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圖經續記
吳郡圖經續記
欽定四庫全書
呉郡圗經續記巻下
宋 朱長文 撰
治水 徃迹 園第 冢墓 碑碣 事志
雜録
治水
地勢傾於東南而呉之為境居東南最卑處故宜多水
昔禹之治水也因其勢之可决者疏而為三江因其勢
之必聚者瀦而為五湖乃底於定㣲禹功其能不魚乎
自三江故道既廢而五湖所受者多以百谷鍾納之巨
浸而獨洩於松陵之一川勢不能無浸溢之患也觀昔
人之智亦勤矣故以塘行水以涇均水以塍禦水以埭
儲水遇滛潦可洩以去逢旱嵗可引以灌故呉人遂其
生焉前代經營之迹多不見史至唐元和中開常熟塘
古碣僅存頗稱灌溉之利其郡守氏李(不著/名)亷使氏韓
(韓臯元和三年/為浙西觀察使)錢氏時嘗置都水營田使以主水事募
卒供役號曰撩淺葢當是時方欲富境禦敵必以是為
先務自國朝天禧天聖間呉中水災於是命發運使張
綸同郡守經度於崑山常熟各開衆浦以導積水景祐
中范文正公來治此州適當歉嵗深䆒利病不茍興作
公以為松江不能盡洩震澤衆湖之水雖北壓揚子江
東底巨海河渠至多堙塞已久不能分其勢今當疏導
諸邑之水東南入于松江東北入于揚子與海也於是
親至海浦開浚五河(詢之舊老云茜/涇之類是也)是時論者沮之或
曰江水已髙不納此流或曰日有潮至水安得下或曰
沙因潮至數年復塞或曰開浚之役重勞民力公以為
江海善下故得為百谷王豈能不下於此謂江水已髙
不納此流者非也彼日之潮有損與盈三分其時損居
二焉乗其損而趨之勢孰可禦謂日有潮至水安得下
者非也新導之河必設諸閘常時扃之沙不能塞每春
理其閘外工減數倍亦復何患謂沙因潮至數年復塞
者非也東南所殖唯稻大水一至秋無他望俾之導逹
溝瀆脱百姓於饑殍佚道使之雖勞不怨謂開浚之役重
勞民力者非也於是力破浮議疏瀹積潦民到于今受其
賜有盤龍匯者介於華亭崑山之間步其徑纔十里而流
冗迂緩逾四十里江流為之阻遏盛夏大雨則泛溢旁齧
淪稼穡壊室廬殆無寧嵗范公嘗經度之未遑興作寶元
元年太史葉公清臣漕按本路遂建議釃為新渠道直流
速其患遂弭厥後轉運使沈立之又開崑山之顧浦頗為
深浚(闕/) 納陽城湖南吐
松江舊謂之崑山塘隄防不立風濤相乗廢民疇阻舟楫
盜剽鹽賈行其間吏莫能禁由唐以來欲修築未克也皇
祐中王丞相以舒州通判被㫖來相水事荆公與縣吏乗
舟徧視訊其鄉人伻圗以獻至和中崑山主簿丘與權白
郡守吕光禄居簡以為作塘有大利吕公從之於是調民
興役先設外防以遏其上流立横埭以限之乃自下流浚
而决焉既成號曰至和塘嘉祐之間吳人荐饑朝廷選
擇守將經制其事蔡秦州抗自校理典是郡嘗請行縣
按水親度其利是時李兵部復圭為轉運使韓殿省正
彦宰崑山於是大修至和塘使之堅厚民得因依
立塍堨以免水患而韓君又開松江之白鶴滙如盤龍
之法皆為民利轉運使王純臣建議請令蘇湖常秀修
作田塍位伍相接以禦風濤令縣令教誘殖利之户自
作塍岸定其邑吏勸課為殿最當時推行焉其後論水
者益多儒者傅肱欲决松江之千墩金城諸浦滙滌去
淤滯又欲開無錫之五㵼堰以減太湖而入于北江導
海鹽之蘆瀝浦以分呉淞而入于浙水於崑山常熟二
縣深闢浦港遇東南風則水北下於揚子遇西北風則
水南下於呉淞庻可紓患又令有田之家據頃畝疏鑿
溝港司農丞郟亶請先取崑山之東常熟之北凡所謂
髙田者一切設堰瀦水以灌溉之又浚其溝洫使水周
流於其間以浸潤之立堈門以防其壅則髙田不涸而
水田亦減流注之勢然後取向之凡謂水田者除四
湖外一切罷去如某家涇某家浜之類循古遺跡或五
里七里而為一縱浦又七里或十里而為一横塘因塘
浦之土以為隄岸使塘浦闊深隄岸髙厚則水不能為
害而可使趨於江也郟銜命至蘇經度其事而工重役
大不克成既而朝廷置農田水利使者以専其事所以
浚河渠固防岸通畎澮事在有司存可以按見其迹自
熈寧之末旱灾之後累年頗稔由是興作差簡然水旱
之數古所不免而長民者不可以緩其防也嘗聞瀕海
之地岡阜相屬(俗謂之/岡身)此天所以限滄溟而全呉人也
雖有涇浦而日為潮沙之所積久則淤澱是不可以不
治也夫治水者當浚其下下流既通則上流可導也范
文正公嘗與人書云天造澤國衆流所聚或滛雨不能
