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志
姑蘇志
欽定四庫全書
姑蘇志卷四十六 明 王鏊 撰
人物四
張温字惠恕吳縣人少脩節操容貌竒偉權聞之以問
公卿曰温當今與誰爲比劉基曰可與全琮爲輩顧
雝曰温今無輩徵到延見文辭占對觀者傾竦權改
容加禮罷出張昭執其手曰老夫託意君宜明之拜
議郎選曹尚書徙太子太傅甚見信重時年三十二
以輔義中郎將使蜀權謂温曰卿不宜逺出恐諸葛
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以故屈卿行温對曰
臣入無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用懼無張老延譽之
功又無子産陳事之効然諸葛亮達見計數必知神
慮屈伸之宜推亮心必無疑貳温至蜀拜章曰昔高
宗以諒闇昌殷祚於再興成王以㓜沖隆周德於太
平今陛下以聰明之&KR1086;等契往古總百揆於良佐參
列精之炳燿遐邇望風莫不欣賴吳國勤任依力清
澄江滸願與有道平一宇内委心協規有如河水軍
事興煩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之羞使下臣温通致
情好蜀人甚貴其才還使入豫章部伍出兵權銜温
稱美蜀政又嫌其聲名太盛恐終不爲己用思中傷
之初温引致同郡暨豔以爲選曹郎至尚書豔性狷
厲好爲清議見時郎署淆雜多非其人欲臧否區别
賢愚異貫彈射百僚覈選三署率皆貶高就下降損
數等其守故者十未能一其居位貪鄙志節汙卑者
皆以爲軍吏置營府以處之由是怨憤交積浸潤譖
行競言豔及選曹郎徐彪(字仲虞/廣陵人)專用私情愛憎不
由公理豔彪皆坐自殺温既宿與豔彪同意數交書
問權因此爲温罪幽之斥還本郡以給厮吏後病卒
二弟祗白亦有才名與温俱廢温未廢時餘姚虞俊
歎曰張惠恕才多智少華而少實怨之所聚有覆家
之禍吾見其兆矣諸葛亮聞之未之信及温放黜乃
歎其先見亮初聞温敗未知其故思之數日曰吾得
之矣其人於清濁善惡太分明耳
張儼字子節弱冠知名博聞多識緯文經武姿亮𢎞服
年十一族人温曰卿吾家顔子也拜大鴻臚寶鼎中
使于晉孫皓謂曰今南北通好以君有出境之才故
相屈行對曰皇皇者華臣蒙其榮懼古人延譽之美
磨厲鋒鐔思不辱命既至晉賈充裴秀荀朂等欲傲
以所不知皆不能屈羊祜何禎並結縞帶之好道病
卒子勃翰勃撰吳録三十卷勃子固有父風翰在文
苑傳
張敦(一作惇/又作訓)字叔方德量淵懿清虚淡泊善文辭爲海
昏令甚有惠化子純字元基有清才與同郡張儼朱
異俱童少往見朱據據聞三人才名試之曰今三賢
屈顧其爲吾各賦一物然後乃坐夫騕褭以迅驟爲
功鷹隼以輕疾爲妙何必積思純賦席曰席以冬設
簟爲夏施揖遜而坐君子攸宜儼賦犬曰守則有威
出則有獲韓盧宋鵲書名竹帛異賦弩曰南嶽之幹
鐘山之銅應機命中射隼高墉純尤厲操行學博才
秀容止可觀拜郎中爲廣德令治有異績擢太子輔
義都尉赤烏十三年廢太子和純盡言極諫權幽殺
之
張慿字長宗祖鎮太安中除蒼梧太守討王含有功封
興道縣侯慿年數歲鎮謂其父曰我不如汝有佳兒
慿曰阿翁詎宜以子戯父及長有志氣敏而有文爲
鄉閭所稱舉孝廉試策高等慿負才自謂必參時彦
欲詣丹陽尹劉惔衆共笑之既至惔處之下坐神意
不接慿欲自發而無端會王濛就惔清言有所不通
慿於末坐判之言㫖深逺足暢彼我之懷一坐皆驚
惔延之上坐清言彌日留宿至旦遣之慿既還船須
㬰惔遣傳敎覔張孝廉船便召與同載言之於簡文
帝帝召與語歎曰張慿勃窣爲理窟即用爲太常博
士官至吏部郎御史中丞司徒長史有文集十卷
張澄字國明晉光禄大夫本郡太守善正書當葬父郭
璞爲占葬地曰葬某處年過百歲位至三司而子孫
不蕃某處年減半位止於卿而子孫貴顯澄乃葬其
劣處位果止光禄年六十四而其後遂昌澄子彭祖
在藝苑傳彭祖子敞
敞晉侍御史度支尚書吳國内史桓𤣥簒位敞以事忤
𤣥表獻忠款官至龍驤將軍子裕
裕字茂度爲何無忌鎮南參軍出補晉安太守盧循陷
江州裕及建安太守孫蚪之並受其符書供其調役
循走俱坐免官復以爲始興相郡經冦廨宇焚燒民
物凋散裕剏立城寺弔死撫傷收集離散徵爲太尉
參軍尋轉主簿揚州中從事累遷别駕武帝伐劉毅
關洛皆居守留任州事出爲都督廣州刺史平越中
郎將綏靜百越嶺外安之除廷尉轉尚書吏部郎騎
都尉元嘉元年爲侍中都督益州刺史七年爲廷尉
