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定建康志
景定建康志
欽定四庫全書
景定建康志巻三十八 宋 周應合 撰
武衞志一
武事非聖人所先也而衞國衞民有不可廢禹貢之制
奮武衞於綏要之間所以固内而備外者雖盛時未嘗
忘也豈若後世敵至而懼敵去而玩者哉周文武時命
將帥遣戌役亦惟曰守衞中國而已又豈若後世黷武
逞威而至於弗戢自焚者哉自呉以來立國江南者莫
不恃江以為固江又恃人以為固人謀善而武事修則
江為我之江否則與敵共爾易曰天險不可升也地險
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必能設國乃可守
今之建康内屏畿甸外控淮堧寔長江之要㑹中興以
來任重臣建大閫用名將宿重兵於此上接荆鄂下聨
海道守衞至重安危所關審形勢而後知政守之宜審
攻守而後知江防之要嚴江防而後知兵籍之不可單
兵政之不可怠兵船之不可不備兵器之不可不利兵
寨之不可不整烽燧之不可不謹而浚築之不可不勤
也作武衞志
形勢
諸葛亮曰鍾阜龍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宅 丹陽記
曰石頭因山為城因江為池地形險固尤有竒勢 李
綱曰天下形勢關中為上建康次之宜以長安為西都
建康為東都 衛膚敏曰建康寔是帝都外連江淮内
控湖海為東南要㑹之地 劉珏曰金陵天險前據大
江可以固守 張浚曰東南形勢莫重於建康寔為中
興根本 陳亮曰舊日臺城在鍾阜之側據高臨下東
環平岡以為安西城石頭以為重帶元武湖以為險擁
秦淮青溪以為阻是以王氣可乘而運動如意 江黙
曰自淮而東以楚泗廣陵為之表則京口秣陵得以蔽
遮自淮而西以夀廬歴陽為之表則建康姑孰得以襟
帶表裏之形合則東南之守不孤其來尚矣餘見江防
攻守
張敦頥曰晉蔡謨曰時有否㤗道有屈伸暴逆之㓂雖
終滅亡方其强盛皆當詘而避之要終歸於大濟而已
為今之計莫若飬威以俟時王羲之曰以區區江左營
綜如此天下寒心久矣中興之業政以道勝寛和為本
力爭武功非所當作二人者能言之而不得行之行之
而足以安江南者孫權一人耳陸瑁嘗勸權曰九域盤
互之時率須深根固本愛力惜費陸遜嘗勸權曰施徳
緩刑寛賦息調權報之曰發調者盖謂天下未定事以
衆濟若徒守江東修崇寛政兵自足用何以多為顧坐
自守可陋耳以此知權之志未嘗不在於天下然以傳
考之亦未嘗肯求逞於中原曹公來侵則破之拒之而
巳治艦立塢築堤遏湖作涂塘眀烽燧始終所以備魏
者至矣及移牋於曹公曰足下不死孤不得安則權固
未嘗得志也嘉禾中因蜀冦魏一攻淮南聞眀帝東行
遽則斂避諸將之攻樊城司馬懿救之亦引軍亟退自
後世觀之謂之怯可也而權不以為恥豈非天下之勢
既未有可投之隙與其力爭而取敗不若退守而待時
也耶史稱權繼父兄之業有臣以為腹心股肱爪牙兵
不妄動故戰少敗而江南安此權之所以為治也及嗣
主立諸葛恪為政首侵邊以怒敵東興之戰幸㨗顧不
能持勝復違衆大舉一敗塗地恪既䘮軀而孫氏之業
因以衰焉則權之兵不妄動利害果何如也其後孫皓
用諸將計數侵盗晉鄙陸抗曰茍無其時雖復大聖亦
宜飬威自保不可輕動今不務力農富國審官任能明
黜陟慎刑罰訓諸司以徳拊百姓以仁而聽諸將狥名
窮兵黷武動費萬計士卒凋弊冦不為衰而我已大病