無灾而江海之涯地勢頗髙溝瀆雖多不決不節(一本/作下)
(字/)如無所壅良可減害若其濬深江潮乃來愆亢之時
萬户畎溉此所以旱潦皆為利矣此智者之言也范公
之迹固未逺求其舊而纘其功不亦善哉至於羣言衆
說各有見焉擇其可行者裁而行之斯善矣夫事有興
於古人而廢於後世有遺於前代而補於來今茍為古
人所興者勿廢前之所遺者必補則何利之不成何病
之不柅哉
徃蹟(凡二十六節/)
長洲苑呉故苑名在郡界昔枚乗諌呉王云漢修治上
林雜以離宫積聚玩好圏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游曲
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呉都賦亦云帯朝夕之濬池
佩長洲之茂苑註云有朝夕池謂潮水朝盈夕虛因名
焉庾信哀江南賦云連茂苑於海陵跨横塘於江浦亦
取諸此(右一/)
闔閭城即今郡城也舊說子胥伐楚還師取丹陽及黄
瀆土以築葢利其堅也郡城之狀如亞字唐乾符三年
刺史張傳嘗修完此城梁龍徳中錢氏又加以陶
甓(右二/)
閶門故名閶闔門呉王闔閭時有之或云魯匠般所製
也有髙樓閣道呉兵後由此出伐楚改曰破楚門呉屬
楚復曰閶門(右三/)
呉小城白門葢闔閭所作至秦始皇時守宫吏燭燕窟
失火燒宫而此樓故存(右四/)
魚城在呉縣西横山下遺址尚存葢呉王控越之地宜
為呉城謂之魚城誤也横山之旁岡勢如城郭状今猶
隠隠然又有射臺亦在横山(右五/)
石城在呉縣東北故為離宫越王獻西子於此山有石
馬望之如人乗之(右六/)
華池華林園南城宫故傳皆在長洲界闔閭之故迹也
有流杯亭在女墳湖西二百歩亦云游樂之地又有呉
宫鄉陸魯望以謂在長洲苑東南五十里葢夫差所幸
之别觀故得名焉魯望作問呉宫辭辭載總集(右七/)
三泖在華亭境魯望詩云三泖涼波漁蕝動謂此也(右八/)
洞庭亦多呉時舊迹所謂練瀆者練兵之所也傳云越
敗呉於夫椒夫椒即包山也湖岸極清處為銷夏灣乃
呉王游觀之地(右九/)
雞陂墟者畜雞之所豨巷者畜彘之處走狗塘者田獵
之地也皆呉王舊迹並在郡界又有五茸茸各有名乃
呉王獵所陸魯望詩云五茸春早雉媒驕謂此也(五茸/今松)
(江右十/)
蠡口在長洲界又謂之蠡塘昔范蠡扁舟浮五湖葢嘗
經此(右十一/)
胥口在姑蘇山西北十二里因胥山得名(右十二/)
壇塘在呉縣東南三十五里大江邊夫差十二年既殺
子胥投尸於江浮以䲭夷革後悔之君臣臨江作塘創
設祭奠百姓縁為立廟宋元嘉二年呉令徙廟匠門内
一云壇塘邊有酒城夫差祭子胥觀酒(一作/酧酒)因名之(右/)
(十三/)
滸市在郡西二十五里圗經云秦王求呉王劒白虎蹲
於丘上遂西走二十五里而失劒不能得地裂為池因
名其地曰虎疁(音/留)葢此地是也唐諱虎錢氏諱鏐故改
云滸市(右十四/)
胥屏亭在呉縣界漢初有陸烈字伯元為呉令豫章都
尉既卒呉人思之迎其䘮𦵏於胥亭子孫遂為呉縣人
呉郡陸氏之所自出也(右十五/)
袁山松城在滬瀆江側為波濤衝激半毁江中袁山松
城東三十里夾江又有二城相對闔閭所築以控越處
古人於海道固為之防矣(右十六/)
死亭灣在閶門外七里故傳朱太守妻慚自經於此(右/)
(十七/)
新郭在呉縣西横山下隋既平陳江南未服聚為盜賊
隋文帝以楊素為行軍總管討之追擊至蘇州移郡邑
於横山下葢欲空其舊城耳此新郭者當時之遺址也
或曰越王城亦在焉葢此地呉越之所控守也初楊素
遷城於横山也匠者以櫧木為城門之柱素見之謂匠
者曰此木恐非堅可閱㡬年匠曰可四十年不朽素曰
足矣是城不四十年當廢至唐貞觀中復舊城果如其
言(右十八/)
蓮塘寰宇記云在呉縣西十二里有田數畝生蓮華千
葉華色甚麗(右十九/)
望市樓據元㣲之詩寄樂天云㺯潮船更曽觀否望市
樓還有㑹無註云望市樓蘇之勝地也今觀風樓為近
市殆即此耳(右二十/)
東城桂白樂天云蘇之東城呉都城也今為樵牧塲有
桂一株生乎城下惜其不得地也(詩載總集/右二十一)
望亭在呉縣西境呉先主所立謂之御亭隋開皇九年
置為驛唐常州刺史李襲譽改今名劉禹錫詩云懐人
呉御亭謂此也(右二十二/)
栁毅泉事具圗經泉在太湖之濵雖大風橈之不濁雖
