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九
藝文(狀 議)
唐
請淮南等五道置遊奕船狀 李徳裕
右訪聞自有還僧以來江西劫殺比常年尤甚自上元
至宣池界商旅絶行縁所在長吏掩閉道路頗甚怨嗟
望每道令揀前件人解弓弩及諳江路者每一百人置
遊奕將一人須清白强幹稍有見㑹者充如法造遊奕
船船五十隻一百人分為兩番長須在江路來徃淮南
遊奕至池州界首浙西遊奕至宣州界首江西遊奕至
鄂州界首常須每月一度於界首交牌各知界内平安
申報本使其下番人便於㳂江要害處置營不得抽歸
使下其糧餉春冬衣食使司差人就營所支給如三度
以下擒捉得賊委使司超與職名其官健以下便以賊
贓物賞給務令優厚如兩度有賊不覺察遊奕將科責
差替如容縱賊盜不問有贓無贓竝委本道差人所在
集衆決殺如賊大叚巢穴去處仰數道計㑹一時掩捉
倘去根株本軍將授官酬賞所貴鄰接之地同力叶心
江路盜賊因此斷根臣等已於延英面奏伏蒙聖恩允
許未審可否
謝許受江西送撰韋丹碑綵絹等狀
杜 牧
右今月十六日奉宣聖㫖令臣領受江西觀察使紇干
衆所寄撰韋丹遺愛碑文人事綵絹共三百匹恩隨幸
至榮與利并忭躍慚惶罔知所措伏維皇帝陛下皇天
縱聖赫日資明大奬功勞不計存殁舉韋丹江西之績
特令㣲臣撰碑墮淚之恩豈慚羊祐黄絹之妙實愧蔡
邕今者更䝉恩私廣受綵帛捧戴兢惕無地容身不勝
感恩慚惶之至
宋
舉章望之曾鞏王回等充館職狀 歐陽修
右臣猥以庸虚過䝉奬任竊惟古人報國之效無先薦
賢雖知人之難愧於不廣而髙材實行亦莫多得苟有
所見其敢黙然臣竊見祕書省校書郎章望之學問通
博文辭敏麗不急仕進行義自修東南士子以為師範
太平州司法參軍曽鞏自為進士已有時名其所為文
章流布逺邇志節髙爽自守不回前亳州衛真縣主簿
王回學行純固議論精明尤通史傳姓氏之書可備顧
問此三人者皆一時之秀宜被朝廷樂育之仁而或廢
處江湖或沈淪州縣不獲聞達議者惜之臣今保舉堪
充館閣職任欲望聖慈特賜甄擢如後不如舉狀臣甘
當同罪謹具狀奏聞
乞擢任劉攽狀 蘇 轍
右臣等伏見朝議大夫知襄州劉攽多聞直諒文有師
法才力通敏所至稱治流落外官衆所嗟歎訪聞頃者
將漕京東安靖不擾偶以前官財用窘乏嘗稱貸朝廷
攽繼其後未能即還奏乞展限適㑹呉居厚以聚斂進
擢攽遂以不才黜退安於榮辱不自辯明雖䝉聖恩召
還近郡而臣等竊謂攽才術有餘用之未盡陛下方網
羅遺滯以助大化如攽之賢不可多得伏乞擢置侍從
觀其所長臣等職在獻納知賢不薦實負愧責謹録奏
聞伏候敕㫖
代䖍守薦陽孝本狀 楊 時
臣猥以菲才謬當郡寄竊惟事君之義莫尚以人而不
祥之實蔽賢為大苟有所知臣敢不勉伏見䖍州進士
陽孝本學富行純為輿論信服曩遊京師一時忠義之
士多從之學裋褐不完飯疏飲水而束脩之饋悉以市
書捆載而歸自晦巖穴不求仕進鄉閭故舊憐其貧協
力周之非其義不受也此雖古人操履無以過之當路
柄臣亦嘗論薦然久未蒙旌擢伏望聖慈不以臣言之
輕特加收采錫之一命以稱朝廷尊徳勵善之實
乞差兵會合措置䖍㓂奏狀 李 綱
契勘䖍州管下盜賊多是舊來招安已受官資及已有
差遣不曽起發赴任離去巢穴之人近縁知州孫佑措
置討捕有討捕之意無討捕之術謀慮不密漏泄事機
致令皆懐反側結集復行作過如周十隆張大閑謝凱
尹寳謝小鬼等頭項不一多者數千人少者數百人遞
互入火刼掠鄉村殘破縣邑䖍州管下如興國雩都䖍
化瑞金等縣逼近州城又於泰和萬載縣界内盤泊作
過本司遣發申世景下將官馬仙及統領官王彥將官
王勝等㑹合討捕近據䖍州將官曹綱及統領官王彥
䖍州將官何榮將官馬仙殺敗賊徒生擒解勘已具逐
項因依申朝廷外竊縁近來周十隆與謝小鬼尹寳殘
黨及自餘賊徒丁二十一謝二十八花張細計明寳丁
和尚呂添男謝凱陳八梗廖車頭十等互相合火人數
衆多雖累次殺敗尚未衰息近蒙朝廷差到福建路統
制李貴下軍馬前來㑹合今月初二日據李貴申將帶
所部軍馬已劄吉州踏逐官屋及寺院屯泊並應副錢
糧外契勘䖍賊累年出沒作過正如溪洞猺人不復知
有王化致令䖍州一州財賦催理不行傍近郡縣皆被
其毒為害甚大若朝廷必欲掃蕩巢穴窮究根株為一
勞永逸之計非壓以重兵且招且捕將招出頭首并傑
黠徒黨押赴軍前使喚使良民漸次歸業未見其可兼
䖍州南安軍見有廣南劉宣湖南李才古政譚城鄧宣
芳正等賊徒各數千人頭項不一李貴軍馬人數不多
未可全然倚辦竊見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岳飛下軍將
多在鄂州屯駐見於本路起發錢糧前去應副若乗此
邊境寕息别無探報之時選擇得力統制統領官摘那
數千人前來本路就糧權聽本司節制令與李貴及本
路兵將㑹合措置不數月間決可平殄將來盗賊既平
之後亦須且留李貴軍馬屯泊吉州與本路兵將相為
表裏彈壓使殘黨不敢復出嘯聚作過或有作過之人
即時討殺此為得䇿若目前討捕不遣重兵只據見在
兵將竊縁賊火數多官軍有限勢力疲乏别無策應難
以成功若將來賊平之後不别屯軍馬但以䖍賊付之
本路兵力單弱必致殘破州縣屠害生靈為患不細兼
䖍吉州殘破縣分賊平之後亦合體究着實蠲放税租
使民户得以安業除已遣二朝奉郎本司幹辦公事韓
岊詣朝廷禀議外伏望聖慈特降睿㫖令朝廷詳酌措
置施行
奏筠州反坐百姓陳彦通訴人吏冒役狀
陸 游
臣近因民間詞訴勘㑹到本路筠州百姓陳彦通因訴
事夾帶稱髙安縣押録陳諒經兩次徒杖罪斷罷不合
冒役事其本州於淳熙六年十月内以為陳彦通所論
冒役不實遂引用乾道六年八月二日臣僚陳請妄訴
冒役科反坐刑名仍引在法諸州縣公人曽因犯罪勒
停放罷編配再行投募充役者許人告諸州縣收叙公
人於令格有違者徒二年公人依法不該收叙而隱落
過犯或改易姓名别行投募者凖此將百姓陳彦通決
脊杖十三臣竊詳反坐之法本謂如告人放火而實不
曽放火告人殺人而實不曽殺人誣䧟善良情理重害
故反其所坐然有司亦不敢即行多具情法奏取聖裁
今愚民無知方其為奸胥猾吏之所屈抑中懐寃憤訴
之於官但聞某人曽以罪勒罷又有許告指揮則遂於
狀内夾帶冒役之語村野小民何由身入官府親見案
牘小有差誤亦當末減以通下情縱使州郡欲治其虚
妄驀越之罪亦自有見行條法笞四十至杖八十極矣
與反坐之法有何千渉若一言及吏人冒役便可捃摭
置之徒罪則百姓被苦豈復敢訴吏何其幸民何其不
幸也自昔善為政者莫不嚴於馭吏厚於愛民今乃反
之事屬倒置兼見今諸處冒役吏人雖究見是實亦不
過從杖罪科斷罷役而己未有即置之徒罪者豈有百
姓訴吏人冒役却決脊杖之理臣本欲即按治筠州官
吏又縁有上件乾道六年八月二日臣僚陳請到指揮
顯見因此陳請致得州郡憑藉用法深刻臣䝉恩遣使
一路出自聖知拔擢苟有所見不敢隱黙欲望聖慈更
賜詳酌如以臣所奏為然即乞特降睿㫖寢罷乾道六
年八月二日因臣僚陳請所降指揮庻使百姓不致枉
被深重刑責且下情獲通胥吏稍有畏憚天下幸甚
乞加封陶威公狀 朱 子
據都昌縣税户董翌等狀伏覩本軍牓示詢訪先賢事
跡數中一項晉侍中太尉長沙陶威公興建義旗匡復
帝室勤勞忠順以殁其身謹按圖經公始家鄱陽後徙
潯陽見有遺跡在本軍都昌縣界及有廟貌在本軍城
内及都昌縣水旱禱禳皆有感應未悉上件事跡是與
不是指實且翌等係都昌縣居民縣境之南北的有陶
威公廟二所其神聰明正直隂有所助廟貌建立年代
深逺逐時居民商旅祈禱無不感應今來翌等不敢沒
其實陳乞詳酌具録陶威公靈應事跡保明奏聞乞加
