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元嘉禾志
至元嘉禾志
欽定四庫全書
至元嘉禾志卷二十二
元 徐碩 撰
碑碣
嘉興縣
嘉興縣學記
縣有學古黨庠遺意也記禮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
庠術有序夫五百家為黨黨下於遂或者猶後世所謂
縣乎秦始分郡縣至漢縣邑有校經師唐上中下縣有
博士皆是官也我朝縣學始於慶厯弟子員更定於熈
寧主其事簿若丞官未專置理宗皇帝三十九嵗始詔
天下悉差主學於是薄海内外皆夫子宫牆矣檇李甲
右扶風附庸邑曰嘉興學久廢其址更為郡社壝士藏
修無所校官至虚設令尹資中張君汴喟然嘆曰設庠
序以化於邑尚矣今朝以主學命官名具而實冺令獨
不愧子衿詩乎迺亟請於邦君本心文公公曰興學吾
志也曷敢不如請令迺相度西城廢館白於郡而址焉
邦君許之則出帑佐費鳩僝功大君髙墅潛公聞之喜
撥緡為助經始扵咸淳五年八月眀年正月告成禮殿
業騀公堂翼嚴齋序環向門廡庖舍靡不整備其前則
河流縈帶據浪泄上京之源觀先利賔跬步津要多士
之藻思葢與桃桞俱新也先是學有田寄諸泮宫未復
令曰均之飬士奪彼予此非吾志也迺捐邑圭租畆百
漕郡又撥鹿苑廢寺中次田地凡若干畆為繼粟地邑
民士復争以田租来助郡侯嘉之悉與蠲賦稅免繇使
菁菁莪沚仁飬沛然是可以教思無窮矣嗚呼邑以嘉
興名而學之廢獨久廢興之數天乎哉令守屬也而分
師帥之責槖籥天理機籟人心葢有興起之先務焉然
而鮮道義之味者不能興困囂倥之塵者不暇興能矣
暇矣而為之長者請焉而不聽聽焉而弗力孰主張是
孰隆施是又烏可興今令君以詩禮名家邦伯以道徳
文章為時望化民成俗之志節合而桴應㡬年廢閒之
大事一旦粲然復興之天耶人耶抑學興矣魚魚雅雅
来逰其間豈徒異筆以為邀利達計興仁遜以範其趨
興禮樂以陶其飬使嘉魚之賢由此烝罩於亨嘉之世
則於師帥作興之初意庶乎其無負矣邑人屬記嵗月
以寓祠石室像益州之心扵是乎書宣教郎宗學博士
兼福王府教授梅應發記
真如教院法堂記
壬辰嵗夏四月有僧清辨踵門来告曰清辨秀州真如
草堂僧也真如故有講堂卑狭不足以庥學者清辨與
同術恵宗治而新之今髙顯矣願得子之文刻諸石以
諗来者光謝曰光文不足以辱名刻加平生不習佛書
不知所以云者師其請諸他人曰他人清辨所不敢請
也故維子之歸而子又何辭光固辭不獲乃言曰師之
為是堂也其志何如曰清辨之為是寺也屬堂中之人
而告之曰二三子苟能究明吾佛之書為人講解者吾
且南嚮坐而師之審或不能則將取扵四方之能者皆
伏謝不能然後相率抵精嚴寺迎沙門道歡而師之又
屬其徒而告之曰凡我二三子肇自今以及於後相與
協同力志堂圯則扶之師闕則補之以至於金石可弊
山淵可沈而講肄之聲不可絶也光曰師之志則美矣
抑光雖不習佛書亦嘗剽聞佛不為人矣夫佛葢西域
之賢者其為人也清儉而寡欲慈恵而愛物故衣敝補
之衣食蔬糲之食巖居埜處出妻屏子所以自奉甚約
而憚於煩人也雖草木蟲魚不敢妄殺葢欲與物並生
而不相害也凡此之道皆以清潔其身不為物累葢中
國於陵仲子焦先之徒近之矣夫聖人之徳周賢者之
