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通志
浙江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浙江通志卷六十二
海塘(一/)
全浙列郡十有一惟杭嘉寧紹台溫瀕海有塘以
禦潮汐然衝決不時自唐迄明歴事興築
皇朝因時制宜歲修搶修經畫盡善兹復
特命大臣察勘綜理發給重帑興建鉅工以爲萬世永
賴東南兆庶咸熙熙慶登袵席矣志海塘
海潮總論
咸淳臨安志浙江之水每日晝夜潮再上常以月十
日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七日最大小則水漸
漲不過數尺大則濤山浪屋雷擊霆砰有吞天沃
日之勢吳越春秋夫差内傳載吳王賜伍子胥死
乃取其屍盛以鴟夷之革浮之江中子胥因隨流
揚波依潮來往蕩激隄岸又越王外傳越王賜大
夫種死葬於西山之下一年伍子胥從海上穿山
脅而持種去與之俱浮於海故前潮來審候者伍
子胥也後重水者大夫種也其說荒誕無稽諸家
所論惟姚寛西溪殘語及徐叔明傳髙麗録有可
載者西溪云舊於會稽得一石碑論海潮依附隂
陽時刻極有理疑是國初燕肅所爲云觀古今諸
家海潮之說多矣或謂天河激湧(葛/洪)亦云地機翕
張(洞真正/一經)盧肇以日激水而潮生封演云月周天
而潮應挺空入漢山涌而濤隨(施師謂僧/隱之之言)析木大
梁月行而水大(竇叔䝉/濤志)源殊派異無所適從索隱
探微宜伸確論大率元氣嘘吸天隨氣而漲斂溟
渤往來潮隨天而進退者也以日者重陽之母隂
生於陽故潮附之於日也月者太隂之精水者隂
屬故潮依之於月也是故隨日而應月依隂而附
陽盈於朔望消於朏魄隨於上下弦息於脁朒故
潮有大小焉今起月朔夜半子時潮平於地之子
位四刻一十六分半月離於日在地之辰次日移
三刻七十二分對月到之位以日臨之次潮必應之過月
望復東行潮附日而又西應之至後朔子時四刻一十六
分半日月潮水亦俱復會於子位於是知潮當附日而
左旋以月臨子午潮必平矣月至卯酉汐必盡矣或遲
速消息又小異而進退盈虛終不失於時期或問四海
潮平來皆有漸唯浙江濤至則亘如山嶽奮如雷霆氷
岸横飛雪崖傍射澎騰奮激其故何也或曰夾岸有山
南曰龕北曰赭謂之海門岸狹勢逼涌而為濤(盧肇/潮論)
(所謂夾羣山而逺入射/一帶以中投者是也)若言狹逼則東溟自定海吞
餘姚奉化二江侔之浙江尤甚狹逼潮來不聞濤有聲
也今觀浙江之口起自纂風亭(屬會/稽)北望嘉興大山水
濶二百餘里故海商舶船怖於上潬惟泛餘姚小
江易舟而浮運河達於杭越葢以下有沙潬南北
亘之隔礙洪波蹙遏潮勢夫月離震兑他潮已生惟
浙江潮水未至洎月經乾巽潮來已半濁浪推滯後
水益來於是溢於沙潬猛怒頓涌聲勢激射故起而
爲濤耳非江山淺逼使之然也高麗録云潮汐往
來應期不爽爲天地之至信古人嘗論之在山海
經以爲海鰍出入之度浮屠書以爲神龍之變化
竇叔䝉海嶠志以爲水隨月之盈虧盧肇海潮賦
以爲日出於海衝擊而成王充論衡以爲水者地
之血脉隨氣進退率未之盡大抵天包水水承天
而一元之氣升降於太虚之中地乘水力以自持
且與元氣升降互爲抑揚而人不覺亦猶坐於船
中而不知船之自運也方其氣升而地沈則海水
溢上而爲潮及其氣降而地浮則海水縮而爲汐
計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氣爲陽而陽之氣又自
有升降以運乎晝由午至亥其氣爲隂而隂之氣
又自有升降以運乎夜一晝一夜合隂陽之氣凡
再升再降故一日之間潮汐皆再焉然晝夜之晷
繫乎日升降之數應乎月日臨於子則陽氣始升
月臨於午則隂氣始升故夜潮之期日皆臨子晝
