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七
藝文(序二)
明
楊氏二貞婦序 劉 崧
楊氏婦蕭者泰和人也年二十適同里楊用霖甫事姑
康以孝聞康暮年得盲疾蕭扶持益謹一咳唾之間即
無不在左右泰和由壬辰來無歳不被兵警井邑蕭條
民無定居庚子秋流言安成寇將大至民聞風駭愕日
爭道馳竄至相蹂躪覆溺猶不止用霖戒其子同予將
舁其母先避之母卧病不肯去曰吾年踰七十矣顧楊
氏先廬在此尚復何徃蕭與其弟婦劉因相謀曰憶始
亂時姑病强舁載以行乃嘔吐眩仆㡬死於外吾嘗為
恨今若此可再强乎寧與若等奉老姑於此設不幸即
偕死一室不尤愈於道路乎劉曰諾遂不果行一日寇
奄至用霖倉卒負其母出匿蕭遽出追之不知所向乃
返顧劉曰今日不得從老姑奈何然事亟矣不可他徃
即牽引趨傍舍井次俱自投以死實是歳九月二十一
日也越四日寇退同予求其母不可得號哭於道或有
告之者因自縋視之信乃負屍出井瘞其傍為二墓焉
時同赴死者復有二隣婦曰陳氏鄧氏云嗟夫死難事
也况於婦人女子哉婦内而無外禮也從姑義也知動
則或失其正故寜從内以安夫禮之常知生則必辱其
軀故寜自投以不見不義為正而顚沛之行决於當時
閨門之間唯諾就義蕭誠克自貞者劉亦善所從哉自
兵變來平時號為大丈夫者猶不能不震眩失守以丏
須臾之活而里巷閨幃自奮於義烈有如此者然徃徃
湮没於踈逺而不克自見者多矣其如陳鄧二氏能因
人自白者又㡬何人哉悲夫蕭卒之又明年同予繼死
於難而康卒以壽終用霖為余言如此其情概可悲矣
故述而表之為楊氏二貞婦序
余徃年為鄉先生用霖甫作楊氏二貞婦序先生讀
余文而哀不自勝撫其㓜子起予曰吾兒幸有立也
其報而母乎起予為之泫然泣數行下又數年先生
沒起予益勤問學捫然思震樹其家聲余甚愛之洪
武三年余始去家竊禄於朝又明年起予以進士來
㑹京師乃三月擢授黃陂令於别也復徵予文予不
能辭因更書前序以遺之俾無忘其先君嗟乎詩書
之澤貞烈之所以輝千古而福百世者寧有窮哉劉
崧書
吕氏采史目録序 宋 濓
皇帝既正宸極龕定幽燕薄海内外罔不臣妾慨然憫
勝國之亡其史將遂湮微乃洪武元年冬十有一月命
啓十三朝實録建局刪修而詔宋濂王禕總裁其事起
山林遺逸之士協恭共成之以其不仕於元而得筆削
之公也明年秋七月史成自太祖迄於寧宗總一百五
十九卷左丞相宣國公李善長率諸史臣上進順帝三
十六年之事舊乏實録史臣無所於考闕畧不備於是
禮部尚書崔亮主事黄肅與濂等發凡舉例奏遣使者
十有一人徧行天下凡渉史事者悉上送官今之北平
乃元氏故都山東亦號重鎮一代典章文獻當有存者
特擇有職於官者行示不敢輕也章貢呂仲善司饍成
均乃被是選是月癸卯即乗驛北去八月丁卯抵北平
凡奏令章疏拜罷奏請布在方冊者悉輯為一有渉于
番書則令譯而成文其不繫公牘若錫與巡幸宫中隱
諱時政善惡民俗歌謡以至忠孝亂賊災祥之屬或見
之野史或登之碑碣或載羣儒家集莫不悉心諮訪且
遣儒生危於幰等分行平灤燕南諸郡示以期日有慢
令者罪及之爰自丁丑開局於故國子監至冬十有一
月壬辰朔始完以帙計者八十擇高麗翠紙為之衣舁
至行中書借官印識之進於南京乙未赴山東河水方
凍大雪深二三尺仲善駕牛車遵陸而行一吸一呼冰
生髯間己未至濟南其諮詢大畧如北平時又明年春
正月甲寅竣事成書又四十帙所搨碑文北平四百通
山東一百通不在數中仍印識如前三月壬寅輦還京
師已而諸使者咸集濂於是有所依據修成續史四十
八卷夏六月復詣闕上進仲善以功陞太常典簿尋為
丞且以史事之重不可易視也集為目録四鉅編上之
而藏其副於家徵濂序其首昔者司馬光既著資治通
鑑又畧舉事目年經而國緯之名曰目録示學者以樞
要也仲善今備述采史綱領明其事之良艱示後人以
軌則也書之意雖不同而心之厚於仁則一而已嗚呼
史有闕遺久矣如近代衛紹王之朝記注亡失南遷後
遂不能紀載當時史臣所屬若得如仲善者豈不有勝
竇祥楊雲翼之所録哉順帝一紀卒得為完書皆仲善
之功無疑人有功而不知不智也知而不言不仁也濂
待罪國史故不辭而為之序使觀者有所徵焉
江西貢院唱和詩序 梁 寅
余觀古詩之作也必有為而作皆足以興起夫人心焉
故定之方中為營室也泮水為興學也干旄為見賢伐
木為燕朋友也若是者人心之興起宜矣天朝於九州
平定之初詔以明經科取天下士洪武三年秋八月江
右十三郡之士雲集於文塲于時行省叅政滕公按察
副使安公同莅貢舉事行省都事馬侯道泉按察經歴
劉侯景文實左右之劉矦賦詩以歌盛美而兩府之賢
咸和考試六人則余與番陽蔡深淵仲豫章傅箕拱宸
臨川張潔以修何淑伯善河南艾實若虚及凡在貢院
者無不屬和金玉之章前陳後列喤喤乎洋洋乎如八
音之並奏雖聲之不同而同合於太師氏之律吕何其
美哉既冩成軸劉矦命序之余謂大藩之選士而升之
朝甚盛事也其方之營居室修學宫見賢人燕朋友不
猶重乎哉宜和之衆而傳之久矣抑是詩也獻賢能之
書有日矣士之獲薦者方于于然而來兩府之大臣賔
之于庭歌鹿鳴之章以為餞詩之作也又安得而已乎
余歸山中雖不獲與而篇章之傳者余尚願見之
南昌府圖志書序 熊 釗
南昌郡在大江之西藩臬所治統縣惟八其山厭原其
浸彭蠡舟車所集財賦所出自古都㑹之地秦屬九江
漢為豫章郡今之疆境東西蓋千里人民衆多方古諸
侯之域則大邦也歴代廣狹不同而郡守之擇必在其
賢智列郡儀表繫焉皇上興運南昌不煩干戈而嚮服
雖攻竊間發民人莫不遵約束固守禦屬縣向風畏威
順化山川風氣之淑亦可徵矣洪武十一年郡守太原
王莊治郡政修恭承上命考郡之圖經記誌屬進賢文
學新建丁之翰編類成卷事修詞雅命釗為之序蓋自
疆野分州而國以萬區九州既别而貢賦成等殷正域
四方周列爵分土帝王之政莫大于是然而古者列國
各有史官任其記載郡縣設而史廢職矣今使郡各有
志志得其實可以考見得失係於政治不小也按斯誌
而求之山川之勝人物之奇生産服食之宜城池之髙
深道路之逺近民性習俗之賢愚美惡治術教化之難
易緩急與夫文章卓行之闗於天典民彛者皆可以覽
而周知皇上神機聖畧可以仰測其妙而盛德之化極
於無窮繼今以後民人得以求其先民學行之懿致力
忠孝以不失乎為君臣為父子之道仕於此者有以知
其風土之常益求皇上開基之跡愛民之心用德以率
其人有加於昔人之善治則斯志之作豈曰小補云哉
送范秀才序 蕭 岐
水利之在天下其功最大然所以成其功者惟在乎得
人焉不得其人則倒行逆施叫囂隳突使上之情不得
以孚於下下之情不得以達於上以其所利民者而反
病乎民矣一得其人則勤民而民不擾勞民而民不怨
聖君之㫖意既大明于當時聖世之德澤自旁流於天
下若禹之治水行其所無事斯無惡於人矣今太學秀
才范德常興水利於泰和斯所謂稱其任也德常謙遜
而審宻恭儉而有守畎澮溪壑一循前人之所擬而未
嘗變更丈尺深廣一遵在上之所定而不為増損工力
逺邇一由縣官之所遣而未嘗移易興事之日民勸趨
之德常單騎一童與從官父老徃耒其上作其勤戒其
怠者懲其不如法者未及期月厥功告成基址深廣土
石完固過者稱歎行者喜恱荷鍤訖功而歸者歡呼載
道歌謡四起莫不曰為吾民建無窮之利者聖天子使
吾民拜無擾之賜者范秀才也非得人而能之乎使天
下興水利者皆如范秀才則何患大事之不立使今日
為使者皆如德常之能事亦何患善政之不行哉昔白
公引涇水史公引漳水以利民皆見於歌頌載在青史
