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定建康志
景定建康志
欽定四庫全書
景定建康志巻四十七 宋 周應合 撰
古今人表傳序
崇厚風俗表章人材此南軒先生脩志之訓也建康牧
守既表於志之前矣若古今名徳生於此居於此職於
此墓於此祠於此封於此者皆不容泯也因思漢史有
古今人表潤志有耆舊寓公傳乃倣斯例表其人於志
之後復傳其事於表之後傳凡十一曰正學二曰孝悌
三曰節義四曰忠勲五曰直臣六曰治行七曰耆舊八
曰隠徳九曰儒雅十曰貞女表以迹而傳以品有表而
不必傳者有傳而不必表者有表傳所不及者見之拾
遺皆以寓崇厚表章之意云
古今人表(巳入表志題/名者不復錄)
正學傳
明道先生程子諱顥字伯淳其先河南人年十五六時
奉父太中公(諱/珦)之命師事濂溪周先生聞其論道遂厭
科舉之業慨然有求道之志明於庶物察於人倫辨異
端似是之非開百代未明之惑秦漢而下未有臻斯理
也謂孟子沒而聖學不傳以興起斯文為已任進將覺
斯人退將明之書不幸早世皆未及也其辨析精㣲稍
見於世者學者之所傳爾先生自弱冠應詔中進士第
官始於主簿終於宗正寺丞嘗主江寧府上元簿盖其
再調也上元田稅不均比他邑尤甚盖近府美田為貴
家富室以厚價簿其稅而買之小民茍一時之利久則
不勝其弊先生為令畫法民不知擾而一邑大均其始
富者不便多為浮論欲揺止其事既而無一人敢不服
者後諸路行均稅法邑官不足益以他官經嵗歴時文
案山積而尚有訴不均者計其力比上元不啻千百矣
㑹令罷去先生攝邑事上元劇邑訴訟日不下二百為
政者疲於省覽奚暇及治道先生處之有方不閱月民
訟遂簡江南稻田賴陂塘以溉盛夏塘堤大决計非千
夫不可塞法當言之府府禀於漕司然後計功調役非
月餘不能興作先生曰比如是苗槁乆矣民將何食救
民獲罪所不辭也遂發民塞之嵗則大熟江寧當水運
之衝舟卒病者則留之為營以處曰小營子嵗不下數
百人至者輒死先生察其由蓋計留然後請於府給券
乃得食比有司文具則困於飢已數日矣先生白漕司
給米貯營中至者即與之食自是生全者大半措置於
繊㣲之間而人已受賜如此之比所至多矣先生常云
一命之士茍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仁宗登遐遺
制官吏成服三日而除三日之朝府尹率羣官將釋服
先生進曰三日除服遺詔所命莫敢違也請盡今日若
朝而除之所服止二日爾尹怒不從先生曰公自除之
某非至夜不敢釋也一府相視無敢除者茅山有龍池
其龍如蜥蜴而五色祥符中中使取二龍至中途中使
奏一龍飛空而去自昔嚴奉以為神物先生嘗捕而脯
之使人不惑其始至邑見人持竿道旁以黏飛鳥取其
竿折之敎之使勿為及罷官艤舟郊外有數人共語自
主簿折黏竿郷民子弟不敢畜禽鳥先生為政治悪以
寛處煩而裕當法令繁宻之際未嘗從衆為應文逃責
之事人皆病於拘礙而先生處之綽然衆憂以為甚難
而先生為之沛然雖當倉卒不動聲色方監司競為嚴
急之時其待先生率皆寛厚施設之際有所賴焉先生
所為綱條法度人可効而為也至其道之而從動之而
和不求物而物應未施信而民信則人不可及也先生
自上元移澤州晉城令尋以吕公著薦授太子中允權
監察御史裏行神宗素知先生名期以大用前後進說
