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熱河志
欽定熱河志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熱河志卷一百十八
藝文十二
前代
碑誌
宜州㕔峪道院復建藏經千人邑記
(金/)徐 卓
佛經者西域天竺之迦維衛國净飯王太子釋迦牟尼
之所説也太子當周莊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脅而
生及長舎太子位出家苦身學道精進六年以來覺悟
一切種智故謂之佛佛在世垂化四十九年至於天龍
神鬼無不聴法後至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二月十五
日入滅度其弟子迦葉與阿難等五百人共追撰述綴
為經教行之西土千百餘年自漢已上中國未𫝊逮及
明帝夜夢金人飛行於殿廷以問朝臣而傅毅對曰此
佛也帝遣中郎蔡愔秦景奉使天竺求之得佛經四十
二章及釋迦立像并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愔之
來也以白馬負經因立白馬寺于洛城雍門西以處之
而後魏晉宋齊之間梁陳周隋之際聖賢繼至經論日
滋寖興於姚秦羅什大備於李唐元奘由是空門興教
與儒道争衡下至五代降及宋遼歴夷險而其教彌光
經隆替而斯道愈振凡所貯藏有五千四十八卷故名
曰藏經㕔峪者乃遼時耶律詳衮(舊作詳稳/今改正)家之墳所
也其家世積善遂卜勝地以建佛宫置以藏經其來也
乆雖貯於此未見宏揚先是忠顯校尉顔夀因此地之
是歴觀斯經之不宣乃約土人共齎物用請名僧數十
人長穿開讀至於皇統六年十月七日無何為火災所
焚其餘屋舎掃地皆盡大凡事乆則絶絶則有時而繼
物乆則滅滅則有時而興然則繼絶興滅非其人安能
為之哉郡人馬祐者乃逸士也遯世髙蹈卜居相隣自
觀煨燼之餘基誓發繼興之大願遂與舊邑人顔夀等
親為倡率轉相紏合乃得千人立為一社衆推馬祜為
邑長以顔夀等為提㸃募錢易經鳩工構藏随其卷帖
貯以櫃匣其餘佛屋僧廊次第建立庶幾法無凝滯人
獲頂𫝊上以報皇國之恩下以資吾邦之福且走一介
求記於余余亦里人也既聞其事喜不知極以筆書之
俾勒諸石
興中府尹銀青改建三學寺及供給道粮千人邑
碑銘 (金/)韓長嗣
夫物不常興有時而廢物不常廢有時而興凡興廢之
際繫善人不善人之為也如不善人有為之時當興猶
廢如善人有為之時雖廢猶興兹乃必然之理也三學
寺都提㸃崇業大師三學見經主净慧大徳吏案孔目
官孫公同來造予門而言曰大尹銀青改建三學寺紏
千人邑供給道粮請子銘之其可許乎予曰物興繫人
信不誣矣然愧菲材奈居治下豈敢無諾三公遂詳言
子予曰三學者其來逺矣爰自於唐肇起之也迨及有
遼建三學寺於府西擇一境僧行清髙者為綱首舉連
郡經律論學優者為三法師遞開教門指引學者兵興
以來殿堂廊廡掃地而無聖朝既獲遼土設三學如故
法大定五年我大尹銀青來治興中其三學法師過㕔
大尹問之曰不意此方有設三學寺在何處三師對曰
寺廢乆矣三師名位具設皆權于私院敷演大尹喟然
歎曰不亦傷乎方今京府巨鎮碁布天下設三學者有