潮之期月皆臨午焉又日行遲月行速以速應遲
每至二十九度過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會謂之
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臨子月朔之晝潮日亦
臨午焉且以晝即天上而言之天體西轉日月東
行自朔而往月速漸東至於漸遲而潮亦應之以
遲於晝故晝潮自朔後迭差而入於夜此所以一
日午時二日午末三日未時四日未末五日申時
六日申末七日酉時八日酉末也至夜即海下而
言之天體東轉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漸西至
於漸遲而潮亦應之以遲於夜故夜潮自朔後迭
復而入於晝此所以一日子時二日子末三日丑
時四日丑末五日寅時六日寅末七日卯時八日
卯末加以時有交變氣有盛衰而潮之所至亦因
之爲大小當卯酉之月則隂陽之交也氣以交而
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月當朔望之後則天地
之變也氣以變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日今
海中有魚獸殺取皮而乾之至潮時則毛皆起豈
非氣感而𩔖應之自然歟
潮候
春秋同
初一 十六 午末 大 夜子正
初二 十七 未初 大 夜子末
初三 十八 未正 大 夜丑初
初四 十九 未末 大 夜丑末
初五 二十 申正 下岸 夜寅初
初六 二十一 寅末 漸大 晚申末
初七 二十二 卯初 漸小 晚酉初
初八 二十三 卯末 漸小 晚酉正
初九 二十四 辰初 小 晚酉末
初十 二十五 辰末 交澤 晚戌正
十一 二十六 巳初 起水 夜戌末
十二 二十七 巳正 漸大 夜亥初
十三 二十八 巳末 漸大 夜亥正
十四 二十九 午初 漸大 夜亥末
十五 三十 午正 極大 夜子初
夏月
初一 十六 午末 大 夜子正
初二 十七 未初 大 夜子末
初三 十八 未正 大 夜丑初
初四 十九 未末 大 夜丑正
初五 二十 申初 下岸 夜丑末
初六 二十一 寅初 小 晚申正
初七 二十二 寅末 小 晚申末
初八 二十三 卯初 小 晚酉初
初九 二十四 卯末 小 晚酉正
初十 二十五 辰初 交澤 晚酉末
十一 二十六 辰末 起水 夜戌初
十二 二十七 巳初 漸大 夜戌末
十三 二十八 巳末 漸大 夜亥初
十四 二十九 午初 漸大 夜亥末
十五 三十 午末 大 夜子初
冬月
初一 十六 午末 大 夜子初
初二 十七 未正 大 夜子末
初三 十八 未末 大 夜丑初
初四 十九 申初 大 夜丑末
初五 二十 申正 下岸 夜寅初
初六 二十一 寅末 漸小 晚申末
初七 二十二 卯初 小 晚酉初
初八 二十三 卯末 小 晚酉正
初九 二十四 辰初 小 晚酉末
初十 二十五 辰末 交澤 夜戌初
十一 二十六 巳初 起水 夜戌正
十二 二十七 巳正 漸大 夜戌末
十三 二十八 巳末 漸大 夜亥初
十四 二十九 午初 漸大 夜亥正
十五 三十 午正 漸大 夜亥末
(朱中有潮賾或問燕龍圖潮論是耶非乎答曰試/與子於一溝之内觀之引水滿溝則其水必平進)
(於溝之半累碎石而為齟齬從上流傾水勢必經/齟齬而斗瀉於下水之激湧無怪也燕公所謂潬)
(者水中沙也錢塘海門之潬亘二百里夫水盈科/而後進潮水未及潬則錢塘之江尚空空也及既)
(長而冒之自潬斗瀉入江又江沙之漲或東或西/無常地潮為沙岸所排助其激湧震天動地峩峩)
