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淳臨安志
咸淳臨安志
欽定四庫全書
咸淳臨安志卷九十三 宋 潜說友 撰
紀遺五
紀事
餘杭縣吏何某自壮嵗為小胥至押録持心近恕畧無
過愆前後縣宰深所倚信又兼領開拆之職毎遇受
訟牒日待旦先坐於門一一取閲之有挾詐姦欺者
以忠言反覆規曉之曰公門不可容易入所陳既失
實空自貽悔何益也聴其言而去者甚衆民犯罪麗
于徒刑合解府而顧其情理非重害必委曲白宰就
縣斷治其當杖者又徃徃諌使寛釋置兩竹筒于堂
擇小錢數千分精粗為二等時擲三兩錢或一錢于
筒中諸子問何故曰吾䝉知縣委任凡幹當一事了
則投一錢所以分為二者隨事之大小也子竟不深
曉迨謝役夀終始告之曰爾曺解吾意乎吾免一人
徒罪則投一光錢于左筒免一杖罪及諭解一訟則
投一糙錢于右筒宜剖而觀之兩筒既破皆充滿無
餘地笑而言曰我無復遺恨如隂隲可慿為後人利
多矣遂卒後十年其子伯夀(鑄/)登儒科紹興中位至
執政累贈其父太子太師
忠訓郎王良佐居臨安觀橋下初為細民負擔販油後
家道小康設肆于門稱王五郎夫婦好奉釋氏齋施
無虛日淳熙初年二月清旦焚香日中有塔影七層
現于側黄碧璀粲宛若新飾金書三字曰寳叔塔私
竊自念此塔草創修治全未成緒我今自任其責乃
捐力重建造規範雄赫勝于承平之時寺僧塑其夫
婦像于第一層上後買給使减年恩補官或云王生
少年日因在市闘毆傷人捕繫仁和縣獄適與一重
囚同年語話頗欵宻因言我一生做經紀今焉敗獲
念殺人負罪决無生理切有心臆之事為君陳之我
昔年曽掠富室之物得金銀甚多埋于寳叔塔下左
方入地若干尺可悉掘取俟我伏法了幸為收拾骸
骨瘞之髙原仍廣作佛事以資超脱遇忌日時節宜
飯僧讀經分明囬向則我瞑目不憾矣王出獄悉如
所戒徃塔下啟穴果得物可直萬緡因此致富故假
塔影之説以盖其事云
臨安西湖舊傳南北兩山僧寺大小合三百六十兵革
之餘又為軍營禁苑勢人園圃之所包占今存者不
滿百唯南山境趣幽寂無繁華腴艶氣象靈石寺僻
在深林叢薄中古屋猶不壊屋山有六言詩一首曰
南塢數囬泉石西峯㡬叠烟雲登携孰以為侣顔寓
李甲蕭耘老僧言昔年有道人四輩來乞食是時午
齋已過拒而不與一客取筆題此詩其後好事君子
尋繹之曰首句寓吕字次句為洞字又次為賔字下
句三人姓名是吕翁與之俱來必皆仙者也乾道四
年三月予同三舘之士至彼見其字乃倒書于椽間
頗類李北海
錢唐頃嵗有葛道人者無他技能孤獨無妻子唯以業
屦為生得錢即沽酒放浪于湖山間徃來累年不逄
知識一日為寺僧修屨口中微作吟哦聲若運思搜
詩者僧訝而問之笑曰今日偶得句但未成章耳僧
亦喜此者加禮謂曰可得聞乎曰百囀已休鶯哺子
三眠初罷栁飛花僧驚歎宣揚其語自是人始知為
非市井凡流時宣和中也後不復審其在亡
錢唐舊有長老名重喜會稽人少以捕魚為生業而日