旱不耗此所以為異(右二十三/)
滬瀆松江東㵼海曰滬瀆陸龜䝉叙矢魚之具云列竹
於海澨曰滬葢以此得名今其旁有青龍鎮人莫知其
得名之由詢於老宿或曰因船得名按庾信哀江南賦
云排青龍之戰艦南史楊素伐陳以舟師至三峽陳將
戚欣以青龍百餘艘屯兵守狼尾灘楊素親率黄龍十
艘衘枚而下擊敗之則青龍者乃戰艦之名或曰青龍
舟孫權所造也葢昔時嘗置船於此地因是名之耳(右/)
(二十四/)
呉王之時劒有干將莫邪甲有水犀舟有艅艎干將者
劒工也莫邪者干將之妻也始干將作劒採五山之鐵
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隂陽同光百神臨觀天氣下
降而金鐵之精不銷於是莫邪曰神物之化須人而成
今夫子作劒當得其人而後成乎於是干將妻乃斷髪
剪爪投於罏中使童男童女三百人鼓槖裝炭金鐵乃
濡遂以成劒陽曰干將隂曰莫邪陽作龜文隂作縵理
干將匿其陽出其隂而獻之闔閭闔閭甚重之水犀者
徼外有山犀水犀水犀之皮有珠甲山犀則無呉人葢
以水犀飾甲也艅艎者大舟也句踐泝江襲呉入其郛
焚其姑蘇徙其大舟即此也(右二十五/)
大酒巷舊名黄土曲唐時有富人修第其間植花濬池
建水檻風亭醖羙酒以延賔旅其酒價頗髙故號大酒
巷(右二十六/)
園第(凡十五節/)
伍子胥宅故傳在胥門旁子胥諫呉王王不聽使子胥
於齊子胥屬其子於齊鮑氏還報呉王呉王聞之怒賜
之屬鏤子胥曰吾死必抉吾目置之呉東門以觀越兵
之入也(右一/)
言偃宅在常熟縣西北宅中有井濶三尺深十丈井㫄
有壇壇北百歩有浣紗石方四尺縣有言偃橋葢得名
於此子游以文學升聖師之堂呉人好儒術其有所自
哉(右二/)
長鋏巷一名彈鋏巷在呉縣東北二里巷有馮煖宅煖
客在齊孟嘗君之門彈長鋏而歌者也焚虛劵以彰孟
嘗君羙聲說齊王以復孟嘗君相位其顯名也冝哉唐
人云有墳在側碑刻猶存舊傳郡郭三百餘巷葢皆有
名而失之惜哉(右三/)
陸氏鬱林石初陸績事呉為鬱林太守罷歸無装舟輕
不可越海取巨石為重至姑蘇置其門號鬱林石世保
其居唐史書之(右四/)
晉東亭獻穆公王珣與其弟珉宅外在虎丘内在白華
里後皆施以為寺昔虎丘東西二寺今之景徳寺皆是
也景徳寺舊號虎丘𪠘院晋書云呉内史王珣有别館
在虎丘山戴逵潛詣之與珣游處積旬後珣為尚書僕
射上疏請召逵為國子祭酒逵名益顯(右五/)
顧辟疆園王獻之入㑹稽經呉門先不識主人值辟疆
方集賓友酣燕園中而獻之游歴既畢指麾好惡傍若
無人辟疆勃然曰不足齒之傖爾使驅其左右出門獻
之獨坐輿上展轉顧望而僕從不至遂移時葢獻之之
肆辟疆之隘也辟疆園唐時猶在顧况嘗假以居郡守
贈詩云辟疆東晉日竹樹有名園年代更多主池塘復
裔孫今莫知其所(右六/)
戴顒宅故傳北禪寺是也顒父逵字安道嘗游呉號呉
中髙士顒居剡下復游桐廬桐廬僻逺難以養疾乃出
居呉下土人共為築室聚石引水植木開澗少時繁宻
有若自然三呉將守及郡内衣冠要其同遊墅澤堪行
便去不為矯介衆論以此多之(右七/)
陸龜䝉宅在松江上甫里魯望唐相元方七世孫也始
居郡中臨頓里晚益逺引深遁居震澤旁自號甫里先
生有地數畝有屋三十楹有田竒十萬步有牛減四十
蹄有耕夫百餘指而田汙下暑雨一晝夜則與江通故
先生常苦饑困倉無升斗蓄積乃躬負畚鍤率耕夫
以為具葢遂終焉後以髙士召不至李蔚盧攜素與龜
䝉善及當國召拜左拾遺詔方下龜䝉卒其所居遺基
尚存(右八/)
任晦宅見於皮陸詩有深林曲沼危亭幽砌而任君棄
涇縣尉歸居于其間魯望詩云呉之辟疆園在昔勝槩
敵前聞富脩竹後説紛恠石風烟慘無主載祀將六
百草色與行人誰能問遺跡不知清景在盡付任君宅
据此殆即辟疆之園邪(右九/)
廣陵王元璙别宅舊與南園相近據九國志云元璙治
蘇州頗以園池草木為意剏南園東圃及諸别第竒卉
異木名品千萬今其遺迹多在居人之家其崇岡清池
茂林珍木或猶有存者(右十/)
范文正公義宅在普濟橋㫄宅之建舊矣有西齋已百
載二松對植扶疎在軒文正公少長於此及還呉乃命
齋曰嵗寒堂松曰君子樹閣曰松風閣賦三題以䂓戒
其昆季子弟其後遂置宅為義宅使其族屬世世居焉
既貴又於其里中買常稔之田號曰義田以養濟羣族
族之人日有食嵗有衣嫁娶㓙𦵏皆有贍擇族中長而
