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通志
江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二
藝文(傳 贊 頌 銘)
晉
五柳先生傳 陶 潛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
以為號焉閒静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
㑹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其如
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曽不
吝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裋褐穿結簞瓢屢空晏
如也嘗著文章自娛頗示已志忘懐得失以此自終贊
曰黔婁有言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味其言兹
若人之儔乎引觴賦詩以樂其志無懐氏之民歟葛天
氏之民歟
宋
六一居士傳 歐陽修
六一居士初謫滁山自號醉翁既老而衰且病将退休
於滁水之上則又更號六一居士客有問曰六一何謂
也居士曰吾家藏書一萬卷集録三代以來金石遺文
一千卷有琴一張有棊一局而嘗置酒一壺客曰是為
五一爾奈何居士曰以吾一翁老於此五物之間是豈
不為六一乎客笑曰子欲逃名者乎而屢易其號此荘
子所謂畏影而走乎日中者也余将見子疾走大喘暍
死而名不得逃也居士曰吾固知名之不可逃然亦知
夫不必逃也吾為此名聊以志吾之樂爾客曰其樂如
何居士曰吾之樂可勝道哉方其得意於五物也泰山
在前而不見疾雷破柱而不驚雖饗九奏於洞庭之野
閲大戰於涿鹿之原未足喻其樂且適也然嘗患不得
極吾樂於其間者世事之為累者衆也其大者有二焉
軒裳珪組勞吾形於外憂患思慮勞吾心於内使吾形
不病而已悴心未老而先衰尚何暇於五物哉雖然吾
自乞其身於朝者三年矣一日天子惻然哀之賜其骸
骨使得與此五物偕返於田廬庻幾償其夙願焉此吾
之所以志也客復笑曰子知軒裳珪組之累其形而不
知五物之累其心乎居士曰不然累於彼者已勞矣又
多憂累於此者既佚矣幸無患吾其何擇哉於是與客
俱起握手大笑曰置之區區不足較也已而歎曰夫士
少而仕老而休蓋有不待七十者矣吾素慕之宜去一
也吾嘗用於時矣而訖無稱焉宜去二也壮猶如此今
既老且病矣乃以難彊之筋骸貪過分之榮禄是将違
其素志而自食其言宜去三也吾負三宜去雖無五物
其去宜矣復何道哉熙寜五年九月七日六一居士自
傳
董隱子傳 黄庭堅
董隱子隱於乞人從人乞於南康市中與酒無不飲未
嘗見其醉連敗紙蔽後前衣穿結不周腹背風雪人挾
纊戰栗其面有孺子色視衆人之所嚴如涕唾人以世
俗所重利要之不滿一笑也或祈嚮願聞其方則曰無
能乞爾無它言皆玩人然狂而不悖髙安劉格道純晚
得之與為禮甚愿為置酒解衣衣之與言或時語不狂
自道宿人年三十六矣熟視二十許人也道純得疱瘡
如蓓蕾潰肌膚岑岑痛晝夜生數十隱子為和劑五日
良已異日陰與方士約買藥煮丹砂期未至語不聞侍
旁隱子又來飲起握道純手曰冶金鑄銀奔馬即死禍
乞一榼酒行歌而往曰歸飲吾同舎明日遣人問安留
榼舍旁乞人去矣數日客見之於潯陽猶寄聲别道純
不了其來之始其去以庚申正月十三日
明
御製周顛仙人傳 明太祖
顛人周姓者自言南昌屬郡建昌人也年一十有四嵗
因患顛疾父母無暇常拘於是顛入南昌乞食於市嵗
如常顛如是更無他往元至正間失記何年忽入撫州
一次未幾仍歸南昌有時施力於市户之家日與儔人
相雜暮宿閭閻之下嵗将三十餘俄有異詞凡新官到
任必謁見而訴之其詞曰告太平此異言也何以見當
是時元天下承平将亂在邇其顛者故發此言乃曰異
詞不數年元天下亂所在英雄據險殺無寜日其稱偽
漢陳友諒者帥烏合之衆以入南昌其顛者無與語也
未幾朕親帥舟師復南昌城降朕撫民既定而歸建業
於南昌東華門道左見男子一人拜於道旁朕謂左右
曰此何人也左右皆曰顛人朕三月歸建業顛者六月
至朕親出督工逢顛者來謁謂顛者曰此來為何對曰
告太平如此者朝出則逢之所告如前或左或右或前
或後務以此言為先有時遥見以手入胷襟中似乎討
物以手置口中問其故乃曰蝨子復謂曰幾何對曰二
三斗此等異言大槩知朕之不寜當首見時即言婆娘
歹又鄉談中常歌云世上甚麽動得人心只有臙脂胚
粉動得婆娘嫂裏人及問其故對曰你只這般只這般
每每如此及告太平終日被此顛者所煩特以燒酒醉
之明日又來仍以蝨多為説於是製新衣易彼之舊衣
新衣至朕視顛者舊裙腰間藏三寸許菖蒲一莖謂顛
者曰此物何用對曰細嚼飲水腹無痛朕細嚼水吞之
是後顛者日顛不已命蒸之初以巨缸覆之令顛者居
其内以五尺圍蘆薪縁缸煅之薪盡火消掲缸而視之
儼然如故是後復蒸之以五尺圍蘆薪一束半以缸覆
顛者於内周遭以火煅之煙消火滅之後掲缸視之儼
然如故又未幾時以五尺圍蘆薪兩束半以缸覆顛者
於内煅煉之薪盡火消之後掲缸視之其煙凝於缸底
若張綿状顛者微以首撼撼小水微出即醒無恙命寄
食於蒋山寺主僧領之月餘僧來告顛者有異状與沙
彌爭飯遂怒不食今半月矣朕竒之明日命駕親往詢
視之至寺遥見顛者來迓步趨無艱容無饑色是其異
也因盛殽羞同享於翠微亭膳後密謂主僧曰令顛者
清齋一月以視其能否主僧如朕命防顛者於一室朕
每三日一問問至二十有三日果不飲膳是出凡人也
朕親往以開之諸軍将士聞是爭取酒殽以供之大飽
弗納所飲食者盡出之良久召至朕與共享食如前納
之弗出酒過且酣先於朕歸道旁側道右邊待朕至及
朕至顛者以手畫地成圏指謂朕曰你打破箇桶做箇
桶發此異言當是時金陵村民聞之爭邀供養一日逢
後生者俄出異詞噫敎你充軍便充軍又閒中見朕常
歌曰山東只好立一箇省未幾朕将西征九江特問顛
者曰此行可乎應聲曰可朕謂顛者曰彼已稱帝今與
彼戰豈不難乎顛者故作顛態仰面視房之上久之穩
首正容以手拂之曰上面無他的朕謂曰此行你偕往
可乎曰可詢畢朕歸其顛者以平日所持之拐擎之急
趨朕之馬前摇舞之状若壮士揮戈之勢此露必勝之
兆後兵行帶往至皖城無風舟師難行遣人問之顛者
乃曰只管行只管有風無膽不行便無風於是諸軍上
牽以舟薄岸泝流而上不二三里微風漸起又不十里
大風猛作揚帆長驅遂達小孤朕曽謂相伴者曰其顛
者無正語防閑之倘有謬詞來報至馬當江中江豚戲
水顛者曰水怪見前損人多伴者來報朕不然其説顛
果無知棄溺於江中至湖口失記人數約有十七八人
将顛者領去湖口小江邊意在溺死去久而歸顛者同
來問命往者何不置之死地又復生來對曰難置之於
死語未既顛者猝至謂朕欲食朕與之食食既顛者整
頓精神衣服之類若逺行之状至朕前鞠躬舒項謂朕
