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通志
湖廣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湖廣通志巻一百七
藝文志
記
元
監利縣學重建大成殿記 孔思明
夫道之大源本乎天道統之傳本乎聖人聖人設教本
乎學學也者有國之大典也明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治
隆平皆道也由學以行之洪惟皇元混一海宇爰自國
都迨夫郡邑靡不建學以行其道是道不可須臾離學
不可一日而廢也中興屬邑曰監利者古漢南華容地
也舊有學與邑俱毁於宋端平之丙申復興於聖朝至
元之丙子然而殿宇卑隘不足以揭䖍妥靈泰定丙寅
曹南進士巴延特穆爾來監是邑見而嘆之遂革故以
新闢隘以廣禮殿翬飛堂廡翼如邦人敬服厥後物換
星移雨凌風震榱頽角朽岌哉殆哉元統丙戊荆岑文
應祥軄教是庠始至謁廟顧瞻惕然以為巳任咨諸監
利曰政有似緩而實急者學校是也今若此將何安監
利曰舉百廢非一日可成非一人之力可就也乃毅然
捐巳俸以倡之邑之義士裒金以助之於是鳩工掄材
扶顛持危監利乃朝夕躬親督視斧斤方殷令尹李侯
適至下車之始恊力賛成經之營之不踰月間殿宇鼎
新黝堊丹漆狀觀殊勝邦人以為盛事噫天生聖人所
以行道也建學立師所以闡其教也教隆道亨洋溢四
海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豈非格致誠正以至於修齊
治平也哉然學不可廢功不可忘勒諸貞石以勸將來
罔俾僖公專美於魯遊是門者可不勉諸監縣名阿嚕
達斡氏文學政事二美兼故能成其事權典史楊桂與
有勞焉
漢陽府文廟大成樂記 余 闕
禮樂出於天而備於人卑高以陳者禮也絪縕而化者
樂也故禮者天地之大節樂者天地之大和其體極乎
天蟠乎地其用行乎陰陽而通乎鬼神夫人者天地陰
陽鬼神之會而禮樂者觀會通以得其道者也其君臣
上下賓主之有其方升降揖譲綴兆清濁之有其度禮
以著節樂以為和節以别同和以合異是皆天之所畀
而非人之所為也然道心天命也欲心人生也欲熾而
無以治之則心牿亡矣禮樂者先王用之以迪民心而
定天命者也是故朝覲會同禮樂以節郊廟享祀禮樂
以成軍旅賓客禮樂以治用之於天而天神格用之於
人而人鬼享用之於民而民事治故習俗美而侵侮蕩
淫之心無自而生天下之大政豈有出於此者哉洪荒
之道邈矣堯舜以還歴夏商周禮樂之用始僃而天下
稱為極治成康之後寖以就地至春秋而壊亂極矣漢
之時禮雖略其於經而散亡者亦巳甚樂之道蕩然雅
頌所存具文而巳矣是故其禮大者其俗汙其樂濫者
其教衰天下之治所以不及三代者禮樂不足之故也
皇元之興諸事未遑即定著孔子廟祀之禮既又合天
下廟祀用大成樂令雖著而吏亦鮮能應諂制春秋奠
薦以鼓吹行事夫禮樂者先王以之習民使飽聞而飫
見之然後入人深而成功大孔子廟者鄉大夫屬民敷
教之地而民幸有禮可以略見先王之道而樂又不僃
由吏之為政不知本末先後也漢陽府孔子廟舊亦循
用俗樂河東譚君知府事乃率其同官相與出俸金作
雅樂器教授余時獻以其事來請宰臣是之為遣一封
傳作之平江數月而樂至琴瑟笛塤箎各二特鍾特磬
柷□鞉鼓各一簫八編鐘磬一十六擇諸生肄習之八
月丁丑有事於學宫人聲在上樂奏於下翕如純如疾
徐以度禮儀既舉觀者咸作而嘆曰禮樂之用大哉若
夫子監於四代樂取韶舞其治所先在放鄭聲欽若常
教以迪民性夫禮樂之存有如餼羊薦於明靈永永是
享是州之士相與樂譚君之政而喜民復見先王之樂
也咸願刻石祠之廟廷余為之書而使歸刻焉
恩波橋記 余 闕
湘水出零陵北至湘陰入洞庭而湘陰合山谷之水則
會於城南為湖以入湘方春夏時水潦降而洞庭漲則
湘水不能入湖因以汗漫為大浸州為湖南北孔道凡
行者之陸出與夫鄉民之有事於州者每涉湖則有風
濤之虞否則又為舟人要阻之患宋之時州有鄧氏嫗
率其田人作大堤絶湖以屬之州為二木橋以跨湖水