封號本軍所据前項狀述尋行下都昌縣勘㑹得董翌
等所陳委是著寔保明申軍及繳到江南劉羲仲所撰
公賛曰晉太尉陶威公侃有大功於晉其唱義於武昌
破石頭斬蘇峻何其壯也東坡蘇公嘗為予言威公忠
義之節横秋霜而貫白日晉史書折翼事豈有是乎且
就其說考之威公夢生八翼登天門九重登其八閽者
以杖擊之墜地折左翼及握彊兵居上流潛有窺覦之
志輒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心之所寓者為志神之所
寓者為夢何自而知其然哉至其書梅陶稱機神明鑒
似魏武忠順勤勞似孔明豈不信哉魏武起徒歩唱義
兵非若威公威名之著也以漢徳之深磐石之固可折
箠驅之以息天下之禍非若成帝削弱之資也董卓之
亂未必大於蘇峻魏武之功未必過於威公保兖州以
為固挾天子以為資其意安在則其托興復以為名是
乃窺漢之計也名莫大乎忠孝分莫大乎君臣若魏武
無忠臣之節其所謂機神明鑒者姦雄耳威公豈可比
乎始蘇峻之禍賊將害其子者馮鐵也馮鐵奔石勒為
戍將石勒畏威公之彊殺馮鐵石勒自以為一時豪傑
標置二劉之間俯視曹孟徳司馬仲逹而氣出其右顧
畏威公如此威公歿距今幾千年所在廟祀之都昌縣
南北廟為尤盛由其有功徳于斯民者厚也又繳到近
世撫州布衣呉澥所著辯論曰魏晉之際浮虛之俗摇
蕩朝野士行深疾時弊慨然有作終日運百甓于竹頭
木屑間纎悉經營雖一束之穟劬勞不怠當時名士觀
之宜若老農俗吏無足比數而士行確然為之不屑也
卒能恢廓才猷立功立事當晉室横流之中屹為砥柱
自非明智獨立安能臻此哉然覽庾亮之傳應詹之書
則疑侃有跋扈之心觀温嶠之舉毛寳之謀則見侃有
顧望之跡比至洒血成文登天折翼動可疑怪豈有是
事也哉此蓋行超於人衆必非之加以蘇峻之誅庾亮
耻為之屈既士行溘先朝露後嗣零落而庾氏世總朝
權其志一逞遂從而誣謗之耳秉史筆者既有所畏何
所求而不得哉是其旁見曲出乃所以證成其罪也然
觀士行義旗既建一麾東下子喪不臨直趨蔡州一時
勤王之師薎有先者暨元勲克集而退然不有旋師歸
藩既坐擁八州据上流已重泰山晉輕鴻毛移其宗社
曾不反掌而臣節益修未始擅作威福以自封殖及末
年卧病封府庫而登舟舉愆期而自代視去方伯之重
不啻脱屣其臣節終始夷險無一可訾窮晉二百年間
卓然獨出不忠之迹果安在哉今晉史欲誣士行而乃
以夢寐之祥不知士行而實懐異志則如此夢寐之祥
正合自知耳人安得而知之其説固不待攻而自破云
本軍今檢凖乾道重修令諸道釋神祠祈禱靈應宜加
官爵封號廟額者州具實事狀所以發明公之心迹尤
為明白有補名教今据士民陳請在前欲乞朝廷詳酌
採其行事特賜廟額以表忠義更不别賜爵號謹狀
辭免直祕閣狀
右熹凖七月十八日尚書省劄子七月十七日三省同
奉聖㫖以熹昨任南康軍日修舉荒政民無流殍可除
直祕閣者熹聞命震驚受恩感激有不知所以言者然
竊伏念熹昨以非才誤䝉任使不能布宣徳意以惠逺
民乃以刑政失中招致殃咎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據罪
論刑豈能幸免政使粗能措畫不致大叚狼狽亦是職
守之常何足補塞愆負而況蠲閣租税撥賜錢米許借
上供錢物糴米賑糶皆是聖主天地貺施非常之恩官
吏於此豈有絲毫之力至於勸諭富民發廩糶濟亦是
聖朝不愛官爵以救民命頒下賞格極於醲厚以故富
民觀感視傚始肯竭其囷倉累嵗之積以應公上一旦
之須亦非官吏之力所能及也然其賑濟人户初無致
旱之罪今又不取一錢而捐米四五千石方得一官自
私家言之其數亦已多矣此則在所當賞而不可緩者
非一時官吏有罪無功之可比也今熹幸際隆寛曲加
容貸更䝉除用已極叨踰今者又被聖恩復有上件除
命而熹前所奏南康軍賑濟人户張世亨張邦獻劉師
輿黄澄四名合依元降賞格補授文武官資者有司顧
以㣲文沮郤其事至今未見報行推賞指揮是乃聖主
過恩既賞於其所當罪而有司失信反吝於其所當賞
喜雖至愚於此竊有所不安者所有降到省劄不敢祗
受已送建寕府寄納軍資庫謹具狀申尚書省欲望朝
廷洞照誠悃特為敷奏許賜收回仍檢會今年閏三月
内南康軍奏及熹獨銜奏狀詳酌所陳事理如是節次
官司果是固為邀阻至今不為保明推賞節將張世亨
等併為敷奏依熹所乞不候諸司保明特與先次依格
等第推賞直降付身令本軍日下當官給賜是則不惟
熹之私義得以自安亦庻幾自今以來州郡長吏奉法
遵職務格和平不至幸民之災自圖身利不惟此四人
者早䝉聖恩免有邀阻乞覔之擾父子兄弟感戴無窮
而萬一不幸四方復有水旱饑饉之災亦使其他富民
知所激厲易為勸誘貧者有所恃賴不復流移其利非
止一端而已也狂妄僭率干冒朝聽祈恩俟罪無任懇
切恐懼之至謹狀
乞蠲減星子縣税錢第二狀
臣誤䝉聖恩竢辠偏壘自度庸愚無以補報到任以來
夙夜憂勞惟思所以上布聖恩下求民瘼仰副使令之
萬一者竊見本軍諸縣大抵荒凉田野蓁蕪人煙希少
而星子一縣為尤甚因竊究其所以乃知日前兵亂流
移民方復業而官吏節次増起税額及和買折帛數目
浩瀚人户盡力供輸有所不給則復轉徙流亡無復顧
戀鄉井之意其幸存者亦皆茍且偷安不為子孫長久
之慮一旦小有水旱則復顧而之他觀其氣象如腐草
浮苴無有根蔕愁歎無聊深可憐憫是以去年六月曽
以此縣税錢利害條具奏聞乞賜蠲減伏䝉聖恩即日
降出而户部下之本路漕司漕司委官究實復以申部
取㫖施行百里疲羸日夕仰望聖澤之下流不啻飢渴
而户部乃以去嵗議臣之請復下漕司責以對補吏民
相顧悼心失圖臣愚惶惑亦不知所以為計然竊伏惟
念陛下寛仁勤儉恭巳愛民四方逺近凡以病告無不
惻然興念即賜復除臣不敢廣引前事且如近者汀州
所貢白金嵗數千兩而一旦沛然出令舉以丏之了無
難色此豈復責其有所取償而後予之哉慘怛之愛發
於誠心而不可已也而徃者議臣不足以窺測天地含
容施生之大徳輒為對補之説以逆阻逺近祈恩望幸
之心臣雖至愚有以知其決非陛下之本心也且州郡
誠有餘財自當指置兊那以紓民力豈復敢以此等瑣
末上勞天聽正為公私匱乏不能相救是以冐昧有此
陳請今乃限以對補之説不附其説則逺縣窮民永無
蘇息之期必從其説則勢無從出不過剜肉補瘡以欺
天罔人不惟無益而或反以為害不惟仰失陛下愛民
之本心而臣之愚亦有所不忍為也是以敢冒萬死復
以奏聞欲望聖慈特降睿㫖檢㑹前奏依汀州例直賜
蠲放施行計其所捐除不礙上供數外不過紬絹一千
五十餘匹錢二百九十餘貫比之汀州之數未為甚費
而可以少寛斯人使得安其生業臣不任祈天瀝懇惶
恐俟命之至
乞放免租稅及撥錢米充軍糧賑濟狀
臣伏覩本軍今為久缺雨澤早田旱損已依凖令式具
狀奏聞訖照得本軍地荒田瘠稅重民貧昨於乾道七
年曾遭大旱伏䝉聖恩放免本年夏秋二稅錢米紬絹
共八萬六千三百二十貫石匹及詔本路監司應副軍
糧米四千石撥到糴軍糧米錢九千餘貫并撥本軍未
起米一萬一千七百餘石本軍借兊過乳香度牒錢一
萬餘貫湊糴軍糧支遣官兵及撥到賑濟米五萬石又
拖欠兩年上供折帛月樁等錢共九萬三千四百一十
六貫石匹兩然後遺民復得存活以至今日今茲不幸
復罹枯旱之災又䝉陛下親降御筆深詔守臣精加祈
禱而臣奉職無狀無以感格幽明祈禱兩月殊無應效
今則早田十損七八晚田亦未可知正得薄收其數亦
不能當早田之一二訪聞耆老云乾道七年之旱雖不
止於如此然當時承屢豐之後富家猶有蓄積人情未
至驚憂又以朝廷散利薄征賑給之厚而人民猶不免
於流移殍死閭井蕭條至今未復況今民間蓄積不及
徃時人情已甚憂懼目下軍糧便闕支遣計料見管常
平斛斗亦恐將來不足賑濟支用若不瀝懇先自奏聞