能幹者一人主其計而時其出納焉人日給米一升嵗
衣一縑嫁女者錢五十千娶婦者二十千再嫁娶與長
幼之𦵏者皆有差公之令嗣顯於朝雖未歸呉而至今
能修其法承其志不墜也故族中之仕者足以養其清
族中之不仕者足以助其生葢自古未有而文正公為
之斯百世之師法也已(文正公詩見/總集右十一)
蘇子美滄浪亭在郡學東子美既以事廢乃南遊呉中
一日過郡學東顧草木鬱然崇阜廣水瀕水得㣲徑於
雜花修竹之間趨數百步有棄地乃中呉節度孫承祐
之池館也坳隆勝勢遺意尚存子美買地作亭號曰滄
浪前竹後水水之陽又竹無窮諸公多為之賦詩子美
嘗謂呉中渚茶野醖足以消憂蓴鱸稻蟹足以適口又
多髙僧隠君子佛廟勝絶家有園林珍花竒石曲池髙
臺魚鳥留連不覺日暮遂終此不去焉(右十二/)
程正議宅在南園㫄公少而軒闢有才志因過隙地右
開元瑞光二寺左南園嘗曰此可以為宅也及稍顯遂
得其地卜居焉太守晏公贈之詩云衣冠雖盛皆僑寄
青瑣仙郎獨我鄉葢衣冠之居郡固多唯公實呉人也
晏公又名其坊曰晝錦以志焉(右十三/)
故資政殿學士太子少保元魏公宅在帯城橋東元公
嘗㕘大政引年歸老居於是邦太守章公命其宅曰衮
繡坊(右十四/)
先光禄園在鳯皇鄉集祥里髙岡清池喬松壽檜粗有
勝致而長文棲隠於此號曰樂圃(右十五/)
冡墓(凡十五節/)
巫咸墳在平門東北三里巫咸商太戊時賢臣也書曰
伊陟贊于巫咸作咸又四篇離騷云巫咸將夕降兮懐
椒糈而要之說者以為巫咸古神巫也舊傳有墓於此
故書之圗經亦云虞山者巫咸所居然則咸常在呉矣
平門又名巫門為此故也呉王壽夢時楚之大夫申公
巫臣適呉圗經云巫臣冡在將門外非與此同(右一/)
泰伯墓皇覧云在呉縣北梅里聚去城十里劉昭案無
錫縣東皇山有泰伯冡去墓十里有舊宅其井猶存二
說固不同今呉縣無錫界俱有梅里之名未知孰是要
當訪之耳(右二/)
仲雍墓太平寰宇記云常熟虞山有仲雍齊女冡東是
仲雍西是齊女仲雍比徳泰伯孔子謂虞仲夷逸隠居
放言身中清廢中權班固以虞仲者仲雍也梁昭明太
子作虞山招真治碑云逺望仲雍而髙墳蕭瑟㫄臨齊
女則哀隴蒼茫葢梁時猶存也(右三/)
女墳湖在呉縣西北六里呉越春秋以謂呉王小女因
王食蒸魚辱之不忍久生乃自殺一說夫差小女字幼
玉觀父之過憂國之危願與韓重者為偶志願不果結
怨而死夫差痛思之以金棺銅槨𦵏之閶門外𦵏已祭
之其女化形而歌曰南山有鳥北山張羅鳥既髙飛羅
將奈何志欲從君䜛言孔多悲怨成疾殁身黄坡竊謂
此詩亦有深㫖殆此女生時所賦邪南山有鳥喻越也
北山張羅喻制越非其所也鳥既髙飛勾踐之盛也羅
將奈何夫差不可以制越也志欲從君䜛言孔多謂雖
欲從父之命奈何其聽䜛言而忘忠義也彼韓重之怨
蒸魚之忿殆恐非也墳之為湖或曰墓所陷也或曰取
土為墳鑿而成也(右四/)
齊女墓在虞山呉太子所娶也齊女憂思發病且死謂
太子必𦵏我虞山上倘死而有知猶望故國呉王從之
孟子謂齊景公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絶物也涕出而
女於呉即此也(右五/)
呉王僚墓在呉縣西十二里岝㟧山㫄在西下有思益
寺(右六/)
呉王夫差墓在呉縣西北四十里餘杭山猶亭卑猶之
位今名陽山者是也地近太湖夫差棲於姑蘇山轉戰
西北敗于干遂夫差既伏劒死越王令干戈人以一□
土𦵏之秦餘杭山卑猶宰嚭亦𦵏其旁(右七/)
言偃墓在虞山上與仲雍墓並列(右八/)
漢梁鴻墓在縣西四里要離墓北後漢書云梁鴻字伯
鸞扶風平陵人娶同郡孟光字徳耀共至呉依皋伯通
鴻閉門著書十餘篇疾且困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𦵏
子於嬴博之間慎勿令我子持䘮歸去及卒伯通𦵏於
呉要離冡旁咸曰要離烈士而伯鸞清髙可令相近𦵏
畢妻子歸扶風唐陸龜䝉云在金昌亭一里續志云今
閶門南城内有古冡二相傳為要離梁鴻墓金閭亭在
城内宋書可證(右九/)
漢豫州刺史孫堅及其妻呉夫人㑹稽太守䇿三墓並
在盤門外三里載唐陸廣㣲呉地記墓前有小溝曰陵
浜鄉俗稱為孫王墓按呉書堅死於初平三年年三十
七䇿死於建安五年年二十六堅妻呉氏死於建安七
年合𦵏堅墓黄龍元年權追尊堅為武烈皇帝廟曰始