誦觀世音菩薩不少休元不識字一日忽能書且又
能作偈頌關子東博士及識之記其一頌云地爐無
火一嚢空雪似楊花落嵗窮乞得苧蔴縫敗衲不知
身在寂寥中味其㫖趣豈捕魚小兒所能萬一解悟
如是盖大士智慧力也
臨安都税院土地予載田相公一事于支庚矣俗傳為
錢王輔臣有功于民者邦人崇事之甚敬而廟字頺
圯積久弗治慶元二年冬監官鄱陽宗子趙怡夫到
任之初欲加修繕又念彼何功于我便為致力遣征
吏告白俟毎月税課増羨則當以此報之未幾隣居
人鄭五遭竊禱其神旋即獲盗自擬出錢營建然亦
未暇也三年三月十九夜趙夢神命使來召趣行甚
速因隨以徃從後殿而過凡廊廡皆有貎位率起立
拱揖徐抵正殿神邀坐聚語俄頃夫人携男女各一
亦出見因置酒留飯具道隂庇一方之意先是都城
頗嚴奉李三二太尉之祀云張王急脚時有靈應小
人乗以射利散施符水至處處掲榜唱言今年李太
尉行瘟趙惡其惑衆告于府尹王卿㢲澤(溉/)祈革此
弊尹捕首惡數輩杖而出諸境仍追罰百千是夕神
與趙言及此云聞君理會李太尉事張王甚喜盖為
其所玷也繼云吾欲治廟室無肯任責者趙頓憶曩
志即對曰當竭愚𠂻神且喜且謝遂呼一僧使説相
僧揣摩趙頭曰好似傳二相法他日官爵正如熊震
潘文虎遂覺思所謂傳熊潘三人莫知為誰明旦詣
土地廟瞻謁宛如所夢始募衆集力一新其居怡夫
以書告于弟懌夫
慶元二年十月二十夜三更月初出時臨安嘉興兩邦
人未寢者皆見其團圓如望夕太史奏是為上瑞吳
地當十嵗大稔其冬不雪明春無雨民極以為憂下
詔惻怛&KR0548;祈中夏雨足繼此必有望也
紹興中韓郡王既解樞柄逍遥家居常頂一字巾跨駿
騾周㳺湖山之間纔以私童史四五人自隨時李如
晦晦叔自楚州幕官來改秩而失一舉將憂撓無計
當春日同邸諸人相率徃天竺李辭以意緒無聊賴
皆曰正宜適野散悶可也强挽之行各假僦鞍馬過
九里松值暴雨衆悉迸避李奔至冷泉亭衣袽沾濕
愁坐長歎遇韓王亦來相顧揖矜其憔悴可憐之狀
作秦音發問曰官人有何事縈心而悒怏若此李雖
不識韓但見姿貌魁異頗起敬乃告以實韓曰所欠
文字不是職司否荅曰常員也韓曰世忠却有得一
紙明日當相贈命一史詳問姓名階位仍詢居止處
李遜謝感泣明日一吏持舉牘授之曰郡王送來仍
助以錢三百千李遂陞京秩修牋詣韓府欲展門生
之禮不復見
趙粹中為吏部侍郎夢出至㕔上大門豁開吏報客通
謁其長七尺著道士羽服形容端嚴視其刺字曰北
方鎮天真武靈應真君趙奉神素謹肅然起敬趨下
迎揖不敢以主禮自居神固請趙東向坐曰侍郎是
主人今日之事公為政毋用謙辭遂就席局脊而窹
是時孝宗于潜邸王宫創建佑聖觀以荅在藩禱祈
感騐之貺明日降㫖差趙為奉安聖像使乃悟夢語
餘杭洞霄宫昔有主首道士誠敬感神誦度人經掲著
竒騐其側則龍潭所在毎就彼持念倐一老人從潭
出跪白曰弟子即龍王也毎獲聴經文無任瞻仰但
不輙前今所以呈身切有請耳道士曰其説云何對