數此幸得之何不復修對曰修寺者大事也若不遇大
夫縁力烏能及此大尹曰吾將揆之自歴數任未嘗不
不於佛廟有興衰補弊者也而况三學其事非細朝廷視
之尚為重矣凡取經律論之師者差官考試本府衆五
州義學各宗出題荅義中選者取三人爰命為三宗法
師下四方學者日興講肄不惟圖増聖歴綿長抑亦使佛
法𫝊逺而不見廢絶者其在兹乎茍非設此縱有清凉宣
律師慈恩之才孰將𫝊焉以至後來之人雖有清凉
宣律師慈恩之志孰將學焉吾不忍見隳一日聴訟之
餘出逰狼山其上有院曰祥巒廢為荆棒顧其基址頗
有制度又迺桞城形勝之地改修為三學寺信甚便矣
三師欣然相謂曰大夫縁力遇之今日定見成就大尹
曰爾亦可矣曰然遂施俸錢及已夫匠築土構木宏揚
經律論庶使人知三宗所垂之教言修行之正路耳三
師曰誠謂善哉經律論者如鼎有足不可闕一大方廣
佛華嚴經即無盡修多羅之總名也世尊始成正覺頓
説是經剖裂元㣲昭廓心境窮理盡性徹果該因洋洋
冲融廣大悉備者其惟兹乎開真體於萬化之域顯徳
相於重元之門津流衆典此為洪源星列餘經此為果
日髙不可仰深不可窺雖績行菩薩上徳聲聞莫能探
賾索隠焉可謂常恒之妙説通方之洪規稱性之極談
一乗之要軌也四分律者所防邪檢失禁亂止魔取超
世之道非戒不宏斯乃三乗之津要萬善之窟宅者也
慮羣生愚惑安寢㝠室遊於長夜不能自覺雖有出家
庶幾元㣲者徒懐逺趣迷於發足是以如來開戒徳之
妙門指湼槃之坦路宜各朂力明慎執持令大法乆住
焉成唯識論者暢大乗之妙趣也遣疑破執修行證果
括衆之秘包羣聖之㫖何滯不融無幽不燭仰之不極
俯之不測逺之無忘近之有識其有隠括五明搜揚八
藏幽門每擁元路未通信巨夜之銀輝實昏旦之金鏡
矣此經律論者戒定慧之法耳戒以資定定以究慧相
須而成凡諸衆生得證無上菩提皆不離戒定慧之灋
者也是以大尹銀青愈加修造之意遂感士庶竭力助
縁滿寺殿舎不日告成大尹曰成則成矣慮吾改任三
師學人有闗日用其將奈何當紏千人邑不問僧尼道
流男女老幼每嵗十月一日人各納錢二百米一斗永
給道粮不亦宜乎合郡官民争為敬從延及隣境之人
願來預邑取父作子述之義盡天長地乆之期都無累
月幾千人其邑人姓名具書碑隂若乃吐辭為經立行
為法見之者瞻仰聞之者歸依茍非有處世之道其孰
能與於此以財好施於衰好興倡之則順從造之則成
就茍非有服人之徳其孰能與於此釋迦如來天竺人
也去中國隔數萬程一日其數來𫝊不拘賢愚竟為奉
行誠謂有出世之道也哉大尹銀青遼陽人也去興中
不逺千里來尹斯府一日政治有餘修三學寺紏千邑
不拘内外咸樂助辨信謂有服人之徳也哉其為銘曰
凡厥萬事有興有衰興諸衰者非賢其誰府有三學自
遼而置經律論宗唱灋之地兵興以來殿宇無存三師
仍設私院敷言大尹銀青下車臨治三師過㕔首問其
寺師將趣進具告其前位則設矣寺廢乆焉大尹聞之
發歎者屢京府巨鎮設此有數此幸得之胡不復修對
曰大事復之何由必在所遇大夫縁力縁若不遇修之
烏得大尹出言吾將揆之師喜相謂遇在此時吾嘗佛
廟興衰補弊况此三學其事非細朝廷尚重考試無私
學優中選授命為師可増聖歴綿綿長乆又令佛法燈
燈𫝊後後人受之修行無疑吾可惜此不忍見隳一日
之間聴訟之暇號令從人出逰于野北豋狼山有完祥
巒沒為荆榛殿缺僧殘徬徨弗去載瞻載顧壊址遺基
亦可制度兹迺桞城形勝之方修為三學既利且昌爰
施俸錢及已匠梓經營堂構不日成矣大尹復言成則