祖墓曰髙陵呉氏為武烈皇后䇿為長沙桓王太元元
年八月朔大風搢呉髙陵松栢石碑蹉跌按晉陽秋云
惠帝元康中呉令河東謝詢表為孫氏二君墓置守冡
五人修䕶掃除有詔從之其文張悛所作今載文選盤
門外大冡是也又唐孫徳琳墓志云開元十年窆於十
四代祖呉武烈皇帝陵東南平地續志云魏呉綱立孫
堅廟在縣東北孫䇿祠在縣南(右十/)
張翰𦵏横山東五里翰呉人見機而作託意蓴鱸歸以
毁卒可謂髙行之士墳雖亡而名宜存也(右十一/)
顧三老墳在婁門外塘北葢顧綜墳也綜字文緯呉人
辟有道歴御史大夫尚書令殿上三老漢明帝襲三代
之禮正月上日踐辟雍嚴設几杖乞言受誨焉呉丞相
雍其裔孫也綜於東漢書無傳事見顧況所譔廟庭碑
銘云刋石婁門徳輝不滅碑亡(右十二/)
史惟則𦵏呉城下惟則字天問呉人也工八分飛白二
篆在唐中葉時以八分名家者四人惟則與韓擇木蔡有
隣李潮也歴集賢翰林學士卒(右十三/)
廣陵王元璙墓在横山元璙字徳輝武肅之子文穆之
兄也為中呉節度文穆既襲位元璙來覲置宴宫中用
家人禮文穆起酌酒為壽曰先王之位兄宜當之俾小
子至是實兄推戴之力元璙俯伏曰王功徳髙茂先王
擇賢而立君臣之分敢忘忠順因相顧感泣酣樂而罷
元璙卒子文奉嗣為中呉節度渉獵經史好賔客飲兼
數人常乗白騾披鶴氅泛舟池中逺近聞賔客笑語聲
則就飲為樂卒官亦𦵏横山(右十四/)
范文正公之先墓在天平山下置祠堂於白雲院中每
嵗清明大合族人以義田之資設盛饌祭掃至今修之
近世諸公𦵏於郡境者固多知之不詳未悉書也(右十/五)
碑碣(凡九節/)
朱氏墓碣在呉縣西穹窿山旁俗傳云買臣之墓非也
按舊經云買臣冡在嘉興縣界不在此也墓旁有碑已
漫滅其字可讀者云一十六世四百一十九年居下邳
自平始三年避地至㑹昌壬戌凡八百四十二年籍于
呉故邳村之名由下邳之來也請序朱氏過江之祖(文/闕)
孝亷除郎中舉有道茂才辟大將軍府除長水校尉(文/闕)
當漢綱既壊天下大紊公側足虺蜴逕逾江(文/闕)其後大
槩叙子孫官爵此葢唐人追叙朱氏過江之祖石字堙
&KR1575;譜系不傳惜哉又按唐志載朱氏世系漢司隸校尉
禹坐黨銅誅子孫避難丹陽丹陽朱氏之祖也葢丹陽
亦有朱氏(右一/)
春申君廟碑史惟則書又嘗書太伯廟碑重𤣥寺額今
失之(右二/)
閶門額李陽氷篆今已失之(右三/)
武丘東山碑龍興觀碑皆陸柬之書亡矣(右四/)
包山神景觀林屋洞院碑唐開成三年建石已殘缺据
其所述葢唐肅宗時有自潤州刺史求入道者文云乃
去權位散禄親知草屨杖藜游乎山岳至此山於洞之
西門造𤣥壇立室修𤣥元真容而石刻斷折莫知其姓
名為誰氏其銘有云毛公唐君前後出處葢唐君斯人也
碑中亦述周息元之事云止於内殿帝頻見就問以道
徳之門乃獻諫書周毗聖化其文間可見不能詳知噫
髙士之節固難得偶一有焉又逺遁山澤不與人接其
名聞於王公大人者㡬希矣如此碑所載者既不見於
史冊託之金石又復磨滅綴拾存之而不得其完惜哉
(右五/)
報恩寺慧敏律師碑銘台州司馬陳諫譔蘇州刺史元
錫書字刻刓缺碑云遷神建塔于寺之西南隅當八隅
泉池之上中峯蘭若(文闕葢有/之下字)所謂八隅泉池者皮陸
集所謂南池者是邪今不見其迹(右六/)
天台大徳元浩和尚靈塔碑頌太原少尹崔恭撰元浩
姓秦氏字廣成智者大師之六世孫荆谿和尚之法子
翰林學士梁肅蘇州刺史田敦及崔恭皆受業弟子起
塔於虎丘東山南原(文具總集/右七)
畵龍記長洲令㕔事北廡有畵龍六僧繇不興之舊度
摸之不知何人其工不謝二子也唐李紳為記其事碑
刻猶存(右八/)
周先生住山碑在洞庭山唐華州刺史令狐楚譔(右九/)
事志(凡二十七節/)
泰伯三以天下讓延陵季子三以國讓孔子謂泰伯至
徳民無得而稱焉其於春秋書曰呉子使札來聘於札
之𦵏也題曰嗚呼有呉延陵季子之墓賢之也呉越春
秋云古公病將卒令季歴歸國於泰伯而三讓不受葢
孔子稱三讓者著其實也詩云維此王季因心則友美
王季之友泰伯是王季嘗歸國於泰伯而泰伯不受不
為虛言也呉王壽夢有子四人長曰諸樊次曰餘祭次
曰夷昧次曰季札季札賢而壽夢欲立之季札辭不可
諸樊乃攝事當國已除䘮致位季札季札又辭呉人固
立焉季札棄其室而耕乃舍之諸樊卒授弟餘祭欲傳以