吾將鋪張國家之良法與秀才之美意録於縣志異時
上史舘德常不徒有功于今日宜有譽於後世也醫士
任敬立皆從事于水利者備言其美余故序以爲德常
東歸之贈云
龍虎山志序 張宇初
道之潛於至㣲而顯於至著也天地之大隂陽周始而
理著焉事物之衆盛衰循環而文著焉此其至微之機
潛於至著之間人不可得而見矣迨夫歴千百載之下
而不泯絶者而後知也道之謂虛無元黙者原夫天也
杳冥恍惚之内而精粹朕兆存焉是不可見而可知也
歟吾太上之教自軒皇文景之下率嘗用其清靜無為
之說騐於世矣或方之申韓刑名或闢之方術怪誕蓋
將有不得而毁斥為異端者乎故太史遷以其動合無
形澹足萬物指約而易操道家者流則古有之也必矣
是以闗尹莊列之言有以發其未盡而柔弱謙退之言
有足以拯周衰之弊而範世軌俗焉得以幽元視之且
神道設教豈將誣後世以取惑哉迨列國而下秦之茅
君漢之我祖天師吳之許葛皆其尤著者焉天師鍾不
世出之姿親受於太上由是三洞經籙符法之傳袐于
九霄十極者靈詮奥旨盡降於世乃㳺蜀之吳而鍊丹
龍虎山山之名於天下者居福地之下而與三茅閤皁
並稱焉我張氏留侯而下四十八世矣有非二山之足
擬也歴魏晉唐宋代有裦崇典秩具備若山川之勝宫
宇之麗人物之繁仙跡之異道行之神爵望之顯代之
慕擬歆豔者或美之於詩文垂之金石相傳逮二千餘
載而嗣之者愈久而愈昌栖之者彌逺而彌廣孰非上
世之濟物利生禦災捍患其元德綿逺有以隂祐生民
上禆王化而能傳之不息若是之久且著哉抑亦山靈
川后有以呵䕶資毓而然也乎是山志之不可無述也
元皇慶一年春元教嗣師呉公集為三卷進於朝詔詞
臣元文清公程文憲公實序之而予曽大夫留公大父
太元公遭際寵光烜赫當世獲紀之典籍榮亦至矣我
朝先公冲虚公在先皇之始元累覲天顔眷渥猶至而
予之鄙陋早襲教章上承殊遇宫宇易新已而今上嗣
位首承召命䝉恩兩朝博厚之仁鴻厖之澤莫得而盡
紀也間病舊志多疎淺凡近竊有慨焉或謂值兹盛世
非加以稽古索隱以成一山之盛典豈不使奇芬偉躅
湮鬱渙漫若珠玉之蔽於淵藪其質可珍而忽不收襲
亦豈不自棄也哉予雖篤志而學有未逮焉講師李唐
真清修篤厚乃命捜訪其遺缺而仲氏宇清志銳而才
敏力贊成之遂析為十卷將完而善士某願夀諸梓能
無一言以志之哉惟道之在天下與天地並行而不違
其存於人者昌大之而已矣能志是而弗替則善承其
已著而垂裕於將來宜與山川同其悠永其有以哉然
世逺代異或不能盡其紀載而後之慕其餘風遺烈者
未必不有耴于是焉敬僭序於首
白鶴觀志序
自黄帝獲鼎學仙丹成而上升繼則周穆王作草樓召
仙而其說始殷逮秦漢求仙之盛而方士迭出謬以神
異誇誕耴惑好慕之君淆雜虛元之授招時訕議者亦
宜然豈無真仙者潛遯窮僻遺名棄跡以修之故其丹
爐藥臼靈書奥訣或祕諸巖洞或留世隐顯雖其跡不
同自古相傳代有之矣江西豐城之白鶴觀在陳大建
間其地眞仙甘君之靈跡也甘君㓜篤孝以行聞於鄉
里學道有年聞旌陽許君善徃師之許君與偕徃師丹
陽女仙諶母得祕授法行日著乃從許君積功江漢間
若其圖松禦怪斬蛟蜃袪蛇孽以三尺劍致功可益萬
世其名跡垂之無窮必然矣况其功烈尤有不能具録
者乎而許君嘗有淨明忠孝之法行世其說皆本大中
至正之理非他符訣呪歩比也甘君以孝行之著成仙
躡空其功與道豈不得之忠孝尤多矧仙之為超脱凡
俗之逕未嘗去人道而必獨善也此甘君道既成事母
終而脫去則可謂兩全矣抑凡仙眞區宅必山川雄勝
而豐城之佳秀宜有以毓其質炁而然也予今春謁西
山玉隆宫還經白鶴觀雖風雨之夕探採遺逸尤有足
起慕焉其地雖處闤闠間景物幽麗詢其兩楹乃吾祖
虚靖眞君窪盈方丈其前龍潭眞君飛幻處也道㑹鄔
某耆士熊某主觀事且出甘君所為丹經洎觀志及眞
君與任首座書言尤足以有發而事畢名存寧不重為
感惜者焉越夏某來山中以觀志請序余幼嗜名山水
間以窮幽索勝嘗歉古今名跡不獲遍覽若甘仙之神
德優著乃獲讀其言履其境叙不可辭矧尤吾祖之遺
聲逸跡間可以詳夫紀載者哉然某克盡其職且編次
成書欲壽諸梓可謂善究其本矣使他日眞仙之靈蹤
異化與是録同其弗泯於吾道豈不甚盛事哉繼者勉
之
鄉飲酒讀法詩序 陳 謨
國朝奄有方夏即詳定法書名曰大明律令又命刑部
取凡麗於法者類編其書名曰申明誡諭尤慮中外遠
邇弗加警懼輕犯憲條申命文武百司歳取春冬孟月
行鄉飲酒禮而讀法焉民間率百户為一集位以齒董
以里長郡縣則肅士大夫之老者為正賔餘為次賔而
郡守縣令主其席其儀酌取唐宋而務從其簡物貴儉
素而務適其中凡飲皆先讀法然後行酒所以使人人
知畏而重犯法人人知秩卑尊而隆齒德也洪武六年
正月實維其時泰和縣令尹前御史劉公宗啓即學宫
而行事自僚佐暨賢士學官弟子員等凡若而人列位
於明德之堂於是學徒二三于于而前正立張拱奉法
書而更讀之先令次律次誠諭炳炳琅琅觀者如堵聴
者動色讀已而燕籩豆靜嘉衣冠齊翼竟酒爵行無算
有充然飽德之實無起坐諠譁之非皆額手頌曰上之
澤也令尹之化也令尹治縣克勤克廉端其本不鄙夷
其民動如禮法民自以不犯其或觀感信嚮之不齊名
𨽻申明籍中不惟其所親所友悚聞誦言面頸發赤雖
其怨家聞之亦凛然増欷恨服化之晚誠足以増夫天
理民彛之重豈徒飲云乎哉抑刑始於笞笞始於十至
輕也遞而倍之至於杖又遞而倍之杖至於百何笞律
簡杖律繁笞十良民猶不敢犯杖百而犯者益衆然則
法可不重乎徒輕而流重流至於三千里極矣又加焉
非絞即斬而率輕犯之此國朝所深憫而鄉飲讀法之
制所以行也嗚呼仁哉翌日學官自強成詩㑹稽中常
先生和之諸在燕者或賡吟或自賦以質諸令尹謂余
忝正賔宜為序遂次第書於卷端
興國縣申免倍徵序
秦漢而來田有賦賦有經豐不加益歉不加損有司守
其額徵其入以為常歳比不登明良在上或賜民田租
之半或三之一史必大書之未聞倍而徵以權宜而足
兵食者也自淮蔡亂二十年東南耗竭力相十而霸權
相百而君更起倐謝無寧歳而世無桓文之賢以匡而
糾之於是有據一城以抗大國者地狹費夥則征斂百
出若章貢歳取加倍之賦是豈不得已哉亦弗恤而已
矣及建業兵蹙其城盡徙其官屬士卒收其圗籍而其
倍徵之賦與額無辨主典者徵入急於星火平川常賦
七千屯田雜賦不與焉當大兵之後邑里蕭條民惟正
之供且稱貸弗給而又倍之雖椎剝膏髓無所於出况
倍與正不辨將遂為正其為害豈小小哉縣令朱克敬
憫其民欵上於府若總制之司不得允則率吏民俯伏
泣訴庭下當道者憫惻其誠與之申達且俾緩征俟命
未幾命下得可民額手相賀指子孫誓不忘於是主賦
吏相率請曰吏幸乃承事今得終役得不受大府逋責
令之惠孔厚今兹黜其倍以歸簿正無窮之澤實令所
致吏亦與有鄉譽焉願先生紀述示逺近永譽將來予
曰令書上考孰大於是後之人將鼓舞而頌曰倍我徵
者不幸作俑於章貢而尤甚幸反正於朱平川誠盛美
不可不書他政固弗論也嗚呼善固國者先固其民善
寛民者先寛其賦充是以徃無行弗達一平川邑何足
淹哉余是以紀之
大理寺少卿程公平寇詩序 胡 儼
江西郡邑歳連侵民阻饑樂安永豐新淦尤甚介三邑
之間有山曰大盤嶄巖嶮巇叢木荒榛毒霧嵐煙隂翳
蔽障細民不率禮教多冥頑暴很於是樂安曾甲者以
妖術動衆相煽而起者衆數萬柵巖穴以為阻狐鳴䲭
張如豺如狼斬竿揭旗標偽號署偽官嘯聚山林焚劫
逺近居民苦之告於有司有司不能討遂達於㑹府三
司及白於御史時監察御史新安程公富按治於兹聞
其事即與㑹府諸公籌其方畧發兵捕討而都司檄守