竊恐將來流殍之禍及他意外之憂又有甚於前日欲
望聖慈早降睿㫖許依分數放免稅租外更令轉運常
平兩司多撥錢米應副軍糧凖備賑濟則一郡軍民庻
幾不致大叚狼狽冒犯天威臣無任恐懼待罪之至
乞截留米綱充軍糧賑糶賑給狀
臣熹昨以衰病無能退居田野陛下過聽不忍棄捐超
資越序付以千里民社之寄徳至渥也而臣無狀不能
悉心營職宣布寛恩馴致旱災害及民物雖已嘗具奏
聞及申省部諸司乞行賑救今來竊聞接濟飢民事常
平司已行措置惟有軍糧一節利害尤為不輕而未聞
諸司有所措置竊慮一旦事出意外辠無所逃須至昧
死再有陳奏伏望聖明俯垂臨照臣契勘南康軍受納
人户苗米計四萬六千五百一十九石遞年科撥竝充
上供起發而本軍官吏軍兵一嵗糧廩計當用米二萬
七千五百一十三石竝無科名支撥從來只於人户輸
納苗米多收加耗髙量斛靣及侵支漕司科撥未盡米
斛應副支遣昨於淳熙五年内奉聖㫖令人户自行把
槩見清交量每斛已減斛靣二斗及臣到任訪聞民間
猶以所納為重又行措置減去加耗一斗所入之數既
已不多然若無水旱災傷非泛支遣更以别色官錢多
方糴補亦可僅免曠闕今者不幸遭此旱魃為虐差官
檢放雖未見得分數多寡然以目前所見叅之傳聞其
勢所收未必能及三四分竊慮將來減放之後實納苗
米額數不多當此凶年所減加耗斛靣又難以復行増
起即本軍官兵所支糧廩委是竝無指擬夫民飢猶能
流移轉徙逐食四方若軍兵既係尺籍從來仰食於官
豈容一日有所欠闕臣智慮淺短無術可為旬月以來
晝度夜思以至成疾雖已略控危衷陳乞罷免然念州
郡事勢日就危迫又有萬倍於一身者若不力告朝廷
早為之所而但偷為一身之計自求安便以遂其私則
其上負陛下拔擢任使之恩雖復萬死猶有餘辠故不
自揆其疎賤輒敢復具情實冐昧奏聞欲望聖慈哀憐
逺方軍民遭此旱虐凛然日有溝壑之憂特降睿㫖許
留淳熙六年殘零未起米綱及七年合起米綱竝充本
軍軍糧及賑糶賑給支用其賑糶米錢候將來收到别
隨綱運解發庻幾一郡生靈若軍若民皆得以保其螻
蟻之㣲命共感天地造化無窮之恩更乞憐臣所患心
疾不堪思慮又苦脚氣不任歩履早賜罷免仍催已差
下人石&KR1488;不候般家接人疾速前來之任使臣得輿病
還家待盡餘息則臣之私計亦為幸甚謹録奏聞伏候
敇㫖
元
保舉梅邊先生狀 劉 詵
伏以徵求遺逸幸逢千載之明時薦舉賢良少見一鄉
之公論庻從學校轉逹省臺竊見前太學生王炎午身
備美才世推名士其事親也有温席扇枕之風其廬墓
也有寢苫枕塊之實文詞髙古足領袖於儒生武事優
通屢削平於寇難論治體則不愧於賈誼懐義氣則素
慕於仲連雖丘園髙蹈之多年而名譽自聞於四境不
以應詔是謂蔽賢為此保結闗請申上以備擢用允為
相應
明
懇狀 裘 衍
承以派糧規則咨及田野端本澄源慮無不周備無不
飭吏胥少有藏奸隱慝播惡於衆者執此求之莫能逃
遁如大明中天隂厓窮谷皆所畢照政府均平之法田
野道路之所與知非我公實心經國視民如傷立為百
千載常行之道焉能周悉備具焦勞神慮一至於此若
只就一事釐正未免滅東生西小小補塞誠所謂載胥
及溺其何能淑哉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施設
自别萬目昭昭深幸躬逢其盛但通省重科田糧每一
畝糧科一斗六升五勺惟袁州及南新二縣為甚袁州
已將折布銀坐派蠲免兊淮每糧一石輸官僅止四錢
八釐南新二縣各里間有重科者每糧一石計田六畝
七分每畝止收濕租榖一石五斗六畝七分共收濕榖
十石每年輸官正糧一石該銀六錢三分又有均徭及
水馬馹站并煎銷等項十年計算每年該銀一錢三分
加派磁器大木一錢則糧一石總之八錢六分七斗賣
榖該榖五石六斗餘銀六分又該榖四斗二升矣六畝
七分之利僅有四石之餘從古十分取一是為中制今
强半取之矣先今撫院軫念吾民艱難揭查黄冊除一
斗以下者不改外一斗六升科者内將五升三合改輕
一斗二升科者内將三升二合改輕累積至一石凖納
銀二錢五分如直𨽻蘇州亦是重科周文襄公嘗以金
花銀盡數改派重科即此例也民到於今受其賜至我
二縣後䝉改重之恩皆一時執政軫念民困周思曲慮
斷自淵衷為此通變濟時仁術原非人言所得而譖滋
豪右貨賂吏胥播弄而為之也昨敬誦司庫折銀議項
下謂輕折專設以備新封且為官民沙塞墳域及額外
牛租不等額糧另作輕減之地如王莊官民米則凖照
舊議扣抵禄米糧有餘則輸之於官禄不足則補之於
庫遇有告出或新收告入者本司自便查考免混府縣
存留倉口如沙逃各米一入本司庫仍與牛租等米一
例每石征銀二錢五分以作輕則但免夾雜於官民起
存二界之間一以濟存留禄米不齊之數且免占恡起
運輕齎民折之額使得盡數清出與凡有兊淮南糧州
縣所在相兼搭派皆受輕折之惠所謂以起運加減起
運以存留加減存留法則精密可謂盡美似專為釐革
二縣改重痛加塞此弊源使不得出入輕重於奸貪之
手也但重派一斗六升五勺科者田之所出豐年止於
得濕榖十石官取其六民得其四牛種食力資之田主
豈能無升斗逋負哉又況因之以水旱使非野無青草
難望有寛恤之典故終嵗勤動而不獲一飽年年催科
貧者鬻田償官每畝計價值七錢五分即田價之低則
糧科之重可知必須減畝除糧方成貿易官府明知減
畝混亂黄冊然非此則賈用不售明示肆張莫能禁止
故逃者無立錐之地而空户虚糧至上數十致使里甲
賠累每遇徵收睊睊胥讒民乃作慝矣今幸我公宰制
江南裒多益寡鑑空衡平使吾民得䝉更生之福乞再
加沈思量酌各項條議皆可行之永久著為不刋令典
垂諸永久人無間言但改重一則原非占恡起運輕齎
民折本前院以父母之心視吾民之飢猶已飢之委曲
調停使均齊方正賦無偏重自嘉靖二十三年舉行而
人受實惠樂故安常脱於陷穽十三年矣今一旦民糧
一石加至三錢六分民愚不知率由舊章若將傷已在
益之彖損上益下民説無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乞賜
哀此困窮轉動於一援手之間在某則四海之内皆兄
弟也安敢爾汝比鄰於鄉梓瘠人肥己以自利哉又況
自辛丑都門執侍門下十有九年於茲所以教不肖者
惟以忠信不欺為主本某雖汙下斷不敢矯飾誑語於
天日明明之下甘自棄背至訓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
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我公以聖人覆幬之徳操大
人制作之權一舉一動是即天命之降監也某雖濫惡
必不敢罔上欺天書之紙筆塵諸電覽播傳一時敢為
無忌憚之小人重得罪於名教甘戮辱於憲臺聾瞽愚
人尚知自愛輒復明目張膽瀆亂聰明於遂事不諫之
後以自取疎辱哉蓋由災害切身情有所不容已質諸
鬼神而無疑者也伏乞密切多方詢諸閭閻叅之輿論
言如不欺不以葑菲見棄拯斯民於水火之中非惟一
方流離之苦獲免而九重南顧之憂可舒仁人君子之
恩當與天壤同流矣無狀冒干有懐震鉞
宋
添駐贑州軍馬議 周必大
臣竊見贑之為州南限嶺表東接閩境西連湖湘其北
則自廬陵至於豫章皆在下流自昔最為控扼之地其
人勁悍習武特異他郡祖宗時置雄略武雄澄海威果
全㨗威勝及兩忠節凡八指揮額管將兵四千人是為
東南第六將中興以來常差殿前司統制官一員量帶
部典或於諸處抽差大軍在彼駐劄謂之提舉將兵用
擇方略過人望實素著者為之守許帶管内安撫使大
槩欲使守臣節制提舉官提舉官節制第六將故能上
下相維一方晏然間遇傍郡及鄰路有盜賊蠻猺之患