矣夫爭帝王之資而昧十百之利此人臣之姦便非國
家之良策也抗之言兼有陸瑁陸遜蔡謨王羲之之論
而皓不知用此其所以亡也東晉自庾亮經營征伐皆
不能有成謝安父子乘苻堅傾敗之餘圖之如恐不及
也至於渡河入鄴訖無尺寸之得宋文自以富强詰戎
兵於元魏檀道濟再行無功皆諸將以敗繼敗而胡馬
遂至瓜歩梁武遭魏世之亂陳慶之以數千兵入洛而
嵩高之襲幾至殱盡及貪河南之地納叛將棄睦鄰而
身國顛覆陳宣帝闢土宇於北齊旋失淮泗於後周雖
以桓温劉裕非常之才度越歴代諸將而温伐苻健慕
容暐皆幾成而敗裕平南燕滅姚秦亦既得而失則六
朝用兵攻伐之策可見矣(詳見/表)
江防
呉聿曰江出岷山自湖口合流而下奔放蕩潏吐吞日
月山或磯之則其勢悍怒觸舞大艑兀若轉梗至其廣
處曠數百里斷岸相望僅指一髪而舳艫上下中流遇
風則四顧茫然無所隐避自金陵抵白沙其尤者為樂
官山李家漾至急流濁港口凡十有八處稱號老風波
而玩險阻者至是鮮不袖手 呉志曰魏文帝有渡江
之志望江水盛長彌漫數百里便引退自歎曰魏雖有
武騎千羣無所用也 干寳晉紀曰魏文帝之在廣陵
呉人大駭乃臨江為疑城自石頭至於江乘垣以木楨
衣以葦蓆加采飾焉一夕而成魏人自江北望甚憚之
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乃還 宋書元嘉二十七年魏
聲欲渡江太祖大具水軍為防禦之備領軍将軍劉遵
考左將軍尹宏守横江少府劉興祖守白下建威將軍
黄門侍郎蕭元邕守禆洲羽林左監孟宗嗣守新洲上
建武將軍泰容守新洲下征北中兵恭軍向栁守貴洲
司馬到元度守蒜山諮議叅軍沈曇慶守北固尚書褚
湛之先行京陵使仍守西津徐州從事史蕭尚之守練
壁征北恭軍管法祖守譙山徐州從事武仲河守博落
尚書左丞劉伯龍守采石尋遷建武將軍淮南太守仍
總守事遊邏上接于湖下至蔡洲陳艦列營周亘江畔
自采石至暨陽六七百里船艦盖江旗甲星燭皇太子
出戍石頭徐湛之守石頭倉城 齊書建元元年魏主
宏聞太祖受禪其冬發衆遣丹陽王劉昶為太師冦司
豫二州眀年詔遣衆軍北討初虜冦至縁淮驅略江北
居民猶懲佛貍時事皆驚走不可禁止乃於梁山置二
軍南置三軍慈姥置一軍烈洲置二軍三山置二軍白
沙置一軍蔡洲置五軍長蘆置三軍徐浦置一軍以備
之魏不能攻 周世宗問江南虛實孫忌答曰本國雖
小甲兵尚三十萬世宗曰江南不過十數郡何見欺也
忌曰精兵雖止十餘萬然長江一條飛湍千里險過湯
池可敵十萬之師國老宋齊丘乃王猛謝安之徒又可
敵十萬 張虞卿曰歴考前世南北戰爭之地魏軍嘗
至瓜歩矣石季龍嘗至歴陽矣石勒冦豫州至江而還
此皆限於江而不得騁者也然江出岷山跨郡十數備
之不至一處得渡皆為我憂使吾斥堠既眀屯戍惟謹
士氣振而人心固矣恃江為阻可也雖無長江之險亦
可也苻堅百萬之衆馬未及一飲江水謝𤣥八千鋭卒
破之於淮淝豈非其效歟不然任巢以竒兵八百泛舟
即渡呉人有北來諸軍乃飛過之語韓擒虎以五百人
宵濟采石守者皆醉遂襲取之由是觀之徒恃江而不
足於守鮮克有濟矣曹操初得荆州議者謂東南之勢
可以拒操者長江也操既得荆州䝉衝戰艦浮江而下
則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獨周瑜謂捨鞍馬而仗舟楫
非彼所長赤壁之役果有成功至於羊祜之言則以南
人所長惟在水戰一入其境長江非復所用他日成功
畧如祜言故臣以為有如瑜者為用則祜之言謂之不