曰你殺之朕謂曰被你煩多殺且未敢且縱你行遂糗
糧而往去後莫知所之朕於彭蠡之中大戰之後回江
上星列水師以據江勢暇中試令人往匡廬之下顛者
所向之方詢土居之民要知顛者之有無地荒人無惟
太平宫側草莽間一民居之以顛者状云之謂民人曰
是曽見否對曰前者俄有一瘦長人物初至我處聲言
好了我告太平來了你為民者用心種田語後於我宅
内不食半月矣深入匡廬無知所之朕戰後歸來癸卯
圍武昌甲辰平荆楚乙巳入兩浙戊午平吳越下中原
兩廣福建天下混一洪武癸亥八月俄有赤脚僧名覺
顯者至自言於匡廬深山巖壑中見一老人使我來謂
大明天子有説聞其説乃云國祚殿廷儀禮司以此奏
朕思方今虚誑者多朕馭宇内至尊於黔黎之上奉上
下於兩間善聴善見恐貽民笑故不見不答是僧伺候
四年仍往匡廬意在欲見朕不與見但以詩二首寄之
去後二年使人詢之果曽再見否其赤脚者云不復再
見又四年朕患熱症幾将去世俄赤脚僧至言天眼尊
者及周顛仙人遣某送藥至朕初又不欲見少思之既
病人以藥來雖真假合見之出與見恵朕以藥藥之名
二其一曰温良藥兩片其一曰温良石一塊其用之方
金盆子盛著背上磨著金醆子内喫一醆便好朕遂服
之初無甚異初服在未時間至㸃燈時周身肉内搐掣
此藥之應也當夜病愈精神日强一日服過兩番乃聞
有菖蒲香醆底有丹砂沈墜鮮紅異世有者其赤脚僧
云某住天池寺去巖有五里餘俄有徐道人來言竹林
寺見請往視之某與同往見天眼尊者坐竹林寺中少
頃一披草衣者入某謂天眼曰此何人也對曰此周顛
是也方今主所詢者此人也即今人主作熱爾當送藥
與服之天眼更云我與顛已和人主詩某問曰詩将視
看對曰寫於石上某於石上觀之於懸崖處果有詩二
首朕謂赤脚曰還能記乎曰能即命録之初見其詩麤
俗無韻無聫似乎非詩及遣人詣匡廬召致之使者至
杳然矣朕復以是詩再觀其詞其字皆異尋常不在鐫
巧但説事耳國之休咎存亡之道已決矣故紀之以示
後人
五荆傳 劉 崧
蕭氏有五兄弟居邑之武山下其長者曰翀次者曰翴
曰□曰翪曰翬翀之父自新□之父自明皆先卒翴之
父自成年且垂老故無恙五人者皆嚴事之又能通有
無均瘠肥同休戚敦叙友睦勤好詩禮每旦各督僮奴
出耕歸則相與讀書鳴琴吹弄簫&KR1055;以歡聚於一堂之
上無間言焉㑹有㫖起均糧城甓自成以田税業等任
總甲事造運舟命翀往涖之或有察其黨與並為奸利
者朝廷遣官出讞翀引服在行既而慮自成弗安即以
書慰其家謂叔父年老宜留已當自行也自成聞而不
悦得翀書輒碎裂之不復視曰吾兄早亡僅一子又未
有嗣忍擠以往乎乃奮然出告姪某實誣冐自成名在
法自成實當往二人庭爭不已至相持抱大哭官府不
能決卒按籍坐自成而出翀翀哭於門外不去自成遥
勞之曰汝亟歸視家事萬無以老身為慮也聞者傷之
後府以自成送臺獄議役終其身以貸死且往屯淮滁
間翀與諸弟泣而聚謀曰吾叔父其遂不返乎今官府
事方殷盍分力以共濟衆曰諾時翬最少乃命翬率子
姪以就學而命翪督耕稼命□造縣服役事而已與翴
将更迭往省於滁州㑹檄下有罪者許輸粟河州以自
贖翀即日收其家貲貨得若干先遣翴齎往京師以聴
命久之不報翀憂憤不自勝乃更傾貲産至斥婦女妝
奩得錢鈔若干以繼益之将行其長子女遽嬰疾暴卒
翀不暇頋而去先自成在滁陽聞翀來亟命為書緩之
翀不為止比至京則前贖律且格不行翀過滁陽與其
弟翴先後在侍凡三十餘日而返家故有隙地當中堂
之北兄弟旦夕嘗游息焉或言某所有紫荆樹可移植
者及得之則同根而幹者凡五衆異之以為𬗋荆兄弟
數也而其數若有合焉久之芽葉分敷其間一幹乃獨
異而非是衆曰宜去之且祝曰符吾兄弟也宜更生未
㡬有茁而上挺者視之果荆樹也衆則大喜遂酌酒酹
之設具燕焉翀為之賦五荆詠以示諸弟賔客合而和
之者若干人余時親見故不敢泯其事而為之傳且将
使居滁陽者聞而喜慰焉贊曰田真之事逺矣昔陸士
衡賦豫章行謂三荆歡同株而孝友傳又謂古有兄弟
忿欲分異出見三荆同根接葉連陰而止其即田真歟
抑古者固自有其事歟然未聞有五荆者今蕭氏兄弟
罹患難蹈顛沛極矣而所以和其家同其心者不變而
益堅則荆之發祥也宜哉夫始而視之以見類之異者
猶可以同其榮況同氣乎終而視之以其類之真者乃
所以應其氣之同固自有不可得而缺者歟
國朝
贈太常寺少卿彭公傳(子端吾) 李 紱
彭公諱好古字子述廬陵人徙河南夏邑父舉人諱中
美有儒行母劉氏生公時云有異兆弱冠舉嘉靖丁酉
鄉試十試於禮部不售就縣職得直隸新城理極衝如
無事刻苦自勵時有欲行元人水田之議者檄下新城
白溝河水利可用公為書白上官言奪民桑棗禾黍成
利冀秔稻未必然之獲不可一春分浴種需水而白溝
氷始泮入秋未收稻而九河下流倒漾稻且無遺種不
可二農器水陸異用農事南北異習養農師易農具多
費困民不可三事乃中止至穆廟時興水利三輔騷然
民益思公功新城與興州屯地牙錯民地占籍頗贏奸
民以欺隱持小民請清丈公力持不可謂丈量事煩擾
増課無㡬而重困吾民且藏富於民即藏冨於國也大
吏韙之後江陵張公居正大括民田朋家作仇新城父
老嘅歎謂向匪彭公此令不待今日矣新城有為緹帥
者善大學士徐公階屬所知諷公曰由我通相公可立
躋臺省公謝曰吾聞相公賢若由竇以進必以為不肖
矣府推官侯則素貪冐行縣時公不具例金因短公於
巡撫張公張襄陽人公婣婭有分巡襄陽者張方為舉
人以事相迕因遷怒公又入推官譖遂調公新安簡縣
新城民千餘人赴吏部乞留尚書楊公博曰令果賢耶
調則難為令留則難為巡撫遂改令陜西同官同官古
祋祤地邊餉所道田瘠而役煩士習苦窳公日勸農桑
課經義教養並修漆沮水囓城築其岸捍之大市陳爐
村為陶冶所盜哨聚其間公勸築小堡嚴更堠盜因以
息石州之亂三秦震動縣有金鎖關為西安咽喉地公
察其西南髙山築濟陽寨與關為犄角屹然天險俄獲
一諜者軍門訊之云石州虜使偵道欲由延安趨長安
今已知險難越無憂也同官以漆沮既同得名山髙水
駛田不可稻耀州富平欲鑿山通漆沮灌田其邑人吏
部尚書孫公丕揚主之公抗言勞已民以利鄰非智同
官固不為用人力以利已非仁耀富平獨安乎孫公無
以奪苐曰令强項强項已而直𨽻巡撫張公移節撫陜
西同列危之公笑曰吾盡吾職已耳既至果檄公察平
涼延安鞏昌鳳翔四府兵馬錢糧意以困公公夏出冬
歸歴三千餘里登對欵件無毫髮舛迕張公大才之悔
向時不能知公然公尋得疾遂不起檢槖止俸銀四兩
士民衋傷共伐木為棺同僚賻助始得歸𦵏而巡撫賻
尤厚公清勁屹然特立遇事徑行務利民不茍悦上官
卒能使忮者悔心非所謂誠能動物者耶子八人端吾
尤知名以其官贈公太常寺少卿
端吾字元荘少而卓犖頎身玊立音吐如洪鐘萬厯乙
酉鄉試魁其經辛丑成進士授内閣中書舎人丁未考
選山西道御史時朝臣各立門户公疏數十上力掊權
貴破依附之習著破黨論極言其害為黨者患之戊申
出巡鹽兩淮淮課半天下而鹽政日壊邊商内商與水
商相為灌輸水商困則二商皆困司課者法令苛宻朘
削水商罄槖不能支往往徙業去公至布寛政勞來撫
䘏之禁剪單緒掣諸弊四單齊發掣無時視上江鹽值
低昻為緩急緝販梟清奸儈擇賢吏司掣商因大甦富