皆賴其力指期平殄自講和以後既罷管内安撫之權
而守將用人浸輕徃徃措置乘方綱紀不立馴致紹興
二十三年齊述之叛當時議者不深惟致宼之由乃專
欲為銷兵之計於是廢併六營止存兩營郤别招刺吐
渾一千五百人雄威五百人替回駐劄大軍其後又將
刺吐渾雄威起發徃荆南等處而贑州專置雄略武雄
澄海威勝四指揮凡二千人既無兵可以相制故平居
偃蹇不遜臨事桀驚自如非惟不獲其用嘗恐反為一
路之害如比年遣戍九江稍緩歸期則不辭大將而去
近日收捕茶宼進追失律迄無成功議者患之欲於吉
州添置一軍密為之備誠得先事預防之意然吉州至
贑凡四百里川陸俱險自贑而下則有建瓴之易由吉
而上乃有登天之難竊揆事宜恐未足銷未形之患也
臣愚欲望明詔二府討尋紹興二十二年以前舊制移
駐軍馬於贑州庻幾逆折姦萌使一路得以奠枕萬一
湖南閩廣小有盜賊亦可就近調發不必逺勞大軍如
茶宼之擾臣竊以為便取進止
明
臨川郡公呉澄從祀孔廟議 伍 福
宣徳十年行在禮部為建言事行在禮科鈔出湖廣岳
州府澧州慈利縣儒學署教諭事舉人蔣明奏先儒有
功於道學者皆得從祀孔子廟庭近世之儒若臨川吴
澄亦道宗孔子學述六經與許衡一同著書立言師表
當世者今許衡既已登祀呉澄未見舉行具奏鈔出㑹
官議得宜從行在禮部翰林院考究奏請施行本部尚
書胡濙㑹同少𫝊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士奇
等官考得元翰林學士呉澄所著書及奎章閣侍讀學
士虞集所狀事行蓋澄自十嵗得宋儒朱熹所著大學
讀之即知為學之要專勤誦讀次讀論孟中庸亦然遂
大肆力於諸經十五專務聖賢之學致踐履之實以道
自任其所自勵有勤謹敬和自新自修消人欲長天理
克已悔過矯輕儆惰顔冉理一等銘其教學者有學基
學統等篇深究濓洛闗閩之㫖考正孝經校定易書春
秋修正儀禮小戴記大戴記挍定邵雍張載之書有易
書春秋禮記纂言及易纂言外翼皆所以啟大道之堂
奥開來學之聪明傳之百世而無弊者也朝廷屢起之
乃就國子監丞稍進司業一言不合即自解去後屢徵
復起亦不久於位進退之際卓然君子盖元之正學大
儒許衡呉澄二人衡遭際世祖功在朝廷澄在朝之日
雖淺其職論思教成均勸講經筵咸積誠意預大議論
大事咸引古道而功在學者尤多故二人之卒皆諡文
正衡在當時已列從祀澄既後出又卒於元衰之際當
時已有建議宜列從祀屬元綱日頽未及舉行今澄所
著諸書具在我國家崇儒重道大明四書五經及性理
之㫖凡澄所言皆見采録以惠學者盖澄問學之功朱
熹以來莫或過之而從祀諸儒自荀況下至范寗語其
事功皆未及澄今若升澄從祀孔子廟庭列諸許衡之
次允愜斯文之公議昭國家之盛典
兊軍議 夏良勝
謹按舊牒兊軍初徵本色交兊成化十六年間督運平
江伯陳公過聽指揮徐昇申狀南城暨新城係山溪筏
運多致遲延定擬折色每石正耗一兩二錢祈以軍民
兩利但折價太重幾倍之矣輾轉滋弊又不可言議者
謂南豐居南城上流可以舟運本色新城水道不減南
豐南城又當㑹流淮安南京倉米百艘並下謂之山溪
而獨難於兊運可乎先是郡守舒公崑山縣令毛君騤
嘗議白以蘇民隱而上之人重於更議輒報罷今令孫
君甫申議如初都御史孫公燧可之尚須議奏乃定格
推官羅君江署縣事復議就水次交兊以蘇民困孫公
下使司查議施行
里甲議
景泰間都御史韓公雍撫治定額每里嵗派銀六兩非
全里者殺其半輕重適均而用自給法之善者也後隨
事増派至加舊額之半而所司恒以不足聞正徳八年
更定仍以近額每里九兩五錢為率查照丁糧通融均
派欲别貧富以定畫一之規然究立法初意名為里甲
以里取之甲而輸之於官者也若不通論全里十甲丁
糧之數而止論里正一户貧富之差則富者所入視舊
什九而取之甲者不加貧者所入視舊什一而取之甲
者不減丁糧既無定數愚民詎能周知吏胥髙下其手
又不能保其必無也大抵法久而弊弊思變變而益弊
不若因其弊而釐之使復初焉其可也又況周禮養民
之政曰恤貧必曰安富貧者固貧富者日入於貧豈郡
邑利哉敢附論之幸當道者垂采焉
忠祠議 錢 琦
謹按故左副都御史練公子寕名安以字行係臨江府
新淦縣人今分立峽江縣則公峽江善政鄉三都人也
公父伯尚洪武間為起居注直言忤㫖出為廣徳州同
知調臨汀鎮安二府通判卒於官其烈節家風有自來
矣公少與金幼孜友善嘗謂幼孜曰子異日為良臣我
必為忠臣洪武甲子舉於鄉明年對大廷極言近日朝
廷用人徇名而不求實小善驟進小過輒戮因歴陳古
昔教養任用之道言甚剴切上親擢第二授翰林修撰
未幾内艱杜門屛迹力行喪禮服闋復除翰林陞副都
御史工部侍郎建文初改吏部與蹇義為左右侍郎以
賢否進退為己任多所建白又改御史大夫辛巳改都
察院為御史府子寕改御史中丞北平兵起子寕與卓
敬等畫䇿防禦極論李景隆隂懐異志屢敗召還子寕
執景隆於朝數其罪請誅之不聽子寕憤激叩頭大呼
曰此賣國賊臣備員執法不能為國除奸請先伏誅遂
罷朝北平兵既渡江靖江府長史蕭用道衡府紀善周
是修上書論大計指斥當事者誤國書下廷臣及兩人
議用事者怒詬二人子寕曰禍難日廹我輩謀國之臣
實尸其咎事已至此尚不能容人言乎詬者愧而止文
皇即位縳子寕至語不遜斷其舌曰吾欲效周公輔成
王子寕手探舌血大書地上成王安在遂族其家婣戚
逮死者百五十一人戍邊又數百人惟吉水錢氏得免
及錢習禮仕於朝為鄉人所持以告少保楊榮榮乗間
以聞文皇欣然曰使子寕尚在固當用之況習禮乎昭
皇踐祚詔稱方孝孺練子寕等俱是忠臣宸章褒愍心
迹愈明竊念練公力挽綱常志扶天地以身殉國何慚
荀息之言見義忘家遂赤要離之族精誠貫於金石大
節振於古今固宜隨在表揚者也況追踪故土實光靈
陟降之鄉而肇建新邦又風化激揚之日大享崇祀誠
為要典該縣城西有廢廟一所近議拆毁合改為祠宇
以祀練公俾寃魂有託餒鬼來歸不惟可以慰泉下之
忠抑亦足以作後來之氣云爾
設縣事宜
為復設縣治以安地方事照得本府所屬縣治地方惟
新淦最廣難于控馭考之前代有石陽巴丘新淦三縣
至元改新淦為州我朝尋復為縣今之新淦實為一州
二縣之地也東與樂安豐城接界南連吉水廬陵永豐
賊盜生發吉水諸縣彼此為巢難以力捕夫立縣則亦
吉水諸縣之便也凡錢糧之催徵公事之勾攝民之弱
者閉門上山强者集衆拒抗甚至中途閧奪府縣添人
拘捕則假稱激變以挾制官府又有大於此者正徳年
間東鄉大宼張元一作亂致煩朝廷興兵征勦大軍一
出所費鉅萬今竊計之可立數縣若早立縣朝廷無興
兵之費而生民免肝腦之苦矣再照新淦原額五百七
十里今歸併止五百二十里開國以來户口日増何新
淦民日減哉化不行也歸併之地必皆頑民所居也歸
併日多猶無害也頑民日多為可慮也議者咸曰勞民
傷財然一勞而永逸費小而利大為國謀者必有所擇
也卷查成化四年該本府前任知府陳浩奏為地廣民
稠添設縣治事准行布按使司行本府縣勘實取具通
縣里老執結備繇申詳在卷𢎞治十四年知府呉叙亦
舉前因申詳正徳六年知府呉宗周奏行布政使司按
察使司行勘在卷正徳十三年知府戴徳孺復行勘實
申報舉行間值宸濠之變中止延至今日又越五六年
矣兵荒之後殘者已蘇勞者已息失今不舉終為虚談
後有警虞噬臍何及竊惟今議設縣與廣東惠州之海
豐縣潮州之潮陽縣奏勘相應准行定擬縣名銓官鑄
印事體相同如蒙伏乞轉逹特勅工部再加詳議查照
海豐潮陽奏行事例乞為上請賜以縣名及勅禮部鑄
印勅吏部銓選知縣一員前來赴任就以本院區處錢
糧物料付令自治庻幾用力專而成功易矣
為復設縣治以安地方事中間物料工匠等項䝉區畫