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賢育材為先不飾辭辯獨以
誠意感動人主嘗言人主當防未萌之欲神宗俯身拱
手曰當為卿戒之時王荆公安石日益信用先生每進
見必為神宗陳君道以至誠仁愛為本未嘗及功利荆
公寖行其說先生意多不合事出必論列數月之間章
數十上尤極論者輔臣不同心小臣與大計興利之臣
日進尚徳之風寖衰荆公與先生雖道不同而嘗謂先
生忠信先生每與論事心平氣和荆公多為之動而言
路好直者必欲力攻取勝由是與言者為敵矣先生言
既不行懇求外補神宗猶重其去上章及面請至十數
不許遂闔門待罪神宗命執政除以監司復上章曰請
罪獲遷刑賞混矣累請得罷尋與外任雖在小官賢士
大夫視其進退以卜興衰哲宗聖政方新賢徳登進先
生特為時望所屬召為宗正寺丞未行以疾終元豐八
年六月十五日也享年五十有四士大夫識與不識莫
不哀傷為朝廷生民恨惜(先生資禀既異而充飬有道/純粹如精金温潤如良玉寛)
(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誠貫于金石孝弟通于神明視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陽之温聴其言其入人也如時雨之)
(潤胷懐洞然徹視無間測其藴則浩乎若滄溟之無際/極其徳美言盖不足以形容先生行已内主于敬而行)
(之以恕見善若出諸已不欲弗施于人居廣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動有常先生敎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誠意)
(至于平天下洒掃應對至于窮理盡性循循有序病世/之學者捨近而趋逺處下而闚高所以輕自大而卒無)
(得也先生接物辨而不間感而能通敎人而人易從恕/人而人不怨賢愚咸得其心狡偽者獻其誠暴慢者致)
(其恭聞風者誠服覿徳者心醉雖小人以趋向之異顧/于利害時見排斥退而省其私未有不以先生為君子)
(也詳/墓誌)子三人端慤端懿端本元豐八年十月𦵏於伊川
先塋太師潞國公文彦愽題其墓曰大宋明道先生程
君伯淳之墓(伊川先生表其墓曰周公沒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𫝊道不行百世無)
(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真儒無善治士猶得以明乎善治/之道以淑諸人以𫝊後世無真儒天下貿貿焉人欲肆)
(而天理滅矣先生生于四百年之後得不𫝊之學于遺/經志将以斯道覺人天不憗遺哲人早世鄉人士大夫)
(相與議曰道之不明也久矣先生出倡聖學以示人辨/異端闢邪説開歴古之沉迷聖人之道得先生而後明)
(為功大矣于是帝師采輿議而為之稱以表其墓學者/之于道知所嚮然後見斯人之為功知所至然後見斯)
(名之稱情山可夷谷可堙明道之名亘萬世而長/存勒石墓旁以詔後人元豐乙丑十月戊子書)晦庵
先生徽國文公朱熹賛曰揚休山立玉色金聲元氣之
會渾然天成瑞日祥雲和風甘雨龍徳正中厥施斯普