曰師才到潭上則水府幽祗皆當起敬不退殊不自
安兹願只宴坐宫中不妨日課庶幾百靈得以休息
若慈悲賜許當日供鮮乳二斤以充齋膳道士曰吾
意豈在斯謹奉王戒老人喜謝而隐潭上之役遂罷
翌日厨僕報几案間得乳兩片極新潔莫測所從來
未審堪食否道士云非汝所知宜以餉我小師秤之
果重二斤其後日日常然数年後忽失約深訝焉復
誦經水次前老人再至曰乳乃世間物弟子忝為龍
神可以得之但塵凡中有欺瞞取贏餘者我則隂攝
之此去市户董七者好舞秤權用十四兩作斤故即
而掠取今其人出外厥父自主舖業淳朴有守未曽
罔利故無從可致乳道士歎息不已謂之曰吾欲知
其端倪恐身有以詒譴耳然則欺心事那可妄為吾
誦經以増之亦亡益也遂周行郊關一意導人于善
鄉宿至今尚能言之而忘其姓名及嵗年矣
皮場廟在臨安西湖者其威靈不减汴都處州士人葉
生游國學賦性若癡昏而誠敬居心事神竭力毎月
朔望必一徃拜謁無間于寒暑風雪也因省試下第
無聊念歸而囊無一錢可動謂同舍曰吾窮困無筞
明當禱皮埸乞三萬錢衆相與嗤笑及還有喜色曰
卜之盃珓既許我矣明日當得之衆曰如何送來曰
殆不可知也明日兀坐薄晩有近郡太守倩隣齋指
名以百千招一習書者充舘客其人亦以失利不肯
行葉亟徃自獻隣齋將付所迎之資但請借三十千
約自鄉里省母便道赴之遂符昨數皆以為偶然耳
又湏一夫力荷擔復齋戒謝神之賜而申此請衆曰
此豈難辦所患無錢既有之何必薦凟神祗拒不聴
復禱祠下亦有喜色臨束装杳無其人廹于潮信令
齋僕齎行衆曰此只可至江下奈渡江乏使何曰吾
所恃唯神定非所慮長揖徑出至午僕囬争扣之僕
云葉上舍將上船恰一鄉夫自江西來無囬驛正與
之是隣人欣然隨去矣于是始異之後数日一同舍
自越囬乃與葉同舟者語士友曰神哉皮埸之靈獨
私于彼是日到中流風雨驟作吹仆帆檣舟人窘束
無措同載百人驚怖誦佛而葉熟寐不知也俄而風
定檣正舟人云方危急時見金甲巨神仗劍坐于篷
上不審為誰所事實賴其隂助獲免傾覆爾葉竦然
改容曰即吾香火所奉皮埸大王也繪軸見在吾笥
適于夢寐中固睹之矣臨川游祖武為前廊學録親
語其異
臨安兩通判官舍一在石板巷曰北㕔一在審計司旁
曰南㕔慶元三年北㕔濟南張真卿卒南㕔金華潘
好恭坐章罷四明王正民為張代居于石板有道人
過門語閽吏曰此宅有怪物故處之者不寧閽入白
王亟延問之道人指㕔壁題名記曰正伏于碑石之
下王集從卒移石過掘之三尺得大龜徑二尺許亟
輦致西湖中未幾王亦卒
錢王名其居曰握髪殿吳音握惡相亂錢唐人遂謂其
處曰此錢大王惡發殿也(已下陸放翁/老學菴筆記)
秦檜之當國有殿司軍人施全者伺其入朝持斬馬刀
邀于望仙橋下斫之斷轎子一柱而不能傷誅死其
後秦毎出輙以親兵五十人持梃衛之初斬全于市
觀者甚衆衆中有一人詬言曰此不了事漢不斬何
為聞者皆笑
東坡守杭法外刺配顔㢲父子御史論為不法累章不
已蘇公雖放罪而顔㢲者竟以朝㫖放自便自是豪