加奉車都尉領本州中正入爲五兵尚書又徙太常
以脚疾出爲義興太守徵爲都官尚書加散騎常侍
固辭就拜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裕内足於財自絶
人事經始本縣之華山以爲居止優㳺野澤十八年
除會稽太守職事甚理明年卒官諡恭子子演鏡永
辯岱俱知名時謂之張氏五龍
演仕至太子中舍人子緒
緒字思曼少知名清簡寡欲從伯敷及叔父鏡並貴異
之鏡比之樂廣敷云是我輩人孝武帝用爲尚書倉
部郎都令史諮詳郡縣米事蕭然直視不以經懷爲
州治中黄門郎明帝見之輒歎其清談袁粲言於帝
曰緒有正始遺風宜爲宫職復轉中庶子領翊軍校
尉轉散騎常侍領長水校尉尋兼侍中遷吏部郎參
掌大選元徽初東宫官罷選曹擬舍人王儉爲格外
記室緒以儉人地兼美宜轉祕書丞從之緒又遷侍
中嘗私謂客曰一生不解作諾有以告袁粲禇淵者
由是出爲吳郡太守緒不知也昇明二年遷太子太
傅長史加征虜將軍齊臺建轉散騎常侍世子詹事
建元元年轉中書令緒善談元深見敬異王儉嘗云
緒過江所未有北士可求之耳不知陳仲弓黃叔度
能過之否時帝欲用緒爲右僕射以問儉儉曰緒少
有清望誠美選也但南士由來少居此職禇淵曰儉
少年未憶耳江左用陸玩顧和皆南人也儉曰晉氏
衰政不可爲則緒諸子皆輕俠中子充又不護細行
儉又以爲言乃止及立國學以緒爲太常卿領國子
祭酒以王延之代緒爲中書令何㸃歎曰晉以子敬
季琰爲此職今以王延之張緒爲之可謂清官後接
之者實爲未易緒長於周易言精理奥見宗一時常
云何平叔不解易中七事武帝即位轉吏部尚書祭
酒如故永明元年遷金紫光禄大夫明年領南郡王
師加給事中三年轉太子詹事師緒每朝見武帝目
送之謂王儉曰緒以位尊我我以德貴緒遷散騎常
侍金紫光祿大夫師如故給親信二十人復領中正
長沙王晃屬選吳郡聞人邕爲州議曹緒以資籍不
當執不許晃固請之緒正色謂晃信曰此是身家州
鄉殿下何得見逼乃止緒吐納風流聽之皆忘饑疲
見者肅然如在宗廟雖終日與居莫能測焉劉悛之
爲益州獻蜀栁數株枝條甚長狀若絲縷時舊宫芳
林苑始成武帝以植於太昌靈和殿前常賞玩咨嗟
曰此楊栁風流可愛似張緒當年時其見愛如此王
儉爲尚書令丹陽尹諸令史善俯仰進止可觀儉問
曰經誰共事答云十餘歲在張令門下七年竟陵王
子良領國子祭酒武帝敕王晏曰吾欲令司徒辭祭
酒以授張緒物議以爲如何以緒領國子祭酒緒口
不言利有財輒散之清談端坐或竟日無食門生見
緒饑爲之辦飱然未嘗求也死之日無宅以殯遺命
凶事不設栁翣止以蘆葭轜車引柩靈上置盃水香
火不設祭從弟融敬緒事之如親兄齎酒於靈前酌
飲慟哭曰阿兄風流頓盡追贈散騎常侍特進金紫
光禄大夫諡簡子子完宋後廢帝時爲正員郎險行
見寵坐廢銅完弟允永明中安西功曹淫通殺人伏
法允兄充知名
充字延符少好逸㳺緒嘗告歸至吳始入西郭逢充獵
右臂鷹左牽狗遇緒船便放紲脫鞲拜於水次緒曰
一身兩役無乃勞乎充跪曰充聞三十而立今充二
十九矣請至來歲緒曰過而能改顔氏子有焉及明
年便脩改多所該通尤明老易能清言與從叔稷俱
有令譽起家撫軍行參軍遷太子舍人尚書殿中郎
武陵王友時王儉當朝用事齊武帝皆取決焉儉方
聚親賓充縠巾葛帔至便求酒言論放逸一坐盡傾
武帝欲以緒爲尚書僕射儉執不可充以爲愠與儉
書盛自標高致儉以爲脫畧弗之重仍以書示緒杖
之一百又爲到撝所奏免官禁錮沈約見其書歎曰
充始爲之敗終爲之成久之爲司徒諮議參軍與王
思逺陸慧曉等同爲司徒竟陵王賓客入爲中書侍
郎尋轉給事黃門侍郎明帝作相以爲鎮軍長史出
爲義興太守爲政清靜民吏便之尋以母憂去職服
闋除太子中庶子遷侍中義師近次東昏召百官入
宫省朝士慮&KR0852;或往來酣宴充獨居侍中省不出閤
城内既害東昏百官集酉鐘下召充不至武帝霸府
建以充爲大司馬諮議參軍遷梁王國郎中令祠部
尚書領屯騎校尉轉冠軍將軍司徒左長史天監初
除太常卿尋遷吏部尚書居選稱爲平允俄爲散騎
常侍雲麾將軍除晉陵太守徵拜散騎常侍國子祭
酒充長於義理登堂講說皇太子以下皆至時王侯
多在學執經以拜充朝服而立不敢當也轉左衞將
軍祭酒如故入爲尚書僕射頃之除雲麾將軍吳郡
太守下車䘏貧老故舊莫不欣恱以疾自陳徵爲散
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未及還朝三年卒于吳詔贈
侍中護軍將軍謚穆子子最嗣