然可也無如瑜者則祜之言不可不察也彼為説者謂
北人以馬為强而江流迅急渡馬為難北人便於作㭖
而江流迅急非㭖能濟是未知侯景以馬數百一夕而
渡王濬自上流來未嘗用㭖也州縣一也有最為要害
者津渡一也有最宜備豫者苻堅自項城來夀陽侯景
自夀陽移歴陽孫恩自廣陵趨石頭王敦渡竹格蘇峻
泛横江侯景渡采石考前世盗賊與夫南北用兵由夀
陽歴陽來者十之七由横江采石渡者三之二至於據
上流之勢以窺江左者未論也 建炎三年冬金兵自
黄州渡又自馬家洲渡時杜充在建康聞敵至以軍六
萬列戍江南岸而閉門不出師無統一皆無鬬志王綯
曰杜充提兵守建康不稱任使事乃至此云云眀年夏
四月韓世忠提舟師截大江以邀金兵相持黄天蕩四
十八日烏珠遣使與世忠約曰㑹戰世忠募海船百餘
艘進泊金山下仍植一旗書姓名表其上敵望見大笑
曰此吾几上肉耳世忠預命工鍜鐵相聨為長綆貫一
大鉤徧授諸軍之强壯者平旦敵擁十舟噪而前比合
戰世忠分海船為兩道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曵一舟而
入敵不得渡復遣使願還所掠及獻馬三千世忠不聽
曰只留下烏珠乃可去時達蘭所遣之兵在儀真江南
北兩岸皆敵衆世忠據中流風帆浪檝飄忽若神烏珠
閉壘不敢出完顔宗弼謂諸將曰使船如使馬何以破
之乃欲自建康謀北歸凡古津渡又被世忠八面控扼
不得去或獻謀於蘆場地鑿大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
舟從江背出世忠之上流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忠大
驚尾擊敗之敵終不得濟一日敵乘天霽無風我所用
海舟皆不得動彼乃以輕舠絶江而遁世忠曰窮冦勿
追使去烏珠囘江北屯於六合縣達蘭在山東遣人誚
烏珠入冦無功盍止於淮東候秋高相㑹再冦江南烏
珠以前日渡江之危為辭吕頥浩言敵人多詐難測詔
劉光世分兵以備江岸 紹興三十一年金人萬戶高
景山以兵數萬犯揚州劉錡提大軍禦之於清河敵以
氈裹舟載糧挽而上錡募善没者鑿舟沈之敵大驚俄
犯揚子橋錡以兵掠瓜洲敵騎逼江錡遣麾下員琦設
伏於皂角林與敵接戰誘敵入張弩俄發敵大敗斬景
山俘數百人逆亮親統細軍駐和州之雞籠山臨江築
壇刑馬祭天必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詔王權詣行在以
池州都統制李顯忠代權命督府叅議官中書舍人虞
允文趣顯忠交權兵時顯忠未至允文夜見建康留守
張燾議禦敵之計燾但言已當死守留鑰丙子逆亮登
壇建黄繡旗二中張黄盖亮執小紅旗麾衆渡江時王
權所留水軍車船咸在而諸將未有統属莫肯用命盡
伏山崦惟提舉張振王琪稍任其責允文自建康因使
人督之敵舟稍近於是振琪與統制時俊盛新等徐出
山崦列右江岸敵初未之覺一見大驚欲退不可我軍
用海鰍船迎擊士皆死鬭敵舟沈溺者數萬其囘北岸
者亮皆殺之遂不能濟丁丑敵往來望見車船遽却我
軍復以海鰍船先往北岸截横林渡口用克敵弓射之
敵兵棄船上岸者悉陷泥中而斃上急差楊存中措置
守江虞允文亦自建康馳至鎮江時江岸有車船二十
四艘敵已瞰江恐臨期不堪駕用存中允文臨江按試
命戰士踏車船徑趨瓜洲將廹岸復囘敵兵皆持滿以
待其船中流上下囘轉如飛敵衆相顧駭愕亮愈忿召