(而來水之理也曷足怪乎愚所謂齟齬者猶之潬/耳故錢塘潮候率遲於定海者定海平進而錢塘)
(必俟登潬而後至於江其初來也從浙江亭望之/僅若一線非潮小也目力逺所見微耳漸近則漸)
(大非潮大也所見漸近則漸大固宜及夫潮退則/或由潬中低處或從潬兩尾滔滔以至於海葢潬)
(中高而兩頭漸低高處適當錢塘之衝其東稍低/處乃當錢清曹娥二江所入之口錢清江口潬最)
(低潮頭甚小曹娥江口潬稍高於錢清故潮頭差/大是說也習於海道者莫不知之或又問子之説)
(何如答曰欲知潮之為物必先識天地之間有元/氣有隂陽元氣猶太極也絪緼两間希微而不可)
(見陰與陽則生乎元氣者也本之而生亦能為之/病焉何者為病常𤾉常雨是也當陰陽二氣之極)
(則元氣不能勝又問答曰夫水天地之血也元氣/有升降氣之升降血亦隨之故一日之間潮汛再)
(至一月之間為大汛者亦再一歲之間為大汛者/二十四元氣一歲間升降為節氣者亦二十四潮)
(二十四汛隨之此不易之理也又問答曰察於吾/身而知之一身之中有元氣有陰陽元氣盖所受)
(以生者既生矣則血為榮氣為衛血為陰氣為陽/周一身而不可見者元氣之運周流乎脉絡而血)
(乃隨之一日之潮凡再進退一身之血隨氣而進/晝夜未嘗息也攷之素問難經脉候人一日一夜)
(凡一萬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為一周漏水下/百刻榮衛行陽二十五度行陰亦二十五度故五)
(十度復會於太陰寸口人氣一晝夜之間行陰行/陽各二十五度潮一晝夜隨元氣升降者審矣又)
(問荅曰元氣一晝夜小升降故一日之間潮凡再/至一月之間大升降故十五日而易一節以律管)
(候氣驗之管之長短不同某氣至某管應元氣升/降有大小審矣天地之數竒而不齊者也故月有)
(小盡大盡歲有一閏再閏潮之為大汛也随大小/盡與閏亦未嘗差焉騐潮之大小莫若錢塘與西)
(興也雖以朔望為大汛之候然晦前二三日望前/一二日潮盖有登閘者或朔日二日三日四日不)
(登閘至五日始大或自十五至二十不登閘至二/十一而始大西興之閘稍低於錢塘或至二十三)
(日潮亦登此無他節氣參差不齊則潮亦為之進/退如前所云或攙前或落後其大概固如是也又)
(問曰或有非時而潮忽大當汛而潮忽小者何也/荅曰愚測之審矣非朔望正汛而大或當汛而反)
(小盖適遇巨風之順則推之而來後浪擁前故忽/大而且乆不退風逆則抑之而退前浪遏後故驟)
(小而且乆不進耳又問曰今夏之日晝潮小夜潮/大冬之日晝潮大夜潮小俗所謂潮畏熱畏寒是)
(耶非乎荅曰潮畏熱畏寒雖出俗説實確論也陰/陽生乎元氣至其極也元氣有不勝焉夏為極陽)
(日昱乎晝陽氣特甚元氣雖升而為至陽所迫氣/不得伸故潮亦不得而遂格之於物以火㸑鼎水)
(半於鼎火氣既升水從而湧此元氣升而潮進之/象也於鼎之上置鐡炙床熾炭其上則湧水為火)
(所㶸而復下此潮當進而元氣為至陽所迫而不/遂也冬為極隂日既西沒隂氣特甚元氣為至陰)
(所薄而潮不遂正與夏同亦猶鼎水方湧以疎箔/覆鼎置巨冰其上冰氣嚴沍湧水復下均一理耳)
(畏熱畏寒俗説是矣又曰敢問夏夜冬晝潮能大/者何也答曰夏晝陽極元氣為陽所勝冬夜陰極)
(元氣為陰所勝故潮小夏夜日既沒陽氣少衰冬/晝日既出陰氣稍斂元氣得伸故潮得遂而稍大)
(此甚易見騐之於身夏之日陽特盛榮血得行故/面與身多紅而澤氣則喘促咽塞呵之而無所覩)
(氣陽也為至陽所勝故不能自伸猶潮之畏熱而/小也日既入陽漸殺人氣少舒猶潮至夏夜而能)
(大也冬之夜陰特盛榮血消縮故指面皺而肌革/燥人呵氣則油然而出皆可以見血隂也為至陰)
(所勝其不能伸猶潮之畏寒而小也日既出人血/少舒猶潮之至冬晝而能大者皆一理耳又問曰)
