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七
藝文(奏疏三)
明
恤新縣疏 錢 琦
奏為乞恤新縣以圖治安事該臣議得新淦縣地里曠逺
税糧逋負人民逃竄盜賊生發節申撫按奏奉欽依分設
峽江縣治除授官員俱已到任城郭完繕存者歸業去者
思還民皆欣忭歡舞若更生矣然而鴻飛中澤生理未遂
探丸交衝人心多恐兼以水旱洊乘凋敝益甚即加恵拊
循悉心料理懼未足以蘇此久困之民奈何科斂繁重徭
役迫促文移迅疾於星火追呼旁午於道途使新分之民
咨嗟憤怨莫保其命恐非所以流愷悌慰元元之深意也
臣忝司牧目覩民艱不忍緘黙謹以民患最切者一一為
陛下陳之一曰併里甲以省徭役二曰蠲逋負以聚流移
三曰輕税糧以甦窮困是三者實峽江生民歸復之機政
治轉移之始茍不蚤為之計臣恐聖恩壅閼於上民情鬱
悱於下復業者將轉而為逃竄務農者仍去而為盜賊欲
圖治安其可得哉何謂併里甲以省徭役夫十户為甲十
甲為里里有一百一十户此版籍之定數也峽江雖分二
百二十里先因地逺奸豪吞併單弱流亡里或止二三甲
甲或止一二户甚至里無一甲甲無一户者有之藩司毎
年總𣲖雜輸例照舊額一里常兼數里之差一户常兼數
户之役征求煩而財力絀職此之由合無重加覆閱務照
見在從實歸併毎里必足一百一十户之數則徭役省而
民力少紓矣何謂蠲逋負以聚流移查得自嘉靖六年以
前節奉工部等衙門坐𣲖襖袴弓箭弦翎硝蠟青紅一
切上供等料共價銀一萬一百四十六兩餘俱係逋欠
明詔既不蠲免小民又難追徴臣查得嘉靖六年巡按
御史徐岱為極重災傷乞恩照例折徴起運急處賑濟
以安地方事題奉欽依準將正徳十六年以前已徴未
解南京倉糧折銀扣留貯庫分發被災州縣賑濟或代
完緊要起解錢糧以甦民困臣思峽江草創流移新復
連年災傷民不堪命而前項逋欠勢難赦免今有本府
已徵各縣折銀糧耗共二千六百五十兩餘合無將此
銀代納工部各料其未完者悉從改折漸次追徵則朝
廷不乏軍需之用小民不受追迫之苦一舉而兩得矣
何謂輕稅糧以甦窮困峽江民多逃亡所有虛稅貽累
里甲兼以水旱相仍極為凋瘵至有棄田廬鬻子女以
償而猶不足者為民父母深可哀痛先該臣議峽江縣
更始事宜欲將該縣秋糧不拘兌運存留悉照輕則蹔
派折銀三年以甦民困臣嘗考大禹治水成功乃定貢
賦兗州最下厥賦貞作十有三載乃同因地制賦輕重
相權自古為然雖經申呈撫按衙門但事係國儲撫按
不能自專本府未敢獨擅伏乞陛下憫念復業之民溥
加勞來自嘉靖七年至嘉靖九年一應起運存留秋糧
準派折銀十年以後却如舊例派徵則峽江新民庶得
少寬其嗷嗷之憂而種種儲峙亦不缺乏一轉移間國
課民生兩䝉利便計無出於此矣伏乞陛下擴大造帡
幪之仁收一方待哺之命勅下部院㑹議施行
乞專官分守地方疏 周 用
臣竊照江西南安贑州二府所屬各縣與吉安府所屬
萬安泰和永豐永寧龍泉等縣并撫州府樂安縣地壤
經畫彼此相交蓋南贑當梅嶺之北吉安又居贑州之
北其所屬各縣與樂安縣則環居南贑所屬各縣之外
各府惟南贑地方田地山塲坐落開曠禾稻竹木生殖
頗蕃利之所在人所共趨吉安等府各縣人民年常前
來謀求生理結黨成羣日新月盛其般運穀石砍伐竹
木及種靛栽杉燒炭鋸板等項所在有之又多通同山
戸田主置有產業變客作主差徭糧稅往來影射靠損
貧弱又有一種來歴不明之人前來佃田傭工及稱齋
人教師等名色各多不守本分潛行盜竊間又糾集大
夥出沒劫掠不可踪跡又或因追取久近債負或稱根
捉脫逃軍匠往往各於原籍官司生情揑告彼此文移
往來經年不得杜絶其各有司官員又各據分治之說
以行好勝之私事由所屬俾曲作直詞涉外縣抑是為
非况吉安樂安細民素稱好利健訟加以持法不得其
平頑民益無忌憚非惟藏奸蓄穢不可祛除間有積案
滯獄亦難控訴蓋因南贑二府為嶺北道吉安府屬湖
西道撫州府屬湖東道其布按二司守廵官按察司雖
有兵備副使一員在於嶺北住扎縁吉安府不係管轄
布政司雖常委本司官一員兼管湖西嶺北二道又不
得常川廵歴以致事無總統人多觖望臣到地方以來
縁見各府詞訟交搆有司不為分疏已經遵照大明律
該載原告就被論輕囚就重囚少囚從多囚及兩縣相
去三百里之外各從事發處歸結事理通行去後旋復
稽考案卷沮閣如故未見奉行亦縁吉安撫州等府於
臣地非所屬勢難責成臣查得江西守廵地方原分南
昌九江湖東湖西嶺北五道其布政司官除管糧外原
設左右參政參議止共四員平時常該數内一員兼管
二道如蒙乞勅該部查照廵按御史穆相題準事例定
議該司叅政一員分守責任兼管湖西嶺北二道聽攜
家屬前來吉安府住扎廵歴地方分理詞訟臣於萬安
泰和永豐永寧龍泉樂安等縣遵照原奏勅書事理除
一應民情不敢干預外但係盜賊人命重情與南贑等
府地方事有干涉者聽臣行移督責若各縣當該官吏
不行捕獲追究了結亦乞聽臣提問不許仍前玩愒沮
閣則提綱挈維可收功於共濟防微杜漸當弭患於未
形縁係乞專官分守地方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差
舍人李宥齎捧謹題請旨
平下歴疏 吴百朋
奏為官兵血戰搗平稱王逆賊堅巢飛報捷音事據江
西分廵嶺北道副使李佑分守嶺北道參政蔡文呈準
南□參將蔡汝蘭手本開稱準南贑軍門牌面備仰二
道密㑹本職統督仍管安逺縣事贑州府同知李多祚
坐營都指揮王汝澄萬安營守備董龍長沙營把總暴
以平等各部兵共四萬三千餘名於本年六月初二日
申時自龍南安逺起營進𠞰下歴賊首賴清規等遵依
于初三日破巢開刀至七月十五日止總計生擒賊王
賴清規有名賊首蕭祥鸞賴清重等共五十六名有名
賊總賊甲鄭守恩吴拱等六十八名斬獲賊首從羅正
道謝衡等共二千六百十二顆俘獲賊屬男婦共三百
五十口牛馬二千四百五十一頭匹器械共一百七十
七件救出被擄男婦三百二十餘名口招回被脅人口
共二千五百七十名俱經解送紀功官贑州府同知趙
時齊推官蔡民望紀騐轉解外其被擄男婦當即審明
釋放牛馬遵卽給賞有功兵士招回復業新民㑹同同
知李多祚龔有成量給田土安插造冊繳報等因到道
隨據領安逺哨同知李多祚坐營王汝澄守備董龍把
總暴以平等各呈報相同據此案查前項逆賊彼因各
官陞遷交代又值大征張璉之後福建興化府被陷潮
州倭寇正熾鄰境多故事難兼舉只得從宜招撫冀其
悔悟自新不意兇惡如故四十四年三月叛招糾黨分
夥出刦崇義安遠信豐㑹昌南雄等處地方隨奉本院
牌面前照得三巢賊賴清規等據險鼎峙稱雄隨撫隨
叛稱兵已數十年殺人以千萬計王法所不宥天討所
必加者也第連嵗用兵軍餉缺乏若待三省㑹師剋𠞰
終為築室道傍今當乘𠞰二源兵威移向三巢但事勢
有緩急用兵有先後三巢之中惟下歴包據遼廣須先
併力攻堅則瑕者易以為力除一面具題及移鎮信豐
督征外牌仰兵備道卽便㑹同分守道照依後開單數
調發各枝官兵行參將蔡汝蘭統領刻限本年六月初
三日寅時前進將下歴巢賴清規等賊乘機洗𠞰以洩
衆憤但賊性狡譎異常彼知官兵進𠞰必蹈舊轍分哨
流出湖東西福建地方撲滅愈難須另選勁兵二萬委
能幹將官統領各兵屯劄要害以防奔逸該道仍親詣
龍南信豐等處紀騐功次事完一併彚造文冊繳報等
因奉此遵照監督各官兵進𠞰去後今準據各呈報前
因實計擒斬共三千一百四十三名顆所據効勞各官
功次頗多均乞題請優録以勵其後等因具呈到臣據
此為照江西龍南下歴賊首賴清規蕉坑賊首蕭祥鸞
楊梅牌賊首邱清仰熱水賊首徐仁安汶龍賊首王鳳
陽胡坑賊首胡應川安逺縣小石保賊首吴珊大石保
賊首楊明甫伯洪保賊首劉喬松龍泉賊首龔大權信
豐南坊上里賊首袁尚信廣東龍川縣羊石寨賊首李
世柏鐃鈸寨賊首宋伯顒等皆異常元兇共相依附黨