諸酋約三日畢濟過期盡殺之諸酋謀曰南軍有備如
此進有渰殺之禍退有敲殺之憂奈何有總管萬戴者
曰殺郎主與南宋通和則生矣衆曰諾乙未諸酋集兵
射殺亮并殺其太傅三妃與謀事者十餘人 紹興中
詔沿邊修守備呉表臣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
潤其要𦂳處不過七渡下流最𦂳者二建康之宣化鎮
江之𤓰洲是也當擇官兵修器械以謹其防 王彦恢
言建康古都乃用武之地欲保建康必内以大江為之
控扼外以淮甸為之籓籬又必措置兵食以贍國費然
大江以南千里浩𣺌決欲控扼非戰艦不可大江以北
萬里坦途欲遏長驅非戰車不可舒廬滁和良疇百萬
欲措置軍食非營田不可舟車之法以輕㨗為上彦恢
所制飛虎戰艦傍設四輪每輪八檝四人旋幹日行千
里又有神武戰車下安四輪略同飛虎頂張布帷以避
矢石傍斜衝擊其用如神又有拒馬車一人之力可以
轉用比之䝉衝偏箱鹿角此尤至要淮西良疇不可以
數計不須朝廷給本祗以有無相濟併力營田計其戸
口什一養兵則淮西可以守矣如許令彦恢招兵教習
只乞那融淮西數州財賦可足舟車之用及以數州秋
成所得那融營田可足兵食之費萬一敵人入冦及盗
賊猖獗彦恢當以此舟車摧鋒䧟陣以此士卒斬將搴
旗以此種蒔飛芻輓粟保守江淮決無踈失詔彦恢就
本軍措置 時之論邊防要害者有曰自古倚長江之
險者屯兵據要雖在江南而挫敵取勝多在江北故吕
䝉築濡須塢而朱威以偏將郤曹仁之全師諸葛恪修
東興堤而丁奉以兵三千破胡遵之七萬轉弱為强形
勢然也淮甸郡縣不必盡守故城各随所在擇險據要
置寨柵守以偏将敵來仰攻固非其利若長驅深入則
我綴其後二三大將浮江上下為之聲援敵之進退落
吾計中萬全之策也又有曰無為軍巢縣之濡須及東
西關山川重複盖昔人尺寸必爭之地大率巢湖之水
上通焦湖濡須正當其衝東西兩關又從而左右輔翼
之餽舟既已難通故雖有十萬之師未能便冦大江得
逞其志淮西雖號地平而水陸要害皆可戰守稍加措
置未易輕犯又有曰若敵重兵出淮西則池州軍出巢
縣江州軍出無為軍便可為淮西官軍之援又有曰自
建康至姑孰一百八十里其險可守者有六曰江寧鎮
曰碙砂夾曰采石曰大信口其下則有蕪湖繁昌皆與
淮南對境其餘皆蘆荻之場或倚岸斗絶水勢湍險難
施舟楫又有曰采石渡在太平州界下馬家渡在建康
府界上宣化渡在府界之下采石江闊而險馬家渡江
狹而平相去六十里皆與和州對岸昔金人入冦直犯
馬家渡杜充以萬衆不能捍亦嘗分兵犯采石太平州
以鄉兵等禦之遂退雖杜充處置有未盡善亦形勢使
然則馬家渡比采石尤為要害又有曰和州烏江縣界
可自江北車家渡徑衝建康府馬家渡滁州全椒縣可
自江北宣化渡徑衝建康府之靖安兼泗州盱眙有徑
小路曰張店上下瓦梁盤城亦可徑至宣化不滿三百
里烏珠曽於此路來至六合下寨并自上瓦梁下船直
至滁河口可以入江宜於靖安渡碙砂夾相對三處防
守所有北岸滁河口宣化兩處來路應和州東地分尤
宜嚴切隄防(又有曰昨來金人自黄州張家渡渡江由/湖北路鄂州武昌縣上岸方入興國軍大)
(冶縣界取山路以犯江西宜於興國軍大冶縣界通山/等處擺布防拒又有言曰漢陽沌口係漢江下流湖北)
(帥司所𨽻尤/宜嚴切隄防) 隆興二年議幸建康張浚受任督府講
論軍務不遑寢食招來山東淮北忠義之士以實建康
鎮江兩軍凡萬二千餘人萬弩營所招淮南壯士及江