已定别無異議竊惟用人最為首務嘗騐他縣之立徃
徃累年而未能成功者無他或者委用非人雖或得人
未免有考滿轉遷之顧望及有為人為己之分而用力
不專故也訪得廣東新建龍門縣未立之先奏選知縣
一員責令自治而成功甚易合無奏選知縣一員或於
所屬府首領縣佐中保陞賢能官一員令其到任自為
督治則其視一椽一瓦皆已之財一夫一匠皆已之力
兼以當道區處之周催督之嚴不數年而成功可必矣
論治新淦者莫急於立縣既立縣莫急於更化夫欲更
化大略有三必以清理田糧為先其次誘服大户又其
次招徠流移何謂清理田糧盖峽江之地離官僻逺又
多深山阻谷小民被狡鷙者覇占田地而不收糧或賣
以與人而收糧不盡間有訴告又因依山負固官府不
能一一拘理甚至物料夫差百端催廹至不能存而竄
徙於他鄉或商販於别省或投入勢要為家奴佃僕民
之逃亡此其故也民雖逃亡田糧如故一遇徵期官府
只將里長催併里長幾何能堪而出官哉中間固有被
積年歇家包充者然而頑者不肯出官弱者不敢出官
亦自不能無矣民與里長既逃亡而不出官則不特秋
糧之拖欠也一應坐派軍需物料里長委之人户逃亡
官府委之里長不出逐年拖欠又積而至無筭矣繇此
言之錢糧逋負繇于里長之不出里長不出繇于小民
之逃亡小民逃亡由於田糧之不明其根源所自斷斷
無疑也為今之計莫先于慎擇亷幹官一員揭查黄冊
凡逃絶户下田糧盡抄出因冊上之糧究圖内之田沿
丘履畆根尋下落的係何人佔耕何處荒蕪中間果有
水推沙塞是實為之開豁究而得出仍須寛其既徃之
罪田糧一明則人户可復業里長可出官已後錢糧可
以無逋負矣何謂誘服大户峽江之民多聚山谷與他
境不同過於柔則玩過於剛則激故可以誘服而不可
全以威懾也如覇佔他人田産先須省諭其收糧歸户
如不肯從則省令其退還田畆寛免其罪如是而又不
從則畧舉一二重置之法以警懼之山野之民不識禮
義凡有子弟悉勸令其入學肄業若以為質則柔不致
玩剛不致激漸次可使化服而潜消其逃避山澤聚衆
拒捕之舊習矣何謂招徠流移省刑薄稅為政之體立
縣之初無不親聽新政且峽江之民久困於虚糧重大
若非示與輕則土居者不可保況望其流移者之復業
哉今宜大頒榜諭已後三年秋糧不分兊軍兊淮南京
存留等項盡數派與輕則折銀及流移復業者照例優
䘏仍免其差役三年如此則住居本土者有胥慶之懽
流移逺方者結還鄉之約逃亡可復其一二矣
議減水夫 袁 淳
按雩都分置四縣田少而糧寡六驛之創於昔者勢不
得不廢也今議者猶欲復龍門附郭之驛意謂有驛則
縣費可省而水夫取諸借編水西等驛遞者足矣噫何
言之易也蓋使客從舟百凡取之驛傳從陸夫馬則縣
驛俱出此通例也雩當閩廣嶺北之衝皇華之使徃來
不絶夫或至數百名馬或至數十匹無驛尚得以邑小
民貧告減有驛則責備取盈將何支給焉況張官置吏
創廨造舟僉設夫首㕑役増編支應廩糧非户以數千
糧以數萬不能辦此而可取足於十五里之邑乎且雩
之境衝繁獨先於他邑成化間借編水夫三十名協助
水西南埜正徳間増編三十名協助横浦攸鎮始名借
編因為常額此實民命之所不堪矣嘉靖二十五年知
府林公懋議減其半移之寕都興國龍南三縣又於興
國編銀一百二十兩嵗解雩都以補夫馬支應之不足
蓋真見夫彼逸而此苦故為調停之法而撫按咸允其
議民命至此其少甦矣但解銀既不及時而支用又多
私弊有虚名而無實惠民甚病焉盍照協濟銀數減雩
都水夫増編於興國在彼可免僉解之勞在此獲沾實
受之惠而均平之澤可垂久而不泯矣謹誌之俟憂民
瘼者更圖焉
興國縣八議 海 瑞
一屯田永樂二年發軍下屯大造屯田黄冊軍民各有
定分誠足兵足食良法也自是而後軍無耕作之勞倍
收子粒之利事猶可言𢎞治末年因出清查事例各軍
生奸指鄰近居民田報作己力開墾遂増餘田名目查
得屯田原一千餘分三十畆今餘田數約六千餘畆當
正田三分之一查得雩都虚糧一千八百石以田多人
少自國初至今無一畆一坵開墾民坐都坐里有虚糧
屯軍原不住屯佃户何利何取工食獨為之開墾致有
餘田若是耶軍田大率間雜民田中四旁非盡山地何
自開墾軍之餘田乃民之虚糧冊籍已成徵收日久小
民賠糧無能辯訴猶曰徃事可諉也目今軍人生奸得
慣沿襲而來凡屯田係是水衝沙漲水涸抛荒徃徃指
鄰近田為己田原有之數一佃其田百端生害無事則
子粒倍收萬一花費拖負運兊損數軍糧重事料上司
必為追理又揑訟佃户拖欠己糧一年不完佃户拖害
一年不已是屯田之為害于民自有屯至今無止日也
竊以為請前日之餘田補民田之虚貱革去軍人名目
止此佃田之人輸納子粒而其輸納也或併作于縣官
或上之衛所隨宜行之下之小民無軍人之擾上之屯
糧無虧欠之累一舉無不利焉第不知于事體何如也
一地利昔人謂江右有可耕之民而無可耕之地荆湖
有可耕之地而無可耕之人蓋為荆湖惜其地為江右
惜其民欲一調停行之也興國縣山地全無耕墾姑置
弗計其間地可田而未墾及先年為田近日荒廢里里
有之兼山地耕植尚可萬人嵗入所資七八萬人綽綽
餘裕也訪之南贑二府大槩類興國而吉安南昌等府
之民肩摩袂接地不能盡之使農貿易不能盡之使商
比比遊食他省是一省之民也此有餘地彼有餘民目
親覩身親歴聽其固然而不一均之也可乎即今吉撫
昌廣數府之民雖亦佃田南贑然佃田南贑者十之一
遊食他省者十之九蓋逺去則聲不相聞追闗勢不相
及一佃南贑之田南贑人多强之入南贑之籍原籍之
追捕不能逃新附之差徭不可減一身而三處之役加
焉民之所以樂于舎近不憚就逺有由然矣今日若主
張有人凡願籍南贑者與之除豁原籍而又與之批照
以固其心給之無主山地荒田使不盡佃僕于富户民
争趨之矣民争趨之則來者附籍不歸未來者仰慕不
數年間南贑無餘地村居聫絡可以挾制諸巢之宼吉
安等府無餘民衣食不窘可無為逃流為盜賊之憂一
舉而全省之民均有利焉是亦撫綏一盛舉也
一隘所奉文查議各地方隘官應否禁革興國縣先年
止設隘長總小甲無隘官千百長不能詰奸緝盜專一
嚇騙商民巡檢官每年下鄉廵查又徃徃需索過堡常
例雖卑職自到任以來痛加禁革然而深山窮谷假稱
盤訐借口騙人其弊其害尚未知其無之否也且隘所
又多設之無用之地既非大村可守其村又非髙峻阨
塞可據其險料是先年里老人等慮有鄉兵之擾奸計
以客户充隘長總小甲等役故亦即比客户隨田耕作
星散寥寥數人為居之地為之也此等客户居稅户之
莊所資稅户之牛榖大槩無妻子無家當一有警聞孑
孑一身挈而去耳有萬分之害無一分之利盡舉革之
無不可者但隘長總小甲鄉兵之名也因有此名遂有
此害禦宼詰奸鄉兵之寔也今日不能愛禮以存羊他
日必不能因名以責寔查得宼自雩都來者牛枙小䕶
二嶺勢得百二近嶺無人居當僉近二十餘里内居民
充鄉兵警報趨守其餘皆無險峻間有險峻而旁多岐
路守此出彼守之無益再查得宼自寕都來者入興國
十餘里村名營前約有四百餘家又一路入興國二十
餘里村名山竂約有千家除近縣十里原不附隘所人
村不計餘若方山與白石利藍田東里多村惠化東中
下都温陂村藍田西下都長逕口村長信里胡家劉家
相近二村惲院燕山相近二村六處多者有三四百家
少亦近二百家二百家可起兵二百餘人通前二嶺共
十一先年十八隘附近此十隘者遷之餘八隘除革即
險為隘則有居髙臨下之勢即村為隘人人各顧身家
可無逃避退縮之憂若夫民心不樂為兵則在縣官加
之意鼓舞之而已盤詰騙財過堡常例則在縣官加之
意禁革之而已鼓舞之嚴禁之而又非大警報巡檢不
許巡堡非大警報隘所不許盤詰無故不得查㸃鄉兵
無故不得召喚隘長方無事設此名而若無則地方無
擾及有事因此名而責寔則地方有賴若謂盡可除革
因噎廢食無其名孰任其事守望相助之俗終無可成