猾益甚以藥塗塩鈔而用既毁抹賂主者浸洗之藥
盡去而鈔不傷雖老于其事者不能辨他不法尤衆
有司稍按治輙刼持之曰某官乃元祐姦黨蘇某親
舊故觀望害我公形狀牒時治黨籍方苛峻雖監司
郡守得其牒輙畏縮解縱乃已大觀中胡奕修為提
舉塩事會計已毁抹塩鈔得其姦奏之黥竄化州籍
沒貲産一方稱快
杭僧思聪東坡為作字説者大觀政和間挾琹㳺梁日
登中貴人之門久之遂還俗為御前使臣才其將冠
巾也蘇叔黨因浙僧入都送之詩曰試誦北山移為
我招琴聪詩至已無及矣叅寥政和中老矣亦還俗
而死然不知其故
建炎三年春車駕南渡駐蹕于杭有侍臣召對者既對
所陳劄子首曰恭惟陛下嵗二月東巡狩至于錢塘
吕相頥浩見之笑曰秀才家識甚好惡
大駕初駐蹕臨安故都及四方士民商賈輻輳又創立
官府扁榜一新好事者取以為對曰鈐轄諸道進奏
院詳定一司勅令所王防禦契聖眼科陸官人遇仙
風藥乾濕脚氣四斤丸偏正頭風一字散三朝御裹
陳忠翊四世儒醫陸太丞東京石朝議女壻樂駐泊
藥舖西蜀費先生外甥冦保義卦肆如此數十聫不
能盡記
蔡太師父凖塟臨平山山為駞形術家謂駞負重則行
故作塔于駞峯而其墓以錢塘江為水越之秦望山
為案可謂雄矣然富貴既極一旦喪敗幾于覆族至
今不能振俗師之不可信如此
慎東美秋夜待潮于錢塘江沙上露坐設大酒樽及一
杯對月獨飲意象傲逸吟嘯自若顧臨適遇之亦懐
一杯就其樽對酌東美不問臨亦不與之語酒盡各
散去
秦會之初賜居第時兩浙轉運司置一局曰箔場官吏
甚衆専應副賜第事自是訖其死十九年不罷所費
不可勝計其孫女封崇國夫人者謂之童夫人盖小
名也愛一獅猫忽亡之立限令臨安府訪求及期猫
不獲府為捕繫隣居民家且欲劾兵官兵官惶恐歩
行求猫凡獅猫悉捕致而皆非也乃賂入宅老卒詢
其狀圖百本于茶肆張之府尹因嬖人祈懇乃已
樂天有移家詩云移家入新宅罷郡有餘資又有履道
新居二十韻盖公平生從仕至是始有俸餘於是定
居于洛以為終焉之計唐語林云公罷杭俸多留官
庫繼守者公用不足則假而復填如是五十餘年及
黄巢至郡文籍多焚其俸乃亡公自言罷郡有餘資
而猶有寄留官庫者豈亦如今世有事例而法不應
得者乎(陳直齋振孫作/白文公年譜)
嘉泰癸亥嵗劉改之在中都時辛稼軒(棄疾/)帥越聞其
名遣介招之適以事不及行作書歸輅者因傚辛體
沁園春一詞併緘徃下筆便逼真其詞曰斗酒彘肩
醉渡浙江豈不快哉彼香山居士約林和靖與蘇公
等駕勒吾囬坡謂西湖正如西子濃抹淡粧臨照臺
諸人者都掉頭不顧只管傳杯白云天竺去來圖畫
裏峥嶸樓觀開看縱横一澗東西水遶兩山南北髙
下雲堆逋曰不然暗香踈影只可孤山先探梅蓬萊
閣訪稼軒未晩且此徘徊辛得之大喜致餽數百千
竟邀之去舘燕彌月酬倡亹亹皆似之逾喜垂别賙
之千緡曰以是為求田資改之歸竟蕩于酒不問也
詞語峻㧞如尾腔對偶錯綜盖出唐王勃體而又變
之余時與之飲西園改之中席自言掀髯有得色余