(夏晝潮當小而能大夜當大而反小冬晝潮當大/而反小夜當小而反大何也荅曰此乃陰陽之氣)
(錯繆顛倒夏當南風以陽方助至陽故元氣為至/陽所迫而潮小或者北風起以陰方氣從所勝而)
(來陽為之辟易故潮遂能稍大夏夜潮宜大也乃/與晝日同其㣲者三伏中或陽氣酷烈融而不收)
(陰不足以禦之故潮亦從而小冬或冰雪不解固/陰沍寒故晝日宜大而反小冬夜宜小而反大者)
(冬當北風以陰方助至陰元氣為至陰所薄而潮/小或者風從南至以陽方氣從所勝而來陰為之)
(辟易故潮亦能稍大此乃陰陽之變元氣之病耳/又問曰元氣升降四時則均八月潮特大何也荅)
(曰何獨八月二月之潮亦甚大也何者極陰極陽/故冬之潮有小有大二月八月朔望前後隂陽之)
(氣適中元氣得伸潮/得遂其大也固宜)
歴代興建
杭州府(錢塘/) (仁和/) (海寧/)
唐書地理志鹽官有捍海塘隄長二百二十四里開
元元年重築(兩浙鹽法志重築云者知不/始於開元間也然始築無考)
咸淳臨安志江挾海潮為杭人患其來已乆白樂天
刺郡日嘗為文禱於江神然人力未及施也至梁
開平四年八月錢武肅王始築捍江塘在候潮通
江門之外潮水晝夜衝激版築不就因命强弩數
百以射潮頭又致禱於胥山祠仍為詩一章函鑰
置海門山既而潮水避錢塘東擊西陵遂造竹絡
積巨石植以大木隄岸既成乆之乃為城邑聚落
凡今之平陸皆昔時江也
宋史河渠志淛江通大海日受兩潮梁開平中錢武
肅王始築捍海塘在候潮門外堤㟁既固民居乃
奠逮宋大中祥符五年杭州言浙江潮擊西北岸
益壊稍逼州城居民危之即遣使者同知杭州戚
綸轉運使陳堯佐畫防捍之䇿綸等因率兵力籍
梢楗以䕶其衝七年綸等既罷去發運使李溥内
供奉官盧守懃經度以為非便請復用錢氏舊法
實石於竹籠倚疊為㟁固以樁木環亘可七里斬
材役工凡數萬踰年乃成而鈎末壁立以捍潮勢
雖湍湧數丈不能為害至景祐中以淛江石塘積
乆不治人患墊溺工部郎中張夏出使因置捍江
兵士五指揮專採石脩塘隨損隨治衆賴以安邦
人為之立祠朝廷嘉功封寧江侯
宋史俞獻卿傳獻卿以諫議大夫集賢殿學士知杭
州暴風江潮溢决隄大發卒鑿西山作隄數十里
民以為便(萬厯杭州府志景祐/三年築奉詔褒諭)
咸淳臨安志慶厯初夏六月大風驅潮隄再壊郡守
楊偕轉運使田瑜協力築隄二千二百丈(丁寳臣/石堤記)
(江介吴越間杭據其右而地勢下生聚數十萬廬/舍隠粼號天下最盛而歲苦海潮為患於夏秋尤)
(暴常與堤平城中望堤不百數步其勢反在髙仰/處不幸潮壅而潰其猶决山而注於井沛然可禦)
(哉故其病於民也數矣初景祐中轉運使張公伯/起善為捍禦之䇿謂故隄率薪土雜治不一二嵗)
(輒壊雖勤繕構卒不足恃而重勞吾民乃作石隄/袤一十二里民賴以安後七年夏六月大風驅潮)
(晝夜不落勢益湍怒隄之土石齧去殆半時知府/翰林楊公偕轉運使田公瑜急議構築條上方畧)
(約工四十萬計及籍吏之可使者以驛聞詔以隄/事付兼命通判屯田錢君尚余君貫兵馬都監閤)
(門祗候杜君正平分董其役發江淮南二浙福建/之兵調十縣丁壯合五千人輦石於山畚土於丘)
(持鍤節杵之役相屬於數十里之外方苦盛寒無/一告勞者是嵗冬十二月新隄成用人之力三十)
(萬減元調度一十萬費又乗其羡贏益蓄䕶治之/備隄長二千二百丈崇五仞廣四丈自龍山距官)
(浦二千丈修舊而成增石五版為三十級自御香/亭下創為二百丈石堅土厚相為膠固閷上而方)
(下外彊而内寳形勢遂安可恃而無恐矣最堅悍/激處更為竹絡實以小石布其下及圎折其㟁勢)
(務以分殺水怒大率究前之謀所未盡者益以新/意而為之也是隄也由伯起開厥初二公克厥終)
(合而成績以為萬世利後之為政者其念前人之/勤俾勿壊則斯民無窮之賜也春秋之義有濟於)
(民者志之某預見/本末不敢無紀云)