鏡少與顔延之鄰居延之常談議飲酒喧呼不絶而鏡
靜黙無言聲後鏡與客談延之從籬邊聞之取胡牀
坐聽辭義清𤣥延之心服謂客曰彼有人焉由是不
復酣呌仕至新安太守演鏡於兄弟中名最高
永字景雲爲尚書中兵郎尚書中條制繁雜元嘉十八
年欲加修撰徙永爲刪定郎永渉獵書史能爲文章
善𨽻書騎射雜藝觸𩔖兼善又有巧思益爲文帝所
知紙墨皆自營造上每得永表啓輒執玩咨嗟自歎
供御者不及也造華林園𤣥武湖並使永監統凡所
制置皆受則於永徙爲江夏王義恭太尉中兵參軍
越騎校尉振武將軍廣陵南沛二郡太守永既有才
能每盡心力文帝謂堪爲將二十九年以永爲揚威
將軍冀州刺史加都督王𤣥謨申坦等諸將經畧河
南進攻碻磝城累旬不拔爲魏軍所殺甚衆永即夜
撤圍退軍不報告諸將衆軍驚擾爲魏所乗死敗塗
地永及申坦並爲統府撫軍將軍蕭思話所收繫於
歴城獄文帝以屢征無功諸將不可任詔責永等與
思話三十年元凶弑立起永爲輔國將軍青州刺史
及司空南譙王義宣起義又版永爲冀州刺史加都
督永遣司馬崔勲之中兵參軍劉宣則二軍馳赴國
難事平召爲江夏王義恭大司馬從事中郎領中兵
孝建元年臧質反遣永輔武昌王渾鎮京口明年召
爲尚書左丞大明元年遷黄門侍郎尋領虎賁中郎
將本郡中正累遷廷尉上謂曰卿既與釋之同姓欲
使天下無復寃人永曉音律大極殿前鐘聲嘶孝武
問永永答鐘有銅滓乃扣鐘求其處鑿而去之聲遂
清越加寧朔將軍尚書吏部郎司徒右長史尋陽王
子房冠軍長史四年立明堂以本官兼將作大匠遷
太子右衞率八年上寵子新安王子鸞爲南徐州刺
史割吳郡屬之以永爲别駕從事史召爲御史中丞
永光元年出爲吳興太守遷度支尚書明帝即位四
方反叛復爲吳興太守加冠軍將軍假節未拜以將
軍假節徙爲吳郡太守率軍東討又爲青冀二州刺
史監四州諸軍事統諸將討薛安都累戰尅捷破薛
索兒又遷鎮軍將軍尋爲南兖州刺史加都督時安
都據彭城請降而誠心不款明帝遣永與沈攸之重
兵迎之加督前鋒諸軍事進軍彭城安都招引魏兵
既至永狼狽引軍還爲魏軍追大敗復遇寒雪士卒
離散永脚指斷落僅以身免失其第四子三年徙都
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諸軍事會稽太守
將軍如故以北討失律固求自貶降號左將軍永痛
悼所失之子服除猶立靈坐飲食衣服待之如生每
出行常别具名車好馬號曰侍從有事輒語左右報
郎君知也以破薛索兒功封孝昌縣侯在會稽賓客
有謝方童阮須何達之等竊其權賦貨盈積方童等
坐下獄死永又降號冠軍將軍四年遷太子詹事加
散騎常侍本州大中正六年又加護軍將軍領石頭
戍事給皷吹一部七年遷金紫光禄大夫尋領䕶軍
後廢帝即位進右光禄大夫加侍中領安成王師加
親信二十人又領本州中正出爲吳郡太守侍中右
光禄如故元徽二年爲征北將軍南兖州刺史加都
督永少便驅馳志在宣力爲將帥能與士卒同甘苦
朝廷給賜脯餼必棊坐齊割手自頒賜年雖老志氣
未衰優㳺間任意甚不樂及有此授喜恱非常即日
命駕還都未之鎮遇桂陽王休範作亂永率所領屯
白下休範至新亭前鋒攻南掖門永遣人覘賊既及
唱言臺城陷永衆潰棄軍還以舊臣不加罪止免官
削爵愧發病卒子瓌稷
瓌字祖逸仕宋累遷桂陽内史不欲前兄瑋處禄自免
不拜後爲司徒右長史(齊書云瓌解褐江夏王太尉/行參軍署外兵隨有轉爲太)
(傅五官遷太子舍人中書郎/驃騎從事中郎司徒右長史)永拒桂陽王休範於白
下敗績阮佃夫等欲加罪蕭道成固申明之瓌由此
感恩自結後遭親喪還吳持服昇明元年劉表與袁
粲謀誅道成表弟遐爲吳郡潛相影響因沈攸之之
難聚衆三千人治攻具道成密遣殿中將軍卞白龍
令瓌取遐諸張世有豪氣瓌宅中有父舊部曲數百
遐召瓌委以軍事瓌僞受命與叔恕領兵入郡取遐
遐逾窓走瓌部曲顧憲子斬之郡内莫敢動者道成
授瓌吳郡太守封義城縣侯從弟融與瓌書曰吳郡
何晩何須王反間之嗟驚乃是阿兄瓌引顧暠陸聞
爲綱紀後皆立名除冠軍將軍東海東莞二郡太守
不拜建元元年改封平都侯遷侍中高帝嘗謂曰卿
雖我臣我親卿不異頥嶷等時集書每兼門下東省
實多清貧有不識者呼爲散騎二年遷都官尚書領
校尉如故出爲征虜將軍吳興太守瓌以既有國秩
不取郡奉高帝敕上庫别藏其奉以表其清三年坐
不糾屬邑令免官明年爲度支尚書武帝即位爲冠
軍將軍鄱陽王北中郎長史襄陽相行雍州府州事
隨府轉征虜長史四年仍為持節督雍梁南北秦四
