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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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一百一

  藝文志

  序

 南北朝

  楚詞序           劉 勰

自風雅寢聲莫或抽緒奇文蔚起其離騷哉固已軒翥

詩人之後奮飛詞家之前豈去聖之未逺而楚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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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乎昔漢武愛騷而淮南作傳以為國風好色而不淫

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蟬蜕穢濁之中浮

游塵埃之外皭然湼而不淄雖與日月争光可也班固

以為露才揚已忿懟沈江羿澆二姚與左氏不合崑崙

懸圃非經義所載然而文詞麗雅為詞賦之宗雖非明

哲可謂妙才王逸以為詩人之提耳屈原婉順離騷之

文依經立義駟虬乗鷖則時乗六龍崑崙流沙則禹貢

敷土名儒詞賦莫不擬其儀表所謂金相玉質百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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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者也及漢宣嗟嘆以為皆合經術揚雄諷味亦言體

同詩雅四家舉以方經而孟堅謂不合傳褒貶任聲抑

揚過實可謂鑒而弗精翫而未覈者也將覈其論必徵

言焉故其陳堯舜之耿介稱禹湯之祇敬典誥之體也

譏桀紂之猖披傷羿澆之顛隕規諷之㫖也虬龍以喻

君子雲蜺以譬讒邪比興之義也每一顧而淹涕歎君

門之九重忠怨之詞也觀茲四事同於風雅者也至於

託雲龍説迂怪豐隆求宓妃鴆鳥媒娀女詭異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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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康回傾地夷羿蔽日木夫九首土伯三目譎怪之談

也依彭咸之遺則從子胥以自適狷狹之志也士女雜

座亂而不分指以為樂娛酒不廢沉湎日夜舉以為歡

荒淫之意也摘此四事異乎經典者也故論其典誥則

如彼語其夸誕則如此固知楚詞者體慢於三代而風

雅於戰國乃雅頌之博徒而詞賦之英傑也觀其骨鯁

所樹肌膚所附雖取鎔經意亦自鑄偉詞故騷經九章

朗麗以哀志九歌九辯綺靡以傷情逺遊天問瓌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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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巧招魂招隠耀艷而深華卜居標放言之致漁父寄

獨任之才故能氣往轢古詞來切今驚采絶艷難與並

能矣自九懷以下遽躡其跡而屈宋逸步莫之能追故

其叙情怨則鬰伊而易感述離居則愴怏而難懷論山

水則循聲而得貌言節候則披文而見時枚賈追風以

入麗馬揚沿波而得奇其衣被詞人非一代也故才高

者菀其鴻裁中巧者獵其艷詞吟諷者銜其山川童䝉

者拾其香草若能憑軾以倚雅頌懸轡以馭楚篇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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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失其真玩華而不墜其實則顧盻可以驅詞力欬

唾可以窮文致亦不復乞靈於長卿假寵於子淵矣又

曰詩有六義其二曰賦賦者鋪也鋪采摛文體物寫志

也昔召公稱公卿獻詩師箴賦傳云登髙能賦可謂大

夫詩序則同義傳説則異體總其歸塗實相枝幹劉向

云明不歌而頌班固稱古詩之流也至於鄭莊之賦大

隧士蒍之賦狐裘結言&KR2058;韻詞自已作雖合賦體明而

未融及靈均唱騷始廣聲貌然賦也者受命於詩人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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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於楚詞也於是荀況禮智宋玉風鈞爰錫名號與詩

畫境六義附庸蔚成大國遂客至以首引極聲貌以窮

文斯盖别詩之原始溯賦之厥初也又曰詩人綜韻率

多清切楚詞詞楚故訛韻實繁及張華論韻謂士衡多

楚文賦亦稱知楚不易可謂銜靈均之聲餘失黄鍾之

正響也又曰詩文𢎞奥包韞六義毛公述傳獨標興體

豈不以風通而賦同比顯而興隠哉故比者附也興者

起也附理者切類以指事起情者依㣲以擬議起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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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體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比則蓄憤以斥言興則環

譬以記諷盖隨時之義不一故詩人之志有二也觀夫

興之託諭婉而成章稱名也小取類也大闗睢有别故

后妃方德尸鳩貞一故夫人象義義取其貞無從於夷

禽德貴其别不嫌於鷙鳥明而未融故發注而後見也

且何謂為比盖寫物以附意颺言以切事者也故金錫

以喻明德珪璋以譬秀民螟蛉以類教誨蜩螗以寫號

呼澣衣以擬心憂卷席以方志固凡斯切象皆比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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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如麻衣如雪兩驂如舞若斯之類皆比類者也楚襄

信讒而三閭忠烈依詩製騷諷兼比興炎漢雖盛而詞

人夸毗詩刺道喪故興義銷亡於是賦頌先鳴而比體

雲搆紛紜雜遝信舊章矣又曰韓魏力政燕趙任權五

蠧六虱嚴於秦令惟齊楚兩國頗有文學齊開莊衢之

第楚廣蘭臺之宫孟子賔館荀卿宰邑故稷下扇其清

風蘭陵鬱其茂俗鄒子以談天飛譽騶奭以雕龍馳響

屈平聫藻於日月宋玉交彩於風雲觀其艷説則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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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頌故知暐燁之奇意出乎縱横之詭俗也又曰離騷

代興觸類而長物貌難盡故重沓舒狀於是嵯峨之類

聚葳㽔之羣積矣及長卿之徒詭勢瓌聲模山範水字

必魚貫所謂詩人麗則而約言詞人麗淫而繁句也至

如雅咏棠華或黄或白騷述秋蘭緑葉紫莖凡摛表五

色貴在時見若青黄屢出則繁而不珍自近代以來文

貴形似窺情風景之上鑽貌草木之中吟咏所發志惟

深逺體物為妙功在宻附故巧言切狀如印之印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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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雕削而曲寫毫芥故能瞻言而見貌即字而知時也

然物有恒姿而思無定檢或率爾造極或精思愈疏且

詩騷所標並據要害故後進鋭筆怯於争鋒莫不因方

以借巧即勢以會奇善於適要則雖舊彌新矣是以四

序紛迴而入興貴閒物色雖繁而析詞尚簡使味飃飃而

輕舉情奕奕而更新古來詞人異代接武莫不參伍以

相變因革以為功物色盡而情有餘者曉會通也若乃

山林皋壤實文思之奥府畧語則闕詳説則繁然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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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洞鑒風騷之情者抑亦江山之助乎

 唐

  送陳郎將歸衡嶽序      李 白

仲尼旅人文王明夷茍非其時賢聖低睂況僕之不遇

者哉而遷逐枯槁固其宜耶朝心不開暮髪盡白感慨

瞻迴使人増悲陳郎將義風凜然英思逸發來下專城

之榻去邀才子之詩動清興於中流横素波而徑往諸

公悵望不及聨章祖之序慙起予輒冠名篇之首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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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我乃為撫掌之資乎