長河僉都指揮吳堅以其兵㑹公抵其所堅兵逺未至
乃調近兵而吉安之兵至者纔二百公復糾集過所及
郡邑民丁以助聲勢自將擊之無不以一當百賊蜂屯
蟻聚初亦抗師公出奇制勝一鼓敗之賊衆披靡如摧
枯拉朽遁者掀其窠穴潰者窮其蹤跡旣而堅兵與㑹
府之兵繼至賊益窮蹙竄伏林藪呰窳偷生降者不絶
公乃擒其渠魁繫其醜類送之㑹府安輯其民人民大
歡恱歌頌載道適都督武公僉都御史王公偕至喜寇
之平按轡而還公復與㑹府諸公丕蔽寇囚殄戮首惡
分别徒從開釋無辜騰章告㨗聖天子嘉公之績特降
勅書裦勉甚至遂擢公大理左少卿錫賚有加噫若公
者可謂得其時展其才能行其志者矣布政使咸寧陳
公將合能賦者歌詠以傳屬余序其事而為之引嗟夫
擒獮寇盜御史之成規建功立名君子之能事崇德報
功朝廷之大典是皆不可無紀故序次如右以備國史
之採擇云
重修南昌府志序
郡之有志一郡之事物皆載焉昔李吉甫作元和郡國
志及國計簿謂為政者執此可以治天下蓋山川之險
易物産之豐約貢賦之多寡户口之登耗人才之顯㣲
風俗之美惡可以一覽而得之吉甫居相位固以此為
重為守令者於此其可忽哉豫章之有志始於雷次宗
後其書亡南唐涂廙補撰豫章古今志時時引次宗舊
記為證至宋洪芻駒父謂廙書贍則近穢踈則及漏又
時有牴牾非完書也乃掎摭書傳疏所見聞取其舊書
析為十二部謂之職方乗元劉有慶潘斗元又補述續
志九十四卷然流傳不廣書多湮没歴世旣久又皆殘
缺所謂郡之文獻誠不足徵也儼嘗承命纂修天下郡
志一時郡邑所進之書非茍簡則冗雜至於錯謬莫此
為甚同列舉以見示惟有慨嘆而己未㡬以末疾賜歸
不及見其書之成養疴居閒山林無事知府任肅伯雍
乃以是書詣吾廬而請噫此余之夙負也况生於斯長
於斯終老於斯其可辭乎遂力疾而為之然編者遷就
書者傳譌較之昔人尤有可歎於是㑹諸生舉其綱領
類其條目其可考者正之無可考者以意求之爬梳剔
抉刪其繁穢探幽發隐正其誣謬逺覽旁搜補其遺缺
詳畧互見要其㑹通庶幾一郡之事物千載之文獻有
足徵焉而任侯於此可謂知為政者矣雖然衰疾之餘
獨見無詢徒勤皇甫之心輒有師丹之忘其不備者尚
有待於後之君子云
送張鳴玉序 楊士竒
贑為郡居江右上流所治十邑皆僻逺民少而散處山
溪間或數十里不見民居里胥持公牒徵召或行數日
不抵其舍而巖壑深邃瘴烟毒霧不習而冒之輒病而
死者什常七八江水險急灘石如虎牙森立或隱或顯
奔湍之聲洶洶聞數里舟楫徃來非資其土人跬歩不
敢越以是㑹府優視之於賦役百需嘗半減他郡而當
江廣之衝將命之臣及海南諸番朝貢之使徃來供億
無虚日加之數年旱澇饑饉民之不遂其生豈少也哉
為郡者於此茍非徳任綏撫才堪繁劇不得為良建安
張珂鳴玉由行人擢知府於贑期年矣自㑹府下至十
邑之民皆稱曰良江右所治十三郡時稱良守不三四
人而鳴玉與焉固其所施有及人者與前之為守於兹
非一人至於今人喜譚而樂道者曰趙清獻世謂清獻
誠心愛人以惠利為主又稱其學道清心遇物而應有
過人者非本諸其德與則後之為良守於茲不務諸德
其可哉鳴玉發身進士其官京師時與余鄰居今自贑
述職將歸翰林檢討連智其同門也求朝士為詩送之
又求余序於是乎言
中溪八景詩序
安成彭氏世居邑東中溪之上據山水之勝山則直其
居之東曰東陽峰山有巨石將雨則雲氣自石出土人
嘗視為雨候其南有石巖如屋髙廣可數丈中祀唐安
成令劉像志云像死為神祀以祈靈云南又有白馬峰
以劉像嘗乗白馬駐此峰特高諸山先得旦日南稍西
曰黄牛嶺昔有仙人乗黄牛於此得名山跡磅礴而髙
峻絶出當日暮景暝獨受返照屹立類金璧可玩嶺之
巓舊有臺相傳嘗三仙人止此民築臺祀之臺久廢而
至今或見有夜光如燈煜煜其上者水則直其居之北
有潭在石榴峰之麓昔有沒而漁者見隂洞有石牀老
人卧其上蓋龍所居也東北有玉井泉甘冽而源深厚
夏旱不竭南有蜜湖廣數百畝産菱藕魚鰕之利而深
不可測有潛蛟其下好事者析為八景今彭氏之彦毓
敬舉進士在京師思之不能忘求翰林諸君子為之賦
詠旣又求余序之夫人於山水之勝非其資識清明襟
宇灑落無利欲之累者不足以樂之樂之而至於既去
不忘又託於賢士大夫為之發揮蓋樂之深者也毓敬
其所存固有過人者哉天下佳山勝水豈少也不聞於
人則亦與棄物何異中溪之山水其自今焯焯於世哉
吾聞安成山水之勝中溪其一也安成之民多俊爽魁
傑尚氣節其俗之善家詩書户禮義而代有聞人所從
來逺矣其亦山川靈秀之所鍾與蘇文忠公記眉州逺
景樓而稱道其俗則吾於序中溪八景之什安得舉彼
而遺此哉
石岡書院詩序 梁 潜
西昌城東南三十里有山曰石岡蕭先生自誠家其地
凡十餘世矣松竹鬱然庭宇幽夐則所謂石岡書院者
也蓋先生之七世祖儀鳳之所建宋末燬於兵儀鳳從
孫梅溪復剏之元季又燬於兵則梅溪之孫三溪剏之
三溪則先生之尊父也始終百餘年書院燬而復建者
三焉夫人事有廢興理固然也然君子篤志勵行乗時
以圗不朽則不係於是焉儀鳳登宋漕貢進士致身顯
宦其裔子安亦仕宋為諸王府掌記丞相文信公敗而
南也子安從之起兵一時豪傑慕義之士皆聞風而起
及丞相之被執也子安死之千載之下聞之為之慨然
夫丞相之名節與天壤並立而子安亦可謂烈丈夫矣
嘗聞鄉之故老言丞相敗時事云當時死者極多事既
無成其家人子弟懼禍徃往諱言之故忠臣姓氏多泯
滅不得列於太史氏以暴白於後世然至今鄉人有得
丞相要結起兵時手帖者猶什襲之不忍棄去嗚呼遺
墨敝楮猶寳之如此至於死節之士何獨諱言而使之
無聞哉有如子安者豈不深可痛耶古稱志士殺身成
仁求無愧於心而已睢陽之士從巡逺先後死者豈必
盡書之史氏也茍無愧於心焉書與不書又不暇論也
子安之死此石岡之偉烈也在鄉人所當仰慕者況蕭
氏之子孫守其遺構舊業者哉自誠先生敦厚而信愼
雖老猶喜道其事則其志可見矣今年冬來視子省身
於翰林以子安之歿已久而書院存焉求一時名士歌
咏之且謂書院名教之地也而子安事有關名教甚大
以予為史官屬為序夫發潛德而紀先賢後生之責也
予不敢辭故備書以序之讀是詩亦可以興矣
鄭氏四老圖詩序 王 直
皇明統一區宇將百年仁恩義澤浹洽乎天下天下之
人皆得享夫安靜和平之福故耄期之老所在有之誠
太平極盛之世也觀於鄭氏四老可見矣鄭氏家旴江
為盛族而四老者皆同産且皆壽考康寜夫壽考康寜
非德不足以致之此其所謂盛也四老伯守中年八十
二仲秉中七十七叔則中七十三其季敬中亦年七十
矣伯氏之子誠字文實嘗為吏部侍郎有名朝廷推本
於父母之賢即以其官封守中守中膺三品之貴有命
服之華於是鄭氏光榮碩大鄉族無與比者佳時暇日
兄弟聚於一堂披閱卷帙談論古今或命樽酒諧燕嬉
則更起為壽迭相酬勸其諸子孫羅列左右各以序進
捧觴稱慶懽忻鼓舞不知日之夕也天下之樂蓋莫有
加於此者旴江之士大夫歆羡之不已乃命畫者為圖
而相與歌詠之今年季氏之子某來京師介司務程廷
儀過余道其事且稱四老之精明不衰而祈其壽之永
也求予致一言予昔與文實游而重之然於四老則未
獲一見今文實已矣而四老皆康强文實有知當亦喜
而無憾也然竊計之伯氏之生適我太祖皇帝受命之
時天地交泰隂陽和暢清明純厚之氣已見於發育之
中伯氏得之以生而諸弟繼之重以列聖涵養之德故
能各遂其生成而皆至於悠久是豈偶然之故哉有元
之時㑹川有尹先生者伯仲同乳至泰定丁卯皆九十
矣二季亦各八十餘當時見於賦詠者多館閣之賢虞
文靖公為序以人瑞稱之夫天下之壽者多矣然未必