徳偏周者無不覆而末流之人猶未免棄本而背原况
其偏者乎故後世之為佛書者日逺而日訛莫不侈大
其師之言而附益之以淫怪誣妄之辭以駭俗人而取
世資厚自封殖不知厭極故一衣之費或百金不若綺
紈之為愈也一飯之值或萬錢不若膾炙之為省也髙
堂巨室以自奉養佛之志豈如是哉天下事佛者莫不
然而吳人為甚師之為是堂將以眀佛之道也是必深
思於本原而勿放蕩於末流則治斯堂之為益也豈其
細哉皇祐四年館門校勘同知太常禮院司馬光記
真如教院華嚴閣記
嘉興之南門外數里所有精舍曰真如湖光塔影映帶
搖蕩絶無俗塵合是佛境繋船其下登臨靜深傑閣在
巔俯瞰荒忽至其棟宇精密化樂天宫之幻成歩履安
平堅牢地神之擎戴金碧晃曜位置森然晨香夕燈霧
横星燦信一方之殊勝也閣距地凡㡬布丈六金身繪
象併其旁之西方聖人者二如懸度然每嵗之春有般
若之㑹少長咸集以數千計衆宣佛號隠雷盤旋皆諸
閣之所覆也匪假神運可想人力戒月之志勤矣予勸
農真如所謂戒月者其主僧也兩目巉巉宜有强幹故
人黄君安止交逰餘二十年昨得之扵武昌去載再見
於都城今来此則戒月囑其求余記黄固佳士月亦非
庸俗緇徒矣真如為賢首十方教院唐至徳時號至徳
院本朝大中祥符改賜今名偕之言云然寺有題名石
刻建中靖國之初郡守領客自資聖禪院過真如烹茶
賢首教院則其間固鼎峙也真如繼是當以閣夸𫝊道
嘉興而問僧坊之盛願梯雲者誰勇往寺自紹興間有
僧用智者草草重葢扵兵火之餘號智華嚴令戒月自
淳熈二年為主席遂有意建華嚴閣心不退轉迄臻扵
成凡五間濶六丈二尺髙六丈五尺深四丈九尺他如
廬舍那殿十六觀堂及僧之居處一新之至其具體有
不可闕者總為屋四十八間戒月謂未嘗持䟽登人門
特以講説所得襯施不為己有摶塗塞海始若茫然聚
毛成裘久乃見效為費約十萬四千餘緡寺無常産戒
月又辦田嵗可收米三百斛今之仰食其香積者已百
五十餘人月不為誑衆眼具知予不溢美隨喜涉筆嘉
定壬申八月旦日朝散郎權知嘉興軍府兼營田勸農
公事商逸卿記
真如寳塔記
中土自摩騰竺法蘭以經来華人固知有經也菩提達
摩以法来華人固知有法也阿育王以佛滅度後一日
之中造浮圗八萬四千此西方殊勝事華人未之知也
逮吳赤烏二年康僧會擁錫至建業大帝使求佛舍利
既得之即為造塔自是浮圗始建於中土而吳中特盛
焉隋唐以来名山勝地表刹相望赤珠夜眀亮光晝現
四種八種三意六意瓶沙發願窣堵正名衆生不見心
不見身者如暗而迷仰觀斗極無感不應無應不神所
謂塔廟莊嚴徧於四維上下矣檇李為郡實今輔藩臯
陸四周平夷洞達宜有標植用鎮陬隅雉堞離方真如
般若薌雲覆地華雨彌空嘉祐壬寅嵗有法師自南者
嘗建仁王䕶國般若寳塔善導衆生脩崇梵福宣和庚
子適值兆亂焚蕩無餘僅存地宫治銀塔像佛牙舍利
光彩如新厯年既多因循廢墜今比丘上首智炬夜夢
觀音大士有所告語於是猛勇精進捐財施力復有長
者檀波羅衆捨己愛樂無量數計共成佛事鳩工扵淳
熈十年仲冬二十九日落成扵慶元三年孟冬之六日
雲壁八面絢爛凌空露盤七層巍峩出地東際滄海䀛
爽光眀西瞻都畿佳氣葱欎南極於越濤江轟豗北頫
吳㑹太湖汗漫介日月之間出雲雨之上十通大用三
界無邊統萬有於微范視億載於晷刻猗歟偉哉誠迦