成諸吾將改仕定闕學儲欲紏千人道粮永給僧俗老
幼同為是邑非此一郡延及其隣歡欣而至願預邑人
宜此勝事常如今日𫝊之子孫善繼善述
利州精嚴禪寺盖公和尚墓銘 (金/)趙秉文
臨濟自佛果沿而下之至於佛日自四明泝而上之至
於佛鑑俱出於五祖演而佛鑑𫝊南華昺昺𫝊四明逵
逵為今北京松林北遷第一祖師四明之孫㣲公之子
也張其姓諱圓蓋永昌阜俗人十九棄俗而僧卄棄律
而禪參玉泉名公(闕/)安寳公以機縁不契退而歎曰大
丈夫肩荷佛祖未生前大事直須全身放下始得遂退
居靈巖佛髻山結茅棲隠者數載山空無人以水流雲
飛為受用乆之梅子將熟詣北京謁㣲公求印證公初
不之許既而不參而叅無得而得一日舉黄龍心正不
妄動話師以頌舉似有鐡樹開花之語公曰可矣汝其
行乎大定六年始開堂於精嚴繼席松林靈感明昌六
年五月預告終期跏趺而逝荼毗之日瑞彰舎利戒定
力也俗夀六十有四僧臘三十師行峻而方故學者遵
其道而憚其律所居不過一二載尋返舊隠晩得瓊嗣
銘曰黄龍一句諸方膽喪極盡元㣲全無伎倆伶俐衲
僧剔足眉稜鐡樹開花炎天造氷三上洞山九到投子
一言相契草鞋挂起臨濟法將松林道塲轉身就父撒
手還鄉沒眼禪和覔不可見魚戽夜塘鹿趁陽燄松漠
之北利州之東無縫塔様八靣玲瓏一時推倒河清海
晏花落清嚶月明秋雁
中書左丞姚文獻公神道碑 (元/)姚 燧
兹公諱樞字公茂事世祖潜邸十年左右宸極十有九
年居近宻之地受尊寵之任可謂必世之乆惟其不因
富貴進退禮敬窮逹一節不易寒士故不取耻當時明
哲保身以薨帝為震悼賻楮泉為千者千五百閔惟子
煒生十五年未授之室賜聘財如所賻明年官以禮部
郎中皆異數也後十九年當元貞二年裕聖太后以嘗
侍講裕宗言之成宗贈謚榮祿大夫少師文獻公至大
三年武宗追號嘉猷程世舊學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
司魯國公又推恩冄世考仲宏贈太保儀同三司魯國
康懿公祖錡銀青榮祿大夫大司徒魯國惠靖公妣張
氏祖妣李氏皆魯國夫人惟姚氏為神明之後五季梁
唐六鎮節度使勍生金五將軍漢英周廣順初太祖遣
之使遼見留事世景聖三宗加安時制節宏化翊亮功
臣開府儀同三司樞宻使檢校太師兼政事令上桂國
東陽郡公生中書門下平章事北靣宣徽使衡之生給
書中同中書門下平童事居政生太師左金吾衛上將
軍䖍州節度使景祥生太子洗馬企華生金東上閣門
使金州團練使玢生閣門祗侯武徳將軍佺生武徳將
軍獲嘉令錡生安逺大將軍慶陽安化丞淵後更仲宏
生公及楨格公自稚弱一力於學晝則經紀其家嚮晦
則讀書夜分不輟魯國夫人恐傷耽若每止之乃塞牕
不使見燭就枕必盡三鼓聞將遷闗中康懿公録事判
官於許俾取師氏姑及姑之夫子昌以來公徒行懐書
困休於樹宿止於邸亦出以誦自期甚髙宋内翰九嘉
少登科甲時有重名方閑居許摧折行位與之㳺召一
日賔㑹録事名召公内翰怒曰公茂負佐王之畧豈可
若若是易之先祖曰同僚呼兒輩宜然猶竟席不樂其
為前輩見推如此壬辰許城被圍州版公軍資庫使與
副夜直四鼓聞牕外歎曰人獻東門出索之無得副曰
吾嘗遇兵河朔鬼物云然宜捄吾家乃相與歸街陌横
鈴索斷行見其懐印若赴州計事者至家乃盡出金銀
酒具奩餙裹餱糧為逃死計日出而東門果破邀軍將
蕭姓者入家盡付所出蕭曰吾嘗受邱真人教汝軍中