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軍事輔國將軍雍州刺
史尋領寧蠻校尉加都督徵拜左民尚書加右軍將
軍還後安陸王&KR1210;臨雍州行部有野老來乞&KR1210;問何
不事産而行乞邪答曰張使君臨州理物百姓家相
保後人政嚴故至行乞十年轉太常陳疾願閒明年
轉散騎常侍光禄大夫頃之復爲後將軍轉東海太
守行南徐州府州事又行河東王國事到官復稱疾
還為散騎常侍光禄大夫鬱林即位加金章紫綬隆
昌元年給親信二十人鬱林廢朝臣到宫門參承高
宗瓌托脚疾不下海陵立加各將軍高宗起兵以瓌
鎮石頭督衆軍事瓌見朝廷多難遂恒卧疾建武元
年轉給事中光禄大夫親信如故月加給錢二年虜
盛詔瓌以本官假節督廣陵諸軍事行南兖州事虜
退乞還建武末屢求還吳居室豪富妓妾盈房或譏
其年衰畜妓瓌曰我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欲
無復一存唯未能遣此耳明帝疾甚授平東將軍吳
郡太守以備王敬則及敬則反瓌棄郡逃人間事平
還郡為有司奏免官削爵(詳平/亂條)永元初為光禄大夫
尋加前將軍金章紫綬三年義師下東昏假瓌節戍
石頭義師至新亭瓌棄城走還宫梁天監元年拜給
事中右光禄大夫以脚疾拜於家四年卒瓌有子十
二人常云中應有好者率知名
率字士簡十二能屬文常限日為詩一篇稍進作賦頌
至年十六向作二千餘首有虞訥者見而詆之率一
旦焚毁更為詩示焉託云沈約訥便句句嗟稱率曰
此吾作也訥慙而退時陸少𤣥家有父澄書萬餘卷
率與少𤣥善遂盡通書籍起家著作佐郎建武三年
舉秀才除太子舍人與陸倕陸厥同載詣沈約遇任
昉在焉約謂昉曰此二子皆南金也卿可識之由此
與昉善久之除太子洗馬蕭衍引為相國主簿天監
初遷司徒謝朏掾直文德待詔省勑使抄乙部書又
使撰古婦人事寫給後宫率取假歸論者謂為傲世
率懼乃為待詔賦奏之手勑答曰相如工而不敏枚
臯速而不工卿可謂兼之矣又侍宴賦詩武帝别賜
率詩有曰東南有才子得人今為盛率奏詩往反六
首其年遷祕書丞引至玉衡殿謂曰卿東南物望且
宰相不從天下不由地出卿若復以禮律為意便是
其人祕書丞天下清官今以相處為卿定名譽四年
禊飲華光殿河南國獻赤龍駒詔率與到溉周興嗣
為賦帝以率及興嗣為工以父憂去職父妓數十人
邑子顧玩之求聘謳者不願出家為尼嘗因齋會率
宅玩之乃飛書言與率姦南司以聞帝惜其才寢其
奏然猶致時論服闋久之除中權建安王中記室參
軍俄直壽光省脩丙丁部書鈔八年晉安王戍石頭
以為雲麾中記室王遷南兖州轉宣毅諮議參軍並
兼記室王還都除中書侍郎十三年王為荆州復以
為晉安王宣惠諮議領江陵府遷江州以諮議領記
室出監豫章臨川郡率在府十年恩禮甚篤還除太
子僕射累遷招逺將軍司徒右長史揚州别駕雖歴
職務未嘗留心簿領俄遷太子家令與陸倕劉孝綽
對掌東宫管記遷黃門侍郎出為新安太守大通元
年卒年五十三昭明太子遣使贈賻與晉安王令曰
近張新安故其人才筆宏雅亦足嗟惜率嗜酒不事
於家務尤忘懷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石耗大半
率問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
自少屬文七畧及藝文志所載詩賦亡者並補作之
所著文衡十五卷文集四十卷行於世子長公梁簡
文開文德省置學士與庾信徐陵等充之率弟盾
盾字士宣以謹重稱為無錫令遇刼問刼何須刼以刀
斫其頰盾曰咄咄不易餘無所言於是生資皆盡不
以介懐為湘東王記室出監富陽令廓然獨處無所
用心身死之日家無遺財唯有文書千餘卷酒米數
甕而已
稷字公喬㓜有孝性生母劉遘疾稷年十一侍養衣不
解帶或終夜不寢及終毁瘠杖而後起見年輩㓜童
輒哽咽泣淚州里謂之淳孝兄瑋善彈筝稷以劉氏
先執此伎聞瑋為清調便悲感頓絶遂終身不聽之
父永及嫡母丘相繼殂六年廬於墓側除驃騎法曹
行參軍遷外兵參軍齊永明中為豫章王嶷主簿見
禮未嘗呼名每喚為張五以貧求為剡令不視事多
為小山逰會山賊唐㝢之作亂稷率部人保全縣境
生母先𦵏琅邪建武中改申𦵏禮賻助委積時不拒
絶事畢還之自㓜及長常設劉氏神坐出告反面如
事生焉為本州治中明帝領牧仍為别駕時魏冦壽
春以寧朔將軍軍主副沈文季鎮豫州魏衆稱百萬
圍城經畧處分文季悉以委稷軍退遷西司馬寧朔