次必致國於季札以稱先王之意餘祭卒弟夷昧立夷昧
卒欲授季札又逃去是三讓其國也然泰伯讓而周興季
札讓而呉亡其所遇則然也其清風大節足以興萬古
之善所補豈小哉宜血食於呉不絶也(右一/)
昔孔子登泰山見呉門有白馬如練此論者傳聞之誤
而好竒之過也孔子雖至聖其視聽與人同耳呉魯相
去不翅數千里安能見白馬如練哉昔王充論衡嘗辨
之矣(右二/)
呉王夫差之盛也越王與范蠡入臣隸于呉或曰囚也
葢三年而後得歸越其所以斷大謀成霸業蠡之功居
多勾踐之滅呉也師還至五湖范蠡辭於王曰君王勉
之臣不復入越國矣越王曰吾將與子分國而處之范
蠡對曰君行制臣行意遂乗輕舟以浮於五湖王命金
工以良金冩范蠡之状而朝禮之環㑹稽三百里以為
范蠡地左丘明著國語葢與蠡同時猶曰莫知其所終
極而太史公以謂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䲭夷子皮耕
于海畔老居陶號陶朱公嗚呼蠡能霸其君壽其身智
哉智哉(右三/)
禦兒者地名也國語曰勾踐之地南至於句呉北至于
禦兒又勾踐曰吾用禦兒臨之而俚俗之言以禦為語
曰范蠡獻西子於呉道中生子至此而能語又從而為
之說曰呉既亡西子從范蠡以行杜牧亦云西子下呉
邦一舸遂鴟夷夫蠡之智足以顯君而保躬必不蹈于
汚也昔武王伐紂誅妲已而髙熲請誅張麗華孰謂蠡
不如髙熲乎(右四/)
呉舊號句呉葢方俗之辭猶越之為於越也又說者曰
呉者虞也泰伯於此以虞為志也(右五/)
張良七世孫曰睦字選公為後漢蜀郡太守始居呉郡
呉郡張氏皆其後也(右六/)
禇伯玉字元璩錢塘人也少有隠操遂徃剡居瀑布山
在山三十餘年隔絶人物王僧逹為呉郡苦禮致之停
郡信宿纔交數言而退寜朔將軍丘珍孫與僧逹書曰
聞禇先生出居貴館此子滅景雲棲不事王侯有年載
矣自非折節好賢何以致之僧逹答書曰禇先生從白
雲游舊矣近故要其來此冀慰日夜比談討芝桂借訪
薜蘿若已窺烟液臨滄洲矣昔丘丹答韋應物詩云還
同禇伯玉入館忝州人謂此也(右七/)
晉顔含以孝友聞自西平縣侯拜侍中除呉郡太守王
導問含曰卿今蒞名郡政將何先答曰王師嵗動編户
虛耗南北權豪競招游食國弊家豐執事之憂且當徴
之勢門使反田桑數年之間欲令户給人足如其禮樂
俟之明宰含所歴簡而有恩明而能斷然以威御下導
嘆曰顔公任事呉人歛手矣未之官復為侍中(右八/)
晉何求字子有弟㸃字子晢𦙍字子季簡穆公尚
之孫也何氏過江自晉司空充並𦵏呉西山求除中書
郎不拜隠居呉之波若寺足不踰户人罕見其面後隠
武丘山齊永明四年拜太中大夫不就卒㸃不入城府
性率到好狎人物遨遊人間不簮不帯以人地並髙無
所與屈大言箕踞公卿禮下之或乗柴車草屨恣心所
適致醉而歸累召中書侍郎太子中庶子不就㸃少時
嘗病渇利後在呉中石佛寺建講於講所晝寢夢一道
人形貎非常授丸一掬夢中服之自此而差梁武帝與
㸃有舊賜以鹿皮巾并召之㸃以巾褐引入華林園帝
贈詩酒仍詔拜侍中辭疾不起子季以㑹稽山多靈異
徃遊焉居若邪山雲門寺初子季二兄求㸃並棲遁求
先卒至是子季又隠世以㸃為大山子季為小山亦號
曰東山兄弟又謂㸃為孝隠子季為小隠世號何氏三
髙子季年七十餘乃移還呉居武丘山西寺講經論東
境守宰經塗者莫不畢至梁武帝詔為特進不起給白
衣尚書禄固辭不受卒年八十六(右九/)
陸慧曉字叔明張融字思光皆呉人也慧曉清介正立
不雜交游時人以為江東裴樂也融弱冠有名行已卓
越慧曉與融並宅其間有池池上有二株楊栁何㸃嘆
曰此池便是醴泉此木便是交讓武陵王曄守㑹稽以
慧曉為征虜功曹與府參軍劉璡同從述職璡清介士
也行至呉謂人曰吾聞張融與慧曉並宅其間有水必
有異味故命駕徃酌而飲之曰飲此水則鄙吝之萌盡
矣慧曉為南兖州刺史融為司徒左長史卒舊傳有交
讓瀆與乗魚橋相近葢因張陸得名也(右十/)
江左時三呉舊有鄉射禮羊𤣥保為呉郡嘗行之後久
不復修蔡興宗為㑹稽太守行之禮儀甚整(右十一/)
南史稱汝南周洽歴呉令亷約無私卒於都水使者無
以殯歛吏人為買棺器傅翽亦有能名為呉令别建康
令孫亷亷因問曰聞文人發姦摘伏恵化如神何以至
此答曰無他也唯勤而清清則憲綱自行勤則事無不
理憲綱自行則吏不能欺事自理則物無凝滯欲不理
得乎翽位至驃騎諮議(右十二/)