  送戴十五歸衡嶽序      李 白

白上探邃古中觀人世下察交道海内豪俊相識如浮

雲自謂德參夷顔才兼孔墨莫不名由口進實從事退

而風義可人者厥惟戴侯戴侯寓居長沙稟湖岳之氣

少長咸洛窺霸王之圖精微可以入神懿秉可以崇德

謨猷可以尊王文藻可以成化兼以五材統以四美何

往而不濟也其二三諸昆皆以才秀擢用詞翰炳發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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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天朝而此君獨潛光後世以期大用鯤海未躍鵬霄

悠然不逺千里訪余以道䢵國之秀有廖侯焉人倫精

鑒天下獨立每延以宴謔許為通人獨孤有隣及丁薛

諸公咸亦以為信然矣屬明王未夢且歸衡陽憇祝融

之雲峰㺯茱萸之湍水軒騎糾合祖於魏公之林亭笙

歌鳴秋劍舞増氣況江葉墜緑沙鴻㝠飛登髙送逺使

人心醉見周張二子為論平生雞黍之期當速赴也

  贈族姪僧中孚玉泉仙人掌茶序 李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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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遊荆州玉泉寺近清溪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中多

玉泉泉交流中有白蝙蝠大如鵶按仙經蝙蝠一名仙

鼠千嵗之後體白如雪棲則倒懸盖飲乳水而長生也

其水邊處處有茗草羅生枝葉如碧玉唯玉泉真公常

采而飲之年八十餘嵗顔色如桃花而此茗清香滑熟

異於他者所以能還童振枯扶人夀也余遊金陵見宗

僧中孚示余茶數十片拳然重叠其狀如掌號為仙人

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曠古未覩持之見遺兼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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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余答之遂有此作後之髙僧大隠知仙人掌茶發乎

中孚禪子及青蓮居士李白也

  遊瑞蓮池序         柳宗元

零陵城南環以羣山延以林麓其崖谷之委會則潝然

為池灣然為溪其上多楓柟竹箭哀鳴之禽其下多芡

芰蒲蕖騰波之魚韜涵太虛澹艷里閭誠遊觀之佳麗

者已崔公既來其政宏以肆其風和以亷既樂其人又

樂其身於莫之春徵賢合婣登舟於茲水之津連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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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萬象在下浮空泛景蕩若無外横碧落以中貫凌太

虛而徑度羽觴飛翔匏竹激越熈然而歌婆然而舞支

頥而笑瞪目而踞不知日之將莫則於向之物者可謂

無負矣昔之人知樂之不可常㑹之不可必也當歡而

悲者有之況公之理行宜去受厚錫而席之賢者率皆

在官䝉澤方將脱鱗介生羽翮夫豈趦趄湘中為顦顇

客耶余既委廢於世恒得與是山水為伍而悼茲會不

可再也故為文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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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崔復州序         韓 愈

有地數百里趨走之吏自長吏司馬以下數十人其禄

足以仁其三族及其朋友故舊樂乎心則一境之人喜

不樂乎心則一境之人懼丈夫官至刺史亦榮矣雖然

幽逺之小民其足跡未嘗至城邑茍有不得其所能自

直於鄉里之吏者鮮矣況能自辨於縣吏乎能自辨於

縣吏者鮮矣況能自辨於刺史之庭乎由是刺史有所

不聞小民有所不宣賦有常而民産無恒水旱癘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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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民之豐約懸於州縣令不以言連帥不以信民就

窮而斂愈急吾見刺史之難為也崔君為復州其連帥

則于公崔君之仁足以蘇復人于公之賢足以庸崔君

有刺史之榮而無其難為者將在於此乎愈嘗辱于公

之知而舊游于崔君慶復人之將䝉其休澤也於是乎

  石鼎聫句詩序        韓 愈

元和七年十二月四日衡山道士軒轅彌明自衡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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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與劉師服進士衡湘中相識將過太白知師服在京

夜抵其居宿有校書郎侯喜新有能詩聲夜與劉説詩

彌明在其側貌極醜白鬚黑面長頸而髙結喉又作楚

語喜視之若無人彌明忽軒衣張睂指鑪中石鼎謂喜

曰子云能詩能與我賦此乎劉往見衡湘間人説云年

九十餘矣解捕逐鬼物拘囚蛟螭虎豹不知其實能否

也見其老頗貌敬之不知其有文也聞此説大喜即援

筆題其首兩句次傳於喜喜踴躍即綴其下云云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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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然笑曰子詩如是而已乎即袖手竦肩倚北牆坐謂

劉曰吾不解世俗書子為我書因髙吟曰龍頭縮菌蠢

豕腹漲彭亨初不似經意詩㫖有似譏喜二子相顧慙

駭欲以多窮之即又為而傳之喜喜思益苦務欲壓道

士每營度欲出口吻聲鳴益悲操筆欲書將下復止竟

亦不能奇也畢即傳道士道士髙踞大唱曰劉把筆吾

詩云云其不用意如初而語益奇皆侵劉侯意劉與侯

已賦十餘韻彌明應之如響皆穎脱含譏諷夜盡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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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思竭不能續因起謝曰尊師非世人也某伏矣願

為弟子不敢更論詩道士奮曰不然章不可以不成也

又謂劉曰把筆來吾與汝就之即又唱出四十字為八

句書訖使讀讀畢謂二子曰章不已就乎二子齊應曰

就矣道士曰此皆不足與語此寧為文耶吾就子所能

而作耳非吾之所學於師而能者也吾所能者子皆不

足以聞也獨文乎哉吾語亦不當聞也吾閉口矣二子

大懼皆起立牀下拜曰不敢他有問也願聞一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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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稱吾不解人間書敢問解何書請聞此而已道士

寂然若無聞也累問不應二子不自得即退就座道士

倚牆睡鼻息如雷鳴二子怛然失色不敢喘斯須曙鼓

鼕鼕二子亦困遂坐睡及覺日已上驚顧覔道士不見

即問童奴奴曰天且明道士起出門若將便旋然奴恠

久不返即出到門覔無有也二子驚惋自責若有失者

間遂詣余言余不能識其何道士也嘗聞有隠君子彌

明豈其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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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潭唱和詩序        韓 愈

從事有示愈以荆潭酬和詩者愈既受以卒業因仰而

言曰夫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聲要妙懽愉之辭難

工而窮苦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之作恒發於羈旅草

野至若王公貴人氣滿志得非性能而好之則不暇以

為今僕射裴公開鎮蠻荆統郡惟九常侍楊公領湖之

南壤地二千里德刑之政並勸爵禄之報兩崇乃能存

志乎詩書寓辭乎咏歌往復循環有唱斯和捜奇抉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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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鏤文字與韋布里閭憔悴專一之士較其毫釐分寸

鏗鏘發金石幽𣺌感鬼神信所謂材全而能鉅者也兩

府之從事與部屬之吏屬而和之茍在編者咸可觀也

宜乎施諸樂章紀諸册書從事曰子之言是也告於諸

公書以為荆潭唱和詩序

  三遊洞序          白居易

平淮西之明冬予自江州司馬徙忠州刺史元微之自

通州司馬授虢州長史明年春各祇命之郡與知退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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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三月十日參㑹於夷陵翌日微之反棹送予至下牢