萃於一家萃於一家者有矣未必出於同氣尹氏兄弟
如此得不謂之人瑞乎今鄭氏兄弟四人同産而又同
壽其年益加將不與尹氏兄弟等乎予聞之德者壽之
本南山有臺之詩以無疆無期祝君子之壽矣而必曰
德音不已德音是茂至於保艾爾後乃已焉使鄭氏四
老年彌髙德彌劭保養其子孫而至於耄期復有君子
者賦詠之雖亦謂之人瑞可也今是詩也豈獨鄭氏之
榮觀哉朝廷仁育天下鴻休鉅美亦於此見矣不可以
不傳也故爲序之使傳焉亦因以啓夫後之作者云耳
並蒂蓮詩序 張 徹
新喻邑大夫洪公惟衡為政之七年政通人和百廢具
舉乃新作浮梁於楊津將成公與僚佐父老徃觀之時
秋之七月二十有六日因省民之歛至於屯塘水波不
興蓮花盛開大者如斗其最大者二雙花擢秀連蒂垂
芳清露未晞倚風欲語若有神物䕶持以待公之來者
衆異之先是塘湮蕪民不蒙水利公始至命鑿之使深
種之以蓮廣可數十畝民賴灌漑歳獲大穰又因年豐
勸富民出稻米麥餘萬石積以防歉乙卯之歳郡人大
饑喻之民賴存活者以千計皆曰天惠公以活我耶公
神明有先見耶否則相轉死乎溝壑矣至是而獲茲瑞
應咸歸美於公公曰上天敷佑下民使若等共享太平
之福吾何德臻茲命取歸置公庭以謝天恩貳尹錢達
率僚屬相賀曰斯為嘉瑞豈世之恒有也意者天鑒有
徳神斯降祥以彰徳美於公以示徵應於民而黙無頌
聲是不明顯天之賜也公於是命畫者冩為圖命能文
者詠以書命耆老周師秉請予文以序其首予謂喻之
為邑地方百里公之未至瓦礫蒿萊公之旣至錦繡金
碧然江山城郭非遽有更改也土地米粟非頓為増益
也在公一轉移之間七年之久爾孔子曰三年有成信
哉夫民心欲安無小大一也使其各遂耕食鑿飲之樂
而無嘆息愁恨之聲則和氣致祥自有不期然而然者
矣昔公之先世有曰浩者仕宋為寜海簿蠲貧弱户税
四千餘八百致縣境有荷花桃實竹簳連理之瑞載之
方冊傳頌之者如昨日事今公之為喻邑政蹟可書者
不一德之大者饑民賴活以千數不優於蠲貧弱之税
乎事之美者蓮並蒂而雙花不異於荷花之連理也人
嘗謂古今人不相及觀公之與浩豈有異哉然公之心
惟求無媿於天未嘗有期望於天而天之所以降茲嘉
瑞者既有以彰美公之德又有以兆公之功名逺大無
疑矣宜播美於歌頌傳喜於逺近以與先世之三瑞並
稱於後世云
重修廣昌縣志序 何文淵
吾廣昌為縣宋紹興八年安撫使李綱始析南豐縣之
半而建置東隣南豐西接寧都石城寧化界於南宜黃
南豐環於北四境之内山髙而秀麗水深而清潔不産
奇花異物渾淪磅礴之氣獨鍾於人以故人皆質直有
氣好自卓立雖貧苦㓜弱未嘗屈伏依傍於人未析縣
之前賢才之出皆雜見於旴江南豐二志析縣之後若
西疇何先生之清潔太守何聖能之仁惠樞宻陳宗禮
之顯宦京尹吳浚之勇畧省魁掲夢登之髙選其餘隐
逸文學之士與夫貞女節婦又非一人茲皆山川風氣
之所鍾也有元之初邑人連仲黙嘗集析縣以來之事
為志後遭兵革焚毁殆盡罕有存者吾長子宗徧求於
鄉比於農家得其前集又於漆工劉文興家得其後集
合為全志然自元初至於國朝宣徳又及二百年矣有
元之事無有知者所可知者洪武以來之事然遺忘過
半今不編續則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宗即其所知
所聞者編類成帙補其缺畧以續前志書成名曰重修
廣昌志鋟梓以永其傳吾少年竊有志於此時方習進
士文字因循未暇今幸此書成於吾家可以表率鄉里
嘉惠後來何也夫州縣之有志猶國家之有史史以總
紀天下之事志以詳紀州縣之事然山林川澤之人語
之以鄉里之事則欣然好聞語之以天下之事則聴之
忽畧蓋鄉里之事得於聞見之眞而天下之事見聞所
不及故也元之事雖不足紀述國朝列聖相承治化熙
洽人文宣朗有如諸公之文章政事節婦之志行卓異
逸士之髙風雅操此皆他邑所罕有也其可不書之以
為後來之視傚乎是志也不可視之為山經地理之書
其有闗於風化大矣
南豐縣志序 何喬新
國有史郡邑有志其紀載雖殊所係之重一也凡作史
與志者其叙述必有法其是非必以公夫然後可以久
傳而不泯况史之所紀必參諸志之所錄則志之所係
不尤重乎唐宋以來郡邑之圖志多矣然或叙述無法
或是非不公徃徃湮沒不傳間有傳者久亦厭觀有繇
然也𢎞治七年秋江右藩臬移文所屬郡縣各纂修志
書上之㑹省將刪為通志於時郡縣或以冗迫不暇及
而付之稍知章句者紀載多有可議坡陀小丘獲録而
髙大可以奠疆域者遺焉鄉黨所不齒者曲為粉飾而
勛烈文章偉然一世之英者不紀甚者索貨幣需酒食
乃立為傳鄙哉斯人眎昔之陳壽魏收尤下矣惟南豐
令巴陵雷侯孟正知其所係之重乃集邑之師儒耆宿
語之曰南豐名邑也有曽文定公之文章曽文昭公之
剛大朱光禄之厚徳曾悟黄樞之忠義其它名賢碩士
未易縷數紀載其可不謹乎願相與成之乃本舊志考
諸家文集參以里巷紀聞公暇延訪多士親加筆削賦
貢物産丁口頃畝務紀其實吏治得失人才賢否不爲
虛美開卷一閲而一邑數千年之故瞭然在目矣侯既
繕冩上之藩臬而留其副於縣屬予序之予謂侯眞知
所重矣它邑茍具文書者能不泚其顙乎侯名頤發身
科目其來為邑凡前政之妨民者痛爬梳之興學養士
崇禮勵俗脩文廟飾廨宇均徭賦一權量歳旱禱雨輒
應其可紀者甚多今之良有司也
樂安縣貢賦序 蕭 儀
大江之西古洪為國之鉅藩其地在禹貢為揚州厥田
為下下厥賦為下上其田賦之見於古者如此由三代
而迄今相去數千載九州土地之等雖無所變更九州
賦税之入疑有所増益以輿圖之廣袤地勢之饒瘠古
今有一定之等民居之稀夥地力之荒闢古今無一定
之規故土田無變更而賦税有増益也洪所轄之府十
有三撫其一也撫所轄之縣五樂其一也洪之田在九
州則為下下撫視洪所轄之地旣非上矣樂視洪所轄
之地又為下焉而所入之賦税視於他縣則不加少且
縣僻而地阻陸不可以車通水不可以舟載其賦税之
入視他縣為尤難及畢事之日乃不在他縣後蓋由聖
化之入乎民者深而民知奉上之義故也縣治之南去
一舍有半其地為招攜潭車溪丘氏居焉其族富而蕃
所入朝家之賦税不下百餘石所服貢納之役歳不下
三五人翻更其行而畢事恒不在他人後族之彦曰伯
榮常恱甫以長百家之役而將貢是歳之税於朝其所
納之數又不止於一族且兼總於百家矣而其催科之
政視於他人則為寛其完畢之效視於他人則為先非
有過人之才而能之乎嚴程將行因祖而餞之曰致生
養之功者君之所以惠乎下效貢賦之力者民之所以
奉乎上是行也不可以緩矣將見牙籌唱徹大倉充足
而國用有所資是則厥田之等雖不改於古而厥賦之
入有以増於今必上有以致君相之壽而下足以為他
州之勸猗與休哉
譚節婦詩序 羅 倫
宋譚節婦趙氏永新人歸譚氏年二十七元師下江南
丞相文天祥檄女弟之壻彭震龍復永新降將劉槃誘
元兵陷城婦抱嬰兒匿禮殿中兵執欲汙之屠兒瞰於
梁見婦罵曰賊死吾舅死吾姑吾從舅姑死耳犬彘敢
吾汙哉母子遂遇害血漬禮殿入磚宛為婦抱嬰兒狀
或磨煅之狀益顯先是元兵入浙東臨海王貞婦者主
將欲納之婦齧指血書石投崖而死血漬入石天隂雨
墳起若始書時於戯若二婦者天實異之表人極於萬
世也後未百年紅巾寇禾川省掾陳允中辟彭九萬行
軍鎮撫其妻李氏躬爨犒軍戰屢㨗明年苗獠入城李
氏及其子友諒女秀英俱被執以刀脅之問所求罵曰
吾死耳吾何求賊輒連殺之於戯永新未百年得二烈
婦與文山余豳公耿光相下上夫豈偶然哉建文壬午
北平師起永豐峒民變夏克紹妻黎氏奴欲屈之黎不
屈瞋曰我死後賊奴不出三日後三日奴果戰敗死此