虎丘有清逺道士同沈恭子遊寺誦幽獨君詩清逺道
士所稱自商周至秦漢末以鬼神自謂顔魯公愛之遂
刻于巖際并有繼作李衛公又從而和之幽獨君詩大
厯中於劍池石壁隠出觀察使李道昌以聞於朝代宗
敇道昌祭之此亦甚異也(右十三/)
張長史呉縣人也為人倜儻閎逹卓爾不羣所遊者皆
一時豪傑其草書入神品初為常熟尉有老叟陳牒求
判去不數日復來長史怒而責之曰汝何以細故屢擾
吾官府也叟曰觀君筆蹟竒妙欲以藏篋笥耳非有所
論也因問所藏盡出其父書長史視之曰天下竒書也
自此益盡其法性嗜酒每大醉呼呌狂走下筆愈竒嘗
以頭濡墨而書既醒視之自以為神不可復得也世以
此呼張顛後為金吾長史(右十四/)
韋應物貞元初為蘇州刺史是時房復孺為杭州刺史
皆豪人也韋嗜詩房嗜酒其風流雅韻播於呉中或目
韋房為詩酒仙韋立性髙潔鮮食寡欲所在焚香掃地
而坐唐人賢而慕之不敢名皆曰韋蘇州云(右十五/)
杜牧詩云我愛朱處士三呉居中央罷亞百頃稻西風
吹半黄又云我昔造其室羽儀鸞鶴翔交横碧流上竹
映琴書床出俗無近語堯舜禹武湯觀此詩知處士之
賢也然莫知其名而他書亦無所見惜哉(右十六/)
圗經每嵗有丁身錢自大中祥符四年詔以兩浙福建
路荆湖南北廣南東路在偽國日出丁身錢竝特除放
凡嵗免緡錢四十五萬有餘貫由是蘇民至今無計口
筭緡之事䝉澤最厚(右十七/)
謝賔客濤字濟之既冠居呉中㑹汾晉平郡國當表賀
呉士為奏者文體弱更數人皆不能如郡將意謝公私
草之為人持去郡將大稱愜呉中先生亦自愧不及故
王黄州羅拾遺處約並為呉之屬縣長謝公與之游羅
嘗與王書云濟之揚㩁天人葢吾曹之敵其為名流推
重如此(右十八/)
王黄州禹偁字元之嘗為長洲宰其風流篇什播於一
時由此遂拜拾遺故其詩云呉門吏隠過三年何事陶
潛捧詔還步武已趨龍尾道夢魂猶憶虎丘山今虎丘
至今有畵像存焉他詩皆具總集(右十九/)
丁晉公呉人大中祥符中參豫大政八年出為平江節
度使知昇州擁節旄還本鎮過鄉拜墓搢紳榮之呉人
自陸宣公後至公為宰相歸𦵏于華山習嘉原(右二十/)
兩浙轉運使治所初在呉郡孫河漢公自京東遷二浙
實居于此作三亭一曰自公於此退處也二曰温故於
此閱書也三曰艤舟於此繫舟以備巡按也有三亭記
見集中(右二十一/)
姑蘇刺史有若范文正公富監皆牧鄉郡葉少列先典
州既而請老其子道卿以本路漕節來侍其孫公秉熈
寧中又為郡守將希魯再牧是邦遂歸休於此盛文肅
胡武平趙叔平後至政府皆盛事也(右二十二/)
平江節度推官𪠘舍昔甚隘陋天聖中武寜章岷伯鎮
居幕府始廣而新之伯鎮時名籍甚初登第翰林諸公
賦詩贈行其廨舍記并記刻猶存當是時盛翰林度黄
工部宗旦守郡多以事委伯鎮而伯鎮之弟伯瞻及今
太守朝議公同侍親居此士大夫多稱之伯瞻後至太
常少卿按漕廣東云(右二十三/)
章太守嘗言伯鎮之在幕也盛文肅公委之遍閱經史
凡言呉事者録為一書其書在盛氏人不復見之惜哉
(右二十四/)
許洞以文辭稱於呉尤邃左氏春秋嗜酒嘗從酒家貸
飲一日大冩壁作歌數百言鄉人競來觀之售數倍乃
盡捐其所負(右二十五/)
陳氏有兩髙士曰郢曰之竒郢不聞其字范文正公以
先生稱之錢氏歸朝也郢有兄七人皆仕宦而獨隠居
里中以琴書自樂好佛老晚不茹葷者十五載丁晉公
其甥也欲薦以官郢拒之晉公以詩誦美嗚呼可不謂
髙士哉之竒字虞卿謝隴西郡王宅教授以歸十八年
而終嘗有詔起之不行也持身謹嚴而外簡曠不為矯
刻之行衣冠耆舊置酒相過從虞卿遇興輒徃未嘗視
其人以為髙下鄉人愛之逢於道者必肅容起恭相語
曰此吾陳君子也孝友愷悌賙贍宗族雖貧而竭力呉
人言家行者必推虞卿其𦵏也今丞相王公為之銘號
曰陳君子云(右二十六/)
元豐四年資政殿學士太子少保元魏公絳正議大夫
集賢殿修撰程公師孟相繼請老居呉中二公交契最
宻又同還里第時太守朝議章公岵亦平昔僚舊於是
良辰美景徃來置酒以相娯樂又嘗盛集諸老以繼㑹
昌洛中之宴作新詞以歌焉(右二十七/)
雜録(凡十五節/)
呉都賦云鄉貢八蠶之綿蘇州舊貢絲葛絲綿八蠶絲
緋綾布白角簟草席鞵大小香秔柑橘藕鯔皮魬䱜鴨
胞肚魚魚子白石脂蛇粟皆具唐志(右一/)
大業中呉郡送扶芳二百本敕西苑種之其本蔓生纒