戍又翌日將别未忍引舟上下者久之酒酣聞石間潨

聲因捨棹進䇿步入缺岸初見石如壘如削其恠者如

引臂如垂幢次見泉如瀉如灑其奇者如懸練如不絶

綫遂相與維舟岩下率僕夫芟蕪刈翳梯危縋滑休而

復上者凡四焉仰睇俯察絶無人跡水石相薄磷磷鑿

鑿跳珠濺玉驚動耳目自未及戍愛不能去俄而峽山

昏黒雲破月出光氣含吐互相明滅晶熒玲瓏象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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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雖有厥口不能名狀既而通夕不寐迨旦時憐奇惜

别且嘆且言知退曰斯境勝絶天地間其有幾乎若之

何俯通津綿嵗代寂寥委置罕有到者予曰借此喻彼

可以長太息豈獨是哉豈獨是哉㣲之曰誠哉是言矧

吾人難相逢斯境不易得今皆偶於是得無述乎請各

賦古調詩二十韻書於石壁乃命予序而紀之又以吾

三人始遊故因名為三遊洞洞在峽州上二十里北峯

下兩岸相湊間欲將來好事者知故備書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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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送張復之宰崇陽序      王禹偁

今之縣尹古之諸侯自秦郡天下小國皆化為縣縣有

政聴郡條而後行縣有長觀牧守而後動秩卑禄微弗

足自庇固不暇使風俗之移易逮乎炎漢隆興始有重

外之㫖故命郎官出宰百里之邑秩四百石尊其位厚

其禄盖欲分君憂而求民瘼也由漢而下邑官益卑故

梁竦有徒勞之言淵明起折腰之嘆儕胥伍吏區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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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間遂使抱王佐者恥而不居黷貨利者稔而自處

茍縣政有缺率曰吾將罷茲邑而適他邑烏用革焉縣

人有病亦曰吾將舍此民而蒞他民烏用易焉觀其視

一邑及一邑之民若行客之宅邸舍也待旦而去固無

所惜風行雷同浸以成俗良由國家小親民之任輕字

人之官所致也將極其弊聖人孰能制乎宋天王嗣位

之五載親選貢士分甲乙科中甲科者通理郡事乙科

者專任縣政尊以廷評之位重以使者之車縣政有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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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擅革縣人有害得以專易既革且易不康何待詩

所謂能官人者豈獨美於文王乎清河張詠字復之本

宅九河間少有奇節釣魚侍膳外讀書無虛日秉筆為

文落落有三代風今春舉進士一上中選將我主命莅

乎崇陽分君之憂使帝心休休乎求民之瘼使民心熈

熈乎江淮之南郡大惟鄂鄂人得賢亦孔之樂波映鸚

洲烟藏鶴樓白雲芳草思古悠悠堂有鳴琴足以振穆

若之風尊有醇醪足以養浩然之氣惟江湯湯鑑其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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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惟山峩峩媚其戸牖鱠得魴鱸果多橘柚吏隠於茲

足保無咎且優且游勿為江山羞復之勉旃云爾

  楚詞集註序         朱 子

自屈原賦離騷而南國宗之名章繼作通號楚詞大抵

皆祖原意而離騷深逺矣竊嘗論之原之為人其志雖

或過於中庸而不可以為法然皆出於忠君愛國之誠

心原之為書其詞㫖雖或流於跌宕怪神怨懟激發而

不可以為訓然皆生於繾綣惻怛不能自已之至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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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知學於北方以求周公仲尼之道而&KR0870;馳騁於變

風變雅之末流以故醇儒莊士或羞稱之然使世之放

臣屏子怨妻去婦抆淚謳吟於下而所天者幸而聽之

則於彼此之間天性民彞之善豈不足以交有所發而

増夫三綱五典之重此予之所以每有味於其言而不

敢直以詞人之賦視之也然自原著此詞至漢未乆而

説者已失其趣如太史公盖未能免而劉安班固賈逵

之書世不復傳及隋唐間為訓解者尚五六家又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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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騫者能為楚聲之讀今亦漫不復存無以考其説之

得失而&KR0870;東京王逸章句與近世洪興祖補註並行於

世其於訓詁名物之間則已詳矣顧王書之所取舍與

其題號離合之間多可議者而洪皆不能有所是正至

其大義則又皆未嘗沈潛反復嗟嘆咏歌以㝷其文詞

指意之所出而遽欲取喻立説旁引曲證以强附於其

事之已然是以或以迂滯而逺於性情或以迫切而害

於義理使原之所為抑鬱而不得伸於當年者又晦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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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見白於後世予於是益有感焉疾病呻吟之暇聊

据舊編粗加櫽括定為集註八巻庶幾讀者得以見古

人於千載之上而死者可作又足以知千載之下有知

我者而不恨於來者之不聞也嗚呼悕矣是豈易與俗

人言哉

  又

周禮太師掌六詩以教國子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

曰頌而毛詩大序謂之六義盖古今聲詩條理無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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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則朝會燕享公卿

大夫之作頌則鬼神宗廟祭祀歌舞之樂其所以分者

皆以其篇章節奏之異而别之也賦則直陳其事比則

取物為比興則托物興詞其所以分者又以其屬辭命

意之不同而别之也誦詩者先辨乎此則三百篇者若

網在綱有條而不紊矣不特詩也楚人之詞亦以是而

求之則其寓情草木托意男女以極遊觀之適者變風

之流也其叙事陳情感今懷古以不忘乎君臣之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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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雅之類也至於語㝠昏而越禮攄怨憤而失中則又

風雅之再變矣其語鬼神歌舞之盛則幾乎頌而其變

也又有甚焉其為賦則離騷經首章之云也比則香草

惡物之類也興則托物興詞初不取義如九歌沅芷澧

蘭以興思公子而未敢言之屬也然詩之興多而比賦

少騷則興少而比賦多要必辨此而後詞義可尋讀者

不可以不察也

  楚詞後語目録序       朱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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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楚詞後語目録以晁氏所集録續變二書刋補定著

凡五十二篇晁氏之為此書固主於詞而亦不得不兼

於義今因其舊則其考於詞也宜益精而擇於義也當

益嚴矣此余之所以兢兢而不得不致其謹也盖屈子

者窮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之詞也故今所欲取而使

繼之者必其出於幽憂窮蹙怨慕淒涼之意乃為得其

餘韻而宏衍鉅麗之觀懽愉快適之語宜不得而與焉

至論其等則又必以無心而㝠會者為貴其或有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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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逺且賤猶將汲而進之一有意於求似則雖迫真如