猶慷慨亂離耳若遭世承平從容就義猶未易也吾見
其人矣丘咨疇妻熊氏年二十三從夫死譚洪季妻張
氏從夫死年二十五丁達常妻聶氏未嫁聞夫死從之
年二十吳恒鑒妻曽氏夫死從之年二十三黄宣德女
年三十一其夫丘病以身代死之嗚呼由是觀之婦持
節義淪草莽者可勝道耶是豈有待而然哉所欲有甚
於生所惡有甚於死因於心而不可解也為人臣子不
背君父若此婦焉則國家喪亡之禍何自至哉夫何平
居穹官厚禄秉鉞執衡髙自標譽或目以婦人則艴然
怒一旦變故竄伏忍耻棄人家國而不顧視此婦寜不
愧死耶陳君粹之僉江西憲事按節永新嘆曰節義者
天地鬼神之所相也而况人與乃合古今詠歌刻石於
祠成知縣事李某屬叙于倫乃連書之以媿為人臣子
而棄君父者於戯柄世道者盍亦知所先務哉
東征凱還序 張 昇
正德己巳歳歉江右民四五十為羣甚至千百强開富
室廪公出粟不忌勢燄橫行無敢當之者有司亦莫如
之何而撫州尤甚自此嘯聚山林長林市為淵藪乃撫
城之東也晝夜出掠良善貲畜極則繫男婦為質責價
取償殺人如刈草菅流血成川有司捕之輒失利雖百
計招之隨就隨叛竟無寜日久之凶威愈熾延蔓他境
日廣誘脅醜類日衆蟠據巢穴日逺積四載矣上厪宵
旰之憂乃命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應城陳公公雅有才
望韜畧璽書徵之不俟服闋起於湖湘往總制江西軍
務閩粤湖浙悉屬節制公受命唯謹不敢以私辭即請
用廣西土兵蓋公撫廣西時用之有績效故也時狂寇
陸梁有四所廣東有大㡌山南昌有華林寨饒州有姚
源洞撫州有東鄉東鄉長林市是已長林視餘處猶烈
也地四通無阻障北逼進賢南逼金谿東逼安仁至於
樂平樂平姚源洞賊在焉宼出任所之恐出與姚源洞
賊合勢制之尤難故攻討長林市理不可緩總制陳公
以此為先乃今歳春二月節行領兵躬臨撫城分兵為
三道成犄角之勢三道各進迭入日飛㨗報三四勢如
破竹賊徒竄身無地狼兵志銳氣勇堅無不破險無不
平不踰月而賊巢俱空擒戮無慮萬計眞百世之奇功
也士民安堵罔不稽首歌頌我公之盛美於不已旴守
趙州安應文過余而喜躍曰吾旴宻邇撫州曩聞羣寇
大肆行將及旴民皆荷擔以立未至百里俱空村遁避
吾輩職守此郡昕夕圗維奔巡要害防守備禦日不暇
給今幸寇盡民安桴鼓不鳴誰之力歟安數萬家室息
千里之烽塵公之功也公之德也顒首東望欲致賀忱
敢請言以發之余亦為之擊節乃綴數語以張公之偉
績於萬一焉
武寧縣志序 楊 亷
武寧為南昌屬邑僻在萬山之間數十年來士之事詩
書者或無心以出而縉紳之東西行者少至部使者亦
徃徃間歳一臨焉故在今郡邑中以山縣稱甚者不考
其實而忽其名即乎今而輕乎古其原則係於典籍之
無徵也四明馮公潤卿視篆以來因訪舊志蕩然無復
存者僅得永樂間草創寫本閱之而知其槩乃言曰永
之冉溪陽山之區冊尚托諸文字以顯是邑也挈而置
之當不在壯哉者後唯是志有不就則前美莫彰晚出
弗勉殆相須以趨於輕且忽者而終無以解乎人言矣
遂走使豐城俾廉執筆從事廉既至於所謂冩本者詢
以故老之傳聞參以舊家之譜牒而質以豫章一統諸
圖志研精二月始克就緒雖有愧於一家之言幸而傳
之夫人覽之知其山川如是人物如是風俗如是物産
如是户口如是貢賦如是疆域如是古蹟如是則於是
邑也必不以易視之而聞風興起者亦將以不少矣馮
公引重之意其庶幾乎或副哉雖然昔有作海賦而不
道鹽者廉竊懼其鹵莽不止於不道鹽也後之君子其
是正焉馮公名琦起自賢科其治縣存風教於法律之
中寄精宻於簿書之外而人材之洗濯又欲鄒魯武寧
者即此一舉而其用心亦可見矣志凡八卷卷首弁之
以圖其大小義例覽者當自得之
贈太守髙君之任九江序
九江郡在匡廬之隂西江之封域盡於此郡復有衛𨽻
南京都督府其亦以江漢上流隐然有聨絡之勢與近
時議者或謂不可無意外之慮此地宜修武備以防姦
宄或謂民之不逞起於飢寒愁嘆詳於患盜而畧於恤
民非知本之論二者豈不各有所見哉髙君肅政以南
京刑部正郎擢守九江其胸中處此必有素定矣㢘嘗
徃來湖口彭澤之間登眺大小孤上下石鐘之勝見其
居民多棹小舟出沒波濤&KR0837;湧中日以捕魚為業詢其
屬縣在荒山野水者殆居其半其間上户視他郡下下
三歳大比士之登薦書者亦視他中郡率不逮所幸俗
尚淳朴耳以今觀之則重農桑興學校者非所當務耶
天下之事有緩有急固不可後時而自惰亦不可先時
而自擾君其謂之何哉刑部諸司以廣東一司為最煩
劇尋常稱能於他司者於此輒損譽君為之綽綽然而
趨向操守益見重於士夫則夫變通宜民非君孰望哉
文選陳君虞佐暨諸君皆君之鄉人也屬㢘為文以華
其行因述所聞見如此聊以備君延訪之一端云
送太守舒君之任建昌序 羅 圯
建昌府撫信邵汀贑之中也減贑之曠幾撫之饒逺信
之衝鄰汀之僻與邵並閩楚之㗋焉酌諸府之中號為
樂區南城附郭縣也近撫信次水而多商新城南豐負
邵廣昌逼贑與汀山岫域之境惟力畊之民故天下當
無事三縣之民不出封疆而食其土之入以傲乎南城
逐逐於外者及其有事廣昌先受贑汀之宼南豐新城
次之而其鋒亦無至於南城之烈然籍鄉兵為之戍行
齎居送其受毒猶寇也獨汀漳瘴氛埽境而入南城以
逺而盪渙之其毒民以札差減於三縣三縣廣昌特甚
又其競奢以角負氣而嚚至撾登聞為常事若有以鼓
舞夫二縣者以故户口日益耗而二縣亦隨而受其敝
南城自古迄茲幸無之然其湮井百夷竈千餘徙廟學
隳浮圖鏟隆實窪築為王宫由是燕語載路袒禓蹴踘
於晝褫衣禦貨於暮胠篋剽攻於夜今有之他縣不與
焉然而増賦重役不出十年亦當與南城俱告困矣然
則惡在其為饒且僻哉而亦何異於曠與衝也乎雖人
盡商也固無補也而亦何必寇與瘴之毒也乎如是而
猶冐焉曰是樂區也其果樂乎嗚呼繼今而為之吏者
亦難矣況於守乎哉當是之時而槩以為守者當之其
患亦未易涯也然則諸府之急賢守也有若建昌之急
者乎由是觀之雖以舒君之賢天子固不得而靳君亦
不得而辭也或吾邦樂區之名天亦未忍遽奪之也邪
是葢吾之私以為慶而其刑曹諸僚又喜夫君之利器
遇盤錯而將試也試始吾邦以吾邦人當役使序也故
序之
送都閫文君之江西任序
江西都指揮使司統衛四所十有一衛以南昌名者二
治㑹府南昌地也以贑名治贑以袁名治袁所之以地
名者亦治其地凡其所在大抵皆要害也贑曁南安背
負大庾而信豐㑹昌犬牙入於南粤之奥區袁吉則湖
湘之脅洞蠻實口張噬於安福之隙永新則先嘗其齦
焉鉛山甌閩之北門也撫建阨其西牖與贑犄角之吳
越以饒信為脣齒而江淮湖漢舟師必爭之地者南昌
也由是推之古者有作類為民防百數十年良亦有賴
非徒設也今則異於是矣春耕閩粤者彼曰良民也秋
入贑建翼然而虎巨寇也臨瑞頻年白晝飛刃於譙門
且曰吾某也吾某也而守臣懐印踰垣為得策揚聲襲
撫按壘近郊游羣之四出也迎犒者室空遁竄者屋燎
而昔之所謂為民防者果安在哉將時與古初異邪而
尚爾設何也抑主帥者尸其位而掣肘於其間也邪胡
不易置之而務得其人乎國是既定於是不愛尊碩之
臣俯從緝綏未數月也又以文君大章為都指揮同知
徃踐其位而輔所謂主帥者君魁傑人也以武科舉聲
訇琅然嘗以京營贊畫協副涼州左㕘將守莊浪入主
京營而獨當一面折衝乃其任也亦輿論也顧抑而就
是豈吾君與吾相不知君哉時有緩急事有經權出宿
將以壯民防救時也寇殄民寧克回古初則君之促裝
時矣錦衣魯侯景章與余均江西人壯君之行而冀其
遄歸也别之以言且以為期云
平寇録序