惟救人無殺吾捄乃死公聞太宗詔學士十八人即長
春宫教之俾楊中書惟中監督則往依焉中書少公六
年兄稱之與偕北覲時龍庭無漢人士夫帝喜其來甚
重之乙未詔二太子南征俾公從楊中書即軍中求儒
道釋毉卜酒工樂人㑹破棗陽併公所招將盡坑之大
將幕竹林間公辨析明詔如此他日將何以復命乃蹙
數人逃入竹中潜歸其營匿嚴侯軍中纔脱死數十人
繼拔徳安得江漢先生趙復仁與之言信竒士出所為
文數十篇以九族殫殘不欲北與公訣蘄死公留宿帳
中既覺月皓而盈惟寢衣存乃鞍馬號積尸門求至水
裔脱屨被髪仰天而號欲投溺而未入也公曉以徒死
無益汝存則子孫或可𫝊緒百世保吾而北無他也遂
還盡出程朱二子性理之書付公江漢至燕學徒從者
百人北方經學自兹始嵗辛丑賜錦衣金符以郎中扎
爾固齊(舊作牙魯无/赤今改正)行臺於燕時惟事貨賂天下諸侯
競以掊克入媚以公幕長必分及之乃一切拒絶人有
以銀二笏來見既謝却乃出置氊簾間遣人追及與之
徙家來輝墾荒雲門糞田數百畆脩二水輪誅茅為堂
城中置私廟奉祠四世堂龕魯司㓂容傍垂周兩程張
邵司馬六君子像讀書其間衣冠莊肅以道學自鳴佳
時則鳴琴百泉之上遁世而樂天若將終身後生薄夫
或造庭除出語人曰幾禠吾魄又汲汲以化民成俗為
心自版小學書語孟或問家禮俾楊中書版四書田和
卿尚書版聲詩折𠂻易程𫝊書蔡𫝊春秋胡𫝊皆於燕
又以小學書流布未廣教弟子揚古為沈氏活版與近
思録東萊經史論説諸書散之四方時先師許魏國文
正公魯齊在魏出入經𫝊子史泛濫釋老下至醫卜筮
兵刑貨殖水利算數靡所不究公過魏與竇漢卿聚茅
齋聴公言義正粹先師遂造蘇門盡録是數書以歸謂
其徒曰向所授受皆非今始聞進學之序若必欲相從
當盡棄前習以從事於小學四書為進徳基不然當求
他師衆皆曰惟先生命則魏國公由窮理致知反躬踐
實為世大儒者又公所梯接云嵗庚戌盡室來輝相依
以居㑹上在潜邸遣托克托(舊作脱兀/脱今改正)故平章趙壁驛
至彰徳恐公避逃托克托留壁獨至輝以過客見審其
為公始致見徴之㫖公曰天下之人同是姓名何限恐
使誤徴不敢妄應壁曰汝非棄扎爾固齊隠此者乎公
曰是則然矣壁曰良是乃偕往彰徳受命遂行既至上
大喜日客遇之俾居衛從後列惟不直宿時召與語随
問而言乆之詢及治道公見上聰明神聖才不世出虚
已受言可大有為感以一介見信之深見問之切乃許
捐身驅馳宣力盡其生平所學敷心&KR0377;膽為書數千百
言首以二帝三王為學之本為治之序與治國平天下
之大經彚為八目曰脩身力學尊賢親親畏天愛民好
善逺佞次及其救時之弊為條三十曰立省部則庶政
出一綱舉紀張令不行於朝而變於夕辟才行舉逸遺
慎銓選汰職員則不専世爵而人才出班俸祿則贜穢
塞而公道開定法律審刑獄則牧生殺之權於朝諸侯
不得而専邱山之罪不致茍免毫髪之過免罹極法而
寃抑有申設監司明黜陟則善良姦窳可得而舉剌閣
徴斂則部族不横於誅求簡驛𫝊則州郡不困於需索
修學校崇經術旌節孝以為育人才厚風俗美教化之
基使士不媮於文華重農桑寛賦税省徭役禁㳺惰則
民力紓不趋於浮偽且免習工技者嵗加富溢勤耕織
者日就饑寒肅軍政使田里不知行營住復之擾攘賙
匱乏恤鰥寡使顛連無告者有養布屯田以實邊戍通
漕運以廩京都倚債負則賈胡不得以子為母如牸生
牸牛十年千頭之法破稱貸之家廣儲蓄復常平以待