之日矣且無鄉兵必資緩急不得力之客兵客兵擄掠
之害視賊有甚焉卑職未敢以為然也
一均賦役古先聖人九兩定民業九職厚民生而其取
諸民也又定為九賦之法蓋别内外逺近多寡輕重使
各相均稱也查得本縣官民糧一萬三千二百石有竒
自嘉靖三十年至三十五年嵗止派徵銀八千三百兩
三十九年嵗派徵銀八千九百六十九兩四十年派九
千九百零二兩四十一年派九千七百二十六兩四十
二年派九千二百零七兩即四十年較先年加銀一千
六百兩嘉靖九年布政司頒額刻石民糧每石折銀五
錢八分四十年每石徵銀七錢八分五釐四十一年銀
七錢六分六釐四十二年七錢二分三釐即四十年較
先年加銀二錢五分近年役銀雖減去瑞金湖陂巡檢
司弓兵四十名雩都胖襖銀七十一兩翎毛銀一兩二
錢舉人水手銀四兩陸錢黄蠟銀五兩一錢府柴薪増
六名府皁𨽻増二名増府馬丁銀四十兩増府各斗級
一名銀十八兩水西驛舖陳一名原六兩今十八兩廩
給庫子原六名每名銀二十兩今増共八名每名四十
兩先驛館夫五名每名三兩今每名十五兩遞運所防
夫五名先每名三兩今每名十二兩又新増舖陳庫子
銀十八兩小溪驛水夫二十名九牛驛十五名横舖四
十四名南埜二名水西十二名遞運所九十八名攸鎮
十一名今名數如故銀數日増卑職自到任至今縣民
每告稱近日賦役日増民多逃竄雩都里分雖少田廣
糧輕里甲富寔户户齊足本縣猶以人各私己將疑將
信查户口則名雖五十七里寔則不及一半嘉靖三十
年以前猶四十四里今止三十四里卑職到任後極力
招徠今亦止得四十里其間半里一分二三分里分尚
多通十排年計之該五百七十人今止有四百三十二
人其間有有里長而全無甲首者有有甲首而止存一
二户户止存一二人者以故去縣二十里外行二十里
三十里寥寥星居不及十餘家問其人又多壯無妻老
無子今日之成丁他日之絶户也人丁彫落村里荒涼
嶺内縣分似此蓋絶少也夫民庻無減于先年而糧役
増焉猶不可也乃今民數減前秋糧徭役則増倍于昔
以糧計無一畆田輸七八十畆糧有之以丁計一丁供
三四丁之差有之滿望造冊年除豁縣中又以失額不
理所訴其徧有輕重猶甚柰之何民不窮而盜盜而逃
也哉乃知前日之言皆不得其平而鳴疾痛則呼父母
窮困則呼天真情率心閒有過當之言而非全私已也
竊謂君子大心體天下之物舉凡天下之人皆不當分
為彼此況在一省一府自篤近舉逺之道論之情尤切
也今後當糧役之先伏望批行司府查議清查各縣之
丁糧虚寔各縣之人户富貧將各縣實徵丁糧并原賦
役委官磨算要見某縣止當儘某縣差糧某縣差糧當
取某縣津貼若干又某縣當津貼某縣若干上下四旁
均齊方正君子有絜矩之道而天下之情無不平矣一
紅站馬船江西均徭平賦盡以一條鞭法行之銀止總
數役無指名以此小民得止輸正數較之他省有一
倍再倍三倍十餘倍輸當者相逺便民良法也獨紅站
馬船又編正户正名募人自徵取夫募人為利而來積
年趨利人也少有可投之隙必生倍取之奸先年徃徃
以過徃繁多府道院取用借口倍取小民不識官府前
後事用百端苦之今任之募人前任之募人也查得吉
安南昌等府此役亦用一條鞭法南贑獨不然必曰路
衝軍門住劄多兵事也南昌亦有軍門巡按三司住劄
在焉用度料不減于南贑南昌正數可足南贑正數萬
無不足之事也在南昌足在南贑不足是則上之人不
能加意裁節而已上之人加意裁節萬一事出不可已
勢在不可裁可増加役銀不可編設正户蓋増銀小民
輸官有定額標之正户募人得以倚望而垂涎焉任意
貪取為害深也馬船因有正户正銀外有官吏常例兵
部差人諸費今紅站馬船編矣正户有名矣止徵銀官
給禁募人私自徵取量加南京路費僉人齎解是亦一
條鞭法也一條鞭則便民編正户勢必為害似當速改
一招撫逃民居官幸值全美縣分安之不使逃流不幸
適當疲困去者招之使來將去者撫之使得安集縣官
第一事也即興國一縣論逃絶户極多問其故則虚糧
不能貱重役不能供也而其去無還心則拖欠之糧數
未除重役之差銀尚在追徵如故數年併之還之尤不
可也是以招徠為難次則富豪之債軸老帖存焉又其
次則先年詞訟或被人誣扯或自己細小錯悮案牘存
焉分數多少不同要皆小民致逃故也卑職到任而來
查得五十七里半里并不可為里甚多間行鄉落人煙
寥寂村里蕭條耳聞目驚為心惻久矣查追原業本縣
可得行之債軸磨害本縣得與豁之其不得自行者糧
役之拖欠及詞訟之未完也夫虚糧拖負或非上司得
專若夫未完徭銀無人可取無次丁可賠其中經收人
告是豫代原有指賠秤頭今日不可准理先年案牘府
為多守巡道次之其壯者逃老者死存被告無原告存
原被無干証完之不能存之徒開吏胥騙局瑞嘗謂假
稱逃絶與除豁則滋刁猾之效尤果逃絶不與除豁則
又不能開招徠之新路當細為酌實速為蠲除蠲除酌
實本縣得請事非本縣得專也又今奉文量田約在五
月内可完事荒田無人承丈者頗多竊意無業復業之
人可即此給之三年後實有收成依例報稅收成稀少
則聽之亦復逃流撫窮困急務也
一哨官查得先年原無哨官有之始自嘉靖三十三年
冬季三十六年夏季停止四十六年冬季復取如故奉
文皆云僉取家道殷實有武藝之人一人之身二端不
可兼得各縣止是以殷實之家奉行耳每一僉㸃泣告
攀扯累日月不能定若置之充軍徒罪然問之則曰一
季不止七八十兩費用富者變産破家問所費則曰處
處常例也本縣到任以來減去不止一半矣而未嘗無
也夫機兵百名原有百長三四十名原有總甲每一隊
原有隊長至團營又有把總諸員統之何事哨官膏粱
子弟無武藝堪倡導一季而更與機兵心非親愛非身
之使臂臂之使指也于操戰無分毫之益各機兵酒食
之需各統兵諸員拜見之禮各衙門人役常例之需開
一騙局不小也似當裁革
一革冗員有是事然後有是官設焉先年増設夫豈無
謂也哉然前後之時事不同則前後之官員亦當酌處
興國縣先雖五十七里近則户籍空懸民多逃憊半里
一二分里分為多先年設清軍縣丞一員管糧主簿一
員又捕盜主簿一員典史一員無所事四十二年廵按
陳某考察日卑職曽以捕盜事歸典史裁革主簿申詳
今未示下查得四十一年刑科侯給事奏請裁革四十
二年禮科鄧給事奏裁革欵開一切人浮事者可兼可
併非衝要而設驛遞非要害而設廵檢者皆可裁革查
得興國無大清軍事務主簿一人清軍管糧兼之事未
繁瑣又儒學生員止七十餘人教諭一員訓導一員似
亦冗矣其一員當裁革自贑吉二府論東界寕都東南
界雩都西南界贑縣西北㤗和西萬安北廬陵東北永
豐興國恰居其中萬一諸巢冦發奸細生焉各縣盤詰
之矣一廵司弓兵三十名廵檢官小權輕所濟何事況
廵檢百餘年以來住縣城不至寨所徒有廵檢之名若
不生事無一分之事弓兵虚受工食若不生事了無一
分詰盜之勞夫有一官則有一官之費若一官不安其
分則又有一官需索之擾一官之費分也理也于民不
無所妨一官需索之擾時變然也通弊也于民則為大
害昔人謂寛一分民受賜一分竊謂逋盗責之典史主
簿一員當革清軍併之管糧主簿縣丞一員當革儒學
當革訓導一員衣錦廵檢一員迴龍巡檢司廵檢一員
非要害均當裁革伏乞裁度
清虚審編議 劉同升
吉水百年之内未經丈田虚糧之累甚於他邑漸有流
移者矣不然則鬻子女以應徵輸深為可憫審編申請
則曰舊額不可失也欲免之奚䇿而可嗟乎天下多事
其失舊額而不可問者數數然矣豈獨虚糧已哉每與
余邑沈侯言之未嘗不咨嗟而思拯之也侯為余言此
亦無難虚之而已即不虚之究竟誰能補乎余恍然曰
侯言得其要領矣非余所能及也遂為發明其議蓋虚
而不必補者有二虚而可以補者有一如田去而存里
長之名為并其户所并者虚名之里長也無損於正供
也然此可以議補者也虚糧竟付之虚所虚者無田無
産之人嵗嵗徵之而不納者也無損於正供也虚丁竟