宋史河渠志政和二年兵部尚書張閣言臣昨守杭
州聞錢塘江自元豐六年泛溢之後潮汛往來率
無寧歲而比年水勢稍改自海門過赭山即回薄
巖門白石一帶北岸壊民田及鹽亭監地東西三
十餘里南北二十餘里江東距仁和監止及三里
北趨赤㟁&KR1877;口二十里運河正出臨平下塘西入
蘇秀若失障禦恐他日數十里膏腴平陸皆潰於
江下塘田廬莫能自保運河中絶有害漕運詔亟
修築之六年知杭州李偃言湯村巖門白石等處
並錢塘江通大海口受兩潮漸至侵齧乞依六和
寺㟁用石砌疊乃命劉既濟修治
泊宅編政和丙申歲杭州湯村海溢壊居民田廬凡
數十里朝廷降鐡符十道以鎮之壬寅嵗鹽官縣
亦溢縣南至海四十里而水之所齧去邑聚纔數
里邑人甚恐十一月鐡符又至其數如湯村每一
符重百觔正面鐡神符及御書咒貯以青木匣府
遣曹官同都道正管押下縣縣建道塲設醮投之
海中
咸淳臨安志紹興十年以兩浙轉運副使張滙之請
招填捍江軍額二十二年吏部尚書林大鼐建言
乞選擇諳曉之士專置一司詢故老究利病脈絡
而後興工且言羅刹江濱舊傳有三浮圖唐末神
僧剏以鎮潮脉名六和塔積年不修又吳山英烈
王廟燼於回禄乞靈無地乞付有司營葺從之自
是百餘年間屢修屢壊
宋史河渠志紹興末以錢塘石㟁毁裂潮水漂漲民
不安居令轉運司同臨安府修築孝宗乾道九年
錢塘廟子灣一帶石岸復毁於怒潮詔令臨安府
築填江岸增砌石塘淳熈改元復令有司自今江
㟁衝損以乾道修治為法嘉定十二年臣僚言鹽
官去海三十餘里舊無海患縣以鹽竈頗盛課利
易登去歲海水泛漲湍激横衝沙㟁每一潰裂常
數十丈日復一日浸入鹵地蘆洲港瀆蕩為一壑
今聞潮勢深入逼近居民萬一春水驟漲怒濤奔
湧海風佐之則呼吸蕩出百里之民寧不俱葬魚
腹况京畿赤縣宻邇都城内有二十五里塘直通
長安牐上徹臨平下接崇徳漕運往來客船絡繹
兩㟁田畝無非决壊若海水徑入於塘不惟民田
有鹹水渰沒之患而裏河堤㟁亦將有潰裂之憂
乞下淛西諸司條具築捺之策務使捍堤堅壯土
脈充實不為怒潮所衝從之十五年都省言鹽官
縣海塘衝决命浙西提舉劉垕專任其事既而垕
言縣東接海鹽西距仁和北抵崇徳徳清境連平
江嘉興湖州南瀕大海元與縣治相去四十餘里
數年以來水失故道早晚兩潮奔衝向北遂致縣
南四十餘里盡淪為海近縣之南元有捍海古塘
亘二十里今東西兩段並已淪毁侵入縣之兩旁
又各三四里止存中間古塘十餘里萬一水勢衝
激不已不惟鹽官一縣不可復存而向北地勢卑
下所慮鹹流入蘇秀湖三州等處則田畝不可種
植大為利害詳今日之患大槩有二一曰陸地淪
毁二曰鹹潮泛溢陸地淪毁者固無力可施鹹潮
泛溢者廼因捍海古塘衝損遇大潮必盤越流注
北向宜築土塘以捍鹹潮所築塘基址南北各有
兩處在縣東近南則為六十里鹹塘近北則為袁
花塘在縣西近南亦曰鹹塘近北則為淡塘亦嘗
驗兩處土色虚實則袁花塘淡塘差勝鹹塘且各
近裏未至與海潮為敵勢當東就袁花塘西就淡
塘修築則可以禦縣東鹹潮盤溢之患其縣西一
帶淡塘連縣治左右共五十餘里合先修築兼縣
南去海一里餘幸而古塘尚存縣治民居盡在其
中未可棄之度外今將見管樁石就古塘稍加工
築疊一里許為防䕶縣治之計其縣東民户日築
六十里鹹塘萬一又為海潮衝損當計用樁木修
築袁花塘以捍之朝以為然
咸淳臨安志理宗嘉熙戊戌秋潮由海門擣月塘頭
日侵月削民廬僧舍坍四十里己亥六月詔趙與
懽除端明殿學士知臨安府任責修築與懽奏先
於傍近築土塘為救急之術然後於内作石塘又
奏近觀潮勢忽睹異物非龍非魚什什伍伍鼓鬛
揚鬐欲望奏告上帝或施強弩火砲以絶其妖又
奏日役殿歩司官兵五千五百餘人并募夫工及
修江司軍兵三千餘人已貼立石倉夾植樁笆版
木晝夜運土填築自水陸寺之下江家橋之上近
江港口築壩一南北長一百五十丈自團圍頭石