類萬徒十數年來罪大惡積幸而天心助順一朝殄滅
其高砂謝允樟等自下歴洗蕩之後聞風膽落日為陳
詞哀乞祈須臾無死夥類不滿千人勢必束身投降仍
望朝廷大施好生之徳姑貸其死以示恩信如其稍稍
猶豫便當督兵誅之一鼓可滅江西巢大約已完獨廣
東岑岡尚爾負固乘勝長驅非不易易但一面之師恐
賊逃遯竟撲空巢無補於事容臣嚴督嶺北伸威諸道
相機而動決不敢留賊以遺君父之憂再照廣東之界
山川風氣險惡特甚歴稽往牒自是盜賊淵藪議者皆
欲於下歴處所建縣置吏治教並施謀非不良第龍南
安遠信豐諸縣壤褊戸稀而和平又屬草創新邑均不
堪再割不如相度形勢築立城堡或設守備捕盜通判
各一員領兵一枝鎮撫其中事頗簡省更為建造社學
選擇耆儒訓誨子弟薰染日久數年之内或可化頑梗
之俗為禮義之鄉須其底定然後官兵以漸裁革則久
安長治之策無踰於斯臣已案行守廵二道博採輿論
查議停當至日另具奏請如蒙皇上俯念將士蕩平險
巢犬馬微勞勅下兵部再加稽核查照先臣王守仁𠞰
平桶岡浰頭及近年廣東大征事例各將官功次分别
上請陞賞以勵其後其已獲首惡行臣就近㑹官處决
施行則賞罰允當而人知所激勵矣
差役疏 劉光濟
為酌議差役事宜以蘓民困臣惟賦役繁重貴在均平
民力困詘要當節省蓋法有弊而當釐事有窮而當變
臣待罪江右竊見土地瘠薄民鮮蓋藏横徵厚斂科派
無紀生民之困莫大於此隨行布政司㑹同各司道官
將里甲差徭逐一查議又選委練達政體有司官稽諸
成法參以時宜凡嵗徵嵗用咸為劑量冗役冗費盡為
汰革稅糧則定為徵解之法徭役則定為編派之規行
之及朞民情稱便臣又慮公私費用苦節則不可久力
役工食過損則不樂從勉強一時終難善後又經覆行
㑹議隨事損益頗協人情凡徵收起解給散支銷等項
皆有規則誠為一時補偏救弊之術于地方似為相宜
除事體瑣細不敢一槩塵瀆聖聽謹摘其大要條為五
事上請一均徭役臣惟均徭之法十年一設計丁驗糧
戸分等則行之已久誠為均平無累然法久弊生名為
均徭實有不均之患毎嵗徭銀原有定額而各甲丁糧
多則派銀數少而役輕丁糧少則銀數多而役重其弊
一也所編之差有正銀壹兩而止納壹兩者此必勢豪
夤縁者得之有加至一二倍者以至數十倍者此必平
民下戸無勢力者當之此患在不均其弊二也北方則
門丁事產肆者兼論南方則偏論田糧糧多差重則棄
本逐末以致田日賤而民日貧其弊三也糧多殷實之
家平日則花分詭寄以圖輕差及至審編則營求賄囑
以脫重差其弊四也嵗嵗審編公門如市官吏開賄賂
之門里胥恣索騙之計其弊五也丁糧編剩利歸于官
小民不蒙輕減之惠其弊六也有此六弊小民困累已
極且應直之年役重費繁力不能勝大抵人情皆安於
目前既不能預積十年之費以待一年之輸是以一年
當差即九年未得蘓息而傾家蕩產者相比也又查均
徭規則原分銀力二差銀差内如各官柴薪馬丁儒學
齋膳夫先年俱坐員審編以致貪婪有司故將殷實人
戸自行坐占因而加倍徵收漁獵無厭如兩京㑹同館
并山東保定等處馬價則以地方隔越有司不肯一體
追徵以致經年逋負不得以時起解濟用此銀差之弊
也力差内如府州縣斗庫及各驛廩給庫子則賠費不
貲門皂防夫禁子弓兵等役皆編徭戸姓名募人代當
則抑勒需索水馬機兵等則各編頭戸貼戸以數十戸
而朋為一役募役則給由帖取討工食窮鄉下邑之民
不能抗城市積年之勢戸戸被擾雞犬不寧其害尤甚
此力差之弊也弊多而法疎則民害滋甚臣愚擬將各
項差役逐一較量如力差則計其代當工食之費因勞
逸而量為増減如銀差則計其扛解交納之費因難易
而加以増耗通計一嵗用銀若干止照丁糧編派開載
各戸由帖立限某為貼戸今一切革之其有丁無戸徵
收如往年編某為某役某為頭糧者必係下戸止納丁
銀有丁有糧者必係中戸及糧多丁少與丁糧俱多者
必係上戸俱照丁糧併納是其戸之貧富不待審編而
自定徭差不得避重而就輕其銀一完則終嵗無追呼
之擾而四民各安其業使輕重通融于一縣苦樂適均
于十甲是亦調停之一術也一革坊里臣惟州縣設有
坊里輪年當差乃庶民往役之義自勾攝公事催辦糧
差之外無他事也柰何有司不加體恤凡祭祀宴饗造
作供帳饋送夫馬百爾費用皆令坊里直日管辦坊里
又坐派於甲首費出無經以一科十閭里騷然日見凋
敝如病羸之人不少休息將無回生之望臣愚以為今
日所急在於革坊里在于定經費凡嵗用所需舊係坊
里自行出辦者今皆派徵銀兩貯之官庫如鋪陳轎傘
幕次器用等項應預先置造者祭祀鄉飲賓興上司支
用等項應臨時買備者脩理衙門工料應臨時估計者
接遞夫馬應預先僱募臨時撥發者莫非有司之事掌
印官為之經紀扣算實用數目責令該吏照所司分管
隨事給銀登記支銷其買辦役使之人即於隸兵内輪
撥應用與坊里絶無干涉自規則之外不許妄用自嵗
徵之外不許加派其前項經費仍置立稽查格册毎季
赴臣等院道衙門查覈如果支用有餘作正支銷如果
事出不經支用不敷亦聽各該州縣於原編備補銀内
支銷如此則一州一縣咸有經常之用旣不失之苦節
廢禮而妨事而坊里輪年應役可無額外誅求之累矣
一定派則查得本省各項差徭自嘉靖二十八年該前
任廵撫都御史張酌定賦役總㑹文册内開南北京庫
漕運本折米銀起運存留宗藩司府倉米皆出於糧戸
口食鹽起存錢鈔則出於丁惟里甲均徭丁糧兼派里
甲一丁折米一石均徭二丁折米一石及查各該州縣
有以糧獨編驛傳有以丁糧配編民兵有以丁折米獨
編民兵全不編驛傳者各因丁糧之輕重而為之調停
以免偏累民已相安相應查照舊規通融兼派其戸口
食鹽起存錢鈔近年奉例隨糧帶徵但查鹽鈔二項係
是丁差若仍前隨糧帶徵則畸零小戸不無煩擾合行
改正仍照丁口徵納及照田糧有沙塞人丁有逃絶若
不為之查處則糧差無從徵納里遞不免包賠臣議將
沙塞田糧除舊額并沙陷無蹤原經奏準免派起運止
派存留司庫者里遞均攤輸納外其有舊雖沙荒今已
開墾久以迷沒今曾清出或本管里長并各勢豪包占
影射者卽於得業人戸名下追收花利以抵糧差不得
槩及通圖包賠如妄捏沙塞無據者與實糧一例編差
至於逃絶人丁原額註於實徵册内有據者照舊免編
外其新開逃絶遽難槩免合照不成丁則例比實丁減
半編差各州縣四差人丁原額折算多寡悉從其舊若
有投托勢要隠避差役及脫漏戸口者許諸人首告將
本犯名下罪銀充賞凡有清出丁口并逃戸復業一面
増入逐年格册一例編徵仍候造册之年將徵黄二册
改正如此庶丁糧派則旣定而妄捏欺隱之弊悉除小
民永無偏累矣一僉糧解照得夏秋稅糧有起運存留
有本色折色收解之役名為糧長各該州縣有一年一
審編者有三年五年間一審編者止是僉報殷實人戸
原不輪年分甲毎遇編審之期勢豪大戸夤縁規避坊
里僉報索騙百端身未應役而所費已不貲矣官府不
得已而為一切茍且之計或以數人而朋充一名或令
一身而包管合戸閭里騷然息肩無日包攬者得肆侵
欺貧難者苦於賠貱一充此役鮮不破家此皆民間至
苦極累事也臣查得大明㑹典洪武四年令天下有司
度民田以萬石為率設糧長一名專督其鄉賦稅十五
年革罷糧長徵收令里長催辦十八年復設糧長是糧
長之役或編殷實或輪里長皆我祖宗舊制合無將各
甲排年管催本里人戸稅糧聽其自行輸納米入官倉
以管糧官典收銀入官庫以掌印官典收查照舊規應
用領解糧役幾名就於經催中審其丁糧近上家道殷
實者僉定名數責令管解糧米有搬運脚耗之費折銀
有秤收火耗之費俱於派則内酌量加徵當官給發以
資其用免其獨力賠補是以十年之中不過輪役一年
縱有一年之勞得享九年之逸況以本管里長催徵本
里人戸事勢尤為順便庶幾祖制里甲催辦之意而審
編之弊可杜矣一處解運查得兌軍兌淮南京各本色
糧米及各項折銀俱係府州縣管糧官管押經收人役
交納縱有挂欠侵欺其弊立見追賠易完以有官統之