凶荒立平凖以權物古却利便以塞倖塗杜告奸以絶
訟源各疏張弛之方其下本末兼該細大不遺文不具
述上竒其才由是動必見詢使授太子經以太師淇陽
王之兄故丞相特黙格爾(舊作土木谷/兒今改正)故右丞巴哈濟
逹(舊作不華吉/丁今改正)今司徒瑪努勒(舊作買奴/今改正)為之伴讀日
以三綱五常先哲格言薫陶徳性明年憲宗即位詔凡
軍民在齊拉衮(舊作亦老/温今改正)山南者聴上總之為張宴羣
下罷酒將出遣人止公頃者諸人皆賀汝獨黙然豈有
意耶對曰臣欲陳之他日不謂遽問且天下土地之廣
人民之殷財賦之阜有加漢地者乎軍民吾盡有之天
子何為異時庭臣聞之必悔見奪不若惟手兵權供億
之須取之有司則勢順理安上曰慮所不及者遣人入
聞願總兵與國戮力報可公䇿太祖承天大命兵取天
下功未及竟而遂陟遐太祖平金遣二太子總大軍南
伐降唐鄧均徳安四城拔棗陽光化留軍戍邊襄樊夀
泗繼亦來歸而夀泗之民盡於軍官分有由是降附路
絶雖嵗加兵淮蜀軍將惟利剽殺若以秋去春來之兵
分屯要地㓂至則戰㓂去則耕積榖髙廩邊備既實俟
時大舉則宋可平上善之始置屯田經畧司於汴西起
穰鄧宿重兵與襄陽制閫犄角東連陳亳清口桃源列
嶂守之又置都運司於衛轉粟於河繼餽諸州陜西則
移隴右汪義武公戍利州劉惠忠公黒馬於成都割河東
解之鹽池歸陜西置從宜所中糧興元猶懼不繼置行
部秦州順嘉陵漕漁闗沔池轉粟入利其年大封同姓
敕上於南京闗中自擇其一公曰南京河徙無常土薄
水淺瀉鹵生之不若闗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陸海上
願有闗中帝曰是地户寡河南懹孟地狹民夥可取自
益遂兼有河内壬子夏入覲受命征大理至察遜諾爾
(舊作曲先腦/而今改正)夜宴羣下公為陳宋祖遣曹彬取南唐敇
無效潘美伐蜀嗜殺及克金陵未嘗戮一人市不易肆
以其主歸明日早行上據鞍呼曰汝昨言曹彬不殺者
吾能為之吾能為之公馬上賀曰聖人之心仁明如此
生民之幸有國福也明年夏□牙六盤大張教條俾公
以王府尚書身至京兆置宣撫司以楊中書為使奏諸
千夫長不法奪有人室者旬月之間民大和浹道不拾
遺師行留裕宗後謂曰姚公茂吾不能離恐廢汝學今
遺竇漢卿教汝先遣三使入大理諭招許不殺掠大軍
經吐畨刋木求塗以前三使先至諭㫖彼以為誑磔其
尸於樹大師及城其相髙祥登陴望之見吾軍威之盛
駭愕口張不收飭公盡裂槖帛為□書止殺之令分號
街陌由是其民父子完保軍士無一人敢取一錢直者
惟急求三使之首或曰投洱水中遣漁者綱之無得也
俾公為文以祭賜其家人數千户世無有與及歸馬多
道死公惟一馬瘠不可乗牽之襟榖數升時摇木盂以
飼雪深三尺軍馬所經踏為氷梯惟旄牛負槖以從徒
歩千里中原馬至分賚之始免繭足上駐六盤公疾求
居闗中教使勸農身至八州諸縣諭上重農之㫖凡今
闗中桑成列者皆所訓植嵗丙辰公入見或讒王府得
中土心帝遣阿藍答兒大為勾考置局闗中集經畧宣
撫官吏下及征商無遺羅以百四十二條曰俟終局日
入此罪者惟劉史兩萬户以聞餘悉不請以誅上聞不
樂公曰帝君也兄也吾弟且臣事難與較逺將受禍未
若盡是邸妃王以行為乆居謀疑將自釋復初好矣上
難之翼日語再及曰臣過是無策思乆之曰從汝從汝
先遣使以來覲告時帝在河西聞不信之曰是心異矣
曰來詐也再使至詔許馳二百乗𫝊棄輜重先及見天