西羣盗又萬餘人要害之地城壁皆築其可因水為險
者皆積水為堰置江淮戰艦諸軍弓矢器械悉備兩年
冬金屯重兵十萬於河南為虛聲脅我有刻日决戰之
語將士望敵至成大功而敵亦知吾有備卒不敢動及
是浚又以宰相來撫諸軍將士踴躍思奮敵聞浚來亦
檄宿州之兵歸南京沿邊清野以俟淮北來歸者曰不
絶山東豪傑悉願受節度敵益懼 景定元年馬光祖
置鎮巢軍照得本司所部淮西三城獨巢縣正當要害
之衝北據焦湖南扼濡塢跨聨合肥和陽無為三郡自
丙申被兵之後増城築埧屯兵幾至萬人至假邑宰以
節制之權俾任干城之寄去秋上流之警諜報謂敵謀
於此窺覦欲掠焦湖之舟出從裕溪以瞰江靣至煩宣
諭行下措置防拓本司随即調遣臺項兵船把守終是
隔渉一江不過遥制而已况巢民每遇清野船多迂避
焦湖之中地𨽻合肥動以帥司臨之使不得專守禦識
者病焉按圖志此邑舊為巢州而南渡初張魏公丞相
經理淮西亦嘗進軍於此當孫氏有國時每於此進軍
以扼魏師盖其形勢足恃如此今既嚴為江防合於此
増屯加備謂宜升為軍壘緩急之際庻可倚重保障急
務莫先於此奉聖㫖將巢縣升為軍使仍令沿江制司
選辟一次續申乞以鎮巢軍為名辟武徳郎江東副總
管建康府駐劄王珍充鎮巢軍使兼知無為軍巢縣事
仍帶江東副總管建康府駐劄八月二日奉聖㫖依
馬光祖申措置下流江防本司被㫖通制下流亦既立
逓卒分隘兵擺戰艦次第施行矣續據分司孫制叅備
總統湯華申射陽湖通江港汊豈止三二十處惟最𦂳
河闊水深冬月不涸者七處一曰口岸即柴墟是也二
曰過船港即泰興港是也三曰新河即魏村相對是也四
曰漾港即馬䭾沙相對是也五曰石莊河六曰天賜港
七曰通州新河并舊來泰興縣一城每遇潮生通徹城
下或有哨來為其占據返為冦基既不可守只當攤平
如釘塞港汊只可暫為間隔我既可塞彼亦可開兼釘
塞港口徒費民力須當於發源淺狹要路去處如蘆㳰
橋下左側六七里用工填塞更填流復溪橋下及將泰
興舊城土攤平填本縣西北門河直至周橋以㫁泰興
過船港新河漾港三口子來路等䖏本職再詳湯知郡
所申得於足歴目擊之審極為詳盡於江防事最有關
係然地分既𨽻淮東鎮江節制司豈敢越境而問若非
於源頭下手關防直待其侵逼江面與之相持則彼我
之勢懸絶客主之權遂分力倍事難居然可見兼射陽
既廹漣水賊騎向後出没不常其中百姓一聞哨警必
是各随所通港汊遷避渡江民導其前賊乘其後倉卒
之際着手不及乘間窺伺豈不可憂此事合從朝廷下
之淮東制司着𦂳措置關防當於𦂳要來路淺狹源頭
填塞使支港别汊不可得而通及將泰興舊城攤平使
倐去忽來不可得而據然後用防江兵船移寔以備用
那緩以圖急可合者則合可分者則分又將三流之兵
循江上下聨絡氣勢令首尾相應如常山虵勢彼此救
援然後江面方為牢寔緩急之際委可倚仗允為江防
之幸本職除已就諸隘㸃視却将敷布兵船斟酌𦂳慢
别行擺泊防拓續容開申外候指揮所據狀申事理備
錄在前本司照得叅議官孫料院備湯知郡所申泰興
縣一帶出江港汊合於近裏措置關防其説利害甚眀
合行備申朝廷乞賜劄下兩淮制置使司照應施行尋
淮劄付沿江制置大使司照應已劄兩淮制置使司照
所申差官㸃視速作措置具已施行状申樞密院等劄
鎮江府節制司一體施行 馬光祖築宜城以固上流
宜城者鴈汊對岸一要害處呉魏相拒時嘗設疑城於
此其後方言訛疑為宜字義宜善於疑故襲稱宜城其
地山從北來分為七枝中短而外長自西南以及於東
則大江環遶其東北隅則有段塘湖水為之限惟北當