安有東河中分三團為鹺運要路久淤窒運公親相度
奏請濬治又建二閘使淮泗不下洩遂為永利江都有
漢儒董公祠闢而新之課士其中比報命課倍舊額而
嚢不私一錢人稱為氷御史云尋改按漕是春水涸滯
艘四千餘又漕臣謝事去公乗單舸晝夜馳督無遺策
運道始通小灘以部員監兌無益而滋擾特奏罷之事
竣奉命巡四川建南猓蠻方犯順邊報旁午公偵得猓
情非大創不可奏請以吳公用先為巡撫劉公綎為帥
必平猓神宗方倦勤疏多留中獨公奏輒報可已復為
劉公畫策鑿重慶山路進兵時咸謂非便卒平猓改設
流官事具公所為平猓全書後川南奢氏亂諸路惟重
慶一綫通尤賴其濟乃益服公方略公在川執法不避
勢要有依藩王為大憝者捕得即杖殺之是時廬陵彭
給事芹生與公並以伉直著人稱二彭以比漢二鮑然
終為忌者所中外補㕘議道未幾入謫籍公怡然以歸
光宗即位起用言事諸臣補公行人司副旋遷光禄寺
丞晉少卿公方圖報効綜出入覈浮費不茍為依隨改
太常寺少卿祀祝步趨唯謹陞右通政同僚皆後進獨
公嶷然老成咸奉為典型焉熹宗在位逆璫魏忠賢擅
命朝士必出其門頗重公使私人致辭上公欲一識公
面公謝曰不佞居官三十年守身若處子豈少而守節
老乃呈身耶璫大恨天啟五年崔呈秀為逆黨畫策令
京堂官自陳欲盡去善類公即具疏乞休閣議留公璫
恚曰此人面目何状我不識何留為遂勒令致仕既歸
聞緹騎四出楊左諸君子皆下獄憤鬱致疾年七十竟
卒所著嵩螺山人集若干卷嵩螺其别號也又有蘭臺
奏議鹽漕兩志按蜀紀保家規愛日齋語録及平猓全
書並藏於家
火神童公傳 唐 英
神姓童氏名賔字定新饒之浮梁縣人性剛直㓜業儒
父母早䘮遂就藝浮地利陶自唐宋及前明其役日益
盛萬厯間内監潘相奉御董造派役於民童氏應報火
族人懼不敢往神毅然執役時造大器累不完工或受
鞭箠或苦饑羸神惻然傷之願以骨作薪匄器之成遽
躍入火翌日啟窰果得完器自是器無弗完者家人收
其餘骸𦵏鳳皇山相感其誠立祠祀之蓋距今百數十
年矣雍正戊申余銜
命督理埏埴來厰㳙吉謁神祠頋瞻之下求所為麗牲之
碑闕焉無辭問神姓氏封號率無能知者而浮志亦復
不載最後神裔孫諸生兆龍等抱家牒來謁牒稱神曰
風火仙詳死事一節并載康熙庚申年臧徐兩部郎董
製陶器每見神指畫呵䕶於窰火中故饒守許拓祠地
加修葺焉牒首有沈太史三曽序曰先朝嘉號而勅封
之不知所封何號也豈即所謂風火仙耶夫五行各有
專司陶司於火而加以風於義何取且朝廷錫封之號
如金冶神木土穀以及岳凟山川皆曰神未聞曰仙也
豈相之私稱云爾耶勅封之語殆不確耶是皆莫可考
也當神之時徭役繁興刑罰滋熾孰不趦趄瑟縮於前
而涕泣狼狽於後神聞役而趨趨而盡其力於工則已
耳物之成否不關一人器之美惡非有專責乃一旦身
投烈燄豈無妻子割舎之痛與血肉煅煉之苦而皆在
不頋卒能上濟國事而下貸百工之命也何其壮乎然
則神之死也可以作忠臣之氣而堅義士之心矣神娶
于劉生一子儒神赴火後劉苦節教子夀八十有五儒
奉母以孝聞
晉
翟徵君贊(并序) 庾 亮
夫所謂至人者體包傑量神凝域表該落萬動元心
獨融故能虬驤丹霄而不紲豢龍之轡鳳鳴瑶林而
不屈伶倫之籠豈必欣太清而樂瓊藹哉頋蹄涔不
足以濯神鬚翳薈不足以翔雲翮是故藐姑有綽約
之廬箕阜有高嘯之宇唐勲表於元庭夏功忘於虚
室晉徴士南陽翟君禀逸韻於天陶含沖氣於特秀
體認虚而委順恢昭曠而髙蹈先生載營抱一泊然
獨處神栖飇靄之表形逸巖澤之隅雖束帛仍降軺
冕屢招而弓旌屈於匪石帝命慚於虚復矣是以髙
風振宇宙逺韻冠當時方将表大庭於絶代恢元解
以釋紛仰朝霞而晞翼凌扶摇以獨翔景命不延卒
於潯陽之南山哲人其萎髙軌孰倣余欽若人之風
嘗問道於無何之廬賔想元珠主以贍授沐道霑淳
固已實而歸矣自昔之違於兹七稔何悟先生忽矣
升遐感至徳之長泯悼仁風之永翳標爾其傷澘然
增欷乃授翰詠跡以宣來葉其辭曰
卓哉先生逸韻遐超虯盤玉津鳳戢瓊條滌耳夏鼎髙
揖唐朝洪崖邈矣元跡載劭淳風沐世飛芳九霄唐
尚書右丞徐公冩真圖贊(并序) 獨孤及
侍御史韓公至清以學藝書畫之美聞於天下辛丑
嵗三月以王事靡盬館於豫章與前尚書右丞徐公
同舎於恵明寺之淨室嘗以暇日裂素灑翰畫徐公
之貎陳於座隅而美目方口和氣秀骨毫釐無差若
分形於鏡入自外者或欲擎跽揖讓俯僂拜謁不知
其畫也衆君子嗟歎之不足則言以讚其美某亦繼
唱於後
哲匠運思天&KR1086;是具假之筆精實以神遇居然成象豁
若披霧瞻仰神鋒如窺武庫婉婉髙識昂昂獨步絶頂
孤松空波白鷺不犯之色匪躬之故孰知其化亦在毫
素
宋
洪崖先生畫賛(并序) 李 綱
洪崖先生張氲隋唐間人隱於南昌之西山所乗驢
名之曰雪精僕數人曰拙曰木曰藤曰葛曰橘出則
負巨扇長瓢以從之多繪以為圖蓋有道者也為之
贊云
洪崖古先生傲睨得天逸結廬西山下踏雪時一出長
瓢與巨扇此外了無物借問侍者誰拙木葛藤橘何年
丹青手冩此神仙質髙風邈如在超然入吾室
元
孝女贊(有序) 虞 集
金谿縣因金谿場之名也唐時有銀鑛發其地作場
以冶之曰金谿場寳厯乙巳銀絶而冶廢宋開寳初
始置縣云冶廢時土不産銀久矣有司不敢失其貢
迫諸民而取之有葛祐者官强之莅冶事銀既無所
從出傾其家不足充數吏驅祐家取土石雜烹之卒
無所得縛祐搒掠不勝其苦祐無子獨有二女且長
不忍見其父皆自投冶中焚死監吏上其事撫州刺
史奏除之里人哀二女又感其去患害也神而祠之
皇元至元中郡守張國紀用獻利者言起金銀冶於
屬縣至今民病之獨金谿以二女事聞得不作大徳
庚子縣丞吳瑾作新祠於沙阜之地延祐戊午縣尹
李有又新作之民間嵗時祀之有詔祠在祀典者則
縣長吏行事焉元統甲戌四月朔邑士危素請太史
虞集贊之贊曰
寳藏之興豈為厲階叔世盡利民生罹乖㷀㷀二女哀
其所天力不能救投身毒煙身盡義著苛政亦熄民以
永寜無愧血食
明
胡貞婦傳贊(并序) 解 縉
胡貞婦曽氏諱靜貞吉水蘭溪人曽一中女也一中
之先人諱三聘事朱子為門人髙第弟子後奉使死
難於金家世榮盛貞婦自少專靜寡言恭順慈儉甫
十七歸於環洲胡氏原長忠簡公諸孫也時方亂離
寓居里之平原事長撫下禮度不踰涉險疑危知機
善豫國初來歸權輿家計至罄奩中物以給家衆未
嘗恤也已而家益饒至累鉅萬未嘗恃其富每訓子
息謂古人云貴欲使可賤今汝曹知富欲可貧則不
患貧矣識者誦為名言原長每有所詰責未嘗辨激
徐為申理下人懐服余少時從學其家塾親承撫念
覩其徳儀蓋古之淑徳不是過也洪武壬戌原長坐
鄉人連累當徙邊原長死後與子婦劉抱其孤弱孫
旅邸中弱孫㑹病卒劉即自經死貞婦亦自縊為人
所救甦慨然曰吾夫亡不死者尚憐此孤弱故忍死
冀養長之今復死矣而劉亦能以年少死義吾何用
生為即嚼舌三日不食死時年四十二其子紹歸自
邊始𦵏之於里之石屋山之原未𦵏時水齧其山畔
幾陷既𦵏乃日就平復水瀠洄如帶豈非其貞烈使
然歟贊曰
曾氏以一婦人相其夫起家累萬金無一毫驕溢此已
足為難及臨大節慷慨就義有烈丈夫所難者嗚呼世
之讀余傳者當何如生愧也
晉