顔始霽大㑹之次上立酒尊前帝酌之拜退復坐及再
至又酌之至再帝泫然上亦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上
救罷闗西鈎考廢行部安撫經畧宣撫都漕諸司帝規
自將南伐與上閲地圖俾公跽指瀕江州郡津歩要地
可舟越者遂復上兵遣由鄂入嵗己未秋及江而憲廟
崩渝問至上猶濟江駐兵結層樓蒙以臯比日居其上
臨攻鄂城東北賈似道聞公諮謀軍中比為王猛城垂
拔前茅上及長沙下及隆興聞叛王將為非覬於家追
前茅還遂振旅斷浮梁以歸帝即大位以王文統為平
章盡出藩府舊臣立十道宣撫使諸侯惟嚴忠濟為强
横難制乃以公為東平至居庸北制下受命即南或勸
無行當入覲陛辭公曰文統新當國彼將以我為奪其
位至治郡置勸農檢察二人以監之推物力以均賦役
罷鐡官居三月大駕北征天后留燕遣使召公兒輩幼
時汝授之書何乆留彼時特黙格爾為丞相惟専從衛
宫閫諸事疑則見謀二年拜太子太師公曰皇太子未
立安可先有太師還制中書改大司農公奏在太宗世
詔孔子五十一代孫元措仍襲封衍聖公卒其子與族
争求嗣為訟及潜藩邸時曰第往力學俟有成徳逹才
我則官之又聞曲阜有太常雅樂命東平守臣輦其歌
工舞郎與樂色俎豆衣服至日月山帝親臨觀飭東平
守臣員缺充補無輟疑習臣宣撫東平嘗閔先聖大賢
之後詩書不通義理不究與凡庶等版洛士楊庸選孔
顔孟三族諸孫俊秀者授之經而學夫禮盍直授庸教
官以成國家育才待聘風動四方之美又詳議王鏞亦
善士錬習故實宜令提舉禮樂庶其嵗乆不致崩壊皆
從之又具奏八事曰舉老成以輔皇子重省臣以振朝
綱定法制以齊庶政立銓選以轉百官其四如兵衛屯
田學校農桑皆所屢陳又具四事保民守信强幹弱枝
脩内治外敦本抑末於兵衛又申奏曰内地之民不習
武事不耐勞苦第可使出賦財以資國用西京北京諸
路之民習武耐勞可盡復其差賦充本路保甲屯田使
進有取而出有歸可鎮内竊以禦外侮漢軍除守禦南
邊可選精勇富强三萬燕京東西分屯置營以壯神都
此左右中三衛起本者詔赴中書議事講定條格其勉
諭曰姚樞辭避台司朕甚嘉焉省中庶務須頼一二老
成同心圖贊仰與左三部尚書劉肅往盡乃心其尚無
隠條成與丞相史忠武公奏之帝深嘉納後詔中書相
安圖(舊作安童/今改正)同知樞宻院事布延(舊作伯顔/今改正)翰林學
士承㫖和爾果斯(舊作和禮霍/孫今改正)近史天澤姚樞講定新
格朕已親覽可行於今卿等聞否亦當一一叅攷速行
其間一二可増損者已録以聞李璮召其質子彦簡竊
歸反有迹矣帝問卿料如何對曰使璮乗吾北征之釁
留後兵寡瀕海搗燕閉闗居庸惶駭人心為上䇿與宋
連和負固持乆令數擾邊使吾罷於奔救為中策如出
兵濟南待山東諸侯應援此成擒耳帝曰若是賊將何
出對曰出下䇿三年文統伏誅西域之人為所壓抑者
伏闕羣言回回雖時盜國錢物未若秀才敢為反逆帝
曰在昔潛藩商訂天下人物亦及文統姚公茂言此人學
術不純以游說干諸侯他日必反去年竇漢卿上書累
數千言亦發其必為辭首秀才豈盡皆斯人然文統之
相叅知政事商公挺實譽之至是費寅以九事中時恚
忌訟商公為文統西南之朋引陜西郎中行宣撫使趙
良弼為徴幽商公上都以良弼多智畧疑為文統流亞
械繫於獄㑹遣鄂托克(舊作阿脱/今改正)行院成都而無輔行
俾省擇人公奏惟商挺可陛下寛其前罪責成斯行遂