備而有大小青龍山可以屯兵而設伏形勢如此而古
今屢城不克者盖亦有説北隅山高而大城欲包之則
不可城於山趾則外高於内非城之利况山骨在此地
不可塹故昔人能為疑城而不能城也以二十餘年間
事體言之不可不城者有三説大江以北自黄州而下
和州而上中間無一城壘以為限隔城戍於比則自黄
而和之間聲援易接利一也石簰菩薩石之間江面最
狹正在宜城之下曩洶洶時諜知敵謀欲窺此途有城
於此戍兵為守則敵有所憚而不敢睥睨利二也自舊
安慶府荒榛之後寓治楊柴洲上鴻鴈飛鳴無城郭可
恃舊城既未可修復此地去寓治不逺有險可恃徙民
為便利三也不可不城者其利三不可以城其害一此
自戊戌以來議而輙沮城而輙止盖知其利而未知所
以避其害也已未庚申之間制臣馬光祖往還江上嘗
艤舟而視其地語客曰舊日楊義所築城基址臨張家
港之濵客山高而下視之宜其不克城也城外即是山
脚宜其不能塹也曷不縮其城而小之移入主山之上
盖北隅有張家港水通大江秋冬則涸客山在港之北
而近主山在港之南而稍逺因注江而為城則視昔為
狹然城因山則用力省狹則守之易城在山上則内高
而外低險在我矣向所謂客山高而下瞰吾城者不足
慮也逺北山之趾而為濠則向所謂石不可塹者亦可
避也察其故而未敢决其事㑹宰臣歸闕舟過其下審
其形勢察其利害果不可以不城一見决矣與制閫合
入告於上詔光祖城之速其成縻緡錢一千餘萬米十
萬餘石築城周十有三里高二丈八尺趾高七尺頂半
之城門凡七上皆為樓羊馬墻一千二百六十二丈濠
長一千四百三十五丈而與江湖接虓將精兵堅甲利
器戍守其中遂為江上一巨屏有詔奨諭進光祖光禄
大夫任其事者自郡守而下賞有差(詳見詔令錄及侯/牧表 制纂官所)
(作安慶府新/城志尤詳)
創寕江新軍景定四年制使姚公希得任内凖朝廷行
下㳂江建屯招軍防捍務使聲勢連屬其分屯建寨招
軍置將優待犒給撥給軍器衣甲各有條畫
分屯建寨建康太平池三郡江靣計一千七十一里共
建大小二十九屯建康八屯曰下蜀曰馬家歩曰沙
河曰韓橋曰王沙曰新開河曰下三山曰汪蔡港太
平七屯曰濮家圩曰褐山曰采石磯曰白泥浦曰上
三山曰板子磯曰周家莊池州十四屯曰菖蒲山曰
大通曰梅根曰宂港曰戚家溝曰李王河曰寳賽磯
曰黄石磯曰吉陽湖曰祝家磯曰烏石磯曰香口曰
雙河三郡諸屯共創制寨屋一萬一千九十五間本
府一千七百間太平四千四百間池州四千八百間
準朝廷科下十八界六十萬每間科四十貫共支過
科下錢四十四萬三千八百貫外餘錢續建各屯制
領將佐衙屋本府一百三十間太平一百四十六間
池州一百九十五間内本府寨屋每間貼助十八界
二十貫計支過三萬四千貫十八界將佐衙屋不計
焉諸寨内有坐落低窊去處别議合併移改
招刺寧江軍寧江前後軍額六千二百人馬公光祖
刷具闕額凡一千一百七十餘名差將校分頭招募
每一名支等下錢三百貫七事件軍装一副截至咸
淳元年十一月終共招到一千三百七人
教習寧江軍及束併軍分初寧江分屯二十有九然
少者僅數十人為一屯非所以聨隊伍壯氣勢也馬
公光祖將前後兩軍束併前軍二千六百九十一人
併為八寨後軍二千六百三十六人併為七寨每五
百人置正副凖備將不及五百人置正副將然後稍
成將隊各有統紀又因廵江親至諸屯閲習武藝士
皆新募挽弓蹶弩鮮能應格遂遴選江淮精兵發下
各屯夾持訓習不時委官賫錢銀激犒射箭攛搶行
之稍久人漸精熟今秋敵闖濡舒諸屯旗幟鮮眀砲
坐森列歩騎出入金鼓喧轟其習熟波濤者又操舟