率然應之曰詞句固佳然恨無刀圭藥療君白日見
鬼證耳坐中烘堂一笑(以下岳尚/書桯史)
秦檜在相位頥指所欲為上下奔走無敢議者曺泳尹
天府民間以乏見鏹告貨壅莫售日嚚而争因白之
檜檜笑曰易耳即席命召文思院官未至趣者絡繹
奔而來亟諭之曰適得㫖欲變錢法煩公依舊夾錫
様鑄一緡將以進入盡廢見鏹不用約以翌午畢事
院官不敢違唯而退夜呼工鞲液將以及期富家聞
之大窘盡輦宿蔵争取金粟物價大昂泉溢于市既
而様上省寂無所聞矣都堂左揆閣前有榴毎著實
檜嘿數焉忽亡其二不之問一日將排馬忽顧謂左
右取斧伐榴有親吏在旁倉卒對曰實甚佳去之可
惜檜反顧曰汝盗吾榴吏叩頭服盖其機穽根于心
雖巍𤨏弗自覺此所謂莫見乎隐者亦可歎也
江山邑寺有緇童眉長踰尺來净慈都人争出視之信
然事聞禁中詔給僧牒賜名延慶寺僧日坐之門䕶
以行馬士女填咽炷香謂之活羅漢遂裒施貲為殿
寺有故銅像甚侈乃位之中不期而成
秦檜以紹興十五年四月丙子朔賜第望仙橋丁丑賜
銀絹萬疋兩錢千萬綵千縑有詔就第賜燕假以敎
坊優伶宰執咸與中席優長誦致語退有叅軍者前
褒檜功徳一伶以荷葉交椅從之詼語雜至賔歡既
洽叅軍方拱揖謝將就椅忽墜其幞頭乃總髪為髻
如行伍之巾後有大巾鐶為雙叠勝伶指而問曰此
何鐶曰二勝鐶遽以樸撃其首曰爾但坐太師交椅
請取銀絹例物此鐶掉腦後可也一坐失色檜怒明
日下伶于獄有死者于是語禁始益繁芮曄令衿等
吻禍盖其末流焉
劉藴古燕人也逆亮將南冦使之偽降以覘國初吳山
有伍員祠瞰闤闠都人敬事之有富民捐貲為扁額
金碧甚侈藴古始至輙乞靈焉妄謂有心諾輟俸易
牌而刻其官位姓名于旁市人皆驚曰以新易舊惡
其不華耳易之而不如其舊其意果何在有右武大
夫魏仲昌者獨曰是不難曉他人之歸正者僥倖官
爵金帛而已藴古則真細作也夫諜之入境不止一
人榜其名所以示踵至者欲其知已至耳聞者憮然
不信後卒如言
今中都有豢魚者能變魚以金色鯽為上鯉次之貴㳺
多鑿石為池寘之簷牖間以供玩問其術祕不肯言
或云以闤市洿渠之小紅䖝飼凡魚百日皆然初白
如銀次漸黄久則金矣未暇騐其信否也又别有雪
質而黒章的皪若漆曰玳瑁魚文采尤可觀逆曦之
歸蜀汲湖水浮載凡三巨艘以從詭狀瑰麗不止二
種惟杭人能餌蓄之亦挾以自隨余考蘇子美詩曰
松橋扣金鯽竟日獨遲留東坡詩亦曰我識南屏金
鯽魚則承平時盖已有之特不若今之盛多耳
潘閬居錢唐今太學前有潘閬巷(俗呼為/潘郎)閬工唐風歸
自富春有漁浦風波惡錢塘燈火微之句識者稱之
唯落魄不檢為秦王記室叅軍王坐罪捕閬急甚閬
自髠其髪易緇衣持磬出南薫門上怒既怠有為閬
説上者曰閬不南走粤則北走胡爾惟上招安之上
旋悟時閬已再入京勅授四門助敎閬以老懶不任
朝謁為辭自封還勅命時文法踈簡猶若此未幾論
者謂閬終秦黨語多怨望編置信上至信上勺道旁
聖泉題詩柱上曰炎天(闕/) 熱如焚却恨都無一㸃