聘士徐君墓頌(有序) 孫 綽
晉南昌相太原縣君白漢故聘士徐君之靈惟君風
軌英邃音徽逺播飱仰芳流宗揖在昔古人有言聞
伯夷之風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豈無青雲之
懐哉余以不才忝窣兹邑遐宗有道思揖逺風乃與
友人殷浩等東帶靈墳奉瞻祠宇雖玊質幽潛而目
想令儀雅音永寂而心存髙範徘徊墟壠仰眄松林
哀有形之短化悼令徳之長泯憮然有感悽然増傷
夫諷謡生於情託雅頌興乎所欽匪於詠述孰寄斯
懐頌曰
巖巖先生邁此英風含真獨暢心夷體沖髙蹈域表淑
問顯融昂昂五賢赫赫八俊雖曰休明或嬰險吝豈若
先生保兹玊潤超世作範流光遐振墳塋磊落松竹蕭
森薈叢蔚蔚虚宇愔愔遊獸戲阿嚶鳥鳴林嗟乎徐君
不聞其音徘徊邱側悽焉流襟何以舒藴援翰託心
梁
豫章頌
伊南有材匪桂匪椒下貫金壤上籠赤霄盤薄廣結捎
瑟曾喬七年乃識非曰終朝
唐
平原公遺徳頌 李 華
維上帝降靈為賢弼我大邦鈞明説望協期陳謨仗鉞
出師丕赫厥勛大君以距嶺縁湖八州之域天下震擾
此邦全寜内輔宗師外飫軍旅咽順荆越鍾以眷右乃
命平原賔䕶東宫而尊大之師長邦憲肅清華夷朱旂
暢轂平原戾止秋霜伊何視我直方春雨伊何𢎞我愷
悌公張氏諱鎬字從周河内儒家時賢薦讓詔書徴起
三年之間位登将相吉甫方叔平原兼之間嵗臨海奸
頑覆浙左陷上饒灊皖冦徒戕害長吏潛逼鍾陵冝春
盜帥家兵徧山吏不敢問人愁苦之公黙麾偏師勿駭
吾人無聲無色羣兇梟夷下遂其順上遂其仁咸曰不
有平原遑恤吾身平原之政以類而舉是邦胡冤公薨
於鎮八州文武吏人老幼途哭家祭不能舉首夫山傾
川竭未為成災大臣盛徳捨榮即哀災之大者刻頌之
義發乎心播乎聲施事為教感哀為徳公故吏侍御史
博陵崔賁文明殿中侍御史昌黎韓洄幼深監察御史
趙郡李惟岳謨道大理寺丞王士華子秀刑部尚書員
外郎袁州刺史張澹惟清袁州别駕吳郡陸調牧臣及
耆夀袁維清彭正運施希廷李開雲百姓彭伋潘玊等
一十二人咨余為頌撫石而泣故其詞也哀皇矣明白
求公於野官在諫省将鋤悖兇謂公有勛庸授公肅宗
納為輔翼專征獯戎或蹇或通易簡昭融帝命平原八
州提封深湖大江宣布睿徳淳此下國蕩除妖賊安其
父子爰及家室時萬時億山川出雲生此元臣獻嵗發
春三靈化醇今則逝矣南方愁辛嗚呼平原如其仁如
其仁
衛尉卿洪州都督張公遺愛碑頌(并序)崔祐甫
今天子詢於師保輔弼之臣曰将以國之明燭震下
士俾兆人康乂有道哉四臣曰莫如擇賢而司牧之
雖欲不理不可得也上曰用賢何先曰莫先於幽逺
蠻貊之邦為急也即日命王人以制書就拜衛尉卿
兼洪州都督張公為御史中丞廣州刺史嶺南節度
經畧觀察等使踰月而遽廟於洪洪之耆老嫠惸商
販漁釣百類千品周聲奪魄於野於㕓咸曰寜取我
裳而裂之寜取我禀而焚之父也天只胡為奪我之
君中丞受命而南舟不及汎馬不及秣國人懐慕之
罔極曰清塵逺矣君不頋矣鬱陶之思何用哉盍用
於揚名頌徳乎故吏兵曹㕘軍張擢法曹參軍豫章
縣令鄭鋒建昌縣令盧惟瑾新呉縣令鄔賁州人東
冶府果毅劉容耆夀喻乾相等討論之衆僉謂允于
心曰自昔為政者知清之可以長人也而清者稀豈
不欲清欲牽之也欲之所行不廉不儉為之舟輿也
清之不立肆奢崇貨為之鑽鑿也於是撤其惟帳薦
蓐之具便於身悦於目者二百餘物歸之有司減其
俸錢稍食月幾十萬貫於軍府此皆前政之所督責
而封已者我則推而逺之於是公儀之義申平仲之
規見矣二之日謀於衆曰昔曹參去齊以獄市為寄
以為擾於獄者輕重人之命煩於市者耗斁人之生
茍鞭笞桁楊之無度侵牟肆奪之不改是國家以章
綬印璽毒蒼生也豈致理哉於是平百貨之貴賤議
刑罰之等差使其貪不下殘忿不私逞韓子求環而
不可使人袒背而無傷夫然噬嗑之象成行葦之恩
溥矣三之日謀於野曰不稼不穡民天安仰載馳載
驅王命所急吾觀是邦農野未闢傳置未修豈不以
使役無期供億失序倘野有餓殍賔不如歸亦諸侯
之恥也於是減承城吏卒㡬三千歸之隴畆而擊柝
之守無闕焉賦豪墆財數百萬賙於館餼而含糗之
徒不知也其卒也不公之吏留以為厮其財也不法
之臣受以潤屋我皆用之於愛人活國也於是阜藩
之望崇多大之儀備矣從政三月州人愛之如父母
承之如松柏夫婦耕織之暇無他懼惟懼公速遷其
餘煦嫗孕育發於中而形於言損其身而益於物可
以激頽俗慰窮甿者豈勝道哉祐甫山東鄙人不好
妄飾凡所聞見務存實録故採拾而書之公名休字
祥幽州范陽縣人晉司空茂先逺裔也起家石亭别
将為縣令軍司馬州長史各一入為天子友儲君臣
雖假以寵名而跡實戎索受命為范陽節度安禄山
判官禄山以大權大寵外示忠而内謀逆太上皇推
赤心而弗疑敢有間之者死蹈虎尾犯龍鱗公密言
其戎狄豺狼不可厭也當是時也視鼎鑊如歸焉神
之聴之是與正直周旋鋒鏑之下出入寇讐之間而
能終保元吉漸於貴仕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其惟
張公乎又牧濠舒潤三州而及此昔張黄門庭珪牧
此州甚得人譽張丞相九齡次之迨府君又有裕焉
故邦人有三張之目頌者美盛徳之形容非魯僖公
仲山甫不之獲今兹頌曰
昔為豫章故有循良黄門之善於今不忘爰及丞相亦
有烈光我君戾止是為三張立廉寳儉無怨無傷郵亭
之下賔旅其康四封之内望嵗千箱自春徂夏兮人相
慶慶未畢兮聞後命朱幡玊節兮向番禺彼願適兮我
望孤君乎君乎若嵗大旱其誰見濡
新廣城門頌(并序) 符 載
貞元十四年我常侍鍾陵之政成繇賦均調法令修
理男女小大祇承教化土地千里蚩蚩浩浩莫不剗
心化為端良然後覃恩閒暇将有改築自我官府至
於門臺是用乗時洗故作新先是城有贅墉横亘東
西盤䕶便地甚曰無壮瞻彼闉闍亦特其門崇未及
雉廣不容軌公斸屈夷垣修塗理巖巖四扇每五夜
将旦候吏雲委鼔鳴逢逢鞫然洞開軒蓋絶塵而並
鶩軍旅擁關而坌入旗過不偃斿馬行不駢蹄徘徊
流覽勝氣洋溢改作之致騰淩前人真卓然之思也
君子謂公氣㝠元極智遊象鬱以盛徳統乎大位茍
視民之弊吾見其壅閼不和之氣決防潰澤之不若
也豈復有煩冤淫濫之志漸於風俗哉循跡改觀正
在於是公嘗濡翰有所紀叙實恐撝謙休聲不揚小
子愚陋贊述銘頌請刻於貞石使新門之績也皇皇
然頌曰
鍾陵古城隘不工麗譙隙穴廢崇墉石貂作鎮寝前蹤
中央砥平豁䝉籠嚴城朝旦日曈曈髙大四門車馬通
此邦此績垂無窮敢紹華藻揚清風
儲潭神頌 裴 諝
江水上源急如箭潭北轉急令目眩中間十里澄漫漫
龍蛇若見若不見老農老圃望天語儲潭之神可致雨
質明齋服躬往奠牢醴豐潔精誠舉女巫紛紛堂下儛
色似授兮意似與雲在山兮風在林風雲忽起潭更深
氣霾祠宇連江陰朝日不復照翠岑迥溪口兮櫂清流
好風帶雨送到州吏人雨立喜再拜神兮靈兮如獻酬
城上樓兮危架空登四望兮暗濛濛不知路兮千萬里
恵澤願兮與之同我有言兮報匪徐車騎復往禮如初
髙垣墉兮大其門洒掃丹雘壯神居使過廟者之加敬
酒食貨財而有餘神兮靈神兮靈匪享慢享克誠
祈雨感應頌(并序) 裴 曙
二年余從兄自左司郎中詔領䖍州牧不朞月而令行