將軍南平内史魏又冦雍州詔以本號都督荆雍諸
軍事時雍州刺史曹武度樊城岸以稷知州事魏師
退稷還荆州授給事中黃門侍郎復為司馬新興永
寧二郡太守郡犯私諱改永寧為長寧永元末徵為
侍中宿衞宫城梁武至兼衞尉江淹出奔稷兼衞尉
卿副王瑩都督城内諸軍事時東昏淫虐王珍國就
稷謀及使張齊行弑于含德殿稷召王亮等列殿前
西鐘下議遣范雲裴長穆等使石頭城詣武帝以稷
為侍中左衞將軍遷大司馬左司馬入梁為散騎常
侍中書令封江安縣侯(南史云/縣子)又為侍中國子祭酒
領驍騎將軍遷䕶軍將軍揚州大中正以本職知領
軍事尋遷領軍將軍中正侯如故時魏冦青州詔假
節行州事魏軍退仍出為散騎常侍將軍吳興太守
下車存問遺老引其子孫置之右職政稱寛恕進號
雲麾將軍徵尚書左僕射帝將幸稷宅以盛暑留幸
僕射省舊臨幸供具皆酬太官饌直帝以稷清貧手
詔不受宋時武帝造永室至稷三世並降萬乗論者
榮之稷雖居朝右每慙口實乃名其子伊字懷尹霍
字希光畯字農人同字不見見字不同以旌其志出
為青冀二州刺史進號鎮北將軍鬱州接邊陲多與
魏人交市及朐山叛或與魏通恒不自安稷禁防寛
弛僚友頗致侵擾州人徐道角等夜襲州城害稷時
年六十三有司奏削爵土稷性明烈善與人交歴官
無畜聚奉禄皆頒之親故家無嬴財初去吳興就僕
射徵道由吳鄉候稷者滿水陸稷單裝徑還都下人
莫之識長女楚媛適會稽孔氏無子歸宗至逢稷見
害女以身蔽刃先父卒稷與族兄充等俱知名時稱
充融卷稷爲四張卷字令逺少以和理著稱能清言
位都官尚書天監初卒稷子嵊在忠義傳
寶積建武中為廬陵太守時名流謝瀹何㸃陸慧曉孔
珪至融弟鐵之舍㸃造坐便曰今日可謂盛集二五
我兄弟之流阿六張氏保家之子二五謂孔珪及融
并弟五也寶積永元中為湘州行事乗腰輿詣蕭穎
胄舉動自若穎冑聞何至之晩答曰本朝危亂四海
橫流既不能為比干之死實未忍為微子之去是以
至晩穎胄深以為善即用為相府諮議後位御史中
丞
辯事文帝亦見任遇歴尚書吏部郎廣州刺史大司農
孫種
種字士苖祖辯宋司空右長史廣州刺史父略梁太子
中庶子臨海太守種少恬靜居處雅正不妄交逰傍
無造請時人為之語曰宋稱敷演梁則卷充清虚學
尚種有其風仕梁王府法曹遷外兵參軍年四十餘
家貧求為始豐令武陵王紀為益州刺史重選府僚
以種為征西東曹掾種辭以母老坐免侯景之亂奉
母東奔久之得達鄉里母卒種時五十毁瘠過甚又
迫以兇荒未獲時𦵏服制雖畢而居處飲食恒若在
喪及景平王僧辯奏起為貞威將軍治中從事史并
為具𦵏𦵏訖種方即吉時天下喪亂皆不能終三年
喪惟種及會稽孔奐在冦亂中守法度並以孝聞僧
辯又以種年老傍無𦙍嗣賜之以妾及居處之具貞
陽侯僣位除廷尉卿太子中庶子敬帝即位為散騎
常侍遷御史中丞領前軍將軍陳武帝受禪為太府
卿天嘉元年除左民尚書二年權監吳郡尋徵復本
職遷侍中領歩兵校尉以公事免白衣兼太常卿俄
而即真廢帝即位加領右軍將軍未拜領𢎞善宫衞
尉又領揚東揚二州大中正高帝即位重為都官尚
書領左驍騎將軍遷中書令驍騎中正並如故以疾
授金紫光祿大夫種深沈虚靜識量宏博時皆以為
宰相之器僕射徐陵嘗抗表讓位於種曰臣種器懷
沈密文史優裕東南貴秀朝廷親賢克壯其猷宜居
左執大建五年卒贈特進諡元子種仁恕寡欲雖歴
顯位而家産屢空終日晏然不以為病大建初女為
始興王妃以居處僻陋特賜宅一區又累賜無錫嘉
興縣侯秩嘗於無錫見重囚在獄天寒呼出暴日遂
失之世祖大笑而不深責有集十四卷種弟稜亦清
淨有識度官至司徒左長史大建十一年卒贈光祿
大夫種族子稚才齊䕶軍沖之孫少孤介特立仕為
尚書金部郎中遷右丞建康令太府卿揚州别駕從
事史兼散騎常侍使周還遷司農廷尉卿所歴並以
清白稱
岱字景山州辟從事累遷南平王右軍主簿尚書水部
郎出補東遷令隨王誕於會稽起義以岱為建威將
軍輔國長史行縣事事平為司徒左西曹掾母年八
十籍注未滿岱便去官還養有司將糾舉宋孝武曰
觀過知仁不須按也累遷撫軍諮議參軍領山隂令
職事間理巴陵王休若為北徐州未親政事以岱為
冠軍諮議參軍後臨海王豫章王晉安王岱歴為三
府諮議三王行事與典籖主帥共事事舉而情得或
謂岱曰主王既㓜執事多門而毎能緝和云何致此
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為政端平待物以
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明闇短長更是才用多少耳