行者徳之謂之鄧婆橋當徳祐末橋毁官復之迨元初
旋敝州人黄仲規乃以私財命其子惟敬率衆為石橋
南北建石為崖中壘石為高柱布木面石其上為屋九
楹覆之以與民為㕓易其名曰鎮湘橋歴四十餘年至
元間覆木又敝屋且壊惟敬之弟惟賢惟徳發其幣得
錢萬貫以告州人將卒其先之功州人樂為相之又得
二萬五千貫乃撤覆木施石梁更作大屋中為道左右
為市肆橋廣若於袤若於尺上可以任大車下可以通
萬斛舟飾以綵繪逺而望之熌若長虹之飲湖中行者
之往來與舟人之市於此者若繇康莊而覆堂奥不知
有湖之阻焉夫水天下至險聖人為之舟楫以濟民而
舟楫須人之力人力有限而涉者之無窮也不須人而
能濟有無窮之利者惟橋為然夫橋之利大故其費亦
大非若一舟楫之可易具非有司與大家之力不能為
黄氏非有大作業大廩藏而為有司大家之事力有不
足至父子相承乃克成此夫亦難能也惟徳之子天僖
有才藻通經術屢領鄉薦子較藝部省時得其文以置
前列其擢第也抑易爾黄氏有子如此多益於人如是
橋𩔖也故為記之
大禹廟記 林 元
大徳八年冬十有一月中書省奏湖廣行省言昔禹治
水有功立廟於大江濱久廢重建乞賜廟碑以崇明祀
制曰可命翰林述其事欽惟聖朝混一海宇天下名山
大川古先帝王有功德於民者莫不秩祀稽諸祭法能
禦大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書載禹能修鯀之功
其治洪水非捍禦菑患也歟故舜稱之曰地平天成六
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則廟祀之宜也荆州之
域江漢為重漢鄂之山大别為表禹乗四載隨山刋木
導水至於大别西則岷蜀襄沔之衆流聚焉南則衡山
洞庭之巨浸滙焉疎鑿排決亦曰勞矣至今江滸兩磯
對峙順流東注朝貢舟航浮入於淮逾於河逹於帝都
此其故也曩歲世祖皇帝六龍南巡渡江次鄂駐蹕於
黄鵠山時大别形勝正當睿覽常問諸父老曰山頭石
磯何名吕公對曰聞唐時有道人吕姓吹笛其上故名
又問曰唐以前何名皆不能對再三問之有一對者聞
諸古語云是禹功磯後人因訛傳大稱聖意嘉奬久之
蓋以拯溺平水之功黙契拯民水火之心也今上皇帝
嗣承丕緒孝思祖武以鵠山乃黄屋臨御之地大别夾
江屏蔽為鄂漢脣齒重勢皆世親見而畱念者漢陽常
撥屬江北奏請仍𨽻湖廣就大别廟舊基經營締構以
寄禹貢之思今告落成非常祀所可同語欽想先帝神
遊風馬雲車之所至一統阜康百神受軄足以慰在天
之靈也然則公朝許樹豊碑者豈徒侈金石之觀而巳
哉思昔先王使劉定公勞趙孟于雒汭劉子曰美哉禹
功明徳逺矣微禹吾其魚乎吾與子弁冕端委以治民
臨諸侯禹之力也盍亦逺續禹功而大庇禹乎今之江
漢猶河洛也岳牧可無纘緒之思乎禹亦有言徳惟善
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榖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
九功惟敘九敘惟歌勸之勿壊意謂水土既平之後天
下國家之治常修和而勿至於壊俾政得其敘徳可以
歌而人知所勸則善也盡力千載之上垂念萬世之下
其用心果何如哉是心也即世祖燕翼貽謀之心也與
是作迎神頌功降福之章使典禮者歲時歌而祀之以
揚聖天子之嘉命
石首重開古穴記 林 元
皇帝即位之初元詔開江陵路三縣古六穴口從本路
請府邑官吏即日奉行之其應役者不集而至扶老攜
幼逺近聚觀歡呼舞忭祝讚皇元萬年無疆之休猗歟
盛哉江陵荆一大郡西巫峽東洞庭北漢沔南鼎澧由
江陵而下皆水鄉按郡國古有九穴十三口沿江之南
北以導荆水之流夏秋泛溢分殺水怒民賴以安宋以
江南之力抗中原之師荆湖之費日廣兵食常苦不足
於是有興事功者出而畫荆南畱屯之䇿保民田而入
官築江隄以防水塞南北諸古穴陰寓固圉之術射小
利害大謀急近功遺逺患䇿何善邪畚鋤既興工以萬
計屯田之夫不足供中役則取之民二邑之民不足則
取之他邑甚而他郡皆徴焉集夫之名歲以冬十月迄
春三月築隄以夏五月迄秋八月防水終歲勤動良農