焉削其煩苛存乎簡易惟徳用乂以康保民端已而屬
吏自修體道而風俗加讓除惡務本(闕) 等不法非時
而誅施恵惟勤王(闕) 窮苦出錢以賑原義制事非禮
罕言爾日也路不拾遺人歸其厚戊申嵗季夏閏月逺
郊愆陽於戲儲潭神之靈者入廟而驕陽猶赫陳祠而
元冥召陰我信既孚伊神降祉乾坤合徳風雨應期表
以隨車雲不待族昭其福善雷無假震越翼日而滂沲
矣發我枯瘁長我黍稷倬彼甫田厥有秋矣曷以報徳
靡愛斯牲曷以表靈載葺其宇夫供億王用俾無暴徵
轉輸泛舟爰有易道人無怨色其財罕遺天與和氣而
變不生則災害匪常休咎由政明矣其宋也下堂頓首
其衛也舉國興師神昭至誠則不容易豈比夫至理通
變發言馨香神人叶和天地之利宜保膺元吉翼戴休
明禍亂無因而生福慶永垂後裔曙則不腆敢賛頌聲
頌曰仙郎出守猛虎渡河祐賢進善崇正黜訛黄霸潁
川晏嬰東阿輕關易道禁暴屛苛列邑循吏異畆嘉禾
士農工商阡陌𢎞多時雨不降儲潭是過幽廟肸蠁連
山嗟峨天地合氣魚龍躍波隨車霢霂通昔滂沱實發
實潁載謡載歌精意以薦至誠伊何牲不愛羊酒盈其
犧天下之利期在惟和前河南府㕘軍裴宏書
元
賜帛頌(有序) 危 素
皇帝御天下有八年凡三賜老人帛於是撫州民張
天祐與被寵命初賜及再賜三賜時天祐年八十有
餘最後之賜則九十有二天祐少好道術善保嗇其
精神大隱市廛無求於世藏書甚冨以朂其子孫其
所以至於上夀者蓋異於常人矣國家自祖宗以來
子恵元元然於尊禮髙年尤為備至此先王之所以
治其天下其民易化其俗易成者也於是史臣素作
頌以歸美於上其詞曰
皇有萬國莫不尊親紹天明命撫之以仁民吾同胞海
涵天覆仁政之行敬老慈㓜筐篚肆頒皇有恩言恵澤
斯沛孝理實敦維撫為郡江湖之表山谷僻深民多夀
考微臣天祐生於宋時束帛所䝉明詔飇馳養老乞言
三王之世臨雍拜老亟稱漢帝乃如斯人道術孔多藏
書滿家守一處和安車聘賢尚法古昔宜秉直心上禆
聖徳化行俗美維皇之明昭垂罔極史作頌聲
明
平江漢頌 宋 濂
天命皇上為億兆生民主旌麾所向悉臣悉廷初以
一旅之師興濠泗間遂撫淮南平江東攻浙東西下
之版圖所入方數千里定都江左發政施仁戴白之
叟垂髫之童涵泳至化皥皥熙熙如承平時于時陳
友諒據有江漢之地僭居大號賊殺其主飭修䝉衝
虐驅烝黎如蹈水火不自度力又集蜂蟻之衆直窺
豫章三月不解皇赫斯怒乃召羣臣于庭而告之曰
陳虜不道敢屢予侮昔者蕩摇我邊方侵軼我姑孰
伺偵我金陵賴爾一二臣隣之力攻而敗之予亦親
覆其穴巢中宵竄走假息武昌予不忍追殱之冀其
悔禍以自逭於天刑癸卯之夏乃復圍我豫章是其
凶徳無厭自取殄滅此天亡之時天之明威予不敢
不順唯爾熊羆之臣不二心之士尚弼予以成厥功
羣臣曰都於是右丞臣達㕘知政事臣遇春帳前親
兵指揮使臣國勝同知樞密院事臣永忠臣通海備
厥戎器簡厥師徒以俟七月癸酉上躬擐甲胄禡纛
龍江帥樓船數百蔽江而上陳虜大讋解圍而逃丁
亥與我師遇鄱陽湖之康郎山戊子上分舟師為十
二屯命達遇春永忠突入虜陣呼聲動天地矢鋒雨
集砲聲雷鍧波濤起立飛火照耀百里之内水色盡
赤焚溺死者動一二萬流屍如蟻滿望無際己丑焚
偽平章舟刈戮餘二千辛卯復酣戰虜将張定邊素
號臬猛上親禦之将士皆死戰歴一二時遇春等左
右夾擊殺士卒無算張中矢百餘而退潛保小山不
敢吐氣我師亦據湖口扼彼喉衿列柵南北江岸置
火筏中流水陸嚴戒以候其發八月虜食盡遣舟五
百艘掠糧都昌又為我大将所獲壬戌虜計窮冒死
突出将上趨九江上命諸将一時俱合其大戰如戊
子自辰達酉督戰益急友諒中飛矢斃於舟中癸亥
降其衆五萬上命釋之不戮一人凱歌而旋舳艫相
銜旌旗飛翻不疾不徐委蛇而來萬姓歡迎俯伏道
左山川草木皆有喜色告廟飲至行賞論功賜遇春
田若干永忠田若干其餘将士賚金繒有差臣稽在
昔曹操治水軍八十萬來攻孫權而周瑜黄蓋敗之
於赤壁苻堅發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以
侵晉而謝元謝石敗之於淝水然赤壁不過一焚而
走淝水亦不過軍亂而奔初未嘗大戰也而史臣且
書之以為千古美談矧今湖口之㨗血戰累日天地
為之晦冥日月為之無光山河為之震盪其神功駿
烈炳耀鑑鍧與天無極較之二國未足多讓而歌咏
不作非甚闕典歟臣謹備著其事撰為詞頌一通以
流鴻績於無窮以俟太史氏之采録云其詞曰
天眷有徳實為哲皇肆其神畧以靖冦攘義旄東指罔
敢弗恭風烈虎嘯雲游龍驤長淮既歸江左攸屬浙之
東西樹侯置牧乃建國家以奠南服以懐中原以控西
蜀蠢爾小醜敢讐大邦集其兇頑鋒蝟斧螗輕涉我疆
以跳以踉亦既剪刈僵骸覆江洊齊六軍直傾其穴釋
而勿誅俾自懲刷闔胡不然復豕而咥翹其蟲臂當吾
車轍皇明震怒歴告在廷是決不悛命将往征爾選舟
師爾整甲兵漕爾糗糧各罄爾誠摇光在中夷則之月
禡牙江濵皇秉巨鉞以誓以戒以速其發紀律精明飇
火奮激旟旐揚揚艂艭将将矛戈洸洸鎧胄明明載怒
載厲載飛載颺雄威所吞已無荆湘既與虜逢大呼衝
擊藥騰藜駁星流火㦸虐燄電奔巨轟雷劈殺氣㝠蒙
不辨咫尺矢鋒所貫什伍聨聫縱横交紐命隕弗顛櫕
桅湊颿筍朿蝟編流尸塞川舟行弗前虜魄既裭扶創
而逸聚於湖奥僅存喘息我方植柵江之南北火筏在
流掩蔽如翼越歴四旬飛走窮途将冐萬死以絶其衝
我師見之千艣如龍似兎之走而鷹之從酣戰六時由
辰達酉僕姑一發殪此酋首貫晴及顱仆若枯柳大憝
既除餘不能醜遞相告言我誠不振我革我頑我歸至
仁誰謂培塿可髙嶙峋再拜稽首來降來臣皇曰俞哉
汝俘予受宥汝弗劉予汝父母汝凍予衣汝饑予哺昔
何昬迷今始撤蔀奏凱而旋騎吹鬱摇形于樂歌節以
鐲鐃飲至于廟頒賞于朝帛堆其家肉登其庖都人聚
觀舉手加額或嘆或謡有聲嘖嘖干戈相尋匪一朝夕
自今昇平可坐而筴惟皇神武動則克之羣策盡屈四
方式之惟皇寛慈降則釋之義聲動盪疇能敵之惟皇
明斷遇事即決洞見千里不隔一髪所以四征成此駿
烈小大畢朝孰敢肆孽在昔赤壁泊乎合淝事以幸集
尚傳策書況兹之功俊偉赫熹揆古無讓可無詠詩臣
雖微賤文字是職對揚皇休并獻臣臆三代以還用仁
興國皇宜遵行永作民極
豫章鐵柱頌
豫章郡鐵柱二旌陽令南昌許遜敬之鑄以鎮蛟者
也郡地濵于江水蟲騁妖故民多江禍旌陽與西安
吳猛世雲用正一斬邪三五飛步之術追殱其神於
長沙復懼遺孽洊興使物冶鐵壓其窟宅一在西山
雙領之南堙没已久一在牙城南井迄今猶存柱出
井外㢙尺下施八索謂能鈎鎖地脈云唐咸通六年
節度使嚴譔來為郡将發視之未及咫烈風雷雨江
水暴溢譔恐而止其見於道家書者如此濂竊聞之
周有壺涿氏掌取水蟲若欲殺其神則以牡□牛貫
象齒而沉之則其神死淵為陵神謂龍岡象之屬是
也古蓋有其術矣矧單陽則飛制以重陰乃伏而不
動鐵陰而蛟陽者也斯柱之建其亦沉□象之遺意
與於戲豫章之民與蛟不兩立微旌陽西安民其魚
矣濓雖不敏謹狥郡守某君之請勒文柱下以頌神
功於億萬載頌曰
吳楚合域翼軫分經南昌鉅都蛟孽所庭咮攓波譎脽
運濤縈夫諸獸驗胜遇禽徵沉竈鼃産蝕阜泓成靈伯