維之妙利羣生之指南也作是語已有一居士長跪問
言昔聞如来談法華扵鷲峰時有七寳塔湧出現前其
中發大音聲又休胥國道合尸羅扵指端出浮圗十層
有僧執爐葢旋繞而行以此較彼孰真孰幻夫萬法生
滅孰非妄幻幻身既妄物物非真作如是觀名無為法
不取於法無得而脩法固無為相有真實現前三昧如
丘山髙福不隐滅亦復如是如来方便提引衆生勤力
脩行成就幻力空即是色道不虚行出世楷梯故應頂
禮是嵗陽月朔五日奉議郎新知紹興府上虞縣主管
勸農公事賜緋魚袋永嘉鮑義叔記
東塔廣福教院記
嘉禾郡之東偏距關五里而遙有廣福賢首教院幽閴
僻左居無囂塵僕記少時偕伯仲氏肄業扵斯比竹茨
草之室不支風雨魚皷罷響齋厨弗充並院西南相界
之内僅有廢塔二級餘悉神林鬼冡蛇虺所孕育汙莱
不治多厯年所僕既長立宦學飄零二十年家居官居
足跡未始一踵舊逰也側聆里閈士女相謂是院旬嵗
典刹得人輪奐日新龍象雲集强僕往臨視之至則清
照法師清雅肅客而入外敞三門金篆髙掲天魔鎮守
萬法之要關也門内即塔院露盤匝地風鈴韻天羣迷
之標指也塔院直北建大悲寳閣浮空百尺俯瞰日星
清淨之目毋陀之臂具足妙相普現聲聞正覺之道塲
也寳殿八楹枕閣前軒鑿池引流芙渠自然可以建齋
行道燒香散花精於佛寺之宇也閣後飛橋跨空過華
嚴堂髙廣宏曠金碧璀璨猊座巍峩寛廣周繞敷演聖
言之所也堂後輦土為臺以建上方燕安身心瓶錫是
寄東闢一軒軒外鉅竹千挺扶踈晝陰人天尊仰之所
也廊廡臂伸齋房指列窗牖虚眀巾單整潔諸教比丘
體用雙脩之地也西則有大天龍背負踴起輪藏在焉
東則有香積妙供苾蒭芬芳庫司在焉以至綱統之竂
伊蒲之舍澡滌之室溷湢之軒莫不崇深壯麗甲乙扵
諸山其他小物細故動欲垂示久逺未嘗茍且僕既周
逰觀覽乃嘅嘆而謂雅曰昔黄太史有毁中民百家之
産而成一屋奪農夫十口之飯而飯一僧之語況受供
於日中託宿於林下續禪床於斷薪繞飢腹以三篾皆
師宗門之故事也向者敗屋數區不猶愈乎雅炷香合
爪言曰毗盧遮那宫殿樓閣充遍十方無所分别一彈
指頃三昧現前詎與夫人間世經紀究度規畫措辦然
後成就者之比哉是刹故基墝埆卑陋貍䑕庭除蝸蚓
几席誠不可與一朝夕雜處也況欲闡揚宗風安集徒
侣其可耶茲地爽塏髙眀故命工撤修之凡棟楹梁桷
葢瓦級塼之具皆長者自為布金舍己愛樂無所靳惜
領徒以来檀信施人悉助其費不銖黍留故能奮其憊
於創殘摧敗之餘而無厲民駭衆之舉適嵗旱澇此方
貧弱不自存者厚以役直使食其力俱知心競不至告
勞亦我大雄氏慈憫方便之一也居士以斯言為信其
為證眀之僕曰有是哉汝佛如来嘗示不誑語之戒僕
儻未信而言於心有負故摭實以為之記師崑山人也
純直簡古於華嚴宗旨川流電激學者坐夏無慮千指
是豈特能繕弊支傾而已云慶元庚申二月己未日承
議郎新僉書江陰軍判官㕔公事賜緋魚袋永嘉鮑義
叔記
東塔置田度僧記
吾鄉州近城有教院曰賢首住持僧曰清雅院久傾欹
風披雨沐僅支數椽雅不堪陋捐施金一新之寳殿雕
楹繡&KR0925;鏤楶次舎甲乙步櫩周流叢林規橅色色差備
囏勤經始至矣又念嵗入無銖粒寸産僧供不贍苦行
相與精進佛事不祝髪受戒以繁其徒祖印不傳無以
善後扵是置常住田置度僧局吾鄉之人往来習聞其