入為黃門郎遷驃騎長史領廣陵太守徐州别駕總
刺史之任累遷吏部郎明帝初除使持節督西豫州
諸軍事輔國將軍西豫州刺史尋徙為冠軍將軍北
徐州刺史都督北討諸軍事並不之官泰始末為吳
興太守元徽中遷使持節督益寧二州軍事冠軍將
軍益州刺史數年益土安其政徵侍中領長水校尉
度支尚書領右軍遷吏部尚書王儉為吏部郎時專
斷曹事岱毎相違執及儉為宰相以此頗不相善兄
子瓌弟恕誅吳郡太守劉遐齊高帝欲以恕為晉陵
郡岱曰恕未聞從政美錦不宜濫裁高帝曰恕為人
我所悉又與瓌同勲自應有賞岱曰若以家貧賜禄
此所不論語功推事臣門之恥加散騎常侍建元元
年詔序朝臣欲以右僕射擬岱禇淵謂過優詔更量
出為吳郡太守高帝知岱歴任清直至郡未㡬手敕
曰大郡任重乃未欲回換但總戎務殷宜須望實今
用卿為䕶軍加給事中岱拜竟詔以家為府陳疾明
年遷金紫光禄大夫領鄱陽王師武帝即位復以為
散騎常侍吳興太守以寛恕著名遷使持節監南兖
青冀五州諸軍事卒年七十一諡貞子
張邵字茂宗裕之弟也初為晉琅琊内史王誕龍驤府
功曹桓𤣥徙廣州親故皆離棄唯邵情禮彌謹流涕
追送時冦亂年饑邵又資饋其妻子及劉裕討𤣥邵
白父忠欸王謐為揚州召邵補主簿劉毅位居亞相
好士愛才當世輻湊唯邵不往親故問之邵曰主公
命世人傑何煩多問劉穆之言於帝帝益親之轉太
尉參軍署長流賊曹盧循至蔡州武帝至石頭使邵
守南城時百姓水際望賊帝不解其意以問邵邵曰
節鉞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暇觀望今當無復恐耳
帝以邵勤練憂公重補州主簿邵悉心政事精力絶
人及誅劉藩邵時在西州直廬即夜誡衆曹曰大軍
當大討可各條倉庫及舟船人領至曉取辦旦日帝
索諸簿應時即至怪其速諸曹答曰宿受張主簿取
分帝曰張邵可謂同人憂慮矣九年始開征虜府以
邵補録事參軍轉號中軍遷諮議將軍領記室十二
年武帝北伐邵請見曰人生危脆宜有逺慮若劉穆
之邂逅不幸誰可代之尊業如此若有不諱則處分
云何帝曰此乃委穆之與卿耳檀祗鎮廣陵輒率衆
至滁中掩討亾命劉穆之慮其為變議欲遣軍邵曰
檀韶據中流道濟為軍首若有相疑之迹則大府立
危不如逆遣尉勞必無患也祗果不動及穆之暴卒
朝廷恇懼便發詔以徐羨之代邵獨曰今誠急病任
終在徐然世子無專行之義宜須諮信反方使世子
出命曰朝廷及大府事悉諮徐司馬其餘啟還武帝
善其臨事不撓得大臣節十四年世子改授荆州邵
諫文帝為中郎將以邵為司馬領南郡相衆事悉决
於邵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臨沮伯湘州刺史將署
新府邵以長沙内地非用武之國置府妨人乖為政
要從之謝晦反遺書要邵邵不發函使呈文帝元嘉
五年轉征虜將軍領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初
王華與邵不和及華參要人為邵危邵曰子陵方𢎞
至公豈以私隙害正義是任也華實舉之及至襄陽
築長圍脩立隄堰創田數千頃公私充給丹浙二洲
蠻屬為冦邵誘其帥並出因大會誅之遣軍掩其村
落悉禽既失信群蠻所在並起水陸路斷七年子敷
至襄陽定省當還都群蠻欲斷取之㑹蠕蠕國獻使
下蠻以是為敷因掠之邵坐降號揚烈將軍江夏王
義恭鎮江陵以邵為撫軍長史持節南蠻校尉九年
坐在雍州營私畜貨下廷尉免官削爵土後為吳興
太守卒追復爵邑謚曰簡伯邵遺命祭以菜果葦席
為轜車諸子從焉長子敷在孝友傳兄禕在忠義傳
禕子暢
暢字少微少與從兄敷演鏡齊名起家為太守徐佩之
主簿佩被誅暢馳赴制服盡哀為論者所美弟牧嘗
為猘犬所傷醫云宜食蝦蟆牧難之暢含笑先嘗牧
因此乃食創亦即愈孝武鎮彭城暢為安北長史沛
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拓跋燾南侵江夏王
義恭統諸軍出鎮彭城燾親率大衆去彭城數十里
彭城衆力雖多軍食不足義恭欲棄彭城南歸時歴
城衆少食多沈慶之議欲以車營為函箱陳精兵為
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趨歴城蕭思話留守何朂欲
席卷奔鬱洲自海道還都二議未決暢曰若厯城鬱
洲可至下官敢不高讚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