往來上連下接敵隔江覘其有備乃遁去 賞格(紅/心)
(箭一隻支錢五貫文帖箭一隻支錢三貫文垜箭一/隻支錢一貫文搶手每攛三百攛支錢兩貫文又各)
(屯支銀掏一箇一名射中獨得二名以/上均給累給十六中以上補訓練官)
招軍置將凖朝省指揮将建康太平池三郡闕額六
千二百八十人以寧江新軍為額每人科下身子軍
裝等錢十八界一百貫共科到六十萬遂差官分往
諸郡招募本司招到四千五百一十五人太平州招
到八百五十人池州招到九百一十五人為數已足
總支過六十二萬八千貫十八界建康八屯派撥九
百二十人太平七屯派撥二千三百六十人池州十
四屯派撥三千人建康太平一十五屯為寧江前軍
池州一十四屯為寧江後軍各軍置統制兼總制一
員統制三員正副將各三員凖備將六員
優待將士制領將佐本身請給外本司務從優厚差
兼帳前職事添幇月給成年該支錢三萬四百八十
貫舊措米四百四十四石酒一千六百三十二瓶各
有等差其發遣新軍着屯自制領將佐以至官兵等
第支犒共支錢四萬五千二百二十五貫其各屯器
具動用悉與辦集如床薦蓆鍋盆桶二萬三千五百
六十四件計錢一十六萬八千七百二十九貫有竒
其單身人剏給冬衣白布綿襖三千領該錢一十八
萬三千三十八貫又造到旗幟大小三千一百七十
面前後軍各給其半為費五萬八千八百八十七貫
有竒又置惠軍典本一十二萬八千貫應副諸軍急
缺質當不許收息雜賣本錢六萬四千貫以便諸軍
食用不許取利又置碓臼一百四十副分撥諸屯以
便舂伐以至聘娶教閲冬年節支犒及紙劄捉逃菜
種等雜費錢通約計三十一萬一千七百二十貫又
新軍入營之後多有不服水土病患者與之修合藥
餌支撥錢米木炭等選擇醫人優支月給節次差官
提㸃醫治又慮奉行未至分委募属同醫人將帶生
熟藥白米等前去諸屯家至戶到㸃視醫療通支錢
二萬九千六百八十七貫有竒米一百二十七石六斗
炭三千五百斤其新軍老小住居各州縣者支給路
費移文各處取發至司遣赴屯所又各支安家路劵
等錢及不時差官吏往諸屯㸃檢撫勞一應劵食雜
支截日通用過十六萬二十餘貫又恐諸兵着寨未
久時加優䘏差官逐屯支犒共支過錢六萬六千餘
貫舊凡百加意靡不脩至焉
給軍器衣甲付各屯樁管以備使用角弓九百四十
二張弩六百二十八件槍一千五百七十條弓箭四
萬七千一百隻弓䩴䩮九百四十二箇弓弦九百四
十二條弩箭六萬二千八百隻腰刀二千五百一十
二把弩䩴䩮六百二十八箇手斧六百二十八把金
一十八靣鼓四十六面划車弩三十三座甲一千二
百五十六副胖襖一千八百八十四領綿裙一千八
百八十四腰衲襖三千一百四十領衲裙三千一百
四十腰以上共發過一十三萬九十四件(内除朝廷/科下殿司)
(鉄甲襖裙五千九十六件并建康府胖襖綿裙一千/八百八十七件太平州軍器一萬八千五百七十二)
(件外餘從/本司庫支)
制使姚公希得任内剏買戰馬沿江守備雖以舟楫
為要然上流萬一有警牽泝必遲非得精騎疾馳廵
連江面又恐坐失事機舊來此地號為多馬考之尺
籍戎司以數千計馬司以萬計近來減耗百無二三
邊備所關豈容偏廢於是撥一百萬貫專委都統趙
紀祥以買戰馬以備調用自景定三年節次收買及
解梱之日共買到三百一十四匹餘緡樁之司存接
續收買
創建馬寨有馬無屋寒暑非便景定三年制使姚公
希得解閫有日又與措置度地建寨以便牧養據所
委官申武定橋東堤岸頭可為寨地遂差濠寨計料
創屋八百五十間約費四十五萬二百六十餘緡舊
楮米八百一十五石柴五千餘束用四月初三日興