㮣不知孰何一旦書来乞記反覆顛末信其言尤詳曰
清雅入院更十有八夏極力苦心辦緣為鐘魚主省帖
舊以嫡枝差次住持不容異派旁睨雖吾祖師浮雲太
空受十方施無所執著吾去就非所計第院故貧陋僅
僅苛全非如名山大禪林施厚力豐可易置如傳舍院
事一失主盟焚脩不䖍苴漏不補私所有以自膏潤輕
去迭来則日就淪落故往年尚書郎王使君慨念之復
理前語丁寧申曉刻之堅珉以為表經先是有持僧牒
一道不著姓氏欲以佐工役費清雅不敢私轉以累吾
徒則施狭院固貧自若因出意合道人各持緡錢予焚
香探籌以取之以其為求田根蘖或相繼出力助施得
租糧以斛計者㡬四百就以先所有鮑氏諸家田米嵗
二百餘斛歸度僧局籍淨人氏名鱗以髙下持帖為據
知事僧掌之給先出局者披度禮本院為師有贏金勿
擅支與以濟私用不幸有殞歿則以次繼承取米十斛
為送終費院間有儉㓙或公私百費弗得造為名色耗
用没隠不償設有是許持據與所刋碑鳴之有司以請
凡度僧局之贏金儲以増田足十年則盡歸公以給僧
供惟所用此清雅所為規式示山門俾遵守者如此幸
為清雅書之機憮然曰自金僊氏入中土老氏與吾儒
之教鼎峙吾儒常貶釋氏謂其憑虚恍洋無所考詰引
繩批根麾使不得近吾扵中常持衡焉世變日久澆詭
日滋吾聖人語不及怪不以幻異示人而後釋氏禍福
之説行葢為權以濟經之所不及指異而歸同要使人
遷善逺罪而已見不必偏況人居天地間孰不喜生惡
死釋氏獨以寂滅為樂覺觀湛然不種愛根不淪慾海
其事為甚難世人重財纎嗇倍力為巧市賈則爭分銖
飢丐在側靳一錢不與而精舎山立棊置備極莊嚴朱
碧煥爛率借資於人以廣費傾郡邑有餘貲者不命而
獻力不祈而薦貨輪運輻集色無留難其致此必有道
彼釋氏納輕皆其徒致之無一切世間苦樂愛慾締歡
喜縁宜無毫髮固恡心而或者蜗旋繭裹用財自衛一
鉢一衣之儲植豐矜隆甚至割衆施利以肥已是謂無
達識者清雅刻以大慧自奮孤立一意視所居院如世
之欲持其家者務使經久悠逺囊槖無遺餘不顧也豈
為釋者難之世葢亦鮮矣機與雅相習知自官中都譽
言日聞每傾駭浮慕恨不即聳瞻磬折龕僧燈一道故
舊為笑樂因其有請於是乎書嵗次甲子仲夏初吉中
奉大夫行秘書省著作郎兼資善堂小學教授兼權駕
部郎官婁機記
本覺禪院記
本覺創自李唐逮今數百載中更兵火巋然如魯靈光
之獨存刹以古故尊我朝熈寧間命蜀僧文長老来此
主禪席蘇文忠公三過門而三賦詩地以人故勝寺距
城西南不一舍平疇迴野一水環抱層樓傑閣𣺌立於
蒼烟白葦之中閴然有山林氣象亦檇李之竒觀也惟
廪入素薄嵗上熟猶不足以給衆率應縁助之嘉熈庚
子旱魃為虐有司勸糴㡬徧國中寺僧竭力以應自是
饘粥弗給緇徒星散異時主首數更坐席曽不待暖叢
林規矩蕩不復存過者惜之淳祐辛亥太監趙公與訔
来守是邦禮請三塔宗逺遷住兹山始至相其所旁穿
上漏四壁蕭然如逃人家逺老願力宏深推所以理三
塔者理斯寺爰以眀年春稍募衆力排蓬藋輦糞壤塞
垣墻之闕嘗為人所徑者以杜往来治煬竈鑄巨鑊歛
薪米闢一堂以聚其徒然後聚工鳩材葺重門步廊法
堂方丈為屋八十楹葢覆而塗塈之又眀年鼎新長生
庫廬捐衣鉢所有以營子本之入始甃荷池復蓮界舊
觀舟楫之敝且漏者補之墁之器具之垢且闕者飾之