嘉定中賜謚曰純(臧格議曰夀濂溪之脉吾道賴以復/𫝊者有二程先生在載惟二先生天)
(分不齊及其體道成徳則同歸一致有司泥莭惠之典/未免從而區别然二先生所得之妙又豈容以差數觀)
(哉謹考伯淳先生窮理盡性開示後學潞國太師叶之/公言以表其墓曰明道先生夫道之不明天寔憫之今)
(茲篤生賢哲資禀特異天意固有所屍矣居洛十年充/養偹至融會貫通内外洞徹人見其氣貌肅然不敢即)
(也而和氣充浹睟面盎背遽色厲辭亡有也人見其接/物粹然若可易也而望之崇深截截乎規矩凖繩不敢)
(慢也局度清越世故若将凂焉而克勤小物雖鄙賤猥/瑣弗之憚也立言洒落近而易知扣之則無窮出之則)
(愈新也竊議先生者所見自不一而不知先生道積于/中固純乎而弗雜也抑嘗究極先生所以用力之地矣)
(謂心不可以一事留謂學不可以一善止有適有莫戒/其非天地之全容氣未消防其為義理之勝以至去新)
(學之支離非釋氏之不相聮属忌學者之先立標準斥/記誦之玩物䘮志盖圭角少露皆先王之所不予若訓)
(不息為生則曰中無間斷推明易理則曰敬無間斷純/亦不已此天之所以為天也先生妙造精義渾渾無涯)
(其體純盡在是與異時身為御史不矜文字以懲詆訐/之失元祐羣賢悉起散地先生獨有憂色使之恊濟于)
(朝以施調一之功安有紹聖報復之禍哉一時遊其門/者日遊乎寛平樂易之中而無有枯槁憔悴蹙廹無聊)
(之態如羣飲于河各充其量故得先生之敬者非顯道/之誠篤切近則公掞之端厚方重得先生之和者非淳)
(夫之安恬静黙則中立之簡易平淡誠以先生㑹道之/全備随其所得者固已足名世矣按諸謚法中正粹精)
(曰純伊川先生状其行曰純粹如良金石本中摭諸先/賢之論曰温然純粹張宣公嘗為之賛亦曰會其純全)
(公謚以純庶足以賔其實當先生既沒門人學子相與/推尊稱美其間固有不同者夫以親見而師授既無異)
(敎必無異詞特以先王道大未易稱故各用其所知者/以名之使其有得乎純之説雖生乎千載之上又安有)
(異詞乎子樓觀獲議曰嘗觀明道先生有言曰仲尼元/氣也顔 春生也孟子并秋殺盡見之又曰仲尼天地)
(也顔子和風慶雲也孟子泰山巖巖氣象也先生之品/藻聖賢區别于片言隻字之間儼然如在其左右也然)
(則今之議先生之謚者烏可泛然而贅為之説乎愽士/謚曰純公豈有得于春生而為和風慶雲者乎及觀伊)
(川先生狀其行曰先生資禀既異而充養有道純粹如/精金温潤如良玉寛而有制和而不流信斯言也謚之)
(以純/曰宜)淳祐初詔曰明道初元天於河南篤生大賢是似
顔子故任承議郎宗正寺丞謚純程顥徳性粹甚天理
渾然由明而誠有過化存神之妙自體達用有綏來動
和之功使得相於熙寧蒼生之福未艾朕每追惜之然
誦其遺書如有用我期月而可真足以開萬世之太平
也爰躋從祀仍錫追封以示褒崇可特封河南伯
南軒先生張子諱栻字敬夫故丞相魏國忠獻公浚之
嗣子也生有異質穎悟夙成忠獻公浚愛之自其㓜學
而所以敎者莫非忠孝仁義之寔既長又命往從南嶽
胡公仁仲先生問河南程氏學先生一見知其大器即
以所聞孔門論仁親切之指告之公退而思若有得也
以書質焉而仁仲先生報之曰聖門有人吾道幸矣公
以是益自奮厲直以古之聖賢自期作希顔錄一篇蚤
夜觀省以自警䇿所造既深逺矣而猶未敢自以為足
則又取友四方益務求其學之所未至蓋玩索&KR0688;評踐
行體驗反覆不置者十有餘年然後昔之所造深者益