楊柳亦不得已而取之耳若其義則首篇所著荀卿子

之言指意深切詞調鏗鏘君人者誠能使人朝夕諷誦

不離於其側如衞武公之抑戒則所以入耳而著心者

豈但廣厦細旃明師勸誦之益而已哉此固余之所為

眷眷而不能㤀者若髙唐神女李姬洛神之屬其詞若

不可廢而皆棄不録則以義裁之而斷其為禮法之罪

人也髙唐卒章雖有恩萬方憂國害開聖賢輔不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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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亦屠兒之禮佛倡家之讀禮耳幾何其不為獻笑之

資而何諷一之有哉其息夫躬柳宗元之不棄則晁氏

已言之矣至於揚雄則未有議其罪者而余獨以為是

其失節亦蔡琰之儔耳然琰猶知愧而自訟若雄則反

訕前哲以自文宜又不得與琰比矣今皆取之豈不以

夫琰之母子無絶道而於雄則欲因反騷而著蘇氏洪

氏之貶詞以明天下之大戒也陶翁之詞晁氏以為中

和之發於此不類特以其為古賦之流而取之是也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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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自謂晉臣恥事二姓而言則其意亦不為不悲矣

序列於此又何疑焉至於終篇特著張夫子吕與叔之

言盖又以告夫游藝之及此者使知學之有本而反求

之則文章有不足為者矣其餘微文碎義又各附見於

本篇此不暇悉著云

  遊南嶽唱酬序        張 栻

栻來往湖湘踰二紀夢寐衡嶽之勝亦嘗寄跡其間獨

未登絶頂為快也乾道丁亥秋新安朱熹元晦來顧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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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湘水之上留再閲月將道南山以歸迺始偕為此遊

而三山林川中擇之亦與焉粤十有一日庚午自潭渡

湘水甲戌過石灘始望嶽頂忽雲四合大雪紛集須臾

深尺許予三人者飯道傍草舍人酌一巨盃上馬行三

十餘里投宿草衣岩一時山川林壑之觀已覺勝絶乙

亥抵後嶽丙子小憩甚雨暮未已從者皆有倦色湘潭

彪居正德美來會亦意予之不能登也予獨與元晦決

䇿明當冐風雪亟登而夜半雨止起視明星爛然比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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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𤾉谷矣德美以怯寒辭歸予三人聨騎渡興樂江

宿霧盡捲諸峯玉立心目頓快遂飯黄心易竹輿由馬

跡橋登山始皆荒嶺彌望已乃入大林壑崖邊時有積

雪甚快溪流觸石曲折有聲琅琅日暮抵方廣氣象深

窈八峯環立所謂蓮花峯也登閣四望雪月皎皎寺皆

板屋問老宿云用瓦輒為冰雪凍裂自此如髙臺上封

皆然也戊寅明發穿小徑入髙臺寺門外萬竹森然間

為雪所折清爽可愛住山了信有詩聲云夜月明牕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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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猿嘯清甚出寺即行古木寒藤中陰崖積雪厚幾

數尺望石廩如素錦屏日下照林間冰墮鏘然有聲雲

陰聚起飛霰交集頃之乃止出西嶺過天柱下福岩望

南臺歴馬祖庵由寺以登路亦不甚狹遇險輒有磴可

步陟踰數十里過大明寺有飛雪數㸃自東來望見上

封寺猶縈紆數里許乃至山高草木堅瘦門外寒松皆

拳曲擁腫樛枝下垂冰霜凝綴如蒼龍白鳯然寺宇悉

以板障蔽否則雲氣噓吸其間時不辨人物有穹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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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胡公題榜盖取韓子雲壁潭潭穹林攸擢之語予

與二友始息肩望祝融絶頂褰裳徑往頂上有石可坐

數十人時煙靄未盡澄徹然羣峯錯立逺近異態其外

四望𣺌然不知所極如大瀛海環之真奇觀也湘水環

帶山下五折乃北去寺僧指蒼莽中云洞庭在焉晚居

閣上觀晴霞横帶千里夜宿方丈月照雪屋寒光射人

泉聲隔牕泠然通夕恍不知此身踞於峯之上也已卯

武陵胡實廣仲范彦德伯宗來會同遊仙人橋路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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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足以入前崖挺出下臨萬仞之壑凜凜不敢久駐再

上絶頂風勁甚望見逺岫次第呈露比昨觀殊快寒威

薄人呼酒舉數酌猶不勝擁氊坐乃可支須臾雲氣出

岩復騰湧如饋餾過南嶺為風所飃空濛杳靄頃刻不

復見是夜風大作庚辰未曉雪擊牕有聲驚覺將下山

寺僧亦謂石柱冰結即不可步遂亟由前嶺以下路已

滑甚有跌者下視白雲滃渤瀰漫吞吐林谷真有盪胷

之勢欲訪李鄴侯書堂則林深路絶不可往矣行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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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許至嶽市宿勝業寺勁節堂盖自甲戍至庚辰凡七

日經行上下數百里景物之美不可殫叙間已發於吟

咏更迭唱酬倒囊得百四十有九篇雖一時之作不能

盡述然亦可以見耳目所歴興寄所托異日或有考焉

乃裒而録之方已卯之夕中夜凜然撥殘火相對念吾

三人是數日間亦荒於詩矣大抵事無大小美惡流而

不反皆足以喪志於是始定要束翌日當止盖是後事

雖有可歌者亦不復見於詩矣嗟夫覽是篇者其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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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三人者自儆乎哉

  富水志序          張聲道

古者封建諸侯分天下為列國至秦始郡縣之晉宋以

來錯置州郡唐興盡易州名郢之為郢楚郊郢之舊也

東走江淮西通梁漢南徑荆湘北則馳騖乎陳蔡汝潁

之郊雖號為四通八達之地而有石城以為固漢水以

為限昔人因形便以置州本事始以取名盖得之矣楚

始都郢今江陵是也後遷郢於夀春而魏文帝亦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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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之江北都郡為郢州然夀春之郢終於復故南郡之

郢旋即正名郢之名雖四而實一耳惟劉宋以後一彼

一此互别為州名有東南西北之殊地有江夏義陽淮

安定城赤石安廣之異道德不一文軌不同三光五岳

之氣散而無統其分裂變置於南北之間至有十之三

焉迨唐始合為一至乾元州名始定迄今言郢事者乖

戾錯雜認鄂渚者十八九指江陵者半之而於義陽淮

安汝蔡光隨亦畧取其二三也祖襲譌謬緜歴久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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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類以為真而知者則諉曰春秋傳疑之義固當爾

耳信如所云則古人辯國正封之意果安在哉郢舊有

志其先出於緜蕝淳熈丙午張侯實來見其疎畧舛誤

觖焉甚不滿也已而興仆植僵條具實整暇乃命衆俊

緝成此書凡為十巻分三十四門細大必載顛末俱舉

以星所臨各有封域而徐雍荆揚南北互見故辯郢州

以坎險之象天造地設而依山為固彼此弗類故辯石

城都邑郊鄙不宜混并也故辯二郢分疆對境安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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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也故辯章山名跡事實必有定所也故辯新市於是