稽查便也其嵗派南北本色棉苧布疋舊規原係糧役
徑解以致棍猾攬泊侵漁動以萬計且將粗疎布疋抵
數解納驗不中式大半駮回節經該部開催竟無完報
其起解南京各項折色如新例及江濟二衞水夫馬船
工料銀兩㑹同館馬價各衙門柴薪皂隸等銀毎差解
戸逐項轉解以致中途花費侵欺或挂欠逃回經年批
單不獲上為國用所關下為各役身家所係豈容襲循
舊弊而不為之處合無將南京布疋順委部運南糧官
帶解北京布疋各府類總委官押解南京各項銀兩務
照北京事例凡係原差解戸自解者俱解布政司收貯
委官領解嚴限獲批回銷庶可杜侵欺挂欠之弊矣
建定南縣疏 張 翀
奏為懇乞聖明俯賜建縣以圖永安事竊以江西龍南
高砂下歴三保界連廣東和平岑岡離縣遙逺政教鮮
及以致人民頑梗有年近該前提督都御史吳百朋撫
𠞰之後題奉欽依於下歴築城建館移置捕盜通判主
簿統兵五百名專一駐劄防守其下歴廵司移於高砂
蓮塘亦築土垣一座添兵協守以遏岑岡來路又於二
處各建社學一所選擇生儒訓其子弟已經通行欽遵
查照外續據龍南下歴高砂等保新民鍾仕任等連名
具狀告稱祖父良善禍因兩省交界僻居山谷每由小
忿逞兇報復倚山傍險遂成巢穴去年大兵𠞰滅渠魁
隨蒙設官鎮守萬無反側但廣東上下陵等處俱係發
賊之源本府信豐之南坊上里員魚逕腦之大石小石
伯洪三保亦是多賊之區懇乞比照南安府桶岡峒改
建崇義縣至今太平乞除鎮守廵司等官弔割各坊丁
糧共建縣治地方有賴等因臣于隆慶二年六月莅任
據守廵嶺北道右參政殷從儉副使董時彥㑹呈依蒙
轉委贑州府知府黄扆親詣龍南下歴等處將應割地
方逐一踏勘隨據本官備將民情土俗一一詢訪勘得
龍南縣應割下歴高砂横江三保人丁四百五十九丁
田塘地糧五百六十五石九斗零安逺縣應割大小石
伯洪三保人丁一百二十一丁田塘地糧五十六石零
信豐縣應割南坊上里員魚逕腦及潭慶上保龍頭嶺
内坑居民郭信賜等告願割人丁四十四丁田塘地糧
五十六石二斗零三縣通計人丁六百二十四丁秋糧
六百六十七石零人丁毎四丁折糧一石共折一百五
十六石丁糧二項通共八百三十三石零編派里長四
十名毎名糧二十石毎年輪當現年四名就於蓮塘建
立裁減縣分知縣典史教諭各設一員官吏俸薪馬丁
門皂工食毎年共該銀二百七十九兩零查於贑興等
縣裁減冗員之數以充之生儒廩糧齋膳并祭祀鄉飲
答應使客等項公費毎年共該銀五百二十六兩零將
沒官田租稅以供之斗級禁子鋪司弓兵等役工食毎
年共該銀二百零七兩六錢以分割丁糧人戸編銀募
充民壯一百五十名就於龍南信豐二縣裁革機兵名
數内協濟龍南縣一百名信豐縣五十名毎名該工食
銀五兩二錢共銀七百八十兩行令二縣遞年照數解
發新縣轉給分割丁糧只照在册輸納秋夏二稅凡一
應加派姑不責備如此則新民賦役頗輕從善亦易原
額廵司官兵仍於下歴駐劄防守鎮守通判仍舊管理
廵捕又查得蓮塘原議築土垣城樓窩舖等項工料銀
二千兩先解發千兩除已支用過外尚存銀一百三十
一兩零及下歴新城公館原議工料支到銀一千一百
六十一兩零二處共存銀一千二百九十三兩零見貯
縣庫其蓮塘新役先該同知李多祚查估建築城垣啓
造縣堂儒學分司官吏衙宇各處合用杉木二萬二千
一百五十根及查分割立縣界内杉木甚不足用未免
取之不割之地價值難以估數其餘包砌城樓窩舖并
築土垣應堅公廨合用磚瓦石灰鐵釘木泥土工油漆
等項共工料銀六千三百一十三兩零除已築城心土
垣并先燒成磚瓦等項共支銀八百六十八兩零應該
準作前估銀内之數今除龍南庫貯下歴蓮塘二處支
存銀一千三百九十三兩零外尚少銀四千二百五十
一兩零合於原議未解紙贖銀一千兩并本府原額抽
船穀稅銀内湊給應用各該公廨杉木未估價值候興
工之日另行申請等因到臣該臣看得三巢地方𠞰之
於先旣足以畏其邪心撫之於後又足以興其善念且
又見今兵政大振推誠嚮化之心可保不變今據高砂
保新民懇求建縣意在真心嚮化臣等重復委官查勘
㕘之輿論酌以時宜詢諸黨正父老俱各懽呼似應俯
從伏望皇仁軫念羣生乞勅下該部再加查議如果臣
等所言不謬將蓮塘建立裁減小縣銓選知縣典史各
一員再照分割丁糧除廣東不議外止割龍南安逺信
豐三縣共八百三十一石零編派四十遞年里長輪流
充當共建一縣隸贑州府管轄縣名恭候欽定合用本
縣印信儒學印信仍候該部請鑄降發其前項官吏俸
糧柴薪馬丁及門皂庫禁斗子齋膳夫機兵等役工食
悉如該道所議其城垣修築并學校及各衙門公廨一
切應用錢糧取之船稅誠不足用合無嚴示沒官租稅
銀兩酌量動支俱候命下之日行臣等督發該道就委
知縣陳瀾等總理工程次第舉行尚有未盡事宜照時
斟酌務得一一完備庶幾縣立而民賴以安政行而俗
因以化矣
乞禁開採疏 蕭近高
題為地方瘠困已極不堪開採懇乞聖明亟收成命燭
奸殛殘以安民生以固國本事臣于本月二十一日辦
事該科見江西稅監潘相一本為竭忠獻利裕國便民
事據吉安泰和縣土民段永等首稱本縣官山一座名
姥山嶺出產石膏欲要自備資本立厰招商開採嵗可
得萬擔販賣徵收以裕國計等因奏旨準依議行臣一
見之駭且嘆曰有是哉小人之巧於逢君忍於朘民至
此極也自潘相凌毆宗室此宇宙一大變故也内而廷
臣劾之外而撫按奏之皇上悉置不問以故奸人窺知
上意虐燄益張漫無忌憚相曰參政正佐當罰治旋有
罰俸之旨相曰牌票不必由驛傳道挂號旋有兵部知
道之旨相曰石膏可採旋有開採之旨兩日之間俞旨
三下此三旨者皆非所以令天下也皆非所宜令衆庶
見也臣且先言石膏所以不屑開採之故大學獻子之
言曰畜馬乘不察于雞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
家不畜聚斂之臣獻子不過春秋時一大夫耳猶不屑
與民爭尺寸之利堂堂萬乘之尊而乃蹈獻子之所戒
乎皇上採金於山採珠於海猶曰此重貨也區區石膏
何物質與土塊同賤與土塊等千斤之值不能一金不
過編民蓬戸賣腐之家用之以為漿及醫家間一用為
藥餌而已就令如奸人段永之言一嵗果可得萬擔變
價能幾何哉王言如絲如綸而營及賣漿之業虧損聖
徳莫此為甚臣竊為朝廷恥之且非獨於此也即以利
言之其得不償失利不侔害不待智者而後決也臣吉
人請言吉俗江右地瘠民貧食土之毛不足給衣食嘗
餬其口于四方而吉之瘠困為尤甚頻年水旱相繼疫
癘大作村落之墟幾絶煙火今者重大水災撫按又見
告矣向令石膏可以資生小民之趨利如騖當不遺餘
力而攘財矣又何必跋涉而走四方乎又令小民果饗
其利縣官何不從而徵之定為稅額乎此山俗名武山
北距縣城八里許南距贑江六里許武山介于其中周
迴不過二三里乃云有二十里之廣者是山能踰城而
跨江也此欺誑之尤者也若一旦開鑿不過旬日即可
夷為平地其發人塚墓拆人室廬破人田產不待言也
按形家武山於縣治為祖龍於郡治為前嶂譬之人身
挖其腦髓抉其踵趾而望其生全有是理哉以萬擔石
膏而易一郡一縣皇上以為利乎不利乎況旣曰自備
資本矣又曰照礦事例官四民六是皇上之得利少奸
民之規利反多也況旣立厰必且差官官校一出蠅聚
蟻附有司供億之煩費無名額外之剝削百孔千瘡莫
可窮詰分毫皆小民膏血是利歸羣小怨在蒼生而害
獨陰移之皇上也皇上英斷蓋世明並日月何見不及
此耶大抵小人之使為國家惟規規目前之利是營而
不顧異日釀國家莫大之隠憂惟思百計以中主上之
欲結一時之知而不顧後日其言之必不可踐如近日
魯登科之代奏鹽商五十萬可為永鑒矣皇上之明一
見欺於魯登科可再欺於潘相乎伏望皇上母墮奸人
之計大彰睿斷亟收成命將段永文明等明正欺罔誤
國之罪寸斬以謝天下將潘相撤回正罪以為各省直
稅監無忌憚者之戒斯國憲昭而奸邪斂跡民志定而
禍亂潛消不然臣誠不知所稅駕矣臣狂愚不識忌諱