完之凡齋鼓鐘魚禪床單席靡不畢備又明年展闢齋
堂増髙加大上架重屋旁建房竂為西廡使與東序稱
扁其堂曰大圓覺海寮曰妙心於以舍羣僧之焚誦與
行童之侍使者虚眀軒豁若幻成也嗚呼難矣哉余嘗
慨近世大禪刹號稱領袖往往視如傳舍占一席於偏
廡以茍朝夕顧視囊中貲聚足以易善地望豐報而心
猿意馬已坐馳於南北東西數千里之外以故鐘鼓不
鳴庭無葢障不蔽風雨金僊梵帝樓觀丹青之飾塵煙
晦䝉脫粟藜莧之供無以繼在在皆然也逺老攻苦食
淡銖積寸累不以一毫私其身勤勞三載起廢而一新
之凡昔所有者皆具所無者始有之可謂能矣今中産
之家謀及一廬斬木陶瓦必數嵗經營乃就逺老以虚
拳自奮舉意造事計日而成是必有相之者加以嵗月
則金碧輝煥照耀大千又豈止為一方之信向云余故
勉其進而為之記寳祐已邜中和節朝奉郎前差通判
昭信軍兼管内勸農事徐聞詩記
本覺禪院三過堂記
或謂東坡因鄉里道故舊若逃虚喜跫然為文(闕/)逰本
覺是豈知公者耶公以熈寧五年攝開封府推官乞外
適守杭州之眀年有事扵潤道過檇李尋訪焉而峨睂
翠掃形於聲詩抑見文固有以致公者後六年自徐移
湖再過焉文病且老又十年自翰林學士累章請郡除
龍圖閣學士知杭州又過焉文死矣所謂三過門間老
病死於以見於注意於文甚深慶元初蜀僧本覺来住
山得公第三詩於禮部尚書楊公汝眀家遂集帖字同
前二詩登諸貞石尚書西歸題字扵賢良鄧公諫從之
左至今樵䜿牧兒能指㸃詫行路人而言曰東坡三過
此賦詩而去公負剛眀勁正之氣與奸邪並進爽㧞不
可干若千崖髙秋松桂精神草木凜栗助寡忌衆直行
徑前危機屢施命亦㡬殆烟江瘴海至輒忘反虵鄉常
落縱浪吟嘯不知死生患難為何物然則頡頑翔鳴物
莫我攖不足為之榮羇窮窘局動與旤觸不足為之辱
汎乎水盈科浩乎雲無心至今望之邈在天上住山元
澄作堂曰三過補山中闕文而以致其思是記刻舟之
迹而語人曰劍在此予又為之記與尋劍何異哉澄行
吾法中猶子也號古潭嘉定甲申潼川北磵居簡記
恵寂院觀音記
補之猥以踈庸䝉恩假守到郡之初時適閔雨既視事
徳薄不能召和遍祈靡應於是㳟請恵寂行道觀音致
禱焉未及城而雨至優渥霑足農不失時他郡雖接壤
亦不及非大士之力而誰歸行殿闕典創而新之以嚴
將迎香火之所涓日奉安已訖厥事雖然祈而必報人
事固不敢不盡若智慧無邊豈一物所能報哉因命祥
符主僧師源恭寫瑞相刋諸樂石以廣其傳不特以祈
豐年且將記圓道感格之速以堅後来之信或謂大士
與上天竺靈感聖像同出而異體故雨𤾉之應若出一
軌斯言必有自来故併書之使一方知所歸嚮云慶元
丁巳閏月望日朝奉大夫知嘉興軍府事澶圃王補之
書
三塔白龍潭記
漕渠出通越門直西三里斗折以北面其曲為今景徳
寺前有三塔枕其流流之深倍左右四尺龍之所宅也
寺有伽藍祠號順徳龍王葢嘗有封爵莫考其所以始
舊俗云風檣雨櫂淪溺不測往来者謂險跡江湖間乃
相與硺石韞舍利建浮圖鼎足鎮之所謂三塔者也塔
初成炅光夜眀險害乃已豈其依佛慧力易暴以仁如
華嚴經所言遂以福徳有此珠宫貝闕耶圗經亦不載
始末元豐己未嵗有張君勝者作三塔白龍潭詩其序
云爾或云近嵗有艤舟河上夜半風雨晦眀遷之數十
步擢夫㡬殆然皆以此非深山大澤且不考知其故意