名正言順綱舉目隨千載譌謬一洗空之侯於是州也

日夜究心恢張形模革易敝陋將去之日如始至而是

書之成盖可見其綱目聲道敬嘆之餘敢叙所以冠於

篇首云

  澧州社倉規約序       萬 鎮

嘗謂周禮一書為民慮深矣其比閭族黨必使相捄相

賙六行教民任恤繼於睦婣之後古之聖人既愛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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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欲使其民之交相為愛故法立而俗厚有繇也吾鄉

自罹兵革之餘故老凋零習俗頽弊富家巨室溺於商

工課利之習又無君子長者之論以激奮之故舉事而

有益於已則為舉事而稍損於已則弗為甚至積粟紅

腐以俟饑歉窮其價以厚其售曽未聞有倡於義舉者

吁何薄也間有稍異流俗能好義者不過曰甃道路之

崎嶇矼溪澗之瀰漫以為往來稱便而己夫道路未甃

止艱行溪澗未矼止病涉此一夫之任爾假令民日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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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久之弱者轉溝壑强者奮臂大呼相率而為盜事勢

至此以富自足者可保乎余生平念之久矣因觀先儒

文公朱先生在建遇大饑請於官作社倉建甚德之其

事有慨於予心欲率鄉中富而有德者法而行之凡與

盟者穀以十斛為率十人所聚穀百斛擇里之賢有才

者司出納焉其法則倣文公規模使貧民嵗以中夏受

粟於倉冬則加息什二以償嵗小不收則弛其息之半

大祲則盡弛之期以數年子什其母則惠逾廣而息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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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之於民不惟民有所給食無復變亂之虞而古人相

捄相賙任恤之法所以使人之交相愛者庶幾復見於

今之俗矣顧不偉歟因書此以為同志告幸相與勉而

行之

  分題詩序          釋覺範

宣和三年秋七月青社張廓然罷長沙之教官十五日

渡湘將北歸館於道林寺攜家徧遊湘山勝處如人經

故鄉戀戀不忍去門弟子相守不捨又如癡兒之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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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追隨於晴嵐夕暉之間笑語於千崖萬壑之上二十

二日會於四美堂者十人而余適至廓然顧嗟嘆息曰

愛山吾天性所以遲留未發者眷此邦之多奇士也不

然吾何適而不可乎余曰東坡嘗曰故山去千里佳處

輒遲留此語殆為公今日之遊説也於是分其字以為

韻賦詩紀事未及㸃筆會余有急客至馳歸廓然與諸

公登清富堂汲峯頂之泉試壑源茶下鹿苑寺散坐於

清林之下久之並岸而北遂經槲林塢至南臺莫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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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燈小酌劇談賦詩詩成而情不盡飲少而歡有餘是

夕風髙月黒萬樹秋聲廓然長揖飄然而歸道林余使

人秉炬追送之明日諸公皆以詩來廓然曰湘西盖冠

世絶境而吾客皆韻人勝士茲遊也無愧山陰冶城子

宜序以冠羣詩之首余曰唯唯

 明

  碧崖亭序          宋 濓

濓與太常卿魏觀先生游甚久知其為孝敬人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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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謂濓曰予家鄂之蒲圻有山曰蒲首焉巉然而起如

雲旓翠㽔蕩摩空濛間對峙雙石檻直上如笋中厰碧

千尋嘉葩靈草雜被之紛紅駭緑儼圖畫中先人愛玩

不忘日支笻步其下或濯纓澗底咏詩坐盤石上或望

雲出没崖谷悠然㤀返遂以碧崖自號時移事遷層崖

絶壁雖蒼然不改於舊而先人則追逐羣仙於風馬雲

輿中弗能見之每過其下不覺澘然出涕故於宦遊所

至揭碧崖之名於楣間所以志之思夫親也雖然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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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寓也而言之則尤寓也易若親履其地而求先人之

遺跡乎方今聖人在上方以孝治天下他日築亭山麓

仍以碧崖名之當風日清美與二三子游其間指而言

曰彼清泉瀏瀏而斜出者此先人濯纓之處也磐石壘

壘而可坐者此咏詩之地也巖谷沈沈靈氣之宣通者

此望雲出没之所也一俯一仰精神參會非惟蔚其遐

思抑將藉是以勵夫所學期克肖乎先人予雖老矣此

心敢㤀子幸為辭濓曰傳有之舜食則見堯於羮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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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堯於墻古之上聖若斯況下者乎人子之於親遇事

觸物無有不可感勵者況親所遊歴者乎斯亭之建當

與甄氏思亭並稱其視崇臺芳榭以騁游觀者何如也

先生字把山觀其名也學富行脩踐敡中外其善政盖

章章云辭曰巖之雲兮英英其升巖之木兮欣欣其榮

悵仙人兮何之飊風薄而上征豈降精而委祉兮發為

休徵三秀之茁兮膏露之凝𣺌長思於無窮兮視一息

於千齡金可銷而石可泐兮又焉能爽吾之精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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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張伯原歸廣濟序      楊士奇

聖天子嗣大寶之初覃恩中外布維新之治無有逺邇

咸䝉福澤乃延登二三大臣在師保之位簡擢賢俊列

諸文武之重任而舊之宫臣亦皆叙進頌歌洋洋於道

路矣於是左春坊張公伯原春秋雖未臻七十而髪髩

皓若玉雪上憫之不欲煩以職務寵之璽書加以白金

文幣之賜俾致任歸伯原世家廣濟洪武中舉鄉貢為

順昌教官繼擢靖江王府教授遂陞左春坊司諫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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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轉太子少傅上在春宫嘗命侍皇孫講書又嘗親揮

寶翰諭宫臣曰張根誠實可用然老矣宜優逸之盖上

知伯原為深所以優遇之非一日而伯原之所以承上

之眷顧者亦固有自矣臨行朝之卿大夫皆賦詩歌贈

命予為之序且士君子之壯也孰不欲推其知能效用

於當世庶幾上以裨國家下以裨於生民及其衰也亦

孰不欲休其勞勩逸其餘年此人之同情然有不能皆

得者矣今伯原歸日與鄉人朋輩逍遙雲林泉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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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俎酣而咏歌天子太平之德何其樂也又以其餘暇

引其子孫及鄉里之秀俊劘切乎詩書之圃涵咏乎仁

義之途月積歳累將使人皆善士里皆善俗則伯原雖

退亦不為無所為於聖明之時矣予與伯原同僚最久

是行也有以欣羨之而又有所以屬望之也遂以書於

簡首

  送歸州尚司訓序       薛 瑄

天以是理與人雖同而覺有先後先覺者以其所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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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故謂之師師者天理民彝所自出而人之邪正由

之是其任豈易云乎哉自古師道廢師之所以覺人人

之所以受覺於人或出於異端他岐而不由於天理民

彝之正是則師之名雖是而其實則非矣國家建學立

師所以教人者粹然一出於天理民彝之至正而異端

他岐不得以淆其間師道之復古於是乎在正統元年

春聖天子龍飛之初天下士抱負其業來試於春官者

於時濟濟僅千人焉主司既取進士百人又取其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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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通粹者四百餘人以補教官之缺員保寧尚志四百