雲不得此泉(闕/) 幾乎渴殺老叅軍猶稱記室舊
衘也先是盧多遜與潘善故有四門之命多遜譛趙
普不行普相多遜罷故閬終不免嘉定間臨安守建
先賢堂于西湖欲祀閬于列有風不宜預者遂黜閬
事見祠記(進徳行而退文藝先節義而後/功名以下葉紹翁四朝聞見録)
光堯幸徑山憇于萬木之隂顧問僧曰木何者為王僧
對大者為王光堯曰直者為王有杉小而直因封之
光堯為龍君炷香有五色蜴蜥出于塑像下從光堯
左肩直下遂登右肩環聖體者數四又拱而朝亦數
四光堯注視久之蜴蜥復循憲聖聖體之半拱而不
數時貴妃張氏亦綴憲聖覬蜴蜥旋繞僧至諷經嗾
之憲聖亦祝曰菩薩如何不登貴妃身蜴蜥終不肯
竟入塑像下妃慙沮不復有施利
或問予曰今九里松一字門扁吳説所書也字何以用
金予謂之曰髙宗聖駕幸天竺由九里松以入顧詹
有扁翊日取入欲自為御書黼黻湖山命筆研書數
十畨嘆息曰無以易説所書也止命匠就以金填其
字復掲之于一字門云
説又嘗書東坡寒碧句于寺之髹壁髙宗命借入宫中
玩者數日復命還賜本寺説字畫際遇如此
今南山慈雲嶺下地名方家峪有劉媫妤寺(後贈/賢妃)泉自
鳳山而下注為方池味甚甘美上掲鳯凰泉三字乃
于湖張紫㣲(孝祥/)所書夏執中為后兄俗呼為夏國
舅偶至寺中謂于湖所書未工遂以已俸刋所自書
三字易之孝宗已嘗幸寺中識孝祥所書矣心實敬
之及再幸見易以執中所書詔左右劈為薪幸寺僧
蔵于湖字故在詔止用孝祥書今復掲執中字
桞洲龍王祠開禧中帥臣趙師&KR0759;重塑五王像旒冕珪
服畢具其中三像一模韓侂胄二陳自强三蘇師旦
時韓陳猶在䑓臣攻師旦唯于䟽中及師旦自貌其
像不敢斥韓陳至今未有易之者過此皆不識三人
者恐未必以予言為信而易之然師旦論䟽可考也
考亭先生得友人蔡元定(字季通/號西山)而後大明天地之數
精詣鐘律之學又緯之以隂陽風水之書先生信用
蔡説上書建議乞以武林山為孝宗皇陵且謂會稽
之穴淺觕而不利願博訪草澤以决大議其後言者
謂先生隂援元定元定亦因是得謫云辨正在丁集
黨識
龍川陳同甫亮嘗奏書孝宗謂錢塘一隅之地不足以
容萬乗山川之氣發泄而無餘故糓粟桑麻絲枲之
利嵗耗于一嵗禽獸魚鱉草木之生日㣲于一日力
請移都建鄴且建行宫于武昌以用荆襄以制中原
上韙其議使宰臣王淮召至都省問下手處陳與考
亭先生㳺王素不喜考亭故併陳而嫉之陳至都省
不肯盡言度縱言亦未必盡復于上翊日上問以亮
所欲言者王對曰秀才説話耳上方鄙遠俗儒遂不
復召見時兩學猶用秦檜禁不許上書言事陳嘗逰
太學故特棄去用鄉舉名伏麗正門下王又短之以
為欺君
古篆無佑佑即右賜佑聖扁篆者為右羽流固争以為
觀中無人何以自立至訴之禮部㫖從之非篆古也
識者謂既從佑字則不當用篆觀為孝宗潜邸先是
有神三見于雲端孝宗為之拜跪既即大位賜邸為
觀盖龍潜初志也真聖殿潜邸正寢也寢旁規小室
若今小學有富貴必從勤苦得男皃湏讀五車書二