故易之淳熈元年夏五月潭之所大雨雹殆陽不克也
克必過過則為旱已而不雨至扵秋七月孕者待雨秀
發莢者待雨堅好有㫖禱羣望最後築壇刑白鵝坎血
以祠藴隆如故郡刺史毗陵張公元成顧曰將何以拯
民憂時習曰嵗旱取虎顱骨納之有龍湫潭中可以致
雨法用長綆繋之雨足即出之先大夫嘗行之京口雨
旋至請加之扵三塔之潭公曰諾獻議者疑之夫事既
亟矣知之而不能行欲行之而不勇不誠謂吾民何扵
是綿蕝如法己未公從僚吏出禱小雨隨之越三日丁
酉禱畢蜿蜒雲端不終朝大雨翼日又雨雹繞佛廬震
而人虩虩然如在其左右不涸不流不萎不蘇嵗以大
熟邦人大喜嗟夫十日不雨則饑五日不雨則饉今饑
饉不作盜賊俱無人以為是故然孰知龍之自乃即廟
貌寵新之命車命服始追用王儀丕宣厥靈客有過之
者為時習言川澤之物莫智於龍上古之世有以龍名
官者官脩其事則禱雨其艱哉厥後不能紀逺乃紀於
近近而民事為民師者今或日所不給又烏暇議龍之
智矧曰天地陰陽之事其言似有㫖故併書之十月九
日通直郎知秀州嘉興縣事毗陵李時習記
唐中宗皇帝御製華嚴宗主賢首國師真讚
宿植眀因 專求正真 庵園晦迹
蓮界分身 闡揚釋教 拯濟迷津
常流一雨 恒淨六塵 辨圃方開
言泉廣濬 䕶持忍辱 勤脩精進
講集天華 祥符地震 運斯法力
殄茲魔陣 爰標十觀 用契四禪
普斷煩惱 遐祛葢纒 心源鍳徹
法鏡澂懸 慧筏周運 慈燈永傳
名簡紫宸 聲流紺域 梵衆綱紀
僧徒楷則 鎮洽四生 曽無懈息
播美三千 傳芳百億
唐文宗皇帝御製華嚴疏主清凉國師真讚
朕觀法界 廣閴無垠 應縁成事
允用虚根 清凉國師 體象元門
奄有法器 我祖聿尊 教融海嶽
恩廓乾坤 百新二疏 㧞濯幽昏
間氣斯来 拱承佛日 四海光凝
九州慶溢 敞金僊門 奪古賢席
大手名曹 横經請益 仍師巨休
保余遐厯 爰撻頴毫 式揚茂實
真空罔盡 機就而駕 白月虚秋
清風適夏 妙有不遷 緣息元化
邈爾聖儀 煥乎精舍
易庵寂照講師推公塔記(并銘/)
師諱清雅字少南圜囘之法嗣可堂之裔孫也姑蘇常
熟人家業儒應其姓祝髮於崑山之慧聚夏臘五十九
世齡七十五嘉定甲申三月二十六日澡沐更衣跏趺
坐偈而寂茶毗舍利璀璨其徒啓東奉師遺事願銘塔
石師妙圎頓宗了第一義五鎮叢席所至一新秀之東
塔廣福杭之南山慧因起廢興衰殆若逰戲故今分其
骨於兩山者旌厥徳也嘉定癸未茂陵兩召便殿問法
講華嚴經賜號易菴寂照講師并書華嚴經閣四字以
賜之賢首一宗多盛西北奏以崇先光福普眀開元四
刹悉肄教額聖恩俞允光被泉石宗風大振至今頼焉
丞相衛王史公參政忠簡先公皆一時朝貴咸樂敬鄉
知省鄭公尤與師契合一見相得如平生歡中外歸依
佛法増重師色厲而仁行峻而周見處明白宗説演暢
平居簡素紙衾布褐裕如也素專淨業嘗效廬逺嵗建
蓮社講下常千人五十年間景從日廣度緇白以萬計
口授心傳者何啻十百燈燈無盡盡未来際拯迷導昏
難可度已嗚呼休哉銘之曰
皎心月兮圎眀印香水兮澄渟月不降兮水不升湛流
光兮應羣情竟化事兮遐征析金鎻兮閣靈紀琬琰兮
徳之馨綿浩刼兮垂典型
至元嘉禾志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