謹以臣鄉耳目所見直控君父之前不勝隕越待命之
至
參内監疏
題為一省兩監疲累已極懇乞乾斷歸併以廣皇仁以
奠民生事臣昨閱邸報有江西太監潘相一本為稅額
徵收有歸窰務允宜親歴專駐劄以効涓埃事大約謂
各礦封撤稅包有司相於額稅外無所事事遂欲駐劄
景鎮專理窰務又一本為遵奉聖諭事大約謂描畫瓷
器須用土青土青之中惟題準浙青為上等堪為上供
其餘廬陵縣錫瓦山永豐玉山二縣徐鳳等山土青顏
色淺淡皆中下等無當御用欲變價隨稅恭進職以為
潘相此舉過矣查得武宗皇帝時曾欽遣内臣督理窰
務至世宗皇帝英明逺矚旋即革去專令饒州府官一
員督造于時嵗進未嘗不如額也器用未嘗不精好也
節年遵守至今便之即或間有粗糙嚴責成於有司有
司奉法急公未必在内監之後也何為潘相未奉明旨
而逕往駐劄乎謂之駐劄相蓋欲為久駐之計營三窟
之安非特一時廵歴之比也夫不待奏請而逕行駐劄
是曰自擅旣已駐劄而始為題知是曰要君相罪至此
可勝原哉況相一出必且𢎞剏衙門繁侈供張必且多
帶㕘隨另作一番威福區區一鎮何能堪此魚肉往年
相曽出廵一次據所奏云臣將抵鎮民張樂焚香導臣
三十里之外嗟乎聞有簞食壺漿以迎撫我之王師矣
未聞前歌後舞以導虐我之冦讐也卒之到鎮數日遂
激變土民楊信三等陷繫通判陳奇可等以致燒燬御
厰焚刼御器潘相僅以身免至今鎮民欲甘心焉相猶
欲蹈其覆轍乎臣聞鎮上傭工皆聚四方無藉游徒毎
日不下數萬人稍一騷動響者四應茍復激變如曩時
當此皇恩浩蕩之日覩此景象相一身何足惜其壅遏
明詔虧累聖徳良非渺矣臣愚以為窰務責成有司便
若潘相者可報撤也至於土青誠燒造所必資者然潘
相未開採之先不聞匱乏也相之欲開採者不過藉口
上供耳夫浙青旣稱上等以代回青之用留之以描畫
御器誠非得已至如永豐玉山廬陵三邑所出者相亦
評之為中下品矣此何當於御用而必欲採之乎詔書
曰一切山洞封閉以固天地之元氣計徐鳳錫瓦等山
之在皇輿内一小培塿耳皇仁溥博無微不被何三邑
山靈不得與敷天率土共邀新澤哉且據相所奏不過
欲取此中下之青變價進上夫旣等之為中下矣所變
之價能幾何哉不啻九牛之一毛耳皇上豈有賴焉又
何過聽仍遺此不了之禍於民問也臣愚以為浙青係
供上用者誠不可已彼三邑者終當報罷不可復採也
大都江右土瘠民貧無他奇產民皆仰食餬口於四方
加以頻年水旱相仍幾不聊生而李道雄據於湖口潘
相咆哮於省㑹十數年來苦此兩監欲籲天而無從也
幸宸衷默啓聖政維新礦旣撤矣稅責有司矣歸併於
一稅監理之綽有餘裕相何所事事誠不宜一日留為
地方禍者伏望聖明大奮乾斷將潘相撤回正其擅行
駐劄之罪庶少一監則地方少一監之害其窰務專行
有司督造責令及時解進其土青之在永豐玉山廬陵
者務遵詔旨盡行封閉諭令有司不必採解將令江右
之民生如出水火而維新之徳政益光史册矣
請罷湖口新厰疏 張啓元
奏為懇乞聖明酌罷湖口新厰以救民命以廣仁恩事
臣伏覩詔書款開一應弊政開載未盡者陸續查議奏
革其凡可以安民生足國用等項長策仍許諸人直言
無隠欽此臣竊惟長國計者莫先於本末之辨莫要於
利害之明小利者大害之萌逐末者棄本之漸臣以為
湖口之厰所逐者錙銖之末而本實先撥矣是其利國
家也恒少為害之大豈可勝言哉九江之厰所以譏商
賈也而榷征隨之嘉靖四十二年又添設一厰於湖口
所收料銀附九江併解當時建議者不過網羅商旅譏
察江河而已詎知其為南土之陷穽大江之炮烙一至
於此也臣備員南路遇東南來者莫不蹙額曰昔年盜
在江中今日盜在湖口江中之盜劫財湖口之盜劫命
始作俑者湖口故御史張科也恨不得啖而食之其初
也逐利於家僮而今乃流毒於生靈而莫可挽也何則
湖口形勝兩山夾峙岸口巉巖江漢合流湍洄浪急未
有關厰則舟檣上下觀便取徑不必穿泡挺濤冒險停
橈設關以來不問軍民必取灣泊下水者當回流之横
衝難於近岸上水者逆溜頭之激射難於進港江底無
泥鐵貓罔施或風浪驟發跳躑待斃而已自立厰之日
以迄於今不知幾千人死葬魚腹中也旣奉明詔自該
本處查議奏革茲怨聲載路而議請罕聞何哉此厰一
設徒快意於湖口之市井而落膽於江漢之往來實媒
利於委官之私槖而嫁言于内帑之密網也查每船梁
頭一尺料一錢明耗三暗耗二單頭三十人銀匠二十
人大半豪家者攬之單頭保者三錢再上下者認保一
錢銀匠傾銷秤兌五分且昔之納料論季今之納料論
遭昔之納料論載今之納料論船小而脚船亦所不饒
停泊稍遲即以越關抵罪上而入臨吉者旣稅于九江
又以小票重需於湖口下而入漢黄者旣榷于湖口仍
查印票不脫於九江名為兩關一料實為兩關兩料未
嘗立關禦暴也而且重關為暴非惟盡民之利也抑且
戕民之命何其忍耶高皇帝曰國家愛養生民猶保赤
子惟恐傷之茍無常制惟掊斂以朘其脂膏雖有慈父
不能收愛子之心仁廟曰不肖官吏夤縁為奸計民所
費朝廷得其千百之什一其餘悉肥下人耳皇上發政
施仁之始正宜敬法祖宗留神民命罷去此厰以祛貪
奸之弊以收愛子之心則大江有利涉之慶而九重周
水陸之隱矣臣所謂重末輕本以小利貽大害者此也
倘議者以船之由九江即有輸料其往來慶池等處而
不由者詎肯縱之脫然并寓譏考以防奸細亦有不容
撤者臣竊以為過矣南康廵捕之官可以盤詰慶池之
往來者可脫然於四十二年之前而不可脫然於四十
二年之後乎且由九江而湖襄者道路逺而生息繁不
由九江而下慶池者道路近而生息寡九江之厰非漫
無見而致遺算於湖口也萬一不允撤厰之請請易建
厰之地可乎由湖口而上有地曰大姑塘南北土岸水
勢紆緩可免衝激之厄且無撞磕之危人煙輳集薪米
裕饒立關於此庶幾利於宿泊脫於沈溺耳安舍不必
改創廟房可以止居此又請損之一策也禹思天下有
溺者猶已溺之我皇上登極之日即布詔天下重民之
命䘏民之財興民之利除民之害胡忍敺此江南之生
靈而枕籍于死亡之地也哉伏乞勅下該部酌議料厰
可革則革之寛一分民受一分之賜如不可革則更其
地早一日民免一日之苦地方幸甚生靈幸甚
請罷湖口稅疏 吳道南
奏為目擊風波之慘耳聞號泣之聲謹剖忠直陳懇乞
皇上大賜省覽徑罷湖口商稅事臣江西人也舟行往
返必於鄱湖此湖跨饒州南康九江三府之境水勢連
天一出湖口而淜渹震撼之狀駭目驚心更湖口縣前
東西兩山突出石皆嶙峋險怪僅餘一口不過數十丈
且廬山綿亘數百里障於西北長江滔滔又復自北而
衝平時舟過於此舟人動色相戒非柴米甚缺不敢少
泊自設稅以來舟過其處凡報稅交稅輒經數日雖傍
湖開一小渠而數日間又皆塞滿況冬間所開之渠亦
盡涸也舟之後來無可泊處只得下貓於江中廬山夜
夜西風一遇大發拔貓斷索數舟相磕頃刻敗壞一舟
之中所載不下百餘人其強健者猶得負木版抵岸然
亦在和煖時爾至隆冬盛寒即有負亦僵死矣不幸而
沈則舟透江底是以一舟為百餘人棺也臣扼腕傷心
久矣幾欲言而未敢遽陳則以地方之官科道之臣屢
屢言之以俟獨斷於皇上故自有撤回稅使之聖㫖臣
心私嘆以為今而後皆皇上之再造時雖歸併有司猶
恐泊船如故臣敢冒死瀝疏乞皇上豁此數萬金以為
蹈不測者延旦夕之命夫臣蒙皇上不棄謭劣獲佐下
風凡四方利病皆臣之所當言況乃耳目所及而不以
上聞是欺君害民之一端也草疏未完澘然淚下皇上
俯納臣之言則聖主如天之福而臣亦得以徼其餘皇
上以臣言未可必聽則臣盡臣之心異日臣過湖濱而
死者有知或不恨臣之不言也臣言及此臣心滋戚況
今各處饑荒皇上且普賜蠲賑以活之于死中則此之
無勞于救而可拯民于風波之厄又何憚而不蠲也萬
懇皇上鑒臣之愚并免歸併稅額則非獨為民財恤而
亦大為民命造矣
撤回湖口稅監疏 鄧 澄
題為明詔恩覃無外稅璫天厭有徵懇乞皇仁速賜撤
回以溥聖澤以順天心以活民命事臣惟帝王布大徳