句刻于石盖宸翰也上自訓莊文讀書之地故書此
以厲之
慶元初韓侂胄既逐趙忠定太學諸生敖陶孫賦詩于
三元楼云左手旋乾右轉坤如何羣小恣流言(又曰/羣邪)
(相煽動/謡言)狼胡無地居(一作/歸)姬旦魚腹終天弔(一作/葬)屈
原一死固知公所欠孤忠幸有史長存九泉若遇韓
忠獻休説如今有末孫(又曰休説渠/家末世孫)陶孫方書於樓
之木壁酒一再行壁已不復存陶孫知詩必已為韓
所亷則捕者必至急更行酒者衣持煖酒具下捕者
與交臂問以敖上舍在否敖對以若問太學秀才耶
飲方酣陶孫亟亡命歸走閩後登乙丑第
孤山涼堂西湖竒絶處也堂規模壯麗下植梅数百株
以備㳺幸堂成中有素壁四堵幾三丈髙宗翌日命
聖駕有中貴人相語曰官家所至壁乃素耶宜繪壁
亟命御前蕭照徃繪山水照受命即乞尚方酒四斗
昏出孤山毎一鼓即飲一斗盡一斗則一堵已成畫
若此者四畫成蕭亦醉聖駕至則周行視壁間為之
歎賞知為照畫賜以金帛蕭畫無他長唯能使玩者
精神如在名山勝水間不知其為畫耳
紹翁乙集載吳説所書九里松字詳矣後閲揮麈後録
載吳傅朋説知信州朝辭上殿髙宗云朕有一事毎
以自慊卿書九里松牌佳甚向來朕亦嘗書之終不
迨卿當復以卿書掲之説頓首稱謝是日有㫖物色
説書猶蔵天竺僧帑遂復掲之松門傅朋自云如此
但至今九里松字尚填以金過者皆見則紹翁乙集
所載似是而傅朋不以語揮麈何也以紹翁考之盖
不特此按續稽古録紹興二年六月頒黄庭堅戒石
銘于郡縣亦用金書聖人不沒人之善如此
張巨濟字宏圖福清人嘉泰間上書寧宗以慈懿攅陵
今在湖曲若陛下㳺幸則未免張樂此豈履霜露之
義寧皇感悟其言旌轉一秩由此湖山遂無清蹕之
聲非特儉徳云御鷁至沉于波臣黄洪詩云龍舟大
半沒西湖便是先皇節儉圖三十二年安静裡棹歌
一曲在康衢
髙文虎字炳如號為博洽名儒疾程文浮誕其為小司
成専以蔵頭䇿問試士門目必曰有某人某事者士
不能應但以也字對者士之憤髙也久矣會京尹趙
師&KR0759;奏請盡以西湖為祝聖池禁捕魚者作亭池上
甚偉窮碑略摩雲髙實為記其文有曰鳥獸魚鱉咸
若商厯以興既以鋟之石石本流傳殆不可掩改商
為夏隐然猶有刋跡無名子作為詞以謔之云髙文
虎稱伶俐萬苦千辛做個放生亭記從頭没一句説
著朝廷(一作/官家)盡把師&KR0759;(一作/太師)歸美這老子忒無亷耻
不知潤筆能幾夏王説不是啇王只怕伏生是你(一/作)
(夏王事却作啇王/那鳥獸魚鱉是你)然無名子之嘲胡可深信今詳載
其記于後云盖商字特筆誤而或者乗間而詆之耳
丁夘和議金索首謀函首予之或為樂府云寳蓮山下
韓家府主人飛頭行北土髙九萬吳山絶句云拂曉
官來簿録時未曽吹徹玉參差旁人不忍聴鸚鵡猶
向金籠喚太師(劉後邨/詩話)
咸淳臨安志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