應歴鬼憲宣刑嶽籙三辰斗劔七星揮斥電戰刉割霆
升河𤯝黑廓川液紅星軌天設鎮冶金建楹祝融主燄
閼伯司型八神錫羨五官儲精上旋圓樞下鍵方扃溟
妃捧鑑淵后持衡飊笙鶴瀨月吹鳧汀仙旍迴紫童節
流青元勲潛沕素牒晶熒龜山鐵絙龍鼎文銘翊扶鴻
斡運清寜泰山可礪靈柱弗傾
興國陳令尹徳政頌(有序) 劉 崧
癸卯夏四月南平劉某遭兵亂奔逐蕩析聞鄰邑興
國有賢令尹也自其鄉匍匐百四十餘里往觀政焉
入其境田野治而民自謂未嘗見吏也入其關商旅
嬉而民又謂未嘗見盜也老者旴旴㓜者于于居者
以愉行者以舒既而游於學聞絃誦之聲適於市聞
輿人之歌乃踴躍感歎自傷僻逺不得為其民以少
溉一日之恵則又欣欣然竊為興國民獨得賢令尹
喜且賀之於是稍摭輿人之歌畧比其音節而為之
頌焉頌曰
萊田之畇畇兮我則治之孰貸我牛與種兮陳侯是資
居室之翹翹兮我則修之孰畀我椽與甓兮陳侯是周
野有猛獸噬人血顱孰與逐之有仡其徒羣狐睢旴或
窺我室孰與拒之有截其屹我有瘡痍侯摩撫之我有
苦饑侯來哺之訓我子弟養我父母以燕則佚以善則
不侮爾工爾賈爾田爾舎聞聲趨風咸至庭下庭絶吏
符曽不逮呼役有定程賦無宿逋侯馬來止在泮之沚
鼔絃詠詩樂爾君子侯車出游在彼中洲擊節揚旂安
歌以休牢有羊豕池有鰋鯉伊民之生維陳侯之恵矣
贑有十邑維陳侯是茂民曰噫嘻昔未曾有朝有衮黼
廟有鼎彞母詔公歸伊民之師瀲江沄沄方嶺奕奕我
輯輿歌永播無斁
撫東平冦頌(有序) 劉 穎
皇帝四年春撫州大侵民囏食羣盜竊發摽掠東土
有司失刑政焉馴用猖獗明年連征弗庭又明年皇
帝選用神明得駕部陳侯使守是邦綏和厥人侯乃
悉心招懐頑不即化用白於藩憲大臣請兵天朝今
春王師東下得其渠帥脅從釋弗治乃作新邑寜東
方人於戲可謂盛徳大業者矣是宜頌歌勒諸金石
以垂無疆
噫嘻東人孰匪齊民狂昬狡嚚負鄙為艱裒兇鞠頑嘯
聚瀰山縱横披猖撞搪搶攘隳決天綱太守神明仁武
兼并不殺為刑彼昬罔俊卒頽於天太守赫然我師其
東王命是恭攘除奸兇根薅株鋤舉族為俘膏流骨估
太守嗟驚潢池弄兵赤子寔冥乃詔元戎釋是脅從逮
捕勿窮餘孽蚩蚩哀號路隅祈悔厥初天地好生并包
含𢎞善人是矜有俶其墉長林之東新邑攸崇乃賴陳
君詳法昭文用與維新流亡來歸挈妻撫兒感怍欷歔
孰我生全陳父其天陳父萬年上帝孔昭降嘏垂休萬
福來求五峰峨峨叠翠層螺有石可磨我作此詩深刻
大書上與天齊盛徳煌煌聲聞洋洋匹休有唐
全懿堂頌(并序) 裘 衍
節婦陳母都夫人陳禮部揀塘先生之母也刲股和
藥以事二親服節守義以終夫志撫十月之孤登進
士為碩輔以昌陳後詔旌史書賢傳炳然一時既終
之日人皆望門肅敬知道君子題其堂曰全懿竊惟
懿美徳也詩曰民之秉彞好是懿徳是懿徳者乃衆
人之所固有有之而克舉之則節義慈孝隨感而見
居常為關睢樛木之風若或變焉為陳母所優為矣
是堂也以風世道以垂無極内則云乎哉衍辱知於
揀塘因熟母之賢也三復詠歎而為之頌
有美斯廬賢母之居母也天只惟徳之基實獲厥所廣
居正路母也安焉出必由户休有烈光長發其祥爰及
令子肯構肯堂
瑞麪頌(并序) 羅大紘
維萬厯四十三年江西連歳大饑吉州尤甚賴撫軍
王公焦勞賑救方伯李公部巡吳公同心竭力守令
仰承徳意悉以閭閻疾苦状報聞撫臣言於上本年
二米從折色便報可又留税銀二萬散各郡備賑民
始有更生之望而吉水温侯撫字逾勤亡何三月上
旬東華峰下忽産神麫有樵者童子遇一父老指授
此可充饑童子如教負一斗歸其家食之皆飽遂流
聞各方荷箕鋤往者日漸至萬餘人日所發夜輒滿
厥麫細滑潔白不雜沙石以水和之甘芳與米麥麫
無異生熟食皆無恙不能多食稍能具宿舂與大無
行者一夜化為土或負太重輒棄去窮民甚無告者
所得更粹而甘或為餅或為糕賴以不飢逸臣羅大
紘家當孔道睹聞甚夥且真懽忭踊躍為窮民慶幸
爰作瑞麪頌一以昭上帝之大徳與山川之靈貺一
以表主上南顧至仁與在事拊循精意一以彰吾吉
民風朴愿為天人所哀憐故事出非望世所希覯云
頌曰
昔聞天降嘉禾民獻瑞麥當時君臣動色相稱史臣特
書垂教來世然皆盛世休祥惟以新一時耳目聴覩非
利物濟人之實恵也惟兹靈山實産異麫精非人巧粹
本天成凝若膏脂皎如霜雪黍稷同馨不費耕耘之力
調和可食毋煩杵臼之功雜腥暈則嚼如蠟配藜藿則
甘如飴少食之飢而能飽過食之飽而不化蓋惟以濟
四民之無告即日索萬斛其何傷邇者麰麥有秋禾稼
已播穀雖貴而價不騰踊年本凶而人免阽危於恵為
不費之恵於祥為非常之祥倘雨玉雨珠既無救於白
骨即降甘降醴亦何補於青苗孰若瑶丹瓊粉藏於不
涸之倉霧散雲藜發於無禁之府老稚兼濟即起死可
以回生仁義並行唯周急而不繼冨歡騰穹宇和洽清
寜斯蓋帝運隆昌與上蒼合其徳故乾道變化亦與聖
人同其憂豈惟度嵗兆豐康生民於仁夀抑且流慶顯
臻厯數之靈長固宜上下同心増修厥徳發𢎞願體
至仁蠲不急去泰甚進賢簡能汰冗黜浮理陰陽順四
時於以仰荅天貺而凝承無疆休止斯天人交應之道
不可誣也
府學新廟頌 吳 福
江漢之東滙為彭澤五老巖巖南邦是宅篤生陶劉邦
之先碩邈矣不作孰究孰闢(其一)於穆田侯三嵗于兹鼔
篋問故廟學誰為南望車籃夾以瀾蠡鼉河縈之面彼
是宜(其二)迺社告遷出其竒贏購徒命日爰始經營辨方
正位以修以平劃之丁丁捄之陑陑(其三)迺易廟廡廟廡
煌煌迺正廟門廟門将将天作之泮湖水洋洋石門為
闕聖洲為璋(其四)自冬徂春撤故就新康侯大喜言采其
芹鼓鐘在縣籩豆且陳公來釋奠告成於神(其五)神既歆
止肅公而入揖讓登堂英賢畢集於樂胥兮筵御有緝
升歌喤喤泮宫之什(其六)公曰休哉格爾庶士熙事備成
自今以始始於存心非禮勿履古之學者學為君子(其七)
庶士感欷若失而獲咸與維新公無我斁山髙水長康
侯之徳勒詩貞珉傳示無極(其八)
唐
洪州大雲寺鐘銘 獨孤及
㕘變化孕律吕和神人莫疾於聲故天地以雷震萬物
聖人以樂節八風佛土以鐘警六時天造聖作同符異
貫自真乗開設其輪三轉像敎不墜而法鼔之製存焉
彤彤蓮宫於江之濵萬井在其前善惡興乎人将欲誕
敷我法音啟迪我善根是以作萬鈞之鐘大其器所以
昭其度也侯誰尸之長者杜海洎此方上士釋法觀釋
法鸞與比邱衆百三十有五人實果其願将辦所作於
時火官金工循厥戒令範陰陽九六之數以合造化均
薄厚侈弇之齊以諧清濁聚精㑹神鳩工於其間𢎞誓
既達昬疑皆破故衆心如城施者成市大悲之感與萬
靈接祝融回禄髣髴交應越五日辛丑新鐘成於是此
邦民大和㑹膜拜縱觀川塞衢隘億兆諦聴鯨魚乃發
訇然如扶摇號而萬竅怒霹靂作而崇山破在坑滿坑
在谷滿谷金界岌峇若震若蕩既而抝怒散渙與迴飇
俱激度越大千周流六虚經於禁城入於梵宫徘徊乎
霜天淩厲乎清夜千門徹萬户警魚龍皆奮蟲豸不蟄
於是聆其音者貪騃遷善聾盲知方識浪安流地獄清
涼吒王解形刀輪摧藏嚴乎心者聞聲以知受觀受以
悟法若露清耳根鏡照身業彼金鼔聲氣木鐸徇路整
衆孚號方斯陋矣蓋聖人𢎞道以勸善因善以建法作
法器以為天下利利者教之果法者教之因善者教之
宗我鐘乃懸是訓是崇世界有極大音無窮