昭大信蕩平堅確必不忍使一方一國之向隅而古今
人火眚天火災桴皷響答必不能使一毫一髪之爽應
前以聖母介壽皇孫誕生明旨霈然所在稅務歸併有
司俟大工告竣一切停止海内謳歌如出湯火而獨江
西稅監李道潘相貪戀利權不忍釋手明圖占恡于已
陽肆詆誣于人業經按臣露章獨以寢閣未報二璫便
揚揚謂無可顧忌矣幸今天厭其惡李道湖口之居一
旦付之烈焰此殆元穹明示異于皇上以此輩之不可
一日不撤也李道親歴災變中懷怵惕又復貪濡姑設
詞以嘗試聖意之可否臣愚謂皇上今日當斷斷聽從
其請不宜使江右遺黎尚納之塗炭也夫普天率土皆
屬赤子天下之稅皆已歸併而獨一江右付之虐璫假
令江右膏腴甲於他省猶為苦樂不均矧其地介於吳
楚閩粤之交地磽瘠而民寒儉東北水鍾西南山塞僅
僅小商小賈乃肯登頓崎嶇冒涉波濤耳悉其人與貨
而録之其實不足以當他省之十一也乃行省旣有潘
相湖口復有李道何地何民而勝此魚肉乎糧船為國
轉運從來未有稅及備載戸部議單明許附帶土宜而
李道公然邀截肆行攘奪當旋渦猛風之中捩舵收帆
不暇廬陵一邑軍旗頃刻付之魚腹致令死者沈屍生
者償糧至今言之無不抆淚正以貧儉之地不足以充
谿壑之欲不得不取盈於此耳臣聞虎之飽也雖其搏
噬猶然擇肉比其饑也誰能禁之今湖口之居秉畀炎
火度其平日所積當已煨燼為多將來何所取償勢必
别作一番咆哮是饑虎之噬也盜於夜也雖其劫畧猶
然憎主比其晝也復何忌焉今湖口之災幽畏神怒明
憚聖聰惴惴惟此一時茍尚假以利權便謂主上旣已
信任不疑縱天變其又何能難我是白晝之攫也抑尤
有隠慮者民饒則畏法窮則法不足以束之今以窮苦
無聊之民迫以數年搜括兼之水旱頻仍業已泊無生
趣且䖍贑横聯五嶺彭蠡襟帶三江不逞之徒向所淵
藪如乘此焚燎之後派丁横役伐石斫材急圖奠居猥
期壯麗張虎狼無厭之求際鳥獸攫啄之㑹近者滇中
之事不足為寒心乎上天明明變不虚生焚居已兆其
疾威不慎必逢其震怒臣又不暇為江右之民惜而為
稅監惜臣不暇為稅監惜而深為國體惜也皇上誠當
此時乘天變之示允李道之請亟賜撤回併潘相稅務
一齊歸併有司比之他省不過行皇上日前之恩詔而
得之江右則實出皇上更生之鴻慈江右之民幸甚稅
監幸甚
増祀四儒以興正學疏 劉元卿
奏為聖世理學大明再乞天恩増祀四儒以興正學事
臣聞之臣師耿定向曰世之所以乂安平寧者人為之
也人之所以循理率度者道為之也道之所以制事制
心而不至於淫蕩邪僻則學為之也是故三代而上學
在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三代而下學在孔子或以君相
為學而仁流一世或以師友為學而仁流萬世夫其不
襲名位而仁流最逺彼以為賢於堯舜有以也孔子而
後師友道喪然六經故在也朱熹承周程之後特為表
章使天下士民咸知尊孔孟以自束修是故迄宋至元
迨我國朝遵用其教世道有所賴而定何往非朱熹之
註疏固以為入海之航而後之學者遂以航為海于是
乎求之詞章記誦而視聖人以為終不可至則熹之學
又復大晦王守仁出而提掇良知之旨於是天下學士
大夫始知吾人知之無不良人皆可以至於堯舜而患
不致良知耳希聖之路久塞而復開則又守仁之功夫
人心之宰萬物譬之猶海也朱熹借六經以為航守仁
復直指人心使曉然知海之不逺固皆孔門之嫡脈其
並得從祀宜矣然臣以為朱熹之功大矣所以開朱熹
者誰也則李侗羅從彥之祀不可不議也守仁之功大
矣以身發守仁之學者誰也則鄒守益王艮之從祀又
不可不議也王者之祭川先河而後海或原也或委也
不求其原海孰與輸不求其委河孰與衍熹之學得之
李侗李侗得之從彥從彥得之楊時楊時得之周程臣
觀從彥教人毎令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氣象侗亦嘗
終日危坐以求所謂中者則其學有本原固大都可見
遵堯一録通達國體而憂時論事感激動人本末備具
咸可舉行視世儒迂疎無當又何如也彼其師楊時以
為惟從彥可以言道而從彥少然可亦亟稱李侗蓋不
虚云今周程祀矣楊時又増祀矣而李侗從彥顧不得
祀則不可不謂之缺典也守仁之徒滿天下至求其不
失宗旨而粹然一出於正者則當以守益王艮為首守
益之學即時行物生即天載即三千三百即發育峻極
悟及於無聲無臭而學不越於庸徳庸言志期于皜皜
肫肫而行不離于子臣弟友先經諸臣特疏言之亦頗
詳盡矣王艮以布衣悟止至善之義卓然欲立其身以
為天下國家之本其志誠大而夷考其所以語立身者
甚詳而自為立身者甚嚴巨節細行咸可昭日月通神
明彼以褐衣而師表王公又豈聲音笑貌可虚致哉臣
觀今日學術謬悠特甚或以孝弟為剩談以懲忿改過
為沾滯芻狗仁義駢拇禮樂孔孟之訓幾若贅龎於此
之時使四臣者得入祀典無但遵朱熹而及其師使傳
道者知俱立俱達之為大亦無但遵守仁而及其徒使
承傳者知親師取友之為益即四臣兢兢躬行或隤然
如田夫野老或㝠然而默坐潛心或忠義形於昌言或
孝誠發于天性是皆未有元悟奇行而今所從祀乃在
此而不在彼則所以懸衡量陳準繩申飭規矩使天下
回心而向道其為補豈小小哉夫學一也趨方便之門
易趨繩墨之途難人亦誰不願附於聖賢顧無柰繩墨
之易失也畫工之畫也惡圖狗馬好作鬼魅則以人之
所不覩者易逃爾今欲使鬼魅之說得熄則無若引四
儒以示之臣故以為増祀四儒不但可以補先朝之缺
典蓋亦正學術之大機也伏惟皇上採納臣言勅下禮
部覆加查議増祀宋臣羅從彥李侗先臣鄒守益王艮
則俎豆生輝斯文幸甚臣不勝祈懇之至
條陳南糧缺乏事宜疏畧 萬士和
二曰專課夫臣之所職者專在糧儲其所以課有司者
亦惟錢糧一節為重糧完者他事在所可畧糧欠者他
善亦所不取何也所謂良有司者以催科為第一務也
所謂善催科者非必嚴刑刻法但盡心稽考無使姦頑
拖欠積猾侵欺而課自然完矣故錢糧不完而謂别有
政績無是理也即以江西一省論之異時逋賦甚多自
今任左參議黄正色四十三年管事以來夙夜在公立
法詳密遂使該年通省錢糧升合無欠雖四十一四十
二兩年積負催解一清且其為政平易近民無事苛刻
所謂善催科之效此其騐矣合無今後總督舉劾專以
錢糧為主不得借名他善曲為庇護則人知趨向而事
有專功亦庶乎其一助也
為請專勅嚴經畧疏 胡 松
該臣參考圖牒問訊故老看得永豐上饒二縣所稱平
洋銅塘一帶地方綰帶衢建當閩浙交㑹之界有岩峝
谿壑之阻擅鉛礦材木之饒為方可數百里正統年間
閩賊鄧茂七等蓋嘗盜冶其中知縣鄧顒追捕被害該
前巡撫都御史韓雍請兵𠞰滅遂將前山封禁内有官
民米七十餘石議令該都十里遞均賠其後包賠不前
復奏蠲免有籍可覆正徳中嘉靖初閩浙諸寇往往時
來刦掠盜開地方居民被其荼毒蹂躪累年而後定即
今前項流徒乘今江閩用兵多事又復糾黨操戈託名
盜冶意實伺便刦掠臣㑹同巡按江西監察御史陳志
查得銅塘山場之與平洋均為盜所垂涎而平洋坑尤
切浦城江山二縣之界重山複嶺疊嶂層巖一轉折十
數步之外即主客爾我不相睹接凡茲醜徒經行棄伏
草莽儔侶後先則為道路之行人俄而暗號一呼挺戈
以奮則呼吸俄頃數百千人可立而聚防之甚難然幸
道途往來必經人烟去處炊汲其所經從非江山常山
所轄則皆浦城之民也三縣之人其于廣信本自秦越
不相為謀況又觀望成敗幸其得開則因而隨行分竊
固自有利且聞多有為之耳目嚮導接濟居停者僉謂
必須請乞比照汀州武平之屬嶺北潮州程鄉之屬漳
南故事而以福建之浦城浙江之常山江山三縣與三
縣所屬之盆亭溪源高泉若仙霞小竿諸巡檢司悉聽
江西分守湖東道管轄提調責令盤詰探報可以先期
為備如遇各賊盛集一體起集鄉兵首尾應援阻截遮
邀最盛則移文建寧兵道嚴金衢温處守巡各道速發
援兵協力驅逐違期者聽臣等江西巡按參論仍乞勅