餘人之一擢授歸州儒學司訓監察御史姚君克脩於

其行且屬余言以為贈余嘗論為師之道不過以已之

所得乎人者以覺乎人而已得乎天者如五品人倫是

也師舍是無以教子弟舍是無以學御史君嘗稱尚志

之為人資稟篤而學問正大質以本之文以輔之不雜

乎異端不惑乎他岐是可以為人之師矣尚志到官其

思無負於御史君之所知必正其身必進其學俾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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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與我者既求知其理又求踐其理將見歸庠士子

皆得以啓其蔽而闢其途豁然獲覩斯道之光明坦然

率循乎天理民彛之正他日以若輩人備國家之任用

必能推其學以忠乎君而愛乎民於時尚志師道立而

善人多可以追蹤於古人之為師者矣慎勿為異端他

岐所惑哉

  衡嶽志後序         羅洪先

衡嶽南方宗山也舜之時巡也五載一至衡舉望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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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南方諸侯咸受命焉夫望祀諸山則諸山之神聚而

享於衡其諸侯亦以受命畢至是宗衡者所以宗舜也

文中子曰五載數矣何居儀衞寡而征求少也夫儀衞

征求聖人之政所必察如其不節雖聖人不可以至衡

是衡之宗與無宗則儀衞征求之故也時變而文周之

時巡疎於舜矣然諸侯之至者必有食邑以食邑供天

子之事則其事不為患於民及其後也求金索車不勝

其困於是包茅不入於楚而王者之迹熄矣秦漢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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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復湯沐之名而衡以險逺乃獨不與當是時也釋老

出同以神奸鼓其術以役民而又能竭已以終之故其

居代明堂而恣專據以儒而得志者非羇旅之人則老

而倦休者也彼羇旅者既無力以自振矣若倦休之心

則又絶外而厭勤其能久而有之乎夫問俗必之野登

髙而賦大夫之事也舒抑鬱局促之懷而蕩迷瞀煩寃

之疾莫良於遊觀異時間以職事至者縣官選車徒道

置食率奔走數千百人是其勢自不可久也以其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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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而復不得久其瞻望不及者不已多乎夫上之不䝉

王者之迹而下焉棄於采風之吏其次多不遇於羇旅

倦休之人則二氏之據而且專宜也然民困矣今二氏

者亦無從而給之故其居亦隨以敗然則衡之宗者果

何歟往余讀前令彭君簮所為岳志心慨慕焉二十年

而始至考問其中所載若觀海日俯洞庭諸希奇事大

抵本之騷人寓言無足怪者今令張君宣續刻志又因

太學生陽續問序於余遂論次自舜以下因附已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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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使至衡者或有取於余言則可以求聖人為政而去

民所患其限於勢者能不惑於寓言而得其所以為宗

則亦何戚於其未至也哉

  邵孝子詩序         李東陽

戸部主事湘陰邵君汝學蚤喪父事母李氏甚勤苦居

常愉色每出未嘗至醉值蔬果輒懷歸奉母母疾衣裳

不解帶日親湯藥雖唾壺穢器必手自澣滌或激涴其

面弗見於母母既安寢乃徐而拭之母喪哀毁累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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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食食必粥𦵏之日寢苫枕塊廬於鳯山之墓三年孝

行甚異門人龍來雲輩倡於鄉鄉之人陰陽訓術𫝊時

省輩狀於縣縣大夫奏於朝事下禮部移御史及按察

下郡守逓為覆報皆無異辭朝廷以例表其門為孝行

時君已自鄉貢舉進士例得再建綽楔至於是凡三焉

今之例有司以綽楔表於門者凡科目之士與孝順節

義異行之家皆然表科目所以勸為仕表異行所以勸

為善仕固將以求其行也然仕者恒有而行之異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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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有故茍有異行雖州甿里婦猶表而旌之其禮加重

人之得之者亦加榮焉況仕者之有是行哉今表仕者

於鄉鄉之人起而慕之而凡天下之為仕者勸表異行

於鄉鄉之人起而慕之而凡天下之為行者勸鼓舞欣

動之機固各以其類應有不可遏者而況乎兼之者哉

天下之行不必皆勸而後成然亦有事於勸者夫所謂

州甿里婦其行不出乎畎畝閨闥之間及於人之耳目

者近近則未易徧仕焉者名籍在朝廷勲業在臺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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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在天下於此有異行焉為之上者又表章之不暇其

所感動宜何如其盛也今天子孝理隆治法制精密善

必聞聞必勸而君方以異行登顯仕膺旌異之典是以

其身繫天下之化者其責亦加重夫豈可例而觀之哉

古者國有美政鄉有善俗必播諸詩歌以風勵天下薫

陶誘掖盖有深於教令者吾黨有不得而辭焉與君偕

舉進士者若干人為詩若干篇而東陽竊以鄉士為國

史尤親且近因序其事以佐君勵天下庶幾自吾鄉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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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尚書華容劉公歸序    李夢陽

公自去嵗上書乞骸骨上察其忠誠勉留之至是三上

書不許會公目疾引請益力上不得已許焉賜璽書文

鏹錦衣一襲行之日冠盖車騎填塞路衢道旁觀者咸

嘆息争走觀公聚而轉相語豈不為至榮幸事耶議者

謂公前以司農卿歸先皇帝特詔起之置之左右委以

腹心數召對延訪失得故每語屏侍從必移刻乃罷所

謂帷幄舊臣者今天子幼沖㷀㷀在疚四境未輯忠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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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舊之臣不可一日去左右又大司馬者佐王平邦國

者也公去誰與理邪不聴比去議者以聞天子亷公有

決志故卒不留公夫士有必去之志而後有不可奪之

節故古之人有招之不可來而臨事麾之有不可去者

豈不為俊偉烈丈夫邪為公者誠曰吾可去去焉卿又

曰吾可去去焉大夫又曰吾可去去焉朝去一公暮去

一卿又去一大夫君人者將謂榮貴利達不足以盡天

下之才天下之才亦將自以利其榮貴利達為辱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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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公決於去奚不可邪知天下之才以利其榮貴利

達為辱將謂以是風天下故卒不留公若是天下之願

仕於朝者日駪駪至也先生之訓人也語交際必曰義

進退具焉先之以幾顯微生焉決之以時消長形焉故

忘義者貪昧幾者危悖時者殘三者有一焉上之人必

賤之曰是求榮貴利達者夫惟賤之也故天下之願仕

者不至故曰即使公決於去何不可邪公前為司農卿

夢陽以郎吏事公洎為大司馬公以舊郎吏又數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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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無似誠不能狀公然竊知古之所謂大臣者有是義

也易曰不俟終日殆公之謂矣相率祖公於都門北地

李夢陽為之序

  懷麓堂稿序         楊一清

古之人所以名世而不朽者有三立功立德立言是已

今天下政化出於一六經四書之㫖如日麗天固無俟

於所謂立言其見於著作若紀述鋪叙之為文咏歌吟

諷之為詩可以考見得失垂世鑒戒而興起其善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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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用之朝廷施諸天下以鳴一代之盛謂非古者立言