正徳十二年秋上命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守仁為提
督召官裒兵開軍門於南安用翦平諸寇孽為民害者
於時應召而來都指揮僉事許清至自司知府邢珣至
自贑唐淳至自汀伍文定至自吉季斆治通軍門指揮
郟文如之指揮余恩自贑至知縣王天與自寧都至張
戩自程鄉至南康縣丞舒富先立戰功亦在選胥集纛
下軍門審分之為十道道與卒千釐為左右翼兵備副
使分守㕘議以精兵衛餉道比遊擊軍門隨以推官危
夀指揮謝昶馮廷瑞卒千殿中軍下令曰惟天子不鄙
夷守仁俾與二三臣工承茲大役顧就緒不就緒國有
彛典在卒其曹誅伍畀在守仁又曰兵法攻堅則韌乗
瑕則神吾度桶岡逺左谿橫水迫且屢衂瑕果乗之則
堅且易與耳乃十月己酉禡中軍趨橫水則清珣天與
右翼趨左谿則文淳斆恩富左翼趨文定戩且趨且擊
以遏奔衝約與中軍㑹甲寅中軍迫橫水而陳以縁旅
猱升絶巘用夜半燎起礟訇林壑震駴兵環蹙之黎明
破壘五遂破横水各道乗勝破壘二十有三遂破左谿
中軍則閉營休兵以先各營㑹湖廣巡撫院約犄角桶
岡不為應戊午令各道縱進至己巳凡破壘一十有五
諸附横左者悉平乃領兵笑曰五日桶岡耳諜瑣匙龍
入利十一月癸亥令十道俱發冒雨吾疾登酋已背絶
壁阻水陳珣亂而前戩衝其右文定繞其旁急擊之賊
少却富天與疾趨接戰賊奔淳迎擊賊敗甲戍合兵大
戰賊遂大敗破壘十有八得大酋凡八十六於是百年
逋誅之寇隤然土崩矣嘻宸樞廟算一何神耶方嶽羣
僚大恱裒詩次為平寇録於以為國賀為天下賀來屬
玘序玘懼或塵乙夜之覽名氏不敢諱也乃燧孫氏金
秦氏兩巡撫副都御史僑屠氏巡按御史璋楊氏副使
宏黄氏㕘議又推本吏部尚書華守仁父也用獻吾君
益重世臣焉
送趙君尹南城序
吾縣域民以隅關鄉區為號隅有四闗如之鄉加隅之
一區視隅則四之隅城四隅也隅束坊關城外也謂郭
也關束廂關之外為鄉鄉束都凡七十有三都束里里
凡二百四十有五里有長合坊廂之長二十有三凡為
二百六十有八以分𨽻于四四之區區凡三長合為長
四十有八蓋二百六十八之長皆聴命焉以督夫二萬
七千有奇之租留漕兊折而歳㑹於户部其茶菌餳牲
之品之達于禮部以轉于光禄羽革弓矢五金丹汞百
需之供于工部以轉于他司則二百四十五之長朋輸
之飲祭賔興使旅供給之費部使送迎騎乗之出藩國
儀衛之役歳時之候則二百六十八之長㕘焉無所與
乎四十八之長也若佚矣然四十八家之承代也其名
曰僉僉云者衆所舉之詞也故至數十年近且十年不
得比二百六十八家之歳踐更焉人亦久而舍其業次
者蕩産者徃徃嚬呻咨嗟以戚幸一釋去以為更生二
百六十八家者十歳始一值而亦當其輸也每愆其期
聞有箠殘其膚者矣絏創其脰者矣噫吾未耄老爭先
取勝耻後焉以恱其長上者吾不及見歟其豈非吾縣
之民歟今也何為至是耶其亦豈非吾縣之民歟官之
歛也日増而民之生也日蹙而已耳縣官者受之於其
所臨轄者也胡能損其増也緩之而已矣胡能展其蹙
也息之而已矣雖然息非緩不能也然緩則於其身也
時有譴焉為民而獲譴不怨且不變非君子不能也是
誠在諸令尹新令尹太平趙君吾知其君子也於其行
也故敢以告
瑞州府志序 熊 相
古者列國皆有史官以紀言書事今郡古國也而史廢
矣匪志時輯其可書而記者將何以詔天下後世瑞為
江右大郡歴代有志至我朝乃缺焉百五十年事漫無
可考豈為政者不知所重耶匪人弗任匪時弗成固亦
艱矣我英宗睿皇帝嘗命儒臣纂大明一統志彼為天
下作故畧焉而不詳茍有疑於一州一郡者能使無遺
憾也歟正徳辛未任丘鄺公璠來守瑞值華林倡亂越
明年始平又明年公謂通守段公泰張公易宗節推汪
公濬曰志茲其時不可失也今弟子貟疇可草創者僉
曰劉𢎞道朱夢昌邑博士疇討論者曰吳尉君淳鄉大
夫疇潤色者曰胡君鎮傅君朝又誰可者曰熊君相雖
在告病匪心目可以佐之公喜曰事濟矣乃啓以文乃
集以事乃視諸先志楊升雲序曰㕘之舊志摭以新聞
為圖於首則職方氏之遺意列志於後則班孟堅之家
法斯言㫖哉吾師之又觀之一統志貫古今於是乎有
建置沿革表方鎭於是乎有山川形勝敦世尚於是乎
有風俗本教化於是乎有學校書院宫室以居關以譏
梁以渡祠廟以祀丘墓古蹟以藏以識名宦人物以樹
風聲啓景行下至寺觀仙釋亦不遺焉衷哉國制吾從
之其他若天文地理財賦儲䘏秩官選舉恩例災祥遺
事考異詞翰之類或因舊為新或推畧為詳皆有禆於
一郡初非旁渉以誇多也嗚呼自至治以迄正德而瑞
志之修僅此一見何其希闊寥絶也或者亦有數歟然
則主張者與修輯者之功為益大已髙安尹應君恩與
有力焉併書之以告續志者
送吉安太守任君象之序 費 宏
均之為守顧郡有大小劇易而治之異宜其大而劇者
恒難其人以其地望之髙非才望之優者弗能稱也吉
安統縣惟九環地二千里在吾鄉為大郡誌稱君子秀
而文小人險而健大率民風士俗好剛負氣耻出人後
士自游鄉之校已能囂囂然議政之得失閭閻細民於
法比條貫類知誦習輕重出入之際雖老吏或不能欺
故其賢而仕者徃徃危言激論劘切當世以孤忠直節
稱重於天下然豪宗右族喜爭好勝互相譁訐寧破家
蕩産而弗䘏獄訟之多文移之冗亦他郡所無其為劇
而難理可知矣而當道頃以屬任君象之非以其才望
之優耶君嘗入讀祕書以文學有聲館閣出為憲職數
月即能吐直辭以振頽綱排異教風裁凜然雖坐是不
容未嘗悔沮歴兩縣一州乃守石阡所在以治行聞儒
術吏事君實兼而有之故命下之日吉之人士莫不以
得君為賀而侍讀徐君舜和侍御蕭君升榮復來督予
言以贈其行予幸與君同年進士即從君處文墨之地
而於民事吏責百不能一二識世類以腐儒視之茲將
何以為君贈哉故嘗讀史漢循吏傳竊以為遷固之所
以名吏為循者葢深懲俗吏専尚嚴酷以為能而不知
德教禮譲可以化民而善俗也吾何以知其然當漢之
時潁川豪強號為難治國家嘗為選良二千石趙廣漢
黃霸皆潁川守也廣漢患其俗多樹黨故構㑹吏民令
相告訐一切以為聰明雖奸黨散落威名流聞而潁川
之俗遂多讎怨及霸代之力行教化而後誅伐由是百
姓興於行誼至於田者讓畔道不拾遺獄或八年亡重
罪囚治為天下第一自漢興言循吏以霸為首而廣漢
不與焉茲非所謂奉職循理亦可以為治何必威嚴之
明效耶今之吉郡猶漢之潁川也先是嘗有效廣漢之
所為而立威名以媒進取者矣然終有媿於勝殘去殺
之道而民未必有去後之思也如霸者有望於君君固
優爲之而無所讓焉聖明在上留意吏治安知鳳皇神
爵不復見於螺川之境耶若夫采輿人之誦以續循吏
之傳則固舜和職也予亦不得而辭
修江先賢録序
修江先賢録凡八卷所録自漢而晉而唐而宋而元以
訖乎我朝凡六十九人皆寧産也以繫之修江修江寧
望也江何以修名江自寧入於鄱湖凡七百里其委修
而逺也或曰江源修潔飲者類之故多賢而可録也何
賢乎所録之人大之以忠孝稱次之以庸勲顯次之以
文學名次之以獨行著葢中閨異教之在編次者皆有
所節取而不忍其泯焉無聞於後也録之者誰乎今之
賢者閩憲周君公儀實修江世族也公儀自為之録乎
據歴代之史蒐諸家之集而郡志家乗以及稗官小説
莫不參稽而互訂之葢甚博而核也録之而又為之贊
者何歎賞欣慕有不容己於言者史例固然也録一也
何以有正集續集附集别集外集之不同為鄉而録勢
不得以太嚴為人而評義不容以太濫而曰别與外之
區分又史例然也異教外之矣又何以賢之精於其術
則賢於其類賢於其類則不得不賢於鄉也昔之賢者
亦有意於録乎人非愚陋孰甘與草木同歸於朽腐彼