工動土間續據白劄條陳寨基卑濕不便欲於北門
寨駱駝寨兩處舊基擇其穩便者縁新政將至倉卒
未容改作又慮移改増費遂再刷一十萬通前共樁
立十五萬并柴米等一面燒造磚瓦置辦材料責付
所差提㸃受給官范勝等任責樁管仍備申朝廷乞
劄下新制使照應承續區處高平寨地起盖庻經久
云
先鋒馬并建寨先鋒軍馬舊管止八十一疋姚公希
得及馬公光祖任内買到三百七十六疋通前共四
百五十七疋初議建寨以便牧養而難其地景定五
年夏四月定卜於南門外沙井頭面勢寛平水草饒
美以是月二十五日經始至九月二十四日畢工為
屋八百七十八間官廨廟門樓㸃亭一一備具續以
人馬數増又益屋一百二十六間 寨記(南方倚舟/師為長技)
(北人事鞍馬利馳突南不言騎北不言舟師非習也/雖然用我之長兼彼之長彼以其偏我以其全何戰)
(不克何守不固哉中興六飛南渡駐蹕全呉天險在/前利在舟楫然是時命呉璘通馬於西胡舜陟市駿)
(於廣至紹興間李世輔以馬司精鋭一日馳安豐㑹/采石蹙逆亮而斃之其兼用所長之效如此昇左臂)
(淮右吭浙首枕荆蜀水陸上下之㑹武脩宜畢精制/司舊有先鋒馬軍歴嵗久圉牧廢存者不什一余奉)
(命留鑰始至百廢如蝟毛念未及兹再至則計宿儲/考初籍欲舉而未遂橘州姚公寔來方撙度費務而)
(余又三至矣先是姚公命都統趙紀祥市馬得三百/一十四余不敢墮公志乃益選良駿籍厥毛齒慨聚)
(之之難則廐而牧之其可易遂度地南門之外曰沙/井者平坡曼衍水草豐沃河滸近則洗之易芻茭便)
(則飼之勤廼召匠經始程土物量事期計徒庸主費/有司䕶作有校役始於景定甲子四月至咸淳乙丑)
(正月成列楹一千有四縻緡錢一十一萬五千有竒/米八百二十三石有竒費一出於制帑役成昇人不)
(知因念隆興乾道間張虞二公志在規恢士馬精壯/馬司移屯自兹始也余老矣方將為伏櫪想何敢望)
(二公然力不足意有餘倘尚此一日留尚當殚一日/力謀多務廣終求以足余意而亦以成姚公欲為未)
(竟之志焉異時馳勁騎三千蹀血虜庭不肯以天限/南北一語掛牙輔知必有不負余志者姑識諸石以)
(俟觀文殿學士金紫光禄大夫沿江制置大使兼知/建康軍府事兼管内勸農營田使兼江南東路安撫)
(大使馬歩軍都總管兼行宫留守節制和州無為軍/安慶府三郡屯田使兼權淮西總領金華郡開國公)
(食邑四千一百戸食寔封八百戶馬光祖記并書朝/奉大夫秘閣修撰江南東路計度轉運副使兼本路)
(勸農使借紫/趙孟頫篆盖)
買寧江軍戰馬景定五年九月馬光祖凖省劄行下
每寧江軍一千人以二百人為騎軍前後二軍共合
辦馬一千二百五十六疋江南非産馬之地措置收
買為力倍難所得之馬皆擇其齒嫩格高者鞍轡槽
具色色齊備分派諸屯使善騎者訓習弓矢矛矟各
有執藝今餘半年馳驟施放大略可觀緩急足為戰
禦之備(寧江前軍六百二十八疋第一將沙河寨一/百單四疋第二將韓橋寨三十六疋下三山)
(寨三十六疋第三將褐山寨八十疋第四將烏石港/寨八十三疋第五將上三山寨九十一疋第六將板)
(子磯寨一百疋第七將周家莊寨九十八疋寕江後/軍六百二十八疋第一將菖蒲山寨八十疋第二將)
(梅根寨一百疋第三將戚家溝寨八十疋苐四將李/王河寨一百五十八疋第五將吉陽湖寨六十四疋)
(第六將烏石磯寨八十三/疋第七將香口寨六十疋)
景定建康志巻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