塘近江築捺水塘一長六百丈自六和塔以東一
帶石堤添新補廢四百餘丈越三月畢工水復其
故
宋史河渠志寳祐二年十二月監察御史兼崇政殿
說書陳大方言江潮侵齧堤㟁乞戒飭殿歩兩司
帥臣同夲府守臣措置修築留心任責或有潰決
咎有攸歸三年十一月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説書
李衢言國家駐蹕錢塘今踰十紀惟是淛江東接
海門胥濤澎湃稍越故道則衝齧堤㟁蕩析民居
前後不知其幾慶厯中置捍江五指揮兵士每指
揮以四百人為額今所管纔三百人乞下臨安府
拘收不許占破及從夲府收買樁石沿江置塲樁
管不得移易他用仍選武臣一人習於修江者隨
其資格或以副將或以路分鈐轄繫銜專一鈐束
修江軍兵值有損損隨即脩補或不勝任以致江
潮衝損堤㟁即與責罰
元史河渠志鹽官州去海㟁三十里舊有捍海塘二
後又添築鹹塘在宋時亦常崩陷成宗大徳三年
塘㟁崩都省委禮部郎中游中順洎夲省官相視
虛沙復漲難於施力至仁宗延祐己未庚申間海
汛失度累壊民居陷地三十餘里時省憲官共議
宜於州後北門添築土塘然後築石塘東西長四
十三里後以潮汐沙漲而止至泰定四年二月間
風潮大作衝捍海小塘壊州郭四里杭州路言與
都水庸田司議欲於北地築塘四十餘里而工費
浩大莫若先修鹹塘增其髙濶填塞溝港且濬深
近北備塘濠塹用樁宻釘庶可䕶禦江淛省準下
夲路脩治都水庸田司又言宜速差丁夫當水入
衝堵閉其不敷工役於仁和錢塘及嘉興附近州
縣諸色人户内斟酌差倩工部議海㟁崩摧宜發
文江浙行省督催庸田使司鹽運司及有司發丁
夫修治毋致侵犯城郭貽害居民五月五日平章
圖們岱爾察納實㕘政等奏江浙省四月内潮水
衝破鹽官州海㟁令庸田司官徴夫修堵又臣等
集議世祖時海㟁嘗崩遣使命天師祈祀潮即退
今可令直省舍人巴延奉御香令天師依前例祈
祀制曰可既而杭州路又言八月以來秋潮洶湧
水勢愈大見築沙地塘㟁東西八十餘步造木櫃
石囤以塞其要處本省左丞相托歡等議安置石
囤四千九百六十抵禦鎪齧以救其急擬比淛江
立石塘可為乆逺計工物用鈔七十九萬四千餘
錠糧四萬六千三百餘石接續興修致和元年三
月省臣奏江浙省并庸田司官修築海塘作竹籧
篨内實以石鱗次壘疊以禦潮勢今又淪陷入海
見圖修治今差户部尚書李家努工部尚書李嘉
賓樞密院屬衛指揮青山副使洪灝宣政僉院納木
喀巴勒行省左丞相托歡及行臺行宣政院庸田
使司諸臣會議修治之方合用軍夫除戍守州縣
關津外酌量差撥從便添支口糧合役丁力附近
有田之民及僧道伊嚕勒昆達實宻等户内點倩
凡工役之時諸人毋或沮壊違者罪之合行事務
提調官移文稟奏施行有㫖從之四月二十八日
朝廷所委官洎行省臺院及庸田司等官議大徳
延祐欲建石塘未就泰定四年春潮水異常増築
土塘不能抵禦議置板塘以水湧難施工遂作籧
篨木櫃間有漂沉欲踵前議疊石塘以圖乆逺為
地脈虛浮比定海浙江海鹽地形水勢不同由是
造石囤於其壊處疊之以救目前之急已置石囤
二十九里餘不曾崩陷略見成效庸田司與各路
官同議東西接疊石囤十里其六十里塘下舊河
就取土築塘鑿東山之石以備崩損文宗天厯元
年十一月都水庸田司言八月十日至十九日正
當大汛潮勢不髙風平水穏十四日祈請天妃入
廟自夲州嶽廟東海北䕶㟁鱗鱗相接十五日至
十九日海㟁沙漲東西長七里餘南北廣或三十
步或數十百步漸見南北相接西至石囤已及五
都修築捍海塘與鹹塘相連直抵巖門障禦石囤
東至十一都六十里塘東至東大尖山嘉興平湖
三路所修處海口自八月一日至二日探海二丈
五尺至十九日二十日探之先二丈者今一丈五
尺先一丈五尺者今一丈西自六都仁和縣界赭
山雷山為首添漲沙塗已過五都四都鹽官州廊
東西二都沙土流行水勢俱淺二十日復巡視自