付之虚其所虚者無人無家之丁嵗嵗徵之而不納者
也無損於正供也特免其户房出票之資差役行票之
利而已人人以為便户房差役以為不便而已此不必
議補者也況每屆開墾亦有可以補虚糧者每屆添丁
亦有可以補虚丁者舊制原有縣虚以開墾添丁合之
縣虚不過多虚幾畆多虚幾丁可甦民之困矣至於里
長議補尤自有說糧少者宜并糧多者宜増鄉紳素封
増里長一名則中葉單門減里長一名窮則變變則通
必然之事也又詭寄之弊最妨國稅倘下令曰詭寄者
同所寄之家田産入官庻幾錢糧可清功令可行一邑
利弊而可通於各邑一事而可通於萬人者惠莫大焉
因侯愷悌之言余為之述其槩如此
國朝
請復同仁祠置主並祀議 熊飛渭
伏見太府周公之表忠垂教也以懐忠祠舊址今為民
居不忍撤而改築於東湖之濵三十載廢祀之祠宇一
旦矗起於荒煙蔓草之中令孫許二公之孤忠正氣昭
昭然若掲日月而行與張許雙廟炳麟千古甚盛舉也
獨是濵湖一片地舊為同仁祠其創立已久今考崇禎
八年李公嗣京重修碑記主竝祀如故庻典禮合於人
心而可與經久矣謹議
贑州名宦鄉賢祠議 張尚瑗
傳曰守道不如守官出位而言罪也瑗前譔興國特祠
議以典職斯土肅將明禋禮所未合得言之而即與釐
正之至興所受𨽻之贑郡與同𨽻於贑之諸邑祀典從
違分所不得言即間有疑者亦無從而析其所以然自
中丞郎公委修郡志乃得肆考其古今人物官於斯生
長於斯者之人品徳業政術勲名上下千餘年輿論之
好惡先我而立言者月旦臧否同異折衷之所歸前輩
之記專祠合祠如精忠清忠濓溪書院文成公祠皆止
就一二鉅公名徳彪炳者為言而未統計乎一郡舉一
郡統計之莫若名宦鄉賢二祠而此二祠中之人始而
舉祀繼而從祀亦惟是一時公好有觸則鳴又未嘗統
計乎千有餘年之人槩而量之衡而懸之求其必無餘
憾故今瑗之有慨於中不自已於言者議陟而不議斥
惜漏美而無譏溢奨其一二過舉昭然紕繆者援典制
以相申駁而非有訾乎古之人則巡撫都御史之金澤
周南呉百朋江一麟四公宜補祀名宦者也金公在明
𢎞治七年䖍臺初建夷凶翦暴立綱陳紀時論稱為識
治之通才金去而憲院旋撤盜賊復起逮正徳十七年
周公乃振而張之大㡌就擒四省胥奠擁旄相繼垂二
百年䖍院之有二公蓋蓽路以啟山林可謂法施於民
矣吴則有平下歴之功江則有討黄鄉之績長寕縣創
立於江之手定南雖張翀奏設祗以終吴之業故兩公
平賊之功與王文成公鼎峙如謂都憲秩尊不應與郡
僚同其肹蠁則文成既祠名宦矣文成别有特祠以道
學宗稱載主南嚮鴈行而薦春秋者凡六一贈禮部尚
書諡忠烈前廵撫江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公燧一
南京兵部尚書新建伯諡文成前廵撫南贑都察院右
副都御史王公守仁一兵部尚書諡端敏前江西按察
司副使胡公世寕一贈禮部尚書諡忠節前江西按察
司副使許公逵一兵部尚書前江西吉安府知府伍公
文定一吏部尚書諡文襄前廵按江西監察御史唐公
龍則是前此之爼豆於斯者不獨死事之雙忠而一時
共事諸公或發其奸或平其亂生則一心王室沒則合
食一堂故曰同也㣲箕比干去奴死不同而同以仁稱
故曰殺身以成仁當逆濠要結權璫勢傾中外無君之
心固不俟矯詔之日也而屹然獨立不懼正名討賊卒
成大功誰謂非仁者之勇哉向非諸公先後其間吾知
孫許之目不瞑矣今仍宜顔曰同仁祠謂仁可以兼忠
忠未可以盡仁也至若欲為孫許立像别異於四木主
者愚又以為未可夫忠義之在人心也為政者樹之風
聲以鼓動之入宗廟而思敬過墟墓而思哀初非以設
像置主為軒輕也文廟之議以像為褻今必變舊制别
為二像將異二像於木主乎抑異木主於二像乎吾未
知所宜處矣議者不過欲尊懐忠祠之名而不知已廢
同仁祠之實居然孫許為之主而四公者贅旒於此神
不享矣辟之六部共坐一堂固公衙門也今忽牓其門
曰統鈞堂存而公衙門廢雖五部寄居於此其心能晏
然乎即冢宰之心能晏然乎夫愛人者猶及其屋之烏
況本以同事合食之人而忍伸此而抑彼乎度非大君
子崇重祀典表章先烈與人為善之至意也故同仁祠
之名必不可毁仍置傳與濓溪相倣非呉與江所敢望
祗論平賊勤民以勞定國何不可從於文成名宦之後
謝鳳渚䖍臺志論堯山曰南贑之尸祝公與新建世世
無斁於仲文亦曰江公不朽之伐且垂之世世意當時
固有舉斯祀者而後漸澌泯耳四道分建其備兵章貢
間有薛公甲焉以拓羊角功而錫服以忤分宜㫖而拂
衣才與節兩無愧也有陳公士奇焉藝園蔬以自給縱
囹囚而自歸介與慈均足稱也此皆非贑所得專之官
以駐節而得志其人即得崇其祀者也贑所專之官禴
嘗濟濟既云備矣所闕典者乃在始建郡之虞潭當杜
&KR0802;搆逆嶺嶠祲氛傾貲饗士大致尅㨗賢母之休聲並
垂而令子崇勲不邀匕鬯乎裴諝之奔赴陜州代宗嘉
其勁節讀儲潭喜雨之碑則澤加我民矣何以至今不
祀也路應之傷脛不言李泌稱其長者觀贑灘鑿險之
役則功留兹土矣何以至仐不祀也孔宗翰乞詩蘇公
事僅文率飾治具然冶銕錮石遏二水之衝八鏡臺砥
千古焉三犀秦守之比詞筆也實民庸也何以至今不
祀也周元公敦頤而繼祀矣公之列名宦也以判䖍州
也判䖍州之濓溪先生祠而監稅䖍州之泰山先生孫
復司法䖍州之龜山先生楊時何以不祠兩先生經術
儒學宜入濓溪書院配食祗論名宦祠而罣漏之議亦
典祀所不得辭者下此則有通判之羅願存齋焉書院
山長之劉辰翁須溪焉存齋文方駕歐曽為朱文公楊
文節公所服膺須溪則江文忠公所推薦而文集百卷
學者所宗贑廟得之亦可云文治而民成矣縣令之賢
祀於邑郡長貳之賢祀於郡不相侵也贑府學則并祀
興國令程太中珦海中丞瑞曠典特興不知昉於何年
以此例之宋文憲公濓之令安逺楊文貞士奇之教石
城亦宜入府學祠否乎程文海之為名儒直臣與宋楊
之為大儒賢相學問功業孰大孰小乎此愚所疑其例
而不得不進其説者也凡右幅所列者全郡也四轄也
未及於縣也前代也非本朝也縣則其地褊故耳目親
而易灼本朝則為時近聲實真偽猶俟積久而論定無
俟乎汲汲遽陳側聞節推蘇峻大言於劉䖍撫免雩邑
闔城之屠贑令郭毓秀請於佟䖍撫白田村一里之不
叛其里人尸而祝之未入祀典尤最偉者無若照磨李
徳明攝印石城當耿逆叛據閩汀拒守三年身經百戰
梯衝舞於雲中井泉飛於嶺畔古來名將烈士無以尚
兹敦令者澤僅一里而縣祠宜舉之蘇李兩公者官係
郡幕而佩恩之邑人宜奉之或以未合守土之例特崇
報徳之祠準制揆宜義存酌取其現載祀典而不能無
擬議者竊以為文信國公天祥不宜雜祀於㑹昌名宦
蓋信國之為名宦於贑也以太守故也又嘗開督府於
興國興於是乎有特祠戰勝於雩都雩於是乎有合祠
㑹昌者行師偶過之地祀禮宜同雩而不必同興乃上
擬於贑郡是卑信國矣留忠宣公正未嘗令興國周文
忠公必大未嘗尉雩都興之祠瑗既祧之雩之祠則以
告我同官而最不可解者寕都之祠列御史顧佐薛璉
督學黄淳李齡髙旭五公夫學使者通省之秩官也大
居正以率屬宜歸重於南昌贑郡且不得祀而何有於
寕䖍臺建設以後院道之莅贑者贑得舉其祀自餘江
右之中丞直指亦不得而過問矣意五公者持斧之風
裁秉衡之冰鑑於寕都必有被澤之尤深畏神之獨竦
者夷考志乘寂無一語江西通志并無薛璉御史其人
者此在通志當抱闕略之諐而瑗亦深懐寡昧之咎顧
五公之祀於寕都反覆而不得其說律以僣祀之失殆
無辭以自解已寕都鄉賢祠又誣祀崔太傅與之石城
亦有陳晉公恕因里居桑梓之譌而矯誣逮於蘋藻鳳
渚既詳闢之瑗又踵申之而於祠志未敢徑削者里人
無當路之權鄰壤邑長無主祀之責惟大聲而呼俾聞
者自反耳鄉賢散見各邑聞見親而輿論確更切於邑