但以關扃嚴固欲去莫從若一旦動脚則各自散走
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軍食雖寡朝夕猶未窘罄豈
有舍萬安之術就危亡之道若此計必用下官請以
頸血汚君馬蹄孝武謂義恭曰張長史言不可異也
義恭乃止燾至登城南亞父冢初隊主蒯應見執燾
遣應至小市門求甘蔗及酒孝武與之求駱駝明日
燾自上臺復遣使至小市門求與孝武相見遣送駱
駝并致雜物使於南門受之暢於城上與魏尚書李
孝伯語孝伯曰張長史暢曰君何得見識孝伯曰君
聲名逺聞足使我知虜使問何為怱怱杜門絶橋暢
曰二王以魏主營壘未立將士疲勞此精甲十萬人
思致命恐輕相陵踐故且閉城待彼休息士馬然後
共治戰場克日交戰虜使曰君當以法令裁物何以
十萬誇人我亦有良馬逸足若雲騎四集可以相距
暢曰侯王設險何但法令而已耶我若誇君當言百
萬此城内有數州士庶工徒營伍猶所未論我本鬬
智不鬬馬足且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君復何以逸足
見誇邪虜使曰城守君之所長野戰我之所長我之
恃馬猶如君之恃城耳且燾又求酒及甘橘暢宣孝
武㫖又致螺桮雜糭南土所珍燾復令孝伯傳語曰
魏主有詔借愽具暢曰有詔之言政可施於彼國何
得稱之於此詔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鎮軍久闕南信
殊當憂邑若欲遺信當為䕶送暢曰此方間路甚多
不復以此勞魏主孝伯曰知有水路似為白賊所斷
暢曰君着白衣故稱白賊邪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賊
亦不異黄巾赤眉暢曰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
曰亦不離青徐燾又遣送氊及九種鹽并胡䜴又求
黄甘并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來至我間
要須見我小大觀我為人暢又宣㫖答曰魏主形狀
才力久為來往所知李尚書親自銜命不患彼此不
盡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馬殊不稱意安北若須大馬
當更送之暢曰安北不乏良駟送自彼意非此所求
義恭又餉炬燭十挺孝武亦致錦一匹燾復求甘蔗
安石榴暢曰石榴出自鄴下亦當非彼所乏孝伯曰
君南土膏粱何為著屩暢曰膏粱之言誠為多愧但
以不武受命統軍戎陣之間不容緩服孝伯辭辯暢
隨宜應答音韻詳雅風儀華潤魏人相視歎息時魏
聲云當出襄陽故以暢為南譙王義宣司空長史南
郡太守三十年元凶弑逆義宣發哀之日即使舉兵
暢為元佐居僚首哀容俯仰䕃映當時舉哀畢改服
著黄韋袴褶出射堂簡人音姿容止莫不屬目見者
皆願為盡命事平徵為吏部尚書封夷道縣侯義宣
既有異圖解南蠻校尉以授暢加冠軍領丞相長史
暢遣門生荀僧寶下都(宋書荀/作茍)因顔峻陳義宣釁狀
僧寶不時下會義宣起兵津路斷絶遂不得去義宣
將為逆遣嬖人翟靈寶告暢暢陳必無此理請以死
保之靈寶知暢不回勸義宣殺以徇衆賴竺超民得
免進號撫軍别立軍部以收人望暢雖署文檄而飲
酒常醉隨義宣東下梁山戰敗為軍人所掠衣服都
盡遇王𤣥謨乗輿出營暢已得敗衣因排𤣥謨上輿
𤣥謨意甚不恱送都下廷尉尋見原起為都官尚書
轉侍中代其子淹領太子右衞率孝建二年出為㑹
稽太守大明元年卒年五十諡曰宣子暢愛弟子輯
臨終遺命與輯合墳論者非之暢弟恱亦有美稱歴
侍中臨海王子頓前軍長史南郡太守晉安王子勛
建偽號召拜吏部尚書與鄧琬共輔偽政事敗恱殺
琬歸降復為太子中庶子後拜雍州刺史泰始六年
明帝於巴郡置三巴校尉以恱補之加持節輔師將
軍領巴郡太守未拜卒暢子浩官至義陽王㫤征北
諮議參軍浩弟淹黄門郎封廣晉縣太子左衞率東
陽太守逼郡吏燒臂照佛百姓有罪使禮佛贖愆動
至數千拜坐免官禁錮起為光祿勲臨川内史泰始
初與晉安王子勛同逆軍敗見殺淹弟融
融字思光解褐為宋新安王子鸞行參軍出為封溪令
路經障險獠賊執融將殺食之融神色不動方作洛
生詠賊異之不害也浮海至交州於海中遇風無懼
色方詠曰乾魚自可還其本鄉肉脯復何為者哉又
作海賦以示顧覬之覬之曰卿此賦實超𤣥虚但恨