東至西㟁脚漲沙比之八月十七日漸増髙濶二
十七日至九月四日大汛本州嶽廟東西水勢俱
淺漲沙東過錢家橋海岸元下石囤木櫃並無頽
圮水息民安於是改鹽官州曰海寧州
明實録洪武十年秋七月海潮齧江岸浙江布政使
安然躬率民夫伐石砌築隄成民獲安業永樂元
年冬十月修築江㟁先是浙江都司布政司言杭
州府湯鎮方家塘邊江堤岸為風潮衝激淪於江
者幾四百餘步延袤四千餘步沈溺民居及田地
四十七頃宜改築以捍潮汐五年夏六月浙江布
政司言杭州府沿江隄㟁復圮於江遣官督民修
築九年工部言浙江潮水衝決仁和縣黄濠塘三
百餘丈孫家圍塘㟁二十餘里海寜縣風潮溺死
人民漂流廬舍坍塌城垣請發軍民修築從之冬
十一月修浙江仁和海寧及海鹽縣土石塘㟁萬
一千一百八十五丈
萬厯杭州府志永樂十一年夏五月江潮平地水高
尋丈仁和十九都二十都居民陷溺田廬漂沒殆
盡守臣申奏朝命工部侍郎張某監築隄㟁役及
杭嘉湖嚴衢諸府軍民十餘萬采竹木為籠櫃伐
臯亭山塊石納其中疊砌隄㟁以禦江潮修築三
年費財十萬
明實録永樂十六年朝廷以浙江瀕海諸縣風潮衝
激隄㟁墊溺居民連年修治迄無成功乃齋戒遣
保定侯孟瑛等以太牢祭東海之神既祭水患頓
弭十八年三月浙江海寧等縣言潮水淪沒邊海
塘㟁二千六百六十餘丈延及吳家等壩命有司
量起軍民修築十八年九月通政司左通政岳福
言浙江仁和海寧二縣今年夏秋霖雨風潮壊長
安等壩淪於海者千五百餘丈東㟁赭山巖門山
蜀山故有海道近皆淤塞故西㟁潮勢愈猛為患
滋大乞以軍民修築從之
明從信録宣徳五年浙江巡撫侍郎成均築捍海隄
明實録成化七年九月二日風潮決錢塘江㟁十餘
丈近江居民房室田産皆為渰没守臣以聞工部
尚書王復等奏乞如永樂事例遣大臣往祭海神
修江㟁上命李顒時潮水衝塌江岸計四百九十
餘丈顒議修築工料合用銀七萬三千二百餘兩
今官庫收貯十不及五如俟續收贓罰解補恐潮
復作前功盡棄欲取布政司存留糧銀支給充用
量起杭州府衛人夫修築從之
成化杭州府志成化十三年二月海寧海決堤偪盪
城邑鎮巡因命採石臨平安吉諸山初用漢揵絙
法不就乃斲木為大櫃編竹為長絡引石下之汎
濫乃定仍作副隄十里以防泄鹵凡七越月而役
竣(張寧重築障海塘記海寧古鹽官瀕海南上可/百里有山名赭赭南逺有山對峙如門是為浙)
(江受潮之口歲乆泝洄渟滀赭涘出潬若堵則口/隘潮束仄撃於鹽官隈㟁宋嘉定中潮汐衝鹽官)
(平野二十餘里史謂海失故道有由也成化十三/年二月海寧縣潮水横溢衝圮堤塘逼盪城邑轉)
(盻曳趾頃一決數仞祠廟廬舍噐物淪陷略盡郛/不及半里軍民翹惴奔散皆重足以待縣上其事)
(於府府守陳讓上其事於欽差太監李義巡按監/察御史侣鍾二公以所上事詢諸三司布政使杜)
(謙按察使楊瑄又以二公命各詢其佐㕘政李嗣/副使端宏參議盧雍僉事梁昉咸集厥地周視翕)
(謀區畫會計相與祭於神具以成業託分巡僉事/錢山曰君宜任重有所給乏從革惟君自處公乃)
(躬履原隰量材度宜命杭湖嘉興官屬因地順民/採石於臨平安吉諸山物用林積舟楫轉輓蔽河)
(而至分命把總指揮李昭通判何某兼總工役初/用漢楗絙不就乃斲木為大櫃編竹為長絡引而)
(下之汎濫稍定人知有成勢皆奮力趨事又作副/堤十里衛灌河以防泄鹵之害義聲倡道富人爭)
(自賑施民至是始忘死徙之念歲八月塘成適沙/塗壅障其外公因増髙培厚覆實𢷬虚使腹抗背)
(負屹成巨防而海復故道矣邑父老徴余文刻石/予惟風濤漲溢凡際海之區無不間遇至於衝決)
(激射惟浙江地勢為常自延祐及今才百五十年/海已三變雖曰氣數消長未嘗不以人力定勝但)
(恐赭山之潬復出沙塗之壅再去後之繼任非人/文獻無考則父老前日之憂將或在其子孫也文)
(章非紀實不足以傳信請詳述/本末凡有事者皆刻之碑陰)