下兵部查議果于事體可行請賜不坐名勅書一道專
令分守湖東參議駐劄廣永豐縣治訓練營鄉等兵控
扼禁緝逆折潛消幸今永豐繕造有城落成伊邇可以
屛維藩翰其于閩浙二省撫按司道止于文移往來一
切參謁儀文截然無與庶乎于事可豫于官可常于職
不曠產賊之源稍清而受賊之委可塞矣
為請設江防守備以重上流疏
卷查先該巡按江西監察御史段顧言案行司道諏訪
官邪吏弊民瘼盜情四事據布政司㑹同都按二司各
道議稱鄱陽守備應於康山駐劄以便居中往來巡緝
調度所以為湖防謀者似矣但江洋之寇率靖江泰興
等處之沙民龍潭蕪湖等處之洲民隨風直上由安慶
以達湖口人船俱便往來甚捷又荆蜀江漢諸水㑹於
九江贑吉撫饒諸水匯於湖口則湖口乃湖寇所由以
出江江寇所由以入湖為第一要害之地雖設有九江
衞與兵備道然相距尚逺防守弗專至於湖口要地曾
無半旅一卒之戍殊為失策宜于湖口之南湖嘴増設
守備一員操練巡邏以扼要衝庶江寇不得入湖湖寇
不得出江等因前來該臣㑹議照前項湖口江防一帶
不獨沙民洲民即今鹺徒礦盜往往托于商舟賈舶乘
便四刦又前此各處徵調土苗等兵雖稱發回亦多有
逋逃竄匿于港嶼雈芄之間且近日閩廣諸賊侵境澒
洞姦宄惡少又多蠢動相煽尤當預防所據湖口之南
湖嘴増置守備一員誠為先事之備但須於九江府衞
摘撥軍民精兵二百名造給多槳戰船三四十隻付之
操駕以時演習巡緝給與循環赤籍毎半月一次令與
鄱陽守備盡會于適中之地以稽惰勤虚實仍有盜發
互相通報迭為掎角而皆聽兵備該道守巡道稽察若
江盜侵入湖中則九江兵備湖口守備首任其責守巡
道次之湖盜侵入江中則饒州兵備鄱陽守備首任其
責守巡道次之如此庶事相協心不致掣肘患生戮力
不事虚文責守旣專經理漸密巡緝復嚴聲實布張氣
勢聯絡伏機隠禍可漸消弭留都上游之重不致空疎
蹠盭如往日矣
因事陳言疏 張 棟
臣先任江右承委丈量由始事以及報成前後兩年蓋
身親其事之顛末而目擊其中之利弊者方敢詳言以
瀆聖聴臣嘗謂天下無良法亦無弊政行之而善則弊
政即良法也行之而不善則良法即弊政也如丈量一
事是已臣未敢泛言天下舉江右一省而言又未敢槩
言江右之各州縣第就臣所領新建一縣而言本縣原
額田地五十六萬有零而先年魚鱗文冊並無一字可
考訊之故老則云不知從何年代丈過今無所查矣毎
嵗正供銀糧額該六萬三千有奇而黄冊所載無徵虚
米乃有四千餘石其不在册内而小民逐年賠納者又
不知其幾也不丈何由得清民間貿易田地唯無鱗册
遂無號數而上中下則又淆亂無憑文契所載但云田
幾畆米若干而已買者利輕糧賣者圖重價則以上田
而過下糧里猾為賣主愚民為業戸則以下田而過上
糧展轉為奸積成宿弊一再易主而為奸者亦不自知
其所由來矣不丈何由得革惟有無糧之田斯有無田
之糧富家安享其利而貧民坐受其害在戸多丁衆者
尚可併力分賠其墝瘠之區逃亡之里十戸九絶十室
九空流離苦楚雖鞭扑日加而終無完之理國賦日以
虧積逋日以益有司惴惴焉懼參罰之及而莫之誰何
矣不丈何由得清故舉一縣而一府可知也舉一府而
一省可知也舉一省而天下可知也則丈量一事雖謂
之良法也亦宜而及其成也乃至有稱其不便有稱其
病民甚則有指其為弊政者何也良以行之不善也夫
天下之府州縣不知其幾即以江右一省而為府十有
三為州縣七十有四其間有歴年久而未丈者有經逺
年丈過者有經近年丈過者有久未丈而弊多者有近
經丈而弊少者此不可以槩論也明矣爾時一奉明旨
即一槩議行無論其經丈與未丈無論其有弊與無弊
一體責成一體督促有言民情不願丈者㕘罰立至于
是有民不願丈而強之使丈者是以謂之不善也于法
何與也四方形勢高下肥瘠如天淵然不特東南之與
西北為爾也即以一府言而各縣之里甲有多寡延袤
有廣狹土宜有厚薄終難以此而律彼矣當其始議丈
也即當察其長吏之可任與否而後使之既察其可使
而托之矣則當任其施為聴其調度待其報成而後覈
其功罪取其宜民焉而已柰之何束縛之禁制之頒條
列示定式刻期必欲盡一省而悉從一例其民風土俗
有此相宜而彼不相宜者不顧也是以謂之不善也于
法何與也驊騮騄駬天下之駿馬而試之釜竈之間則
疾不能過□鼬黄鵠白鶴一舉千里而試之堂廡之下
則便不能過燕雀人固有能有不能也況丈量之事千
頭萬緒而為長吏者以一人之精神思慮欲以成功而
善後蓋亦難矣非假之以嵗月豈能一蹴而頓完也而
自奉明旨之後即定以限期急如星火在復丈之時則
不許長吏入城在造册之時則不許長吏就榻撫按逼
司府司府逼州縣若曰無阿狥無茍且完事無稽延違
限其于民情之稱便不稱便地方之相安不相安都付
之不問矣是以謂行之不善也于法何與也爾時各州
縣官固有承望風旨而罔恤民隠者矣亦豈無卓然有
見而不畏撫按者乎顧明旨在上誰敢不欽劾疏在前
誰敢不避語云兕虎在前見隋侯之珠而不及掇非不
愛寶也先避禍而後就利也言及至此亦可哀矣今徒
言丈量之害而不言其所以害不歸咎于行法而乃歸
咎于法之病民或云復舊之為得或云重丈之為得臣
皆未敢謂其然也蓋天下之最勞民固此事而可以為
民者亦此事天下之最惜財者固此事而可以裕財者
亦此事行之不善固但見其勞而不見其有惠之利但
見其費而不見其裕之利耳然當此之時民已勞矣財
已費矣疾首蹙額誠有如御史江東之所言者矣若議
重丈議復舊則折算也改冊也歸戸也收圖也又當有
一番勞費所謂利未得而害己隨之斯民何幸而蒙皇
上之軫念又何不幸而兩遭此勞費哉故臣以為補偏
救弊之術莫若專以其責責之撫臣而聴其便宜行事
假如以天下言則就各省直之内要見某省有何利某
省有何害某省有何利而又有何害以一省言則就各
州縣之中要見某縣為害多某縣為害少某縣為有利
而無害以一縣言則就當日之所丈者或初丈之未善
或初丈善矣而定則未之善或初丈善矣定則善矣而
造册之未善各因其害而料理之如臣前所云久未丈
而弊多者則據新册可也近經丈而弊少者則按舊册
可也按舊册而稍為查覈據新册而甫為調停亦可也
不必以此而律彼不必以一縣而律一省不必以一省
而律天下量其土俗察其民情分别其利源考究其病
民之故或減尺丢弓或斜量折算此其弊在田畆其罪
在業戸不可令其首名免罪耶或以上作中或以中作
下此其弊在田則其罪在公正不可責其沿邱戡改耶
或改畆除弓或移三就五或損此易彼或那東補西此
其弊在田册其罪在書算不可曉諭被害之家使自首
告耶大約弊端不外乎此三者而當時經手之人未必
無晰其弊竇者也與其從今重丈而勞費不貲孰若就
其已丈者而為之查改其力尚省乎與其復舊除新而
虚糧不去孰若就其新丈者而為之設處其功尚倍乎
與其徹底更動而利害猶未必相當孰若就其已成者
而為之補偏救弊其省勞節費相去尚萬萬乎第須專
責之于撫臣徑付其托于該府該府徑付其托于該縣
蓋此事非縣長吏不可任以縣長吏與民相親情可通
也而郡守之于縣長吏其勢當聨屬縣可以達之于府
府可以達之于院如臂指之相通也至于撫臣開府一
方威權隆重可以讋服豪強可以漸消謗讟此三人者
同心協力當無難事而于丈量乎何有哉若委其責于
按臣則兩院並行未免有所牽制若不徑行府而轉行
司道則人持一見人持一說未免有所異同而況經過
衙門旣多則行移牌票亦多徒令長吏苦于應酬疲于
案牘卒之實用未必有裨矣夫朝廷之上旣專責于撫
臣撫臣又專責于郡守郡守又專責于縣長吏而立法
以宜民便民從事朝廷又復聴之撫臣撫臣又復聴之
郡守郡守又復聴之縣長吏慎毋以文網束之慎毋以
條約拘之慎毋以嵗月限之慎毋以一人言便一人言
不便遂為行止慎毋以一言之譽一言之毁而遂為低
昂慎毋以一縣先完一縣未完而遂為勤怠則庶乎責
任專事權一而有不足以易弊政為良法安民生而固