深逺者益逺而反以得乎簡易平寔之地其於天下之
理盖皆瞭然心目之間而寔有以見其不能巳者是以
决之勇行之力而守之固其所以篤於君親一於道義
而沒世不忘者初非有所勉慕而强為也少以䕃補右
承務郎辟宣撫司都督府書冩機宜文字除直秘閣是
時孝宗新即位慨然以奮伐仇敵克復神州為已任忠
獻公浚亦起謫籍受重寄開府建康叅佐皆極一時之
選而公以藐然少年周旋其間内賛宻謀外恭庶務其
所綜畫幕府諸人皆自以為不及也間以軍事入奏始
得見上即進言曰陛下上念宗社之讎恥下閔中原之
塗炭惕然於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謂此心之發即天理
之所存也誠願益加省察而稽古親賢以自輔焉無使
其或少息也則不惟今日之功可以必成而千古因循
之弊亦庶乎其可革矣上異其言盖於是始定君臣之
契已而忠獻公辭位去用事者遂罷兵與敵和敵乗其
隙反縱兵入淮甸中外大震然廟堂猶主和議至勑諸
將毋得以兵向敵時忠獻公已即世公不勝君親之念
甫畢葬事即拜疏言吾與敵人乃不共戴天之讎向來
朝廷雖亦嘗興縞素之師然玉帛之使未嘗不行乎其
間是以講和之念未忘於胸中而至誠惻怛之心無以
感格乎天人之際此所以事屢敗而功不成也今雖重
為羣邪所誤以蹙國而召冦然亦安知非天欲以是開
聖心哉謂宜深察此理使吾胸中了然無繊芥之惑然
後明詔中外公行賞罰以快軍民之憤則人心恱士氣
充而敵不難却矣繼今以往益堅此志誓不言和專務
自强雖折不撓使此心純一貫徹上下則遲以嵗月亦
何功之不成哉疏入不報後六年以補郡臨遣見上首
進明大義正人心之說明年召還上問曰卿知敵中事
乎公對曰不知也上曰敵中饑饉連年盗賊四起公入
對曰敵中之事臣雖不知然境中之事則知之詳矣上
曰何事公遂言曰臣竊見比年諸道亦多水旱民貧日
甚而國家兵弱財匱官吏誕慢不足倚仗正使彼寔可
圗臣懼我之未足以圗彼也今日首當下哀痛之詔明
復讎之義顯絶敵人不與通使然後脩徳立政用賢養
民選将帥練甲兵通内脩外攘進戰退守以為一事且
必治其寔而不為虚文則必勝之形隠然可見雖有淺
陋畏怯之人亦且奮躍而争先矣上為歎息褒諭以為
前未始聞此論也其後又因賜對反復前説上益嘉歎
面喻當以卿為講官冀時得晤語也時還朝未期嵗而
召對至六七公感上非常之遇知無不言大抵皆脩身
務學畏天恤民抑權倖屏讒諛之意至論復讎之義則
反復推明所以為名寔之辨者益詳於是宰相益憚公
而近倖尤不悦遂合中外之力以排之而公去國矣盖
公自是退居三年更歴兩鎮雖不復得聞國論而蚤夜
孜孜反身脩徳愛民討軍以俟國家扶義正名之舉尤
極懇至於是天子益知公可用嘗賜手書褒其忠寔盖
將復大用之而公已病矣病亟且死猶手疏勸上以親
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已之偏好惡公天下之理以清
四海克固丕圗為言若眷眷不能忘者冩畢緘付府僚
使驛上之有頃而絶嗚呼靖康之變國家之禍亂極矣
小大之臣奮不顧身以任其責者盖無幾人而其承家
之孝許國之忠判决之明計慮之審又未有如公者雖
降命不長不克卒就其業然其志義偉然死而後已則
質諸鬼神而不可誣也公為人坦蕩明白表裏洞然詣
理既精信道又篤其樂於聞過而勇於徙義則又奮厲