出而遣之公又奏方踐祚之初非良弼詗事闗中恐後
事㑹寧身負矯擅誅東西川兩帥之罪以寛陛下西顧
之憂推是為心忠純皎然安得與文統蓄異志者比臣
請質闔門百口必其無他帝悟出之四年拜中書左丞
至元之元出省臣三罷世侯置牧守遷轉河東山西河
南山東官吏公行省河南山西明年而歸或言中書政
事大壊帝恕天降大臣罪有入不測者公上言太祖開
創跨越前古施治未遑自後數朝官盛刑濫民困財殫
陛下天資仁聖自昔在潛聴聖典訪老成日講治道如
邢州河南陜西皆不治之甚者為置安撫經畧宣撫三
司其法選人以居職頒俸以養廉去汚濫以清政勸農
桑以富民不及三年號稱大治諸路之民望陛下之治
已如赤子之求母先帝陟遐國難並興天開聖人纘承
大統即用歴代遺制内立省部外設監司自中統至今
五六年間外侮内叛繼繼不絶然能使官離債負民安
賦役府庫粗實倉廩粗完鈔法粗行國用粗足官吏轉
換政事更新皆陛下克保祖宗之基信用先王之法所
致今陛下於基業為守成於治道為創始正宜息聖心
答天心睦親族以固本建儲副以重祚定大臣以當國
開經筵以格心修邊備以防虞蓄糧餉以待歉立學校
以育才勸農桑以厚生是可以光先烈可以成帝徳可
以遺子孫可以流逺譽以陛下才畧行此有餘邇者伏
聞聰聴日煩朝廷政令日改月異如始栽之木生而復
移既架之屋起而復毁逺近臣民不勝戰懼惟恐大本
一廢逺業難成為陛下之後憂國家之重害帝恚為釋
五年用兵襄陽立河南行省經理屯田以公僉省八年
入覲十年拜昭文館大學士詳定禮儀事其言襄陽下
問其事宜公對呂文煥以江淮一使兼上路總管生劵軍
縱還熟劵徙之河北皆可十一年初議大舉奏如求大
將非中書右丞相安圖同知樞宻事布延(舊作伯顔/今改正)不
可七月左丞相布延陛辭付刺書惟逆戰者如軍律餘
止殺掠古之善取江南者惟曹彬一人汝能不殺是亦
一彬也既濟江下鄂使至夜召見公帝憂見色曰自太
祖勘定天下列聖繼之豈固存之令乆帝制南國邪蓋
天命未絶朕昔濟江而家難作天不終此大惠而歸今
布延雖濟江天能終此與否猶未可知是家三百年天
下天命未在吾家先在於彼勿易視之其有事宜可書
以進公言嚴兵守鄂無使荆閫斷陽羅渡先遣使責負嵗
幣留行人之罪明年公又言由陛下降不殺之詔布延
濟江兵不踰時西起蜀川東薄海隅降城三十户踰百
萬自古平南未若有此之神捷者然自夏徂秋一城不
降皆由軍官不思國之大計不體陛下之深仁利財剽
殺是致降城四壁之外縣邑邱墟曠土無民國將安用比
聞揚州焦山淮安人殊死戰我雖克勝所傷亦多宋之
不能為國審矣而臨安未肯輕下好生惡死人之常情
蓋不敢也惟懼吾招徠止殺之信不堅詐其來耳是用
力拒宜申遣公幹官専輔布延宣布止殺之詔有犯令者
必誅無赦若此則賞罰必立恩信必行聖慮不勞軍力
不費老氏有曰大兵之後必有凶年疾疫隨之軍雖不
試而民止得其半况今民去南畆來嵗之食將安所仰
帕首腰刀必倡為亂袒臂一呼數十萬衆不難集也雖
非勁軍壁山栅水卒未易平是一宋未亡復生一宋又
南方官府以情破法鞭背文靣或盛竹絡投諸江中又鹽
鐡酒酤㩁自漢代其後因之不廢今方新附若欲徴之
人必離散制曰鞭背黥靣及諸濫刑宜急除之𣙜酤後
議十三年罷昭文館拜翰林學士承㫖仍詳定禮儀宋
平凡其侍從之臣以士子入見者必令見公詢其學行
而官之九月享廟拜大禮使明年上以自九月不雨至
於三月問可以惠利斯民者公曰糜榖之多無若醪醴