馬當山銘 陸龜䝉
言天下之險者在山曰太行在水曰吕梁合二險而為
一吾又聞乎馬當彼之為險也屹乎大江之旁怪石憑
怒跳波發狂日黯風助摧牙折檣血和蛟涎骨横魚吭
幸而脫死神魂飛揚殊不知堅輪蹄者夷乎太行仗忠
信者通乎吕梁使舟檝者行乎馬當合是三險而為一
未敵小人方寸之包藏外若韋順中如劒鋩蹈藉必死
鉤剺必傷在古已極於今益彰敬篆巖石俾民勿忘
江州南湖堤銘(冇序) 李 翺
長慶二年十二月江州刺史李君濬之截南陂築堤
三千五百尺髙若干尺廣若干尺以通四鄉之路蓄
水為湖人得其贏正月既畢事舒州刺史李翺歌以
記之辭曰
天地作物功或不周賢人相之智與神侔漭漭南陂冬
乾夏淲九江漲湖潛潛逆流東南百民城市所繇水積
既深大波其䬌亦有舟航覆溺之憂㙴擁叠路車輛其
舟童嬰涕墮老媍號愁歴古建兹孰為氓籌濬之之來
養民如身乃築長堤拒江之瀕厚其錢傭以飽餓人南
北東西百里鬬臻莫不用力千鎚響振虓讙相勵不督
而勤堤既成止岡聨突起堅若石城障為瀦水蒲莞茭
芡鴻鶬鱧鯉惟其所取或食或祀長堤坦坦植之楊槐
架豁飛圮以便去來除險作利非賢不能歌示江人式
悦汝懐
宋
弋陽縣學銘 李 覯
慶厯恢儒首自東都爰及郡縣築宫授徒地不患小權
不在大繫乎其人乃勤乃懈葛陂之南縣庭之東令異
尉宇經始其中居室以嚴用器以利曰藝曰儀一為品
制事則有變衆則有散非志之確誰足之踐易美知㡬
孔戒已甚太學三萬黨人以禁興雖有功廢或為福敝
漏之下誦絃亦足勗哉斯道無與乎世儒之全安宜億
萬祀
信州祥符院新鐘銘(有序) 孔武仲
元豐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信州祥符院大鐘成用銅
三百鈞有竒其髙九尺有五寸厚四寸廣六尺有三
寸主者僧曉儒鑄者諸杭張孝基越二十三日冬至
擊之其聲輝喤震動城郭既浹旬觀者不休退則歡
息作生善意於是州将虢略楊亞甫為之銘而其屬
魯國孔武仲又銘於石以相之曰
上下無疆旁暨八垠有告必聞大聲以振叩之則應不
用則默既以時動亦以時息
洪州分寜縣藏書閣銘(并序) 黄庭堅
分寜縣有學所從來逺矣然邑子諸生賴學以成就
者少挾書以遊四方者多蓋在官嘗曰獄訟之不得
其情賦租之不登其時簿書朱墨之不當其物寇盜
發而不輒得是吾憂也若勸學養士二千石之任也
故廟學巋然未嘗過而問焉彼蓋不知養士之源發
於縣鄉為民父母豈聴獄求盜之謂哉今吾宰延平
胡君器之之為縣左規而右矩謹名而務實教之用
經治之用律其聴民不怠其牧民不煩豪吏斂手困
窮得職然後盡心於學乃舉其鄉先生與一經之師
位之以師友而作興可學之民弟子嘗溢百貟器之
率其僚潔牲酒豆籩釋奠春秋諸生升降成文耆老
歎息則合謀曰羣居講學嘗病無書今令君不鄙我
民使得燕居以勤已事甚大恵也惟是公家力不能
者吾儕其勸成之於是學有職及諸生之父兄皆自
勸市書以給諸生之求且為出入之不嚴不可以保
存暴涼之不時不可以持久又相勸作書閣并祭器
而藏之閣成謁諸令君令君乃以元祐八年夏五月
丁丑釋菜於先聖之廟而告成焉諸生則以告黄庭
堅而請銘之於是有問者曰郡有學朝廷為之擇師
教事備矣縣不興學亦病者乎庭堅曰是不然今夫
浮屠之舎非傳先王之道也而所居如林其墮隳不
守凡有官之君子必左右經營復之而後已關市之
征先王以禁利末其開塞有權今則徒㑹其入百人
之聚有網漏一金之利必請而張官置吏焉夫士不
可一日而無學民不可一日而無教至於興學聚書
則雖萬室之邑以為非職之憂者何哉此可謂有為
民父母之心知發政先後之序者乎諸生曰信如子
之言請并書以詔後之人則序而為銘曰
凡治有條如機於紡經經緯緯積寸成兩管蒯之手簡
切於紉可席可屨不能以寒昔此廟學終歳蓬艾聖師
所居風雨無蓋今誦聖言皆有夏屋爰及方冊字以華
閣華閣渠渠言行之林聿求古今自觀徳心咨爾諸生
永懐兹道勿嬉勿驁以迪有造得意自已書不盡言如御
琴瑟聴於無絃幕阜几几吳咮楚尾其下修水行六百
里山川之靈或秀於民世得材用我培其根勒銘頌成
式告爾後無或墮之永庇俎豆
分寜縣三堂銘
茂宰蕭公來撫我民自初訖兹恵政日新父母慈之知
其苦樂吏瘦民肥猶求其瘼靖共在堂敬畏在庭賔禮
士子有渭有涇我名三堂式頌式勸繼蕭公者無墜斯
憲
洪州武寜縣東軒銘(有序)
温陵吕晉夫為武寜縣其轡勒足以御吏其俎豆足
以和民以其身為綱以其僚為紀其有所急也民以
為義其有所漏也民以為仁於其歳豐民閒新作東
軒以告豫章黄庭堅曰以此聴民非以勤民也余觀
今之為吏訖三年則解體不治民亦厭之今吕侯不
得代踰四嵗矣而勤民如始至之日民亦安樂之惟
恐其去也故銘以勸來者
吕侯為邦如匠規矩除治燕處不即歌舞於以近之問
民疾苦里無追胥抱孫買鉏吏無重糈其虎為鼠我班
王春民在東皋于耜于餉勸其作勞亟其耘耔無慢於
敖役乃暇日于茅索綯桃李兊矣松竹苞矣知我民稼
雨澤時矣萬物芸芸自本自根於其並作我觀其復富
貴浮雲荷戈而逐吕侯燕處不棘其欲東軒髙明有突
有榮以納日月以陳鼔笙侯在東軒左經右律燕及其
僚射侯酒食咨爾後生式鑒斯今無以豆觴費民寸陰
三峽橋銘
二山劒立瀧落天路北垂康王之簾南曳開先之布銀
潢傾㵼起蟄千雷斲山為梁無有壞隤驪龍守珠不可
釣罩式告游者登危思孝
寳珠寺鐘銘(有序) 王庭珪
寳珠寺距安成之北四十里寺僧慧海當干戈之際
誘檀越鑄巨鐘張皇佛事以鼔舞山中之民盧溪真
逸為之銘曰
蠢然冥頑孰與覺空中雷電忽磅礴大音希聲本無作
回禄奮怒飛廉惡一鼓成鐘神所託劔蟠蛟螭怒牙角
六種震動天雨雹鑄此銘詩呵不若
白鹿洞講座銘 朱 子
師道絶塞以圮其居今其言言亦莫我敢都前聖後師
文不在兹如或見之有儼其思立之堂壇惟以有嚴厥
臨孔昭式訛爾瞻
懷玊研銘
我輯墜簡大法以存孰摯其寳使與斯文㸃染之餘往
夀逋客墨爾毫端毋俾元白
慶元丁巳三月庚子懐玊南溪近出此石徐斯逺以
余方討禮篇持以為贈㑹分半槀以屬吕子約於髙
安因掇寄之慶元疆圉大荒落日南至晦翁記
元
龍虎山道藏銘(并序) 虞 集
道家以老子清靜之言為宗老子本周藏室史故其
流出於史官今道家有藏室以藏書蓋有所因起矣
漢之時去老子未逺其言最用世然著於志者凡三
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而伊尹太公管仲之書在焉
不皆本於清靜也後世神仙祠禱凡方伎悉繫於道
家其書概謂之經蓋其相傳最尊者三洞三十六部
凡萬百千篇世徒聞其名而陶隱居真誥或著其目
多云未降於世者是也其可知者大抵出於老子之
後而老子至矣今其徒尊而藏之以室不亦宜乎龍
虎山者嗣漢天師居之其上清正一宫者道家之總
㑹也宋慶元中沖靜先生留用光見之寜宗使有司
新其宫而藏室之所謂經者皆粉黄金為泥書之後
以宫火不存皇元大徳三年有勅重建宫嗣漢天師
留國公曰不可以重煩縣官也凡祠宇可為者率其
徒各以其力為之而余獨見先生作藏室木石堅美
締構雄麗規制蓋加於舊藏以木為匱置室中髙若