明决無毫髪滯吝意以至疾病垂死而口不絶吟於天
理人欲之間則平日可知也栻嘗有言曰學莫先於義
利之辨而義也者本心之所當為而不能自已非有所
為而為之者也一有所為而後為之則皆人欲之私而
非天理之所存矣嗚呼至哉言也其亦可謂廣前聖之
所未發而同於性善養氣之功者與公在建康幹父謀
國之暇嘗游城南天禧寺竹間愛其清邃掃室讀書名
曰南軒後人因建寺焉朱文公賛曰擴仁義之端至於
可以彌六合謹善利之判至於可以析秋毫拳拳乎其
致主之切汲汲乎其幹父之勞仡仡乎其任道之勇卓
卓乎其立心之高知之者識其春風沂水之樂不知者
以為湖海一世之豪彼其揚休山立之姿既與其不可
傳者死矣觀於此者尚有以卜其見伊吕而失蕭曺也
邪(按此賛用湖海一世之豪盖乾淳間學士大夫有不/知朱張二先生者以湖海豪目之故南軒别文公詩)
(曰盡收湖海意仰希洙泗遊而文公賛南軒亦有此語/門人嘗以為問文公曰吾始見敬夫時吾豪氣未除者)
(頗多敬夫嘗以此見規故敬夫與吾詩有妙質貴强矯/之語後數年吾力行敬夫之言豪氣頓除而敬夫豪氣)
(猶有毫髪未盡去也氣質之難化也如此哉上元尉翁/泳聞于其師蔡莭齋文公作南軒碑終之以求仁得仁)
(與文公再祭南軒文相表裏文/公許南軒傳道之意備見于此)嘉定八年賜諡曰宣(孔/煒)
(議曰公盖代儒宗為國世臣起千載絶學負四海重名/功業未究中道以沒于今三紀矣易名之典久未克請)
(維時師臣列其事于朝上即報可所以尊道崇化也天/光下臨雷厲風動豈容拘常襲故寔慊名浮者所可同)
(日道哉公丞相魏國忠獻之嗣子五峯先生胡公之門/人也鍾美萃靈英特邁往親承忠孝之傳講切義理之)
(學既念孔孟既沒正論淪鬰言道徳者溺虛無尚功利/者急變詐儒者功用冺然無見于世去古愈逺流靡日)
(激宋興百年河南二程始倡明道學開廸人心由是聖/賢不傳之緒頼二公而續然俗之久安者難變理之僅)
(明者易㣲公為此懼毅然以斯文為已任采摭遺書尋/繹精義居敬窮理以立本開物成務以致用其學極于)
(廣大高逺究其歸則不離于簡易篤寔故凡見之言語/文字之間職守事功之㑹無非爽亮明白務寔求是謂)
(克已復禮顔子所以為百世師也作希顔錄早夜以自/警謂仗義履正諸葛忠武所以為三代佐也作武侯傳)
(文為之記為之賛先漢人物獨許董相以知學若趙營/平之為國逺慮尤拳拳焉則其&KR0688;學之精㣲趋向之純)
(一識者有以知其心孝廟初元銳意規恢建置督府公/參賛機幙間以軍事入奏為上開陳正名復仇大義慷)
(慨激切及為郎賜對申演前議乃在寔於脩徳寔于立/政寔于偹禦而無取乎徒假其名經筵勸講按古證今)
(願上以三代之治自期其論高矣至條舉治要不過曰/宅心為萬事之綱脩身為天下之本上稽天理下從人)
(欲見于行事者皆至公務寔而已三復至言其視帝王/盛時元臣碩輔所以識達國體啟沃君心者異世一轍)
(公自以䝉被殊知圗惟補報奮不顧身盡言無隠如指/切發運苛斂之病民力排樞筦除授之非據英詞勁氣)
(至今凛凛直道難行毁言日至公不得久内矣越數嵗/天子深思其賢俾臨藩屏公誼存報主不以内外為間)
(随其所至先立成規其經畧廣西也所以復于上者必/欲以撫存安静為本及制置荆南也首以凡事務寔不)
(但空言見義則為不敢顧避諄諄為上言之惟誠于為/民若保赤子誠心求之不墜聖賢之訓故洊更二鎮凡)