不道鹽耳融即求筆注曰漉沙構白熬波出素積雪
中春飛霜暑路此四句後所足也覬與融有恩好覬
卒融身負墳土在南與交阯太守卞展善展於嶺南
為人所殺融身奔赴舉秀才對䇿中第為尚書殿中
郎不就改為儀曹郎尋請假奔叔父喪道中罸幹鞭
杖五十寄繫延陵獄時制二品清官行僮幹杖不得
出十為孫緬奏免官復位攝祠部倉部二曹時劉緬
戰死融議上應哭尋兼掌正厨見宰殺回車徑去自
表解職再遷南陽王友融父暢為丞相長史義宣事
難暢將為王𤣥謨所殺時𤣥謨子瞻為南陽王長史
融啟求去官不許融家貧欲祿乃與從叔征北將軍
永書求為南康郡且曰時議以融非御人才不果辟
齊太傅掾稍遷中書郎非其所好乞為中散大夫不
許張氏自敷以來並以理音辭脩儀範為事至融風
止詭越坐常危膝行則曳步翹身仰首見者驚異聚
觀成市而融了無慙色隨例同行常稽遲不進高帝
素愛融為太尉時與融款接見融常笑曰此人不可
無一不可有二即位後手詔賜融衣曰見卿衣服麤
故誠乃素懷藍縷亦虧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謂雖
故乃勝新也高帝出太極殿西室融入問訊彌時方
登堦上曰何乃遲為對曰自地升天理不可速時魏
主至淮而退帝問何意忽來忽去未有答者融時下
坐抗聲曰以無道而來見有道而去公卿咸以為捷
融善草書常自美其能帝曰卿書殊有骨力但恨無
二王法答曰非恨臣無二王法亦恨二王無臣法以
假還鄉詣王儉别儉立舉𬒮不前融亦舉手呼儉曰
歜曰王前儉不得已趨就之融曰使融不為慕勢而
令君為趨士豈不善乎常歎云不恨我不見古人所
恨古人又不見我入為長沙王鎮軍竟陵王征北諮
議並領記室司徒從事中郎永明二年總明觀講敕
朝臣集聽融扶入就榻私索酒飲長歎曰嗚呼仲尼
獨何人哉為到撝所劾融形貌短醜精神清徹王敬
則見融革帶寛殆將至髀謂曰革帶太急融曰既作
步吏急帶何為融假東出武帝問融住何處答曰臣
陸處無屋舟居無水後上問其從兄緒緒曰融近東
出未有居止權牽小船於㟁上住上大笑後使融接
對北使李道固道固顧而言曰張融是宋彭城長史
張暢子不融嚬蹙久之曰先君不幸名達大夷八年
朝臣賀衆瑞公事融扶入拜起復為有司所奏見原
遷司馬兼右長史張欣時為諸暨令坐罪當死欣時
父興世討宋南譙王義宣官軍欲殺融父暢興世以
袍覆暢而坐之以此得免興世卒融著高履為負土
成墳至是融啟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時死子良答曰
此乃是長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所懷遷黄門
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長史融有孝義忌月三旬不
聽樂事嫂甚謹臨終謂諸子曰昔丞相事難吾以不
同將見殺縁司馬竺超民得活爾等必報其子後超
民孫微冬月遭母喪居貧融弔之悉脫衣以為賻披
牛被而反常以兄事微豫章王嶷竟陵王子良薨自
以身經佐吏哭輒盡慟建武四年卒遺令建白旐無
旒不設祭三千買棺無製新衾妾媵舉哀畢各遣還
家曰吾平生之風調何至使婦人行哭失聲不須暫
停閨門更戒其子曰手澤存焉父書不讀吾意不然
别遺爾㫖吾文體應變變而屢竒豈吾天挺益不隤
家聲汝可號哭而㸔之融文集數十卷行於世自名
為玉海禇淵問其故融云蓋玉以比德海崇上善耳
融言辭辯捷周顒彌為清綺而劉繪音采不贍麗有
風則永明末俱在竟陵王西邸時人為之語曰三人
共宅夾清漳張南周北劉中央言其處二人間也融
玩涉百家長於佛理著三宗論張氏前有敷演鏡暢
後有充融卷稷
張𤣥之字祖希澄之孫也少聰慧與顧敷俱顧和中外
孫和常謂敷勝至𤣥之頗不懕時𤣥之九嵗敷七嵗
和常至寺中佛般泥洹像弟子有泣者有不泣者以
問二孫𤣥之謂彼親故泣彼不親故不泣敷曰當由
忘情故不泣不能忘情故泣𤣥之以才學顯初為縣
丞以職事對府不知官曹處吏白門下責之時扶風
張業亦大儒聞𤣥之試引與語大驚曰今日相遭真
解朦矣遂請上堂難問極日范寗亦稱𤣥之為吳士
之秀孝武時封晉陵侯(一云寧/晉侯)歴吏部尚書出為冠
軍將軍吳興太守與㑹稽内史謝𤣥同時之郡論者
以為南北之望𤣥之名亞於𤣥時亦稱南北二𤣥卒
於郡
姑蘇志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