嘉靖海寧縣志嘉靖九年海決逼城
海寧縣志萬厯三年夏五月颶風大作海嘯民溺死
百餘漂房屋二百餘間塘圮鹹水湧入内河壊田
地八萬餘畝時縣官估計應修塘凡二千二百七
十八丈計修築工料銀應五千二百二十八兩四
年九月會知縣蘇湖蒞任巡撫徐栻察其才可任
事遂以塘事付之五年二月十三日興工至四月
役竣計費一千九百七十六兩(陳善海塘議海寧/縣治南瀕海海塘)
(距城僅百武東抵海鹽西抵浙江延袤百里塘西/有赭山南與龕山對峙夾為海門是為海潮入江)
(之口潮至此束不得肆輒怒而東迴及其迴也又/有石墩山以障之則益怒於是東西盪激害乃中)
(於寜查舊志塘之外有沙塲二十餘里沙塲之内/有陸地草塲桑柘棗園一百六十頃有竒夫塘有)
(外䕶則海潮不致衝齧石隄内固可以經久今沙/塲草塲悉盪入於海䕶沙盡没所恃以為命者僅)
(此衣帶新造之塘宋元以來海塘興廢莫紀自洪/武至萬厯海凡五變五修築矣永樂九年海大決)
(保定侯孟瑛奉命徴九郡之物力厯十三年而始/奏功嗣後成化甲午𢎞治壬子嘉靖戊子迄今萬)
(厯乙亥海或溢或決塘隨築隨圮雖勞費不及永/樂之甚公私亦既騷然夫海决寜邑而役及九郡)
(者何也寜地於吳為陲於越為首地形最髙故諸/水皆北流一從東北由淞泖趨扈瀆江入海一從)
(正北過吳江趨白茅港入江俗因指吳江塔巔與/長安壩址相並有如海寧一決注之列郡如建瓴)
(然則所以障寧者即所以障列郡也萬厯五年春/巡撫徐公栻按治海寧多潰闕為之駭詫因與水)
(利陳公詔翕謀合慮察縣尹滇南蘇公湖可屬大/事即以其役委之蘇亦毅然身任閱三月而役竣)
(修坍塘一千六百六十三丈築新塘三百二十丈/其費公帑止一千九百餘金亦可謂事半而功倍)
(矣然更有說焉海寧之塘與海鹽異鹽塘有大患/亦有大利寧塘似無顯患而實有隠憂盖鹽塘陂)
(池相屬有内河可開故潮勢至此既為分殺而引/其流更能使草塲悉為膏腴是大患弭而大利興)
(也若寧塘逼近城郭無内河可開幸潮水緩於鹽/耳設一旦海嘯直薄邑治其為隠憂可勝道哉聞)
(寧邑額設捍海塘夫一百五十名每歲編派役銀/三百兩為之令者誠加意海防每遇潮汛即遣官)
(巡視稍有傾圯即委亷能吏領銀修築毋令涓涓/不止此亦徹桑之計也萬一天祐寧民塘十年無)
(恙則銀之積益富縱興大役亦不必派及平民矣/至如築塘之法余竊有取於海鹽乙亥之決海鹽)
(為甚其修築也造完坍石塘七百五十丈及原欠/石塘八十三丈二尺修砌半坍石塘一千七百九)
(十六丈築舊土塘二千二百一十六丈築新塘七/百一十丈五尺新開内河白洋三千三百九十五)
(丈而其為費也始計之謂非三十萬不可及徐公/親行海上命有司詳估價值曰十六萬足矣衆乃)
(譁然駭其太簡及工告成費止十萬餘金減原估/五萬四千有竒是徐公之施徳於浙民大也至其)
(慮湍激之為害也有盪浪木樁以砥之慮其直薄/堤㟁也為斜堦以順之其累石也下則五縱五横)
(上則一縱一横石齒鉤連若絙貫然即百計撼之/其能摇乎修寧塘者誠一準海鹽新塘之式是則)
(一勞永逸/之計也)崇禎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海嘯溺者無
算是日風日清朗過午狂颶猝發雷雨如注申酉
間忽見潮頭直駕樹杪廬舍蕩析夜半風濤稍殺
厥明縣官出勘城東西被災者凡四千餘户事聞
於朝議修築海塘時縣令謝紹芳屬衙官張瑞傑
董其役張第以修河塘法從事未幾潮齧之旋築
旋圮於是撫按會題預徴糧銀每畝一分合計得
九千餘金道府助各有差命郡丞劉元瀚董其役
仍用石囤木樁之法工稍就緒會海沙復漲事已
浙江通志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