國本者臣不信也然猶未也天下事無全利亦無全害
茍利多而害少即可稱為良法而況丈量一事尤為恩
怨之府欲人人稱便此決不可得者也今旣許其便宜
不限以一定之例寬其時日不責以旦夕之期而及其
報完也則又當審衆寡以定利害什九言利什一言害
其為利也不待言矣什七言利什三言害是亦利多而
害少也雖謂之有功而無害亦可也若必欲人人稱便
而後為良法則臣不敢與謀此事矣然猶未也夫旣以
事事責之縣長吏則必自此人始自此人終不經兩手
而後可若一人始而又一人終則弊易從生法易從變
而奸民之不便於己者又易從生謗欲功之成亦不可
得也世旣以成功責之即當以厚賞激之或事未完而
暫稽其陞遷者則他日别有超異之擢或事完而暫稽
于資俸者則先期即有召拜之榮其承委而不能副託
與夫茍且塞責以僥倖遷去者尤必重加處治斯則賞
之厚而人知勸罰之重而人知懲如是而功有成不成
者臣之所不信也
請諡先賢疏畧 李日宣
題為聖世無覃敷獨遺之典名徳無久鬱弗耀之光謹
據所知上達聖慈以備採擇事臣不敏竊嘗臆之有兒
童知其名士紳仰其徽而一字華衮未以相加者亦有
名易矣而官不稱其徳賞不如其功名雖挂於國本而
實未沾乎闡幽者有兩人焉謹向皇上陳之其一為原
任大學士解縉夫縉非異人即高皇帝所為寵之異之
恩猶父子者也其遭禍之酷則以䕶持仁宗好皇孫一
語微合成祖睿算陰諍黙衞為權者所忌而遂中於漢
庶人之譖鬱鬱獄死異時仁宗非不還其第宅録其苗
裔而封功旌徳時如有待今二百五十餘年開閣元臣
冷落荒丘聖明能無憫念乎其一為原任春坊左贊善
羅洪先夫洪先非他即昭代所稱為理學狀元者也洪
先之學得新建良知之傳師先莊介無欲之旨一以保
固收攝為功退藏於密是其本領無何為請東宮出講
落籍山中幾數十年恬修正學海内仰為山斗臣近覩
刑部主事孫如法贈光禄少卿至洪先雖已諡文恭然
以宮坊翰學又為國本禠奪者丁卯閒亦僅得贈光禄
少卿而蔭與祭兩闕然是何今昔懸殊至此遐思賢人
子孫率多貧且樸而臣鄉為甚今解羅二臣之後又甚
貧家業飄零良可嘆也又景泰間人皆知于謙徐有貞
忠勲矣而不知當時謙所舉為左右手有貞等所憑主
謀迎復者則都御史羅通也通初知清化數卻黎利於
兇鋒旣扼居庸則保都城於安堵至今居庸一關人廟
祀之不替其載名臣記一一可考此其功不在臣鄉譚
綸毛伯溫下而二臣得諡通獨未䝉則今日欲鼓勵臣
工如羅通之缺典應照譚毛二臣補之矣又有若崇仁
布衣吳與弼自幼潛心伊雒壯而棄舉子業一意敦行
孝弟明道淑人英廟聞其名遣官幣聘至京授以諭徳
疏辭旣召入文華殿從容顧問堅令就職辭益力仍遣
官送歸褒嘉海内從遊者衆如胡居仁陳獻章張弼其
最也胡之言曰今之學明徳足表表者聘君一人耳陳
之言曰章生長東南摳趨日少茲欲就以正慨弗及云
張之詩曰風月周臺燈火夜伊川路上見斯人今胡陳
俱從祀而吳猶蕭蕭野土可念也此外若臣鄉大理卿
曾乾亨太常卿王時槐與臣巡歴所知若雒之戸部主
事尤時熙溫和純粹有明道之氣新安之光禄卿孟化
鯉精心卓旨以正學自任皆物望所傾急須易名者臣
又記十年來今大學士何宗彥任禮部侍郎所請張元
忭朱鴻謨鄒智及臣伯祖李中等多臣師鄒元標所臚
列也宗彥所請原合四方之公極一時之選萬口無二
今茲之舉猶當從其逺者真者俾人心允服盛典重輝
其為世道人心嘉賴靡有涯涘矣
恤軍救民疏 伍承載
臣聞國初法嚴戍遣世隸衞所是謂軍伍民照畝輸米
轉兌軍運至京為餉制也第戍於郡邑者子孫土著即
屬氓隷氓籍者姻姓聨絡亦關軍伍乃今漕運之艱無
如江西而江西諸邑所為卒少船多避僉運如避虎者
則安福為最所為產去稅存望清丈如望嵗者亦安福
為最臣敢瀝血為皇上陳之蓋軍民備極困憊竊謂漕
非灑帶無以解焚艘之厄田非清丈無以濟加派之窮
國家故倚漕東南東南造艘輓運多責于軍計江西三
衞八所船總八百六十四隻㑹典所載安福額運四十
二艘行百餘年無異正徳間宸濠變起當事者議留南
昌軍守城以項下運艘權分各外衞所代運後事平各
衞所退還獨安福諸弁利艘多索常例因循未返于是
舟數溢至六十二隻毎隻五年一造造非三百餘金不
能成其一舊制毎艘止給軍三民七銀七十餘兩除告
領使費扣除則又有中道盤剥露囤守候寄頓諸費嗟
乎以六十巨艘而輪造於四百餘名之窮卒以無限運
費而取足於七十餘兩之官價能無傾家鬻子以償乎
勢不得不資翼造凡民與軍同宗異派甥舅姻婭罔不
株連方蒿目傷心躊躇無策乃於天啓七年運船守凍
天津突被燒燬四十二隻時臣適奉差歸省見之旣慮
焚舟不能即補又慮愚民釀亂乃與諸縉紳謀之當道
查有小患通幇大患通省之例遂將所燬舟數原載米
若干分三衞八所帶運一時稱便但計雖出於權宜法
必行于永久若以南左號船返南昌彼嵗久不任受惟
以此二十艘米永分通省毎船僅加米五石衆擎易舉
且二十舟所剩行月糧分給帶運資途費而所省造價
一千五百餘金仍歸朝廷助軍餉無誤漕事有益邊儲
何憚而不為此且查南直江北漕艘俱開厰淮安官任
造軍任運獨江西造運俱委諸卒僉殷實戸丁承之夫
窮戍拮据終生有何殷富設此名色騷害萬端合無今
後江西漕船照南直事例開厰南浦毎閱五年除灑帶
二十隻不造外餘俱令三衞八所掌印正官或府縣佐
貳領造有不足則以各衞所屯租官收幇費而旗卒但
責以領兌上運此則救焚拯溺之急務第必申飭然後
諸弁不至作奸故曰漕非灑帶無以解焚艘之厄者此
也舊制照田肥瘠分科立則故田有上中下山之四等
而賦亦必有輕重加減之不齊均賦之法全藉清丈臣
鄉吉安九邑而安福之需丈則不啻饑食渴飲何也邑
在萬山中山水往往漲發能令高岸為谷平原成坑其
田非依築傍埂未有五年得如故道者安福自萬歴九
年清丈至今五十載矣中間水決沙壅經界蕩然甲鬻
乙售田疇易主荒蕪不可糞祖戸不可削民何堪而當
此塗炭乎蓋縁萬歴清丈時胥役疲于履畝有司急于
功成遂以上中下山田混為一則如原係二百四十步
為一畝者則益之以就下原係三百八十步為一畝者
則損之以就中蓋以人之有上田也必多于下山田裒
益成中自無偏虧而不知此法惟長子孫無出鬻可耳
脫急故變產買者擇其肥而棄其磽賣者計目前而忘
後害始猶存上田幇稅久之鬻盡而石田不售稅籍仍
在有司第按籍徵稅不及覈田之甌脫於是有家徒四
壁而追呼不離門貧日益貧重以數年來毎糧一石加
銀至二錢七分民方顆粒無資俯仰無助而尤困于虚
稅安得不流離顛沛逃亡也為今計加派旣不可暫捐
則清丈以豁虚無至急也查㑹典一款凡官民田地有
因水塌漲去處令所在有司逐一丈量丈出多餘者給
與小民承種塌沒無田者悉與開豁稅糧據此一遇災
傷便行丈明豈有越五十載山川變遷人物改更猶不
得清丈一開豁者乎幸皇上饑溺由已所當為民出萬
死一生故曰田非清丈無以濟加派之窮者此也以上
二者大害大利臣由桑梓起見推而廣之凡東南運卒
省一舟便省千瘡百孔之蠧虚稅減一分便減億兆黎
民之苦恩不期多期於當厄伏乞勅下戸兵二部覆議
上請咨行江西撫按將安福仍遵照㑹典原額領艘四
十二隻委造于官責運于軍而以南左號船原載漕糧
分通省不必議造造費一千五百餘金充餉而五十載
未經清丈如安福速委才幹廉吏踏勘丈量務俾上中
下山輕重分畝庶國儲國稅兩俱有裨軍政民生永賴
無窮
請兵籌餉疏 周 燦
題為寇氛已迫敬陳兵餉急著以固疆圉事竊惟禦寇
者禦之于門庭之外若待賊逼城下僅以閉門却敵外
無救援内加細作鮮克久持楚省數郡之破皆中此弊
前此荆襄麻黄與江右尚隔一水長江天塹猶曰有險
可憑而今破武昌在西江肩項唇齒之間不啻剥膚矣
此時急作門庭之計上自袁吉下自九江皆賊充斥之
路九江近設總督重兵雲集可以恃而無恐袁吉一帶
如萍鄉之接醴陵萬載之接瀏陽永新之接茶陵處處
須防而萍鄉尤為第一門戸賊過岳陽一步則萍鄉危