他木葉圎而厚凌冬不凋夏月取葉微炙之以為飲色
碧而香美令人不渇有籌禪師妙醫術以扶芳葉為青
飲又獻菰莱裛二百斤其莱生於菰蔣之下形如細菌
色黄赤如金梗葉鮮嫩和魚肉甚美七八月生薄鹽裛
之入獻(右二/)
大業中呉郡送太湖白魚種子敕苑内海中以草把别
還著水邊十餘日即生小魚其取魚子以夏至前三五
日白魚之大者日晚集湖邊淺水中有菰蔣處産子綴
著草上是時漁人以網罟取魚然至二更則産竟散歸
深水乃刈取菰蔣草有魚子者曝乾為把運送東都至
唐時東都猶有白魚(右三/)
大業中呉郡所獻有海鮸魚乾膾四瓶浸一瓶可得徑
尺靣盤十盤帝以示羣臣云昔術人介象於殿廷釣得
此魚此幻化耳亦何足珍今日之鱠乃是東海真魚所
作來自數千里亦是一時竒味虞世基云術人既幻其
膾固亦不真出數盤以賜逹官海魚肉軟而不腥雖已
經久乾以法修之可食也又海蝦子四十挺色如赤瑠
璃光徹而肥美勝鰿子數倍又獻鮸魚含肚于頭極精
好愈於石首含肚也松江鱸魚乾鱠六瓶瓶容一斗取
香柔花葉相間細切和膾撥令調匀鱸魚肉白如雪不
腥所謂金虀玉膾東南之佳味也紫花碧葉間以素膾
鮮潔可愛蜜蟹二十頭擁劍四甕擁劍似蟹而小一螯
偏大呉都賦所謂烏賊擁劍也鯉腴䱹四十瓶肥美冠
於鱣鮪乾膾之類作之皆有法時有口味使杜濟濟㑹
稽人别味善于鹽梅然暴殄海物以縱口腹之欲卒至
於亡國兹可以為戒也(右四/)
大業中楊𤣥感反呉人朱燮晉陵人管崇起江南應之
兵十餘萬隋將討之不能克帝遣江都贊治王世充發
淮南兵三萬討平之初世充渡江三戰皆捷至毘陵開
城以迎即日進軍賊據潘封柵斷路世充運薪數萬圍
逼柵縱火焚之賊潰死者十四五餘衆保無錫世充又
㧞之賊守白方柵世充軍至出柵而迎世充並許其首
不罪追呉人魁帥先降者數十人於通𤣥寺瑞像前燃
香誓不誅殺呉人聞之一旬之間歸者略盡世充食言
貪其子女財貨坑降者八千人於黄山下獲貲巨萬選
美女八十餘人將還進之帝並以賜世充世充將至家
其妻盧氏見之憤惋即日卒武徳之際世充遂至殱夷
負誓殺降不祥之極(右五/)
蘇之東禪院古佛像容貎端麗頂珠圍徑數寸乾符甲
午嵗忽有毫光紅黄青紫於是士庻觀瞻檀施山積後
三日有考所由惑其事固請梯升即佛光焰而窺之乃
見佛之首有一穴捫之有二白鼠長可尺餘自穴躍出
縁光焰入藻井斯人遂探得碎幡數片以紅幡映頂珠
即紅光出青黄紫亦然人皆歎息而去鹿門子曰佛金
仙也而白䑕之禍作光於頂得非金氣盛乎是後金革
遂興(右六/)
中和二年僖宗狩蜀潤帥周寳以子壻楊茂實為蘇州
刺史溺於妖巫作火妖廟于子城之南隅祭以牲牢外
用炭百餘觔燃于廟庭自是呉中兵火薦作亦被髪伊
川之先兆歟(右七/)
光啟初董昌知杭州軍事浙西周寳懼其強乃用徐約
為蘇州刺史以禦之約至未逾年建九江王廟殿堂屋
壁塑神龍蛟螭繪畵雲雷波濤之状自是姑蘇連大水
民㡬不粒食者三載傳云妖由人興釁不自作其斯之
謂乎(右八/)
洞庭山出美茶舊入為貢茶經云長洲縣産洞庭山者與
金州蘄州味同近年山僧尤善製茗謂之水月茶以院
為名也頗為呉人所貴(右九/)
張又新品天下之水其二慧山泉三虎丘井六松江陸
魯望好之髙僧逸人時致以助松江水或以謂第四橋
者最佳葢差逺井邑宜更清耳以江水醖酒特佳於他
處昔人重泉下酒亦以溪水為美耳(右十/)
唐世蘇州進藕最佳者名傷荷藕或曰葉甘為蟲所傷
或曰故傷其葉以長根又多重臺蓮花花上復生一花
亦異也(右十一/)
唐時重𤣥寺閣一角忽墊計數千緡方可扶薦一匠云
不足勞人請得一夫作楔可正也主寺者從之僧食訖
輒持楔數片登髙敲鬬未逾月閣柱悉正(右十二/)
呉縣有利娃鄉呉人以美女為娃葢宜為麗娃(右十三/)
圗經呉縣境有定山粟山者殆編録之誤也按謝靈運
詩云朝發漁浦南暮宿富春郭定山杳雲霧赤亭無淹
泊者乃浙江中粟山有飛泉石杆呉先主刻題者在錢
塘縣西(右十四/)
呉江舊有如歸亭俯視江湖為天下絶景處昔人題咏
最多慶厯中知縣事張先益修飾之蔡君謨為記其事
熈寧中林郎中肇出宰又於如歸之側作鱸鄉亭以陳
文恵有秋風斜日鱸魚鄉之句也亭旁畵范蠡張翰陸
龜䝉像謂之三髙好事者為美(右十五/)
呉郡圗經續記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