不從遣伍彦柔将兵援賀美
聞彦柔至潜以竒兵伏南鄉岸彦柔夜泊南鄉&KR0712;舟岸
側遲明挾彈登岸方踞牀指揮伏兵猝起我軍大亂死
者千人彦柔遂為美所擒斬之梟其首示城中翌日賀
州陷美等督戰艦聲言順流趣廣州帝計無所出乃以
潘崇徹為都統将兵五萬(宋鑑作三萬/今從宋史)屯賀江冬十月
美等次昭州破開建砦殺砦卒數百人擒我砦將靳暉
崇徹但擁衆自保昭州刺史田行稠遁去城遂陷桂州
刺史李承進亦棄城走十一月連州陷招討使盧枝(一/作)
(収/)率衆退保清逺帝聞之謂左右曰昭桂連賀本屬湖
南今北師取之足矣吾知不復南也是月帝以李承渥
為都統十二月美等攻韶州承渥將兵十餘萬陳於蓮
花峯下初我師教象為陳每象載十數人皆執兵仗凡
戰必置陳前以壮軍威至是與美遇美盡索軍中勁弩
而前以射之象奔踶乗象者皆墜反踐我軍承渥大敗
僅以身免韶州遂陷擒我刺史辛延渥諌議大大卿文
逺(是時成都人權秘書少監丁明字汝晦同潘美/征南漢以功領韶州刺史充廣東道轉運使)韶故
嶺南北門也帝聞韶破益窮蹙不知為計始令塹興王
府東壕顧諸將無可使者宫媪梁鸞真薦其養子郭崇
岳可用帝署崇岳為招討使與大将植廷曉統軍六萬
屯馬逕列柵以柜之崇岳無謀勇惟日禱鬼神為事
大寶十四年春正月宋將潘美等陷英雄二州都統潘
崇徹以其衆降翌日美等進次瀧頭帝遣使請和且求
緩師美不許瀧頭山水險惡美等疑有伏兵乃挾我使
速度諸險二月美等進兵馬逕去興王府城十里砦於
雙女山下帝方取舶船十餘艘載金寶妃嬪欲入海未
及發㑹宦官樂範與衞兵千餘盗舶船走美等将至城
帝懼遣左僕射蕭㴶奉表詣軍門降美諭以宋帝意即
令人送㴶赴汴宋師遂頓城外帝又遣弟楨王保興率
文武出迎郭崇岳止之乃復為扞禦之訃遣保興率國
内兵拒戰已而植廷曉戰死崇岳奔還栅美謂諸將曰
彼編竹木為柵若篝火焚之必擾亂因而夹擊此萬全
䇿也遂乗風縱火烟埃坌起我軍大敗崇岳死于亂兵
龔澄樞李托相與謀曰北軍來利吾珍寶耳今盡焚之
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駐乃縱燔其宫殿府庫一夕皆盡
明旦宋師次白田帝素衣白馬出降美等入城俘澄樞
托與薛崇譽及宗室文武九十七人同帝縻於龍徳宫
保興逃于民家亦獲之悉部送汴京是時有宦者百餘
輩盛服請見美曰是㭬人多矣吾奉詔伐罪正為此等
悉斬之(一云斬閹/工五百人)是役也宋凡得州六十縣二百四十
(一作二百一十四時宋/省洊水縣入懷集界)户十七萬二百六十三(宋史作/十七萬)
(今從通/鑑長編)宋帝加潘美山南東道節度使三月丙申宋詔
廣南有買人男女為奴婢轉傭利者並放免舊政有害
于民者悉以聞除之後主至宋京師舎于玉津園宋太
祖遣參知政事呂餘慶問以翻覆及焚府庫之罪後主
歸罪澄樞托崇譽明日有司以帛係後主頸及其官屬
獻太廟大社(時宋吏部尚書張昭博學習典故昭于乾/徳元年已致仕至是擒劉鋹至太祖遣近)
(臣就問獻俘禮/遂如其所議)宋太祖御明徳門遣攝刑部尚書盧多
遜宣詔責後主後主對曰臣年十六僣偽位澄樞等皆
先臣舊人每事臣不得專在國時臣是臣下澄樞等是
國主遂伏地待罪太祖命攝大理卿髙繼申引澄樞托
崇譽斬于千秋門外(一作午/門外)釋後主罪賜襲衣冠帶器
幣鞍勒馬授金紫光禄大夫檢校太保右千牛衛大将
軍員外置同正員封恩赦侯朝㑹班上将軍之下以禎
王保興為右監門率府率左僕射蕭㴶為太子中允中
書舎人卓惟休為太僕寺丞餘並署諸州上佐縣令主
簿初髙祖命周傑筮易得比之復(東都事畧云遇復之/豐歐史亦同今從宋)
(史周克/明傳)傑以卦有二土得二五之數語詳傑傳中計唐
天祐二年烈宗為廣州節度使至後主大寶十四年國
滅凡六十七年要斷自髙祖乾亨元年為始實五十五
年也又髙祖開國營構宫室得石䜟有古篆十六其文
曰人人有一山山值牛兔絲吞骨蓋海承劉解者以人
人有一大人也山山出也值牛者髙祖建漢國嵗在丑
也兔絲者中宗襲位嵗在夘也吞骨者滅諸弟也越人
以天水為趙姓蓋海指宋國姓也承劉者受劉氏降也
大寶時令民家置貯水桶號防火大桶識者謂房者宋
分也防與房桶與統同音又興王府童謡曰羊頭二四
白天雨至宋師入城之日適辛未年二月四日而雨者
王師如時雨之義(青箱雜記又云乾和中童謡曰羊二/四日天雨至解者云天雨猶天水斥)
(宋朝之/姓也)夫固有豫徴焉未幾宋太祖詔後主月給増錢
五萬米麦五十斛宋開寶八年江南平遷後主左監門
衛上将軍進封彭城郡公太平興國初又進衛國公五
年薨年三十九太宗廢朝三日贈太師追封南越王或
云歸塟于韶州之越王山(廣東志云韶州越王山在州/之口俗呼曰虎山世傳鋹墓)
(在/焉)後主體質豐厚眉目俱疎有口辨性絶巧其貨寶燔
爇之餘尚存美珠四十六甕常以珠結鞍勒為戲龍之
狀極其精妙名曰珠龍九五鞍進獻宋太祖太祖詔示
諸工官皆駭伏遂以錢百五十萬給其直謂左右臣曰
鋹好工巧習以成性倘以習巧之勤移于治國豈至滅
亡哉後主有國時多置酖毒臣下一日宋太祖乗肩輿
從數十騎幸講武池從官未集後主先至賜以巵酒後
主疑有毒泣曰臣承祖父基業違拒朝廷勞王師致討
罪固當誅陛下既待臣以不死願為大梁布衣觀太平
之盛臣未敢飲此酒太祖曰朕推赤心于人腹中安有
此事命取其酒自飲而别酌以賜後主後主大慚頓首
謝太宗將討晉陽召近臣宴後主預之自言朝廷威靈
及逺四方僭竊之主今日盡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劉繼
元又至臣率先來朝願得執梃為諸國降王長太宗大
笑賞賜甚厚其詼諧皆此𩔖也子四人守節守正守素
守通
十國春秋卷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