令又子孫表章先徳自有其人無俟鄙人之贅筆顧亦
有緬溯古初不能黙黙者鄧徳明宋元嘉中譔南康記
實為章貢文獻之開基綦母潜以詩鳴唐大厯間其文
翰足以黼藻南邦世逺年湮邈乎莫宗自今舉之非補
亡之盛軌歟或曰王歆之並譔南康記名宦可無稱乎
曰名宦之人物偉矣豐功懿徳照耀青編非瑣録叢説
之才所可絜量若夫宦遊羣儁流寓諸英翩翩乎實繁
有徒就志中所傳之人而為之祭長江以巵酒拜昌黎
之遺像増華好事以俟夫君子之有作也已
請改折新邑糧米議 楊日升
新城僻處山谷為江右東南盡境邑東西南三靣各數
十里俱接壤閩封山地多而平地少悉皆小溪小澗舟
楫不通即桴筏亦且阻塞惟沿北一帶自縣逹府有河
如線僅通小舟又多灘與架與石迤邐其中言其灘則
有傳家灘聞家灘官家灘北門擺楊家墩横灘松塘灘
彭家灘鮎魚灘雕峰灘羊角灘西坪灘等處凡皆洲露
石錯若杯水覆坳堂之上耳小艇過之日僅可移數武
言其石則有鸕鷀石羊牯石硝石香爐石言其架則有
新豐架竹篙陂架崩山架八仙架凡皆頑石布列或蹲
伏水中或隱現水面所在之處湍流迅急舟筏觸之載
胥及溺徃徃然矣其最甚者則莫如水濺架是架也俗
呼為愁人架其石則礨布横亘幾滿河面其水則雪濤
怒波峻疾洶湧春漲之時舟行必附岸駛不可支每多
暗與石觸水涸之際舟必由河中逐溜奔騰又多明與
石衡此為壊舟之要害招招舟子望之而却顧矣通計
㳂河不下百數十里始達於府而山溪之水倐泛倐涸
觸石坐淺所在皆是且每嵗糧米兌運又必待秋盡冬
初適當水涸之時負運者多竭蹷而難應舟載者每沈
覆之相隨歴年以來官長誤催徵之考成里民多追賠
之痛楚職此故也伏懇鴻恩大沛念倒懸之久困出湯
火於一朝差官勘實特疏奏聞請照廣昌宜黄彭澤諸
縣一例改徵折色永著為規則正供如故上不誤朝廷
之軍需中不累府縣之考成下不苦里民之坐困不過
一變通間而公私交利矣
詳請停清查什軍運漕議 李 蘭
為欽奉
上諭事竊奉總漕部院牌准户部咨閒議覆總漕張等㑹
請清查什軍學習輓運漕艘換去雇募之頭舵水手乃
得畏法守分不致誤漕生事應令該督撫嚴行清查什
軍子弟有素能撑駕者將雇募水手内不守分之人先
行更換不能撑駕者使在船學習以八年為率盡行換
去召募之人悉以正軍充當等因䝉行到道遵經轉行
各㕔衛查覆前來該本道㸔得利不什不變法害不什
不變制古之人有言之矣利不什者且勿變矧害什於
利者乎如輓運漕糈天儲攸係年來各帮頭舵水手每
多不逞之徒致厪
宸衷今蒙題
允清查什軍子弟在船學習撑駕以八年為率換去雇募
之舵水此誠良法美意茍能行之則在船者無非正丁
親屬顧身家而守法紀成效可覘奈何勢有難遵害什
于利欲稍試而不得所當瀝陳請命者也江西一十四
帮計船七百餘艘所需頭舵水手不下萬人今袁州吉
安永新安福建昌廣信鉛山饒州九江前後贑州等十
一帮正副二丁之外均無什軍可僉南昌前後二帮什
軍僅有四名撫州帮之城丁亦無什軍屯丁雖有子弟
率皆素業耕耘不諳運務若責㕔縣衛所必欲僉報勢
將捜查勾攝奸丁刁屯保無株累誣扳差蠧經胥曷免
追呼騷擾竊恐僉得數名終無補于百一而軍民兩受
其累矣夫軍丁雖賤亦有室家本人領運赴北經年始
歸其得殫心竭力無憂内顧者恃有子弟為之維持門
户耳脫盡驅其子弟於帮中則仰事俯育誰為任之徵
租辦運誰為主之身可縻而心不可縶未必不為輓輸
之害而什軍中强懦不一靈蠢不齊膂力方剛者任勞
猶易若孱軀弱息秀雅温文者甫歴風霜已先委頓涉
波縱浪鮮不神驚片帆孤櫂尚必招招舟子矧糧艘之
攸闗綦重江湖之來徃阻修即終身歴練猝遇風波猶
難措手豈嬌怯子弟所能操縱如法涉險如夷者乎前
者安福所劉黄丁陳周船覆溺本軍之姪丁天偶謝遲
伍船覆溺本軍之弟遲起之二人者皆什軍也乃至船
遭漂没人作波臣帮丁僉謂不習水性之故什軍之有
損無益此即前車之一鑒先民有言射御貫則能獲禽
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壓覆是懼何暇思獲庖丁解牛
至於官止神行而後可以批大郤導大窽若未嘗操刀
而使割其傷實多理勢固然豈欺我哉況多一人即多
一人之食用旗丁額定行糧原係計口授食若倍増學
習之什軍行月不敷必耗正糧而人數加多運弁亦難
約束八年之内恐事日滋耳夫凋疲之衛正軍單弱者
例僉什軍頂補是什軍正宜培養以留充補之地驅為
舵水正軍亦慮多缺所以左右圖維害什于利僉軍之
舉似不獨江右之什軍鮮少者行之固難縱有什軍敷
足之地亦當變通停止者也本道管見止宜嚴飭領運
官弁責成正軍務擇守分良民為頭舵水手開姓名籍
貫請給腰牌力行保甲前後十船互相稽察一船生事
正丁治罪九船連坐押運官弁時刻稽查稍有舵水滋
事立拘懲治仍同該地方官詳究狥隱參處則約束嚴
而稽查密舵水自知顧忌官弁畏干吏議必不甘心庇
縱雇募之舵水毋煩更易什軍之勾攝即可免行既得
上慰
宸衷下亦有禆漕運矣蠡測之議是否有當惟本部院鑒
察焉
詳請裁存各役議 魏錫祚
查議得利害不什法不輕變古人已言之矣今之紛紛
請議裁𨽻役者亦謂役冗則於地方無益而虚糜工食
耳然其中亦有宜裁減者亦有未便遽行裁減者似應
斟酌損益方可永久遵奉若凡闗𨽻卒俱可裁減以節
省工食為能事毋亦未嘗&KR0836;思審處矣如某府於請裁
答應皁𨽻燈夫而外又議裁民壯弓兵義民三項奉行
飭議遵經行據各縣詳覆前來卑府彚核詳查南城縣
有義民四名原無職掌實係冗役誠宜請裁其餘四邑
俱無毋庸置議巡司弓兵則南城縣洑牛司額設弓兵
二十名嵗支工食銀三十六兩南豐縣龍池司與新城縣
同安極髙二司俱額設弓兵二十名嵗支工食銀各三
十六兩廣昌縣秀嶺白水二司俱額設弓兵十五名嵗
支工食銀各二十七兩額數多寡各因其地歴行已久
不便如某守所請止存四名六名之説至若民壯一項
則有斷乎不可議裁者㐲查民壯每邑額設五十名稽
其數倍於他役而顧名思義當年實有深意存焉蓋聞
有文事者必有武備縣令雖係文員而城池倉庫是其
專責戢奸禦暴是其攸司皁𨽻供使令也馬快供巡緝
也二十餘人雖不見多亦不見少民壯一役則責在守
禦以佐兵師之不逮故於雍正二年條議者以州縣兵
少單弱奉
㫖每邑照額設足民壯以二十名習射二十名習鎗十名
學習長鎗專司緝奸禦侮此誠寓兵於役不易良謨也
雍正四年江蘇又請以民壯馬快合為一班改名快壯
協同捕盜部覆允行近䝉撫憲亦經倣此具題現候部
議是民壯雖一賤役實有闗於地方有裨於
國事今欲議裁以為節省工食之計則一州一縣幅員
遼闊而止恃此皁𨽻十六名馬快八名以辦公非獨不
敷差遣勢必貽誤匪鮮且一旦有事而寥寥數役既無
縛雞之力又無寸鐵可持險隘兵多之地尚有軍威能
攝簡僻腹裡之區汛防兵少者城池何恃倉庫誰防不
幾使官民無措誤於薄識淺見之議乎且就建昌一郡
而論地界閩疆深山環統素屬藏奸之藪常川兮緝尚
虞耳目未周止任馬快八名勢必顧此失彼欲求寕謐
其可得耶故愚以為他役可裁而民壯獨不可裁某郡
之民壯或可裁而建郡之民壯斷不可裁者也據某郡
議曰州縣既有馬快又設鄉勇武弁復有汛兵此役過
多殊覺冗擾獨不思馬快額止八名能勝一邑緝捕守
禦之任乎鄉勇僅於本村防禦能供縣令之調遣辦公
乎汛兵惟參遊守備駐劄之地或以千計或以百計其
餘州縣不過把總一員轄兵二三十名而止即如建郡
之瀘邑并無把總止撥外委巡防帶兵不及十名亦可
謂武弁之汛兵可恃乎是皆未嘗計及於各方形勢天
下大體耳應將所請裁減民壯之處毋庸議是否允洽
尚祈彚核裁轉
江西通志卷一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