(民事利害休戚博采周咨惟恐不及如鹽筴如馬政如/義勇如弓弩手究見本末立奏罷行曽無留滯必使封)
(圻之逺閭閻之細悉徹惟聰上亦嘉其忠寔璽書勉勞/有志大用而公属疾矣病亟手疏勸上親君子逺小人)
(信任防一已之偏好悪公天下之理其愛君憂國至公/血誠雖死不忘某讀公遺編至此廢巻永歎竊謂公平)
(生大莭所以對天地而不慚質鬼神而無疑者具學自/不欺始盖理之寔然者謂之不欺公能存此心充此理)
(任重道逺日進無彊自然講于已者為寔學復于居者/為實徳建于民者為寔利篤志明善以知之鞠躬盡力)
(以行之夫是以天下無不可為之事臨事無不可成之/功而儒者有益于人之國信矣夫唐人有言曰上不負)
(天子下不負所學其斯之謂與謹按謚法體和居中善/聞周達曰宣公沉涵道真見理昭徹秉徳制行渾然天)
(成非體和居中乎人宗其學家藏其書君信其言民孚/其惠非善聞周達乎節行壹惠請謚曰宣 楊汝明覆)
(議曰惟公之學根原于中庸大學之奥㫖參訂于濓溪/二程之㣲言漸漬于忠獻之純忠發揮于五峯之師説)
(體此心于天地充其仁于萬物辨之明毫釐必計行之/力食息弗違故其在講筵在宰属猶是心也在州郡在)
(藩鎮猶是心也今觀其所言悉可㮣見知上有剋復神/州之志則以稽古親賢為請知廟堂有和戎之謀則以)
(恱人心充士氣為言其補外臨遣則請先克已私以明/大義正人心其召還奏對則請先務寔以脩徳立政用)
(賢養民論史正志為發運使則斥其病民之寔論張説/僉書樞宻則懼其激武臣之怒在静江則變漕司折賣)
(州鹽之法申諸州按習效用之令息洞前之譁革綱馬/之弊在江陵則嚴盗賊之禁結諸将之歡正淮民出塞)
(之罪行義勇量取之法考致要歸無不自所學流出經/曰天不愛其道董仲舒曰道之大原出于天道固天之)
(道天不輕以授人自周公孔子以至孟子厥後罕傳雖/間有經生文士性理是談體用未明或相矛盾宋興百)
(年濂溪二程發明于前吕謝游楊扶持于後義理貫徹/夐出前儒公與晦庵朱氏出而嗣之相為師友于是演)
(迤溥博丕闡于世得其大者足以名當世得其小者亦/足善一身考論淵源所自公力居多今晦庵朱氏已謚)
(曰文公沒三十六年始議其謚時則後矣謚之曰宣尚/與朱氏相叅用見羽翼孔門之意謚法體和居中善聞)
(周達曰宣公之明理謹獨學精行茂是謂體和居中公/之徳言俱立君信民孚是謂善聞周達迹古以騐今博)
(士議是請/從謹議)景定二年正月皇太子釋奠於國學奏請以
南軒張栻及東萊吕祖謙從祀大成殿上從之
西山先生真氏諱徳秀字景元建寧人也少年中進士
第尋召試博學宏詞後歸遷陽盡讀朱文公諸書發揮
天理人心之妙盖有及門而不盡得者誠意寔徳見者
心服嘉定八年江東大旱公為轉運副使濟人之政皆
以身當其勞拯荒其一也合本道義倉及轉般米數十
萬斛而厚其積因户部罷夏稅之請以蠲其征取郡縣
官及寓公之賢以覈其實大家勿勸分貧者糶乏者濟
已甚者輦粟賜之病者載藥與之本之以河北救災之
議行之以青州之政櫛風沐雨遍走二郡不足則開寄
納倉出官錢糴之吴中又不足則以翰苑槖中金益之
不忍留都之不及則發私財以賑贍之訖事民益急則
轉糶為濟賴以全活者數十萬計廣徳守臣附㑹時好
劾敎官以聞公引咎以白其寃禱雨白鷺洲應如響迄
以稔告捐金粟建明道書院設敎一本于程子由是士
知講學公嘗驛奏推本寧皇之仁一似仁祖而群臣般
樂怠傲不異政宣者十事語意剴切上為感動初公涉