干尺内廣圍徑若干尺觚其隅為八面面為方格以
次受盛經之函刻木為天人神仙地靈水官飛龍翥
鳳之屬附麗其上皆塗以金中立鉅木貫之下施盤
輪令可關以旋轉言象天運焉工未畢先生去世弟
子孫景真成之而奉祠先生於藏室之北不忘其功
也先生之師曰黄君復亨復亨之師黄君崇鼎至元
中佐天師立道教所多所畫諾亦有祠復亨嘗鑄大
鐘起鐘樓施田益宫中先生名彦綱字叔紀閩人有
文章其道行見翰林學士元公明善所撰碑文既為
藏室亦買田食其衆以備修葺蓋逺計也復亨弟子
李謹修從三十九代天師至京師來求銘其藏室銘
曰
粤若太始虚皇之廷天貞丈人象氣鍊形結畫神丹出
圖帝青散亡荒角振耀流霆昭明三光敷落九星縱横
自然非有使令變合萬億出物宣靈後聖有作取以為
經五千其文載之兼軿示我清靜遂我杳冥天根之門
牝虚元寜配天作極宰於化亭孕孳緒餘襲武承馨法
言神方枚數以莛要其宗㫖如器在型上清有宫萬神
攸停乃作瓊室俠列幽屏題囊篆茂刻石雕玲龍韜括
籍虎帶縈綎玊氣充達金耀晶熒陽衛雄毅陰官娉婷
人不敢䙝鬼不敢聴慎爾授受俾老復丁實兹萬年合
增帝齡下土小子稽首述銘勒作真符後天不傾
豫章樓銘(有序) 柳 貫
江西等處行中書省治龍興而龍興古揚域豫章其
郡名也㤗定四年秋八月甲子重作南樓於城上實
備雉門之制題其榜曰豫章以為治格章明則民胥
悦豫有以靈承上恩名從其舊具新義焉日既南至
大合讌張樂以落之相臣臨席賔僚列俎酒酣歡洽
咸謂新兹傑觀增壮南服宜有銘詩昭示永久則以
其辭命貫貫不敢讓為之銘曰
維皇有野維地有區九土三條辨方制隅揚域入斗亦
禹所敷春秋戰國撦裂紛如中江而西爰闢邑涂畫兹
豫章曳楚引吳漢因秦郡建侯以居提封所既海澨嶺
砠洪始名州廢郡之餘雖則分疆百雉維都觀察節度
幢纛麾符作鎮開藩列城受呼守牧之良若史有譽宋
制遵唐謀帥選儒迨更府號孝義則疎以年而命稽實
本虚神元應天統御方輿既定南紀旋安里閭時哉裕
宗正位皇儲錫是分地襟江帶湖世祖有詔雷行電舒
曰惟龍興由夫澤菹其潛其躍乾道與俱異指同音革
之迺孚遂簡宰臣建行中書以張國威以宣廟謨亦訓
亦齊無劉無笯課則民庸賦則兵車謹修侯度職貢乃
輸富而教之俗恬以愉其北柴桑其南番禺萬里行涉
不煩戒徒凡四星終若閲朝晡治理之成一軌無渝肆
今省署堂昔雌塗府舎潭潭孰啟新模據勢雄尊象乎
紫樞兩觀之問有列闉闍疏為修閎達及交衢扇燼揚
埃忽不須臾宰臣曰噫責其在余余有兵民企曕所於
譬諸服衷袂則有裾函書驛聞報發官帑大寮部役令
丞具需陶埴斬材工來于于層構勃興鵬鶱蜃嘘翼翼
闌楯隆隆棟桴其崇五仞其廣百膚上宜綴筵下可建
旟雲宿藻井霞飄綺櫨西山晴翠時落堦除如憑廣莫
如挹方諸湖渌右汎江瀾左紆千帆輻集萬屋鱗鋪警
夜嚴昕有鼔錞釪有節干掫有栖漏壺坐息徙倚有亭
有廬亦有游氛不攘而祛宰臣來登稅駕踟蹰曰今高
朗維昔隘洿匪増匪埤匪剔匪刳度不在奢名不在誣
即榜豫章在志古初豈惟志古示民不迂爾卜牲釁爾
謀燕胥我有嘉賔爾肅以趨上公維宰元衮繡襦色笑
娯賔其虚其徐殽胾既升醪漿載㪺吳絲蜀桐趙王燕
姝碭極之戲角觝之夫次舉交陳卒徼虞虞講禮有容
流風四徂以我豆籩易彼斨殳聖人設險有不可踰域
山界谿猶跡之麤治在郡縣謂若蒲盧古然今否問牧
棄芻宰臣維垣志範其驅大閑克正小體自紆繫此江
粤夥民曠虚八夫四耦三歳一畬畆有遺秉野無逋租
由宰臣賢仁涵義濡麟遊鳳鳴可坐以須載瞻臺隍飛閣
渠渠臨兹治城如承盤盂由潁陰侯爰始插捄歴數千
年考荂應圖洪惟寳命天降神扶赫赫宗支一本而夸
前星次焉麗於南弧熒光所被川媚壤腴封建之福在
徳不孤宰臣作樓非以聚酺固國藩墉有隆無汙民之
戴之時樂以訏陋儒屬辭實繁且蕪請命劖工託諸碔
砆
清江慈濟寺鐘銘(并序) 傅若金
去清江城南二十里丁家渡當江廣水陸之道嵗春
夏水潦暴溢舟人因阻險要重利行者病焉里人劉
充成思弭前患乃致浮屠之能任斯役者得新喻廣
恵橋寺僧永華持疏走上下即好事有力者勸共出
錢造舟為橋以通往來其旁屋浮屠令守之庶弗廢
事未集㑹郡幕長月忽難君適至興利去弊政先仁
民華走君匄主其事令出郡人士翕然從風以勸且
無敢沮撓者華得錢若干萬緡橋為方舟四十有五
為浮屠屋若干凡木石工作之費橋萬五千緡有竒
屋五千緡有竒既成橋君割俸入錢二百五十緡畀
浮屠令範金三百斤為鐘勒歲月其上志始末焉集
賢掲公徯斯樂與人為善者為題其橋曰月橋寺曰
慈濟橋以君名寺以善稱昭勿忘也始工至元五年
己卯九月畢工明年十月又明年至正改元辛巳四
月君移官工部當去郡華與劉氏子本來請銘鐘且
著君之不可忘者嗚呼昔鄭子産以有君子養民之
恵而見稱孔子及以其乗輿濟人溱洧則猶不免孟
軻氏不知為政之譏而其存心則善矣甚矣古之君
子之難哉近世之為政者非徒恵不及民且多漁取
以自利民病甚至莫之恤於是去子産逺矣其能知
政之本急所先務而又割其俸入以建永乆之績如
月君者夫固無愧古之君子而足感發今之人哉聲
之聞逺且不朽将有類是鐘者已銘曰
江之芮不可以掲不可以掲有坦斯濟民之聦不可以
虹不可以虹有鏗斯鐘鼓鐘鏗鏗震彼冥行孰其範之
於閎厥聲厥聲閎止佐於天子天子萬夀徳音不已
明
何侯廟鐘銘(并序) 陳 謨
侯自元朝至元丙子内附之初來監治西昌實能父
母其民保障其土故能廟食於兹百嵗益䖍肹蠁感
通震於逺邇禮云禦大災捍大患則祀之惟侯有焉
先是廟有鐘鼔嚴祀朝夕洪武之初鐘毁不存十七
年衆善集力興是範圍鳧氏告功非銘不永銘曰
惟侯之民功亦既銘於鼎鐘惟侯之廟貎非鐘不震耀
鏗鍧鏜鞳金聲烈烈匪惟侯威益彰厥徳既鼓於宫亦
聞於野侯之出入有肅其駕彼蒲牢之吼徒驚於海隅
曷若此音輯定我民居侯有甘棠蔽芾於西昌我銘此
鐘千載不忘
李氏慈和堂齋銘(并序) 周 忱
慈和堂者吉水李氏兄弟養親之堂也李氏之彦曰
遵愿曰遵懸曰遵遡皆與余遊余嘗愛其兄弟間内
無私帑外無間言且皆恂恂雅飭好學不倦以是知
其母氏之賢蓋遵愿兄弟方童稚時其尊君已去人
間世所以教養訓飭俾至於成立者皆其母王孺人
之力今孺人髙年鶴髮康强無恙而諸子玊立怡怡
然奉甘㫖於一堂之上慈和之氣象於是可以想見
遂喜而為之銘曰
古之賢母擇鄰居之亦有兄弟伯壎仲篪匪伊母慈弗
克誨子子之友恭母慈攸致瞻彼李氏有堂言言母氏
聖善兄弟怡然昔之敎矣詩書道義今之懐矣連枝同
氣睨彼末俗豆萁興歌我則不然和樂實多戒彼漓風
箕箒誶語我則不然和樂且孺慈和之慶萃於一堂上
天錫佑富貴康疆
獨對亭銘 李夢陽
巖巖五老若翔若垂堂其東南我亭對之惟混沌初磅
礴賦形彼得其峙我得其靈其靈其峙一元所為曰靜
曰夀仁者如斯於穆巖洞嶺迴溪環桂松盤盤學宫是
基鼓篋摳衣四方攸歸𢎞本立教爰自考亭人遐跡存
崖鑱熒熒如日如星邵子爰構獨對斯肈於微𬗋陽孰
並而當淙淙者澗有源有泉不有哲民疇開我先五峯
巖巖永斯在斯跡殊理同哲其我師作銘於亭來者式
思
江西通志卷一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