其勤一世以為心固有待乎其後也録賢果足以重其
鄉乎干木隠而西河美李陵降而隴西慚地非人固無
以為勝也是鄉之賢則何以始録於公儀仕優而學如
公儀者鮮焉爾然則公儀之録之也奈何秉彛好德達
之天下論世尚友始於一鄉賢乎吾前有所取而法焉
賢乎吾後有所感而興焉其志逺其心公非徒務為博
洽而已也録備矣贊工矣而予又為之縷縷者録而非
予則公儀之意或莫之識也
南征奏凱録序
比歳嶺南北盗起甚為民患巡撫大中丞陽明王公伯
安奉上命合江西湖廣廣東之兵以討之而憲副孝感
楊公庭宜分司南贑實飭兵以備盗於時出入行間効
力尤勤丁丑夏六月率南安守季侯斆等莅上猶破禾
沙等巢秋八月率指揮馮翔等莅南安解圍城之困冬
十一月率贑州守邢侯珣等復莅上猶及南康大庾攻
横水桶岡等寨歴半載境内始平明年春正月廣東浰
頭等賊延蔓未絶又率邢侯莅龍州剿之閱月乃班師
以㨗聞時憲副公所部捕斬幾六千人俘獲稱是上録
其功加俸一等而裦擢之恩尚有待焉凡郡邑㳺居之
良南北徃來之彥嘉武事之就緒也民生之㡳寧也畏
途之免於相戒也徃徃撰述歌詩以為憲副公賀於是
有南征奏凱之録寧都令王君天與復専使請序其端
凱歌昉於軒轅周官太師以凱樂獻於社春秋城濮之
㨗晋人振旅凱而入說者謂天地之怒散以凱風故凱
奏象焉其在詩則出車以美南仲六月以美吉甫采芑
以美方叔江漢以美召虎而周王伐叛救民之功實於
此乎著大抵皆凱歌之流也後世有朱鷺芳樹等曲列
於鼓吹謂之鐃歌亦多叙戰陣之事若皇武於度方城
於愬則又專述其勞而擬之於雅矣夫寇賊殃民有國
者不得已而征之君臣上下勞瘁萬狀方事之未集也
誠不能無輿尸喋血之憂一旦得雋而歸鼓駴車譟發
為謳歌亦情之不能已者大夫士從而文之以明一時
之盛以上附於凱奏之遺音君子固有取焉而孰以為
侈乎憲副公器度才識閎偉敏達而又志存體國念切
愛民事不辭難謀必慮逺其在閩嘗奏武平之凱矣今
茲嶺北之役帷幄籌畫之諮而出奇制勝功冠諸軍故
談者翕然美之葢其大者若諸縣機兵之不可用則議
以所募打手補充募者萬人皆健鬭之兵也且月省募
銀八千兩師行凡六閱月所省募銀為四萬八千兩矣
兵餉則取諸儲穀取諸贖刑取諸鹽課得米三萬石銀
三萬兩自始事訖於罷兵初未嘗丏貸於公家科擾於
民間也茲皆兵之先務而公能處之合宜他可知矣凱
豈幸而奏哉王君起甲科有志樹立其治兵衝也與公
周旋憂心孔疚覩茲功之成宜其喜甚而欲予張之予
雅辱公知亦深於助喜者乃不辭而為之序
鉛山縣志序 費 寀
予兄鵞湖先生初及第讀中祕書考求四方故事間得
鄉邑遺文如羣賢堂贊出楳埜徐先生手作所以記諸
賢行實者甚詳因録以示吾子弟宷竊嘆焉夫楳埜鄉
人也羣賢堂鄉制也記於鄉者弗能存而顧存之於祕
籍則夫祕籍弗及者於所遺亦已多矣又嘗遊於章巗
觀磨厓遺愛碑思前令惠政於五十年後而識之識者
録其名也夫能使人感思於去位五十年之後則其人
之賢可知識遺愛而不自録其名則固非有為而然也
而令君之名今已無聞匪藉此碑之存則望實泯矣嗚
呼使志無缺寧於此而遺之乎以是知志之不可無也
予自稍有知識以來訪尋吾縣志不憚購求或曰具於
昔而今亡也則余弗及見也問之故家則藏焉者無矣
問之故老則見焉者無矣鉛之縣昉於唐不為不久逺
者姑未暇論自入我朝來已百六十祀於茲中間枳棘
棲鑾百里淹驥代有賢官豈無有見於是者而竟無望
焉則非予所知也豈以郡志存而此在所畧乎抑謂是
不急之務而不以汲汲也將遷召速而弗圖於早也愚
惟家之有大宗小宗紀近以承於逺而近者親焉尤為
要矣故統志始祖也省志郡志者别子與繼别之宗而
縣志則繼禰之宗也是故省郡志貴畧不畧不足以&KR0694;
逺縣志貴詳不詳不足以括細恃畧以忽乎詳或未然
也抑今之志非古之史乎有一國必有一國之史而吾
鉛為五十里當在子男國史固不可以缺焉者志弗立
而事靡觀微顯闡幽之敎微而彰善癉惡之權輕於是
乎鄉評不足以為勸而美俗偷善政無所於稽而取舍
昧風漓政忒職此為由固有受其病而不知者矣然則
謂志爲弗急之務也可乎嘉靖癸未秋姑蘇朱侯於磐
來試吾鉛越明年奸屏弊絶政通人和百廢具舉爰及
志事顧予於堊室之中予方負慝滔天哀號瀕死奄奄
餘息寧復逮是而侯之誠懇不可辭且亦不肖夙志而
願因侯以成之者旣襄事慈塋服届祥禫乃强拭淚就
館纂輯成編始於甲申冬十一月明年春正月告成其
事則取羣志紀載之舊前邑博金君璿私録之遺庠生
張君乾澤考證之公曁凡古刹郵亭斷碑殘碣窮厓荒
墓騷迹名蹤㕘以紀傳所載事理相符彚采不逸務在
廣而詳精而核以期可信於後而僭妄之罪予固不可
得而逭也侯名鴻漸於磐其字别號雲溪子少有俊才
尤䆳史學既登第命纂修武廟實録於南畿有古直筆
風是編也多其所折衷云
安福三刻縣總序 鄒守益
周禮司民獻民數於王王拜受之藏諸天府天府至嚴
也王至尊也而敬重版圖若天球河圖然嘻其義精矣
積民以成甲積甲以成圖積圖以成都積都以成縣積
縣以成萬邦萬邦之基必始於丘民故王政之要重丘
民而致察於縣成汙吏猾胥必慢其版藉奸豪飛詭貧
弱讐歛姦心競生偽端交作神出鬼沒而弗可詰是以
澤鴻日號角雀日繁而佩牛犢日逞執是而曰倡九牧
阜萬民是築臺九層而圯其基也安福之刻縣總自松
谿程侯文德始按丈田之籍而提其要以周民數以覈
賦税以均事役奸豪無所覬貧弱無所疚而胥吏無所
摇其猶古之遺乎嘉靖壬辰景山李侯一瀚届黄籍之
造惓惓以松谿為法復刻而户授之邑之父老子弟沐
浴慶澤帖帖無後虞歳壬子交川湯侯賓釋褐視篆博
諮故實遴能以團局矢神以袚志酌粮以均甲惓惓以
景山為法而屬劉簿鰲日督其成比膺召命亟刻之梓
而告於益曰版籍情偽南北異狀也而衆言復淆之雖
夙夜從事猶慨然於中曁按新籍督賦犁然無升合爽
然後信舊政必告之為忠而二三子之勞為有終也願
徼言以告後之君子益拜手曰茲總也三刻矣其世變
風移之慶乎維民有常懐維天有常親維王政有常憲
日昃咸和則父母孔邇率割夏邑則時日曷䘮故赤子
以保衆胥親之矣否則戚聰眀自民明威自民故靖共
以聽神斯福之矣否則殃以松谿景山二侯稽之有刋
文之訕矣有聨名以毁矣而口碑載道帝賫三接以今
凖後雖百世可知也後之君子憲於交川體信達順以
迓續民命於天肆吾邑無疆維慶諸君子亦無疆惟休
湯侯入贊司徒職版籍矣程侯秉國鈞李侯柄言責咸
精白周禮以翊皇極執古之道御今之紀尚樂與萬邦
丘民慶之古不云乎達於上下敬哉有土
安福叢録序
秋渠張子崧以邑志之弗徵也作安福叢録稽徃乗搜
傳記博詢山氓故老凡爲卷二十有二為目二十有八
首以縣紀疆域終以雜記遺事而於庸調糧畝水陸兵
防尤反覆三致意焉噫其志勤矣徃予與同志劉子肇
衮王生鑄輩議各紀所聞所覩細大必裒而相與合證
精擇之以登帙若水陸之珍四方畢集徐别其等而升
諸鉶瓚簠盛菹蘸尊之為禋柴卑之為薶沈大之為牢
牽小之為脯胖舉無遺味而亦無冒升聚而弗博且有
匿善矣擇而弗精且有誣善矣衆韙之而未果秋渠子
以獨力成之其博而無漏精而無泛則我不敢知然周
囬十有五年凡數易稾而始就厥維艱哉松谿程侯嘗
以志屬予予曰願之久矣顧人物紀難爾蔡生勣修泰
興志告於朱思齋曰士大夫平日未肯爭作上志書事
及修志書則人人爭要上徇私好則負良牧之委執公
評則忤羣宦之欲事調停則失秉筆之直松谿哂曰是
紀也吾當自任之未浹旬而陟乃至於今使是錄而早
就也補其畧覈其眞辨其疑似將事半而功倍矣乎秋
渠子偕其弟貢士巖聨聲庠序衆望其顯榮以紹而祖