之遺意哉今少師致仕西涯李先生以扶輿間氣挺生

於重熈累洽之朝弱冠入翰林己負文學重名金石所

刻巻帙所録幾徧海内大夫士得其片言以為至寶後

進之士凡及門經指授輒有時名中年亦深造逺詣比

掌帝制登政府則又衍而為經綸黼黻之文稽古代言

以定國是變士習禆政益化有非文章家之可名言者

矣且文至今日而盛而弊亦隨之故連篇累帙盈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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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皆是物也其能追古名家超然自立於世者盖亦不

數見已自餘作者各挾所長非無足取彚而閲之樂恣

肆者失之駁而不醇好摹擬者傷於局而不暢近或習

為瘦辭硬語使人不復可考以是為古所謂以艱深文

淺近者文之弊一至是可慨也先生髙才絶世獨步一

時而克之以學問故其詩文深厚渾雄不為倔奇可駭

之辭而法度森嚴思味雋永盡脱凡近而古意獨存每

吮毫伸紙天趣溢發操縱開闔隨意所如而不踰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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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月煉旬煅以求工者力追之而不可及也譬之大人

君子冠冕佩玉雍容委蛇於廟堂之上指麾百執事各

任其職未嘗有叱咤怒罵之威而望之者起敬即之者

傾心至其衆體具備無所不宜探之而益深索之而益

逺則如大河之源出於崑崙至於積石又至於龍門底

柱既乃吞納百川以達於海涵浴日月頃刻萬變而不

知其所窮於乎至矣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先生孝友

天至其素行金完玉粹名滿天下而自視欿然位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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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而樂善如不及履常應變恒介介不易守盖其文章

與功業並懋斷有以立於世者而謂其不本之德不可

也先生嘗自輯其詩文凡九十卷總名之曰懷麓堂稿

詩稿二十卷文稿三十卷在翰林時作詩後稿十巻文

後稿三十卷在内閣時作南行稿北上録則附於前稿

之末講讀東祀集句哭子求退諸録則附於後稿之末

以皆雜記故不入卷中徽州守熊君桂先生禮闈所取

士間從所知得副本乃與同知王君仲仁輩刻之郡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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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書京師索予序予辱先生知餘四十年多所規益每

有撰述輒為指摘疵垢不少隠顧庸惰不立少而習焉

老而未能測其谿徑況望窺其堂室哉然平生企慕之

懷得托姓名於不朽以為幸而熊君汲汲公善之心亦

不可以不白故僭為之言先生所著别有燕對録藏於

家及密勿章疏文字甚多人不及見予承乏内閣得窺

見之若致仕以後詩文則别為續稿他日當自有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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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沙府志序         張 治

長沙志久廢弗脩以觀乎山川疆域邑㞐民數經制度

物而無所於裁也以觀乎政治得失民俗緩急弛張後

先而無所於稽也以觀乎風氣民習異同趨舍而無所

於徵也嘉靖戊子太守滁陽孫子惟甫乃屬地官郎楊

子林攷郡之故而創志焉既就稿孫子代去辛卯婺源

潘子希平自荆州來守潭復以屬之於治治曰是國之

典也事之理也物之紀也予小子弗學其何敢其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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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曰史以彰徃昭來闡潛而發微也子為太史而弗

論載廢郡邑之故不傳冺先哲之業不述墮天下之史

余甚懼焉治喟然嘆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

乃取子林所為稿而筆削之為譜五為紀十二為巻六

凡若干萬言江淹曰脩史之難無出於志陳夀號善叙

述李延夀稱究悉舊事而所著二史獨於志畧焉誠以

憲章所係不可得而易也予小子弗學其何能與於斯

耶輯見聞之舊以綴於篇備遺忘耳庶幾後之君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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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於經邦稽古者得觀覽焉史曰神農氏崩𦵏長沙之

茶鄉路史亦曰祝融氏𦵏茶陵露水則潭固天子巡狩

之地聖人所理也道有升降或離或合割立併置各殊

然要以親百姓通王道推世運之次作郡縣沿革世譜

第一易曰建萬國親諸侯自三代制廢後世所損益不

同而興衰强弱之變可監焉作封建世譜第二古大國

地方千里長沙之疆凡九百里而强其守固古諸侯也

可不重歟可不重歟循名攷實百世莫遁焉作郡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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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歴任年譜第三維百里之命寄於令維德則附否則

違之不可不慎也召父杜母之愛豈不逺乎作十二州

縣職官歴任年譜第四易曰聖人養賢以及萬民賢者

國之所倚以立也取用之途古今各異制然要以得人

才同政治此集科目之制自宋以迄於今作選舉年譜

第五維先王畫地經埜以同民於軌夷險逺近風氣所

鍾也比形勢疆域之理協民俗之宜作地理紀第一維

國之食在民民之食在力其贏縮之節不可不辦也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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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産厚薄以輕重貢賦征役之宜有司之責與作食貨

紀第二維興作之役王政不能廢也然民所勞焉靈臺

之什城郭之書其將慎所擇乎作建置紀第三詩曰青

青子衿學校之廢其有刺也夫故為政者先焉作學校

紀第四昔者民㒺中於信以覆詛盟發聞惟腥先王所

矜也昭之彝典俾有馨香則萬靈罔不格本祭事之常罔

淫於邪作正祀紀第五書曰有備無患司馬遷曰非兵

不强非徳不昌武備之設所從來尚矣而今或玩焉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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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與甲而弗可以戰也可不懼歟作兵防紀第六維潭

襟山帶川湖南之秀若攬而有嶽麓之勝賢人君子所

歴也百世猶耿光焉詩曰髙山仰止作名勝紀第七惟

君子勤民澤用下究維徳休明百世其烈不可掩也作

名宦紀第八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及夫幽人

貞婦皆可不朽以風之天下也集論其行事之大以述

來古作人物紀第九天人之際其感不可忽也正祥妖

孽可以觀政作物異紀第十異端之教其從來也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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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衍弗可薙已其極則民興胥漸泯泯棼棼以蹈於匪

彝可懼也作方外紀第十一理窮而疑事紛而亂不能

以一也然弗可遺焉存之而備搜考作雜紀以盡事變

第十二

  武昌刻漢魏詩紀序      喬世寧

少洲馮子類輯古詩自上古迄秦别為前編漢為一編

六朝又為一編唐以下弗録者盖曰士多有其集云其

博綜精鑒詳自著凡例中漢魏詩紀盖抄自漢魏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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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本史志旁及諸類書與郭茂倩所集樂府乃其詩歌