矣萍鄉不守寧但西江之患南則百粤八閩東則祁門
常山將有不忍言者今日守西江即所以守閩粤守徽
浙也兵單力寡決難捍禦亟須精兵一萬分布萍鄉萬
載永新三路統以遊擊二員不獨畫藩而守且與湖南
彼此掎角互壯聲援賊住武昌去巢穴益逺四面受敵
若大兵㑹約淮皖應諸兵從九江而上更調䖍粤諸兵
從袁州而進㑹合長衡永諸兵從岳陽而下水陸合湊
上下夾攻滅此朝食此其時矣但兵興糧隨前此西江
無事則西江之餉解京解楚總為寇而解今日西江有
事則留西江之餉養西江之兵亦為寇而留守得西江
不為楚省之續則兵餉皆為有用亦不至如楚省委之
逝波呼吸安危司計者當不待其言之畢也臣謹㑹同
巡撫江西右僉都御史郭某巡撫南贑右副都御史林
某合詞上請伏乞勅下戸兵二部準臣等所奏或募或
調湊兵一萬計哨官隊長什長教師等項毎嵗約食餉
八萬有餘懇祈準于本省練餉内動支至于遊擊二員
一切廩餼心紅紙劄與添設營房等項不敢擅動正額
容臣等與地方有司商酌另行設措庶使軍容壯而士
卒鼓進足以攻退足以守西江安而閩粤徽浙五省俱
安誠今日東南半壁救時之急著也
請改折南漕二糧疏
題為楚疆決裂幾盡西省危在旦夕懇祈聖明亟勅行
間諸臣併力夾擊以保江南再懇聖明速渙蠲折徳音
以收人心而張撻伐事臣六月入境後即具有地方兵
荒情形一疏爾時逆獻正盤踞武昌也使乘此㑹師合
𠞰獻可成擒即不然而固守岳州與九江互相掎角猶
可蹙賊使饑疲而遁乃不知楚撫王聚奎何以棄岳不
守至八月初五日而岳州又告陷矣岳陷則賊必走長
沙長沙安危江省實與共之唇亡齒寒必至之勢也今
贑撫林某移駐吉安江撫郭某移駐袁州二臣慷慨臨
戎有誓不與俱生之氣自能為皇上鞏此危疆但江省
兵力素單二臣所統不滿二千餘人其何能有濟宜于
督師呂大器標下分兵數千徑趨袁萍再勅兩廣督臣
及閩越撫臣各發精銳三千㑹師境上壯長沙之聲勢
為進𠞰之圖而鎮臣左良玉之師溯九江而上直搗岳
州東西夾擊賊未有不窮蹙授首者也臣竊觀前此之
失事大都不由賊之善攻而由我之善棄今若再棄長
沙是併江省而棄之皇上封疆豈堪逐節㫁送此臣所
以大聲疾呼而不能已也乃臣更鰓鰓深有慮者今嵗
旱災特甚而軍興旁午一切本折錢糧勢必取之地方
小民疾視長上搶攘之風日見告矣夫賊之假仁義誘
吾民也業已盡民為賊而吾圖所以制賊者慮必盡民
皆兵自非行真仁義以結之不可今追呼日繁内潰將
作大寇狎至其何以支朝廷縱不能言蠲亦請於南漕
二糧各折其半留未盡之子粒以還民間庶可留溝壑
之餘生以保疆土臣豈不知軍需匱乏仰屋方殷顧為
此不識時務之談以聒宸聴獨以事勢至今有同累卵
萬一魚爛瓦解狂氛四塞異日即欲議蠲議折而不可
得尚忍言哉此臣所以痛哭流涕而更不能已也伏乞
皇上為封疆計立賜睿㫁施行
請止惠王住廣信疏
題為恭繹相擇之明旨俯獻芻蕘之一得懇祈聖明勅
部議覆以奠兩藩僑棲之安以慰皇上篤親之懷事本
年八月二十五日午時徳安王親至南浦順帶禮部咨
文二角皆以王居一事兩奉明綸一則曰該撫按遵㫖
相擇再則曰該撫按相擇妥確具奏其所以為剪桐謀
即次之安者綦周且摰臣即刻齊集司道再四圖度咸
謂兵荒之後鮮有樂土築舍無成爰居靡定臣等迴翔
審視思仰副皇上親親之仁故尚囁嚅而不言也再閱
邸報見惠王一本孤臣飄泊事奉旨準住廣信府禮部
知道臣閱未竟而不禁背汗之欲湃也以此彈丸黑子
之信州一郡藩之不堪賁止而反能辱親藩之駐節耶
臣敢冒死敬陳風土江鄉地狹土童民愚俗戅邇來宗
禄罄懸天潢腹詘捉襟露肘大是不堪物色況廣信尤
江右之瘠壤而巖疆者生菜晶鹽無海錯山珍之饈其
供嗇青鞋布襪罕蜀錦吳綾之被其服儉茅茨土階無
丹楹刻桷礱椽之屋宇其宮室隘以朴而臣逆計藩王
播遷之後艱難險阻業經備嘗定不求多于此此之大
可商者一道兩府兩藩供億既繁調度不敷而又地扼
閩浙之吭受敵最易汛逺督撫之轄炤管復難先年鄧
茂七既盤據于前葉宗留復嘯聚于後即昨嵗靛賊竊
發負嵎走險深山窮谷緝捕為艱此孰非廣信疆域以
内事乎而眼前金華之變信州政首當其衝震鄰剥膚
以晷為嵗故祖宗令甲以封禁山命名此土者謂數百
里内禁人不得出入耳夫以窮鄉絶域數百里内為人
所不出入之地而突然以一藩封建置其間妥乎否否
確乎否否倘非皇上智力高懸灼然見永豐之不能建
藩臣不敢為此請倘非仰體皇上展親誼篤確然見永
豐之不能建一郡藩廣信又何能再建親藩臣亦不敢
為此請且臣原非獨為廣信一府偏懇𢎞慈實實以江
省全局廣徼宸算也伏乞皇上勅下禮部平心酌覆如
江右之益淮樂建諸藩星列碁布何處再堪位置又如
江右之袁臨吉南劇盜奇荒何府再堪建藩總期皇上
予之以安者臣等不敢置之以危若欲臣等堅執恩詔
内一款擇于浙之台處福之汀邵廣之南雄韶州以為
推卸之路此不恕之施臣等萬不敢出也
為鄒元標請䘏疏 李邦華
奏為一代忠諫宜褒千秋理學不泯懇乞聖明特旨追
録以光盛治事臣等竊惟主聖臣忠曠代之遇不偶守
先待後名世之生豈虚欣逢我皇上御宇以來首崇舊
徳憤逆璫之摧抑俞言官之闡揚易名大典屢奉溫綸
若原任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鄒元標者大用未
盡于生前聖眷特隆于身後真臣子不世之奇逢而君
父難儌之異數也但以未請特旨部覆無據臣等皆元
標同里後進或及門受業其生平學術氣節耳聞目擊
心儀行景敢不為皇上一陳之元標志慕皋伊道宗孔
孟正氣百折不回雅操一介不取當張居正之奪情也
元標一觀政進士耳又值諸臣得罪之後不避其鋒侃
侃上疏廷杖八十血肉淋漓從容就死賴救得甦及謫
戍貴州萬苦備嘗偕諸卒伍甘受無怨日進黔士說禮
敦詩邊徼學人奮起而慕忠義焉則元標倡之也居正
旣敗神宗皇帝賜環歴任銓諫時攻居正者半是媚居
正之人元標絶口不談且謂居正功過相準人益稱其
識量然遇事倡言不避嫌忌卒調南散曹郎幾三十年
竟未敘用元標絶意仕宦惟日講道著書範俗維風即
童孺皆知其姓名華夷共瞻其聲望乃若無若虚學與
年進文章道徳富有日新臺省撫按交章論薦銓宰補
牘殆無虚日其稱為百世師表一代偉人者殆不虚也
光宗皇帝登極超陞大理正卿行且不次柄用不謂鼎
湖龍馭事竟中阻熹宗皇帝登極晉刑部右侍郎元標
感激殊恩勉起田間士民手額如司馬之再入雒也及
陛見條奏皆國家大政封疆至計與夫愛惜善類維持
世道一腔忠悃盎然流溢楮墨間不踰年改吏部左侍
郎遷都察院左都御史適大計天下羣吏元標懲貪擢
廉奬恬抑競一時人頌平明焉亡何廣寧失守京師震
驚有語元標子幼宜先遣還鄉者元標顧上書禁臣民
搬移家屬出京仍日與副都御史馮從吾等從容講學
晏然無事自是人心始定說者謂元標以坐鎮消危疑
學有實用功在宗社非溢辭也然當是時魏廣微以父
魏允貞為元標舊交詭來納款元標洞其兇邪毎厭而
薄之廣微切齒不解嗾郭允厚等以講學相誚讓而元
標遂勇退乞休矣熹宗皇帝溫諭再三知不可奪加太
子少保馳驛致仕歸歸而人望無已旋起南銓則元標
以疾革卒無他語第念國恩未報戒其子無敢請䘏迨
逆璫肆焰廣微執政竟施辣手削元標生前官誥毁其
書院㷀㷀弱子旣朝夕莫必其命即臣等亦因是駢罹
逆網吞聲莫控幸皇上採科道公論褒忠旌直予䘏予
諡屢旨已明而該部尚未即覆臣等竊謂元標剛介執
法忠藎匡時立朝正氣勵世清節與海忠介瑞風裁一
同乃其性學醇粹悟修兼至羽翼聖真大振宗風又復
過之今其子燧孤弱不能萬里陳情臣等謹採大節冒
瀆聖聰伏乞皇上將元標易名速命閣擬仍勅下吏禮
二部將元標身後應得葬祭贈廕全典加優具覆庶四
朝劍履一字褒崇史館宣付可補實録矣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