三舘侍螭㘭入玉堂論事上前皆本仁義皆闗君徳治
體切於君子小人之辨使金不達則益厲報仇雪耻之
氣中外想聞其風采其後守泉南帥豫章長沙三山惠
民平盗尤多善政薄海讋服天下惟恐其不入相更化
立朝發明大學得失與盛衰治亂存亡之義上為詔讀
校文入奏懽然接納將舉國聴之而公薨矣自濂溪而
下六君子扶持道統者皆未得顯位於時惟公續斯道
之脉晚始嚮用世皆以堯舜君民望之命参大政不及
拜朝野莫不悼惜今其著書立言存於世者羽翼考亭
與其書而並傳焉贈太師諡曰文忠
(或問十傳首正學何也應合曰程子嘗謂道統不傳/則百世無善治道學不明則千載無真儒故能傳堯)
(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之心者為正道能明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之道者為正學周子所謂為天地)
(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絶學為萬世開太平者/此也其所闗繫不亦大乎傳首正學不亦宜乎或又)
(問曰子嘗記青溪先賢祠曰河南純公龜山文靖公/南軒宣公紫陽文公西山文忠公有道者五今正學)
(傳為道而立所傳止及其三而龜山紫陽二先生不/與焉詳于記而畧於傳何也應合曰記與傳各有體)
(記為祠作也祠已有位記則述之傳為郡作也郡嘗/有迹傳則列之祠有其位而祠記不書則疎郡無其)
(迹而郡志有傳則泛有如龜山紫陽二先生之道天/下共尊之豈待建康有傳而後知建康志傳為一郡)
(而作非為天下而作二先生之事迹偶未著于建康/則不敢列于建康之傳與程張真公三先生之嘗有)
(政于此者不同也或又問曰文公嘗持漕莭文靖公/嘗居溧陽而子謂二先生無迹于此邦何也應合曰)
(文公雖嘗授漕節實未供職未入建康之境青溪之/所以祠公者非以為漕之故徽州公所居南康公所)
(治皆在江東所部之内掲虔妥靈以啟邦人景行之/思祠之宜也建康郡志之有傳盖書其有迹于建康)
(者耳徽之居南康之治則于建康志不相干也至若/楊文靖公之居于溧陽終于溧陽雖見于舊志之所)
(載而未敢以為信按龜山先生本出𢎞農五世祖唐/末避地閩中寓南劍州之将樂縣因家焉先生既沒)
(之後有大盗過其門而不入即将樂之居也未嘗聞/有遷居之所年七十時嘗監常州市易務常州地近)
(溧陽謂嘗經從此邑恐或有之謂其嘗居此邑則不/可信自市易秩滿召為祕書為著作為諌議為給事)
(中其後丐去奉祠年八十三以疾終于正寢𦵏于將/樂之西山胡文定公誌其墓者不誣也而舊誌乃謂)
(先生終于溧陽又不可訓墓誌及吕舍人所撰行状/皆言先生有子五人曰廸曰逈曰遹曰適曰造未聞)
(有所謂杭者舊志乃謂先生之子名杭為編脩者家/于溧陽杭之孫慶嗣嘗請建康鄉舉使先生果又有)
(一子名杭墓誌行狀何緣不書以胡吕二公所書為/信則溧陽志所書皆不可信今若信舊志之説以龜)
(山嘗居溧陽而存其傳于建康則是疑胡吕而誣龜/山矣應合所不敢也然顯志所載亦必有説未詳其)
(故姑闕所疑後之君子儻/有考焉宜有以折衷之)
景定建康志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