而考之休乃竟弗遇歛智畢力以寄其藴年登古稀矣
懼道謀弗就捐貲以永其傳使良牧&KR1258;典以制政良士
趨的以倡俗將化宣風移畢升大猷而讐斂横耻奪寡
脇弱之痼瞿瞿一洗之則所欲為者不待出於其躬而
後快茲張子之志也已覽斯録者其尚有感於斯
安福重刻釐弊軍冊序
吾郡釐弊軍冊龍磯陳貳守刻之聨泉孫柱史敷聖天
子嘉靖之仁以福江右凡絶軍免勾者數萬而吉安凡
三千七百九十九户某亟為首序以永其惠剖臧否利
病而求一洗之蓋比諸丈田覈實而無虚糧絶軍免勾
而無妄丁羣胥其息於漁獵而民庶其脱於魚肉已乎
㑹龍磯以調任去乃檄各邑刻之而各邑有哲有愚廢舉
不齊安福丞為奸胥所匿凡四十餘户某屢請所司鬱
無由白嘉靖戊午元岡童侯以剛明莅政踰年矣偶語
其故侯呼羣胥以利害怵之不崇朝而得其舊牒亟以
告而議重刻焉當途以列郡重事交委渉寒暑弗暇歸
而侯遂病矣某趨候病而促之曰侯不崇朝而刷數載
之弊請不憚旬月而貽百世之思古云有隂徳者鬼神
隂報之侯自是瘉矣已而果然遂登諸梓里頒一冊而
後入覲徃歲丈田之役餘粮百餘石將以散磽瘠而澤
顛寡成案可覆也奸慝朶頤遂糾挾官勢羣分之與隠
慝何異使得如侯以釐之不崇朝定矣嗚呼病無劇易
繫於良醫棊無安危繫於妙手天下之弊寜獨虚糧妄
丁可釐耶凡百君子靖共爾位人存政舉達於上下
撫州府志後序 徐良傅
志史之流也自漢以來為史者大抵多恢閎博辨之才
絶類離倫之識抱負其有不得自表見於時而泄其精
英於此以故其辭壊瑋雄深悲憤騁頓如荆卿髙漸離
擊筑於市行歌互答嬉笑怒罵淋漓顚倒而人莫識也
此豈有意於人之贊毁而蘄以恱夫世俗之耳目者哉
其後浸衰然亦能連摭事類網羅昔聞隨其淺深髙下
著之以傳信於後世又其後則靡靡難觀矣嗟夫史可
易言哉良傅駑下於古人之才之識無能為役而廢逐
以來方與二三子弟講學鄉社習為科舉偶儷之作睢盱
齷齪繩墨外尺寸不敢踰越暇則頽焉放焉妄意古人沐
浴詠歸風致或可尋見每讀史書觀其瓌瑋雄深悲憤騁
頓之辭知其決不可為旋即屏去所以自維至熟而郡大
夫過聴屬以編摩即至聞命足縮忸悸不敢承然而不能
終辭者有三郡故有荀伯子臨川記與淳熙志雖不可考
見而家太守坤翁所為景定志首末圖經具在上下千數
百年文獻開卷了了無採摘綴緝之難一也郡大夫暾江
公而下若野橋君筆峰君晴岡君履齋君以及六邑之長
率協恭展采敦崇教事意氣勤勤懇懇可謂一時之盛
厚意不可虚辱二也明水先生鄉之先輩長者講於古
人之學其好惡端其去取嚴而相之者又皆南宫之雋
膠庠之選固可以不勞而集成三也昔昌黎子之記滕
王閣也謂詞列三王之次有榮燿焉良傳之託於斯文
也所謂榮燿者非耶故不揆而為之序且以志吾愧焉
賀郡侯㑹江楊公平寇奬異序 楊載鳴
今世之論材者余聞之矣恢闊自許瞋目而談當世之
務山苞川流之韜鈐機變械飾之攀擊嚴塞明候之形
要風颺而河決雖良平聼之有餘辨而鳴劒抵掌浩乎
有建功名萬里外之氣此世所謂軍旅之材也委蛇以
養髙細謹以存守耳目所榮者米鹽靡宻之近事而幹
局所底者簿書期㑹之專長要其精能而純慤循理而
優裕其廪廪多效足以表儀於世此世所謂牧守之材
也夫由此兩者之論將治軍旅者為異人之任而視牧
守之職又何其屑屑也古者文武之道一而其用並其
材無不通而後謂之成材而後用之而無不效故曰有
文事者必有武備而自云我戰則克聖人之學其兼至
也如此西漢之世猶近古張敞黄霸龔遂之倫皆以善
理民著聲乃其所居治盜之課常最當其時太守或稱
郡將蓋兼領武事於職無所不得問而誅殺之為全安
禁戢之為化導無異術也世教放失士講於經世之
學不能旁暢周浹始裂文武為兩家天下有急則取世
嘗目擬軍旅之材者以應之徃徃眩於名實而任牧守
者亦以為世所責望者旣已盡矣遇卒臨危輒諉曰非
我職故緩急胥尠可恃賴則論材者之過也頃歳閩粤
流寇突犯吉安之屬境民患苦之上震怒詔所司更置
郡縣長吏而慎選其人以代於是充國楊公以駕部郎
中來守吉安公前由御史左官起南兵部郎㑹有島夷
之警推擇料兵東粤有風猷故大司馬求以自助是行
實負軍旅之材而當牧守之任者也公志憤殱賊起功
閥入境即禽鹽而盗者魁黨數十人宿猾股弁已而籍
諸邑之兵簡其壯勇募引強抜距之豪為之隊率而教
之衝擊決刺之法日一都肄而申其賞罰為常久之一
軍奮請自效公偵知藪盜之在泰和者乃授計畫旁縣
吏取其一其尤劇者自馳徃取之用嵗之旦偃旗息鼓
出賊不意賊聞公至皆辟易就縳逮俘馘入城人始知
車騎之出也公於武事尸其勞有徼巡冗從之所不能
而形之以憂勤之色當其難有專軍特將之所不敢而
本之以沈密之謀居無何探丸椎剽之姦赭裾主名之
輩芟薙十九境内以安而征南之役禽逸賊六十人功
尤著其他政理肅給爛焉可述若公之材為軍旅則篤
於效而非譚辨之虚聲為牧守則通於方而非簿書之
專長可謂器兼而受鉅者矣余方為此說以論公之美
而中丞胡公嘉公為列郡表禮檄適至昔龔遂旣平渤
海之盜益振民約已選吏邵農郡中大治有詔徵之而
問其治狀對如議曹王生言歸徳天子當時恱其有讓
上方注思瓌絶之才待以不次而公之改日政成行且
召公公宜具陳說所以治盜安民者以慰上閔念元元
至意不宜如遂受王生之言嫌於自列庶㡬儒者兼材
之效稍顯白於世非盡如故常之論也泰和令邢君徳
公以勤勞率說問言為賀遂叙次之如此
䖍院撫屬四省圖說序 丁繼嗣
少司馬李公督䖍十有二年枹鼓不聞赤白丸不探四
郊晏如出所屬四省圖記示嗣嗣按圖諗視三復其說
而詳繹之乃囅然曰此公以吳治吳以楚治楚以閩粤
治閩粤既濟衣袽為天子永永釋東南疆塲之慮者也
蓋自秦分天下三十六郡代侯置守漢收圗籍具知天
下阨塞户口多少強弱之處統一寰區規模𢎞逺所自
來已然河山分裂臂指不相使明興為㕘錯數省闢雄
鎮處重臣而綰轂焉顧地懸則勢異習迥則防殊自非
原本山川推究謡俗欲後人畫一而守其道何由吳楚
閩粤間贑一大都㑹也設巡撫控馭自𢎞治甲寅始中
間偶經革而僭號稱王者蜂起以四藩峭巖叢薄山峒
與林箐交羅夷族與狡氓雜處出沒奔竄哮闞風應勢
使然也上下百數十年間若金周吳虞諸公數持竿獲
醜徃牒可稽而身斬荆棘以還耰鋤至鑿空百道攘地
千都功孰如文成然而小寇時發不數年而岑猛叛廣
嶺南大困俟公再出而撫平之斯知破斧缺斨不若未
雨綢繆為計豫也公奉命秉鉞以來盪刷保靖十餘年
如一日文成公以前所未有勲斯烈矣公復思曰予其
懲而毖後患于是四省郡邑有圖圖各有說曰某隘何
也以折衝也某隘何也阻寇入也某隘何也以扼險也
二千里内郡若邑廣若干袤若干瞭如也厥邑衝若僻
厥土沃若磽靡弗列也厥俗良若楛悍若馴靡弗原也
探兵營兵鄉兵邑兵若而人靡弗悉也常平等諸儲各
積粟若干靡弗計也曰何以寧䖍吉也何以寧汀漳也
何以固郴桂綏潮惠而捍雄韶也靡弗曲致也若曰爾
大小文武將吏爾百執事有司其翼予敉寜其爾功否
者爾其有罰身處四懸咽喉之地而為百年户牖之圖
若曰由吾說則安否者自求辛螫于以潛銷竊發於以
永奠藩籬吳楚閩粤之郊受芘寜有極哉公鞅掌疆事
久矣今天下名為治平無事而識者時抱不測憂一旦
借公左右股肱㸃次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強弱之數圖
王㑹而保明盛將六合生靈利賴之嗣等芘公以無害
又不獨一方矣敬為序諸簡端
江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