麯蘖京師列肆百數日釀有多至三百石者月已耗榖
萬石百肆計不可勝算與祈神賽社費亦不貲宜悉禁
絶皆從之初公方奏事得疾忽跽不能言帝急命從臣
扶出登車至家未醒百日而愈後三年疾再至昬黙三
日薨夀七十八京師士大夫哭祭如失親戚曰自今帝
側圖回天下者豈復有斯人者邪惟僉密院趙良弼賻
俸半嵗為位祭其家終喪時孤侄燧仕安西燉僉淮西
提刑煒獨舉其柩藁𦵏京城東南别墅後十八年當元
貞二年五月煒徙𦵏卜於西洛金門山祖塋别兆於輝
菊山之陽公天資含宏而仁恕恭敏而儉勤理生惟務本
實不事末作未嘗疑人欺已有負其徳亦不留怨胷中
憂患之來不見言色魏國公每譽其善於順受人莫可
及在京晩屢輟祿雖奉朝請假質劵劑盈束視貧甘心
不一出言恃其乆故千人聞不足於上有來即謀必反
覆忠告惟恐吾言之不盡及秉筆中書或咎公獨遺門
墻故人公曰用人威權當出天子果若賢材烏避不聞
其瑣尾者烏敢藉權樹親賔市私恩乎他善衆多今惟
表其大益斯世者四其一倡鳴斯道使今天下鄉校童
蒙之師猶知以小學四書為先雖戴惠文身為刀筆筐
篋之行與非士人亦手披口誦是書求厠士列者往往
多然故中書左丞之制有曰徳全天懿學得聖𫝊㫖固
有在於斯也再則中土士夫不知為廟作主以奉先祀
自公始輝人多化之而祖考妥靈有所三征西南夷為
陳曹彬取南唐兵不血刄贊神武以不殺四當世祖淵
龍䂓一幅員之判裂也請開屯田淮蜀移兵戍之固已
起平宋之本及議南伐而難大將又上言非中書丞相
安圖同知宥宻布延兩人不可宋平又與諮謀其新國
圖任其降臣隨有兩王作難海隅當十五年炎燼撲滅
而公薨古以揆之晉羊祜首䇿平吳吳平而身不及見
樂毅有曰善作者不必善成蓋當其時自明其身不終
所時於燕惠數百年後猶能取必於祜今焉不效於公
歟四夫人惟王氏先公卒繼宋氏後公七年卒公贈少
師贈吳興郡夫人及國公魯與完顔氏李氏皆從封魯
國夫人後公三十四年完顔亦卒故三夫人皆祔煒李
出今中奉大夫河南北㢘使其忠原清慎有克繼先烈
之譽二女姊宋娣完顔出姊卒娣繼皆家為開府忠
武公中子杞淮東肅政㢘訪使妻皆卒孫尚孩嗚呼遂
生三嵗而孤公卵翼之不知其蒙闇教督而急其成俾粗
有聞承乏翰林復世公官恐公事業不能詳盡不敢干
他詞臣故惟自述文不過華質不至俚而摭其實焉且
矣銘曰惟天聰明視聴自民沃天子心啟莫非臣舜察
邇言昌言禹拜稱聖萬世臣何與在粤若世祖方龍
躍淵載牽徴車遐蒐逸賢即輝起之爰置左右授太子
經事靡不叩公感一介盡其平生所學與之傾敷悃誠書
首八事修事以始賢親畏天愛民以次申以丗條採弊
之方施治所宜如紀在綱上總兵民公請民去上受封
國公擇地所上征南詔公陳遏劉上曰汝言吾行優優
展也神武操既有要天下定一於時有兆移兵戍邊首
蜀尾淮免夫春秋剽殺去來汴置經畧秦以宣撫三年
其民歌舞樂土治效若斯公於之時一出為猷不無贊
彌又從濟江内難方蹶帝遄其歸大統入繼移昔已試
施諸萬方帝思舊人台衮用章公拜稽首元良未建臣
何力有太師顧先改為大農尋拜左丞申以責難書存
可徴南土既平諮謀新國昭文禁林必首見及後聖相
承言行其生沒為法程諡以諱名既又進加功臣開府莫
尊太師莫尊國魯哀榮若斯大書穹碑比其生全千祀
可貽
欽定熱河志卷一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