謡諺語傳記有徵者亦並採焉此其别體裁稽政俗明

古今得失之故其指義盖閎逺哉刻既成屬余為叙余

往者竊窺古昔之撰盖嘗曰詩自國風基之矣離騷者

師其意而變其詞者也漢魏者風騷之遺音乎余每讀

其詩未嘗不反覆沈思云彼其渾厚質古之詞唱嘆諷

喻之指足令人神情超越悠然千載之上矣其意義難

言者得其領畧焉已矣未可一一訓詁求也至樂府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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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多不省解則以聲音之道失傳耳余於是益慨然嘆

息焉自六朝至今人人希漢魏作矣顧其詩卒不漢魏

者豈詩之教衰耶將世代既逺風氣材力不同也竊見

漢魏作者道性情揚休烈其用各有當也後世率戾其

本指往往摹倣摽效詞義並襲此何以用世而訓後也

又人人擬古樂府無論其詞義所之即音節有能協律

吕者邪不然樂府何稱焉且蘇李之贈答也情可以泣

鬼神者故慷慨悲歌今古鮮儔焉後之贈别者其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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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是者否邪是又時與地殊也即此可以例其餘矣

此漢魏之所以難及可盡以為時世故哉誠欲究漢魏

之指惟里巷歌謡詞最近之是所謂真詩者也近世王

叔武李空同之論盖如此此國風所由作者寧獨漢魏

其見迥絶世俗矣馮子輯是編也意在敦攷古昔其附

録歌謡詞盖亦叔武空同之意云豈徒談藝之凖哉即

採風者可覽觀焉

  楚詞序           何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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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詞八巻紫陽朱夫子之所校定後語六則朱子以晁

氏所集録而刋定補著者也盖三百之後惟屈子為人

其志潔其行亷其姱詞逸調若乗鷖駕虬而浮游乎埃

壒之表自宋玉景差以至漢唐宋作者繼起能宗其榘

矱而莫能尚之真風雅之宗而詞賦之祖也漢王逸常

為之章句宋洪興祖又為之補註而晁无咎又取古今

詞賦之近騷者以續之然洪王之註隨文生義未有能

明作者之心而晁氏之書辨説紛拏亦無所發於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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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以豪傑之才聖賢之學當宋中葉阨於權奸迄不

得施不啻屈子之在楚也而當時士大夫希世媒進者

從而沮之排之目為偽學視子蘭上官之徒殆有甚焉

然朱子方且與二三門弟子講道武夷容與乎溪雲山

月之間所以自處者盖非屈子之所能及間嘗讀屈子

之詞至於所謂往者余弗及來者吾不聞而深悲之乃

取王氏晁氏之書刪定以為此書又為之註釋辨其比

興之體而發其悲憂感悼之情繇是作者之心事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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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於天下後世矣予少時得此書而讀之愛其詞調鏗

鏘氣格高古徐察其憂愁鬱悒繾綣惻怛之意則又悵

然興悲三復其詞不能自已故予序之使讀者知朱子

所以訓釋此書之意而不敢以詞人之賦視之也嗟夫

大儒著述之㫖豈末學所能窺哉然嘗聞之孔子之刪

詩朱子之定騷其意一也詩之為言可以感發善心懲

創逸志其有裨於風化也大矣騷之為詞皆出於忠愛

之誠心而所謂善不由外來名不可以虛作者又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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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之格言乎使放臣屏子呻吟咏嘆於寂寞之濱則所

以自處者必有其道矣而所歌者幸而聴之寧不凄然

興感而迪其倫紀之常哉此聖賢刪定之大意也讀此

書者因其詞以求其義而反諸身焉庶幾乎朱子之意

而不流於雕蟲篆刻之末矣

  贈鄭子唯東守德安序     顧 璘

三山鄭子將守德安過東橋子曰淮不佞嘗為司徒郎

惡夫惰也而好舉廢或失則煩惡夫隠也而好直言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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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則激亦既有懲矣今且從外吏之後將亦不利於斯

道乎東橋子曰惡是何言也事茍不廢安常為功何尚

乎首議人茍無過與善為德何取乎過論君子之取舍

揆諸道而已矣夫何容心之有是故知其廢而不舉者

是見大厦之顛惜一木也知人之過而言不直者是見

沴厲滋之以參苓也陷人於敗亡謂之不忠況以從政

乎哉太守百度之綱舉之猶懼其廢況憚煩而安惰乎

承上臨下言不直則養蠧於政且流之民也況畏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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彊隠乎子行矣率子之故與道為徒雖三公猶是也至

於毁譽利鈍人作之天成之吾又何與焉

  檢齋遺稿序         王世貞

嗟夫天固有定有不定哉君子幸而值其定不幸而值

其不定然所謂定者何寡而不定者何衆也當成化末

李孜省竊天憲而萬眉州陰附之天下之士氣日削其

八九於二姦之門值天子即大位方欲有所更署臺諫

噤莫敢發而麻城李君以進士獨奮上書大畧謂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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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不可䙝而權不可下移宜裁抑中貴人廣言路正

綱紀一風俗且薦故尚書河洲王公竑三原王公恕大可

用南京刑部郎林公俊思寧司理王公純直言當褒顯

時中貴人恚假詔召公入左順門詰責甚峻公不為動

所以條對甚辨猶坐謫永咸寧而亡何三原王公拜大

宰賢公擢為兵部職方主事公主事僅十餘日而以吉

舍人文疏忤㫖逮株累謫典隆衞經歴典隆故鬼方地

也公不鄙夷其吏人而為之爬搔其垢數據理上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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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咸報可當是時天下慕公之風采若景星慶雲以為

旦夕且柄任而公竟以入賀至商河溺死矣其同公志

而最賢者鄒先生智由庶吉士謫至石城以寒死丁先

生羲由中書舍人謫稍遷至蜀臬亦以溺死夫中貴人

大臣能竊天憲以謫斥公輩而所謂寒死溺死者則非

其所能辦也曽無幾而天子大&KR0570;習政治耆喆登用相

與脩虞夏明良之業即欲有所建白者不能出其智以

髙於一時已成之政毛舉細過即有之而亦不能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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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指謫欲有忤而名髙也者驪龍之頷已去其脩鱗無

所繇而就其名當是時賢者之天定不十餘載而又變

矣是故方天之未定也不特小人之所巧排而峻詆往

往與天合而天亦巧為之用若所以死公及鄒丁二先

生者然藉令公不死亦不過𢎞正間一名大臣而已距

於今使人竦然聞公名而髪立讀公文與遺事惋然而

心痛奕奕麟麟精神流行於三楚而有不死者天亦未

可不謂之定也公為詩文咸明婉有致於奏疏公檄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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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中事機雖再遘貶隣鬼魅雜侏鴃無幾微不平之氣

亦罔以遷客自髙曠佚於職乃其直節素志隠溢毫素

間亦自不容掩也公殁且九十載而世貞宦游楚公之

孫承泰出其集而屬為之序因得以卒業焉獨世稱公

成進士時萬眉州使其孫文璧邀至其家題畫鳩為詩

譏切甚著眉州銜之切骨今其語不存豈遺之耶抑有

所諱耶世貞不敏為叙所以嘆夫天之定不定不足憂

賢者以憂世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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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廣通志巻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