廢業歸附以來其取幾何縱令捍禦有僃無虞官入之
數償民出之什一堂堂大朝梯航雲集豈與此水争夫
咫尺之利哉今之故址或摧而江或決而淵或瀦而湖
七十年間土木之工皆生民之膏血始作俑者其白丹
之徒與薩題勒黙色以忠翊授石首縣大徳七年五月視
事六月陡決縣東之陳瓮港本官急築内之開口再築
黄金白楊之兩隄隣境岌岌又增築内院之新興隄方
完公安竹林港大潰新興無恙保全數村自是本官究
心於隄必欲脱斯民於魚鱉之區未幾委運淮餉不果
明年上司合數郡大興工役不一再歲陳瓮再決被及
數邑民墮流亡官費賑給皆隄禍之九年八月本官借
尹王承事集邑耆儒鄉老里長經事之人於庭詢其利
病皆曰開穴為便塞穴為不便遂定不築陳瓮港之請
以騐其説是歲夏澇不減於常年獨陳瓮導下流之浸
注之洞庭而無常歲衝潰之患農畝稍収乃大合士民
講究之訓力陳古穴必合疏導之利以告於府時通議
大夫趙公記符江陵嚴明正大見義勇為下車問疾苦
甚悉遂以牘上於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行荆湘湖北道
宣慰使司托巴拜山南山北道肅政廉訪副使多爾濟
與二公之意尤合壁立行決私意不得投於其間是以
請愈堅講䆒愈熟其利害愈白受水之患地𨽻兩省河
南省則委江陵路治中嘉山哈雅參政湖廣省則委澧
州路治中李公奉政皆詳明廉幹通逹今昔故其申述
窮極源委議論畢合請於省臺聞於朝廷遂下合開六
穴之令鄰穴則江陵赤剥則監利石首則楊林宋穴調
絃小嶽與焉元年秋大熟網罟之地轉而犂鋤菰蒲之
鄉化為禾黍雖竭江漢之湯浮不足以形容惠民之聖
政真太平盛觀也蓋嘗論水之利莫詳漢志治水之迹
莫神禹功隄防壅塞失利致害非古意也遷史溝洫之
筆有取賈誼興利除害之説以詔來世今夫諸穴通則
為利塞則為害較然明甚曩問塞穴之初未嘗無陳其
不利者前乎此時非陳公言之時人無主公言之人不
惟不主且以巳之私撓人之公宜其有言畧見舉行施
聞寢罷期民有幸諸公一心同主公論利民之事逹乎
上害民之弊革於下學道愛人承流宣化其善亦盡矣
洚水天數也酸棗金隄宣房瓠子人力也疏通之論不
可磨滅邀功生事毋以適然之水籍口或謂開穴之利
今巳見之復民田之利誰與領此後來者願廣數公之
志
重建嶽麓書院記 吳 澄
天下四大書院二在南二在北在北者嵩陽睢陽也在
南者嶽鹿白鹿洞也其初聚徒授業不仰給於公養然
嵩陽睢陽白鹿洞皆民間所為惟嶽麓乃宋開寳之季
潭守朱洞所建其議倡自彭城劉嶅而潭守成之也時
則陸川主簿孫邁為之記紹興燬於兵乾道之初郡守
建安劉珙重建時則有廣漢張子敬夫為之記徳祐再
燬於兵大元至元二十三年學正郡人劉必大重建時
則有泰訓大夫朱渤為之記逮延祐甲寅垂三十年矣
璅陵劉安仁來為郡别駕董儒學事睹其敝圯慨然整
治木之朽者易壁之漫者圬上瓦下壁更撤而新前禮
殿旁四齋左諸賢祠右百泉軒後講堂堂之後閣曰尊
經閣之後亭曰極高明悉如其舊門廡庖館宫墻四周
靡不修完善化主簿潘必大董其役朱某張厚相繼為
長具始末請紀歲月余謂書院之肇創重興與今之增
飾前後四劉氏道同志合豈偶然哉開寳之肇創也蓋
惟五代亂離之餘學政不修而湖南遐逺之郡儒風未
振故俾學者於是焉而讀書乾道之重興也蓋惟州縣
庠序之教沈迷俗學而科舉利誘之習鼓惑土心故俾
學者於是焉而講道是其所願望於來學之人雖淺深
不侔然皆不為無意也考於二記可見嗚呼孟子以來
聖學無傳曠數百年之久衡嶽之靈鍾為異人而有周
子生於湖廣之道州亞孔竝顔而接曾子子思孟子不
傳之緒其源既開其流遂衍又百餘年而有廣漢張子
家於潭新安朱子官於潭當張子無恙時朱子自閩來
潭畱止両月相與講論闡明千古之秘聚遊嶽麓同躋
嶽頂而後去自此之後嶽麓之為書院非前之嶽麓矣
地以人而重也然則至元之復建也豈不以先正經始
之功不可以廢而莫之舉也乎其不以眞儒過化之鄉
不可以絶而莫之續也乎别駕君之拳拳加意者亦豈
徒掠美名為是哉其所願望於諸生蓋甚深也且張子
之記嘗言當時郡侯所願望矣欲成就人才以傳道濟
民也而其要曰仁嗚呼仁之道本先聖之所罕言輕言
之則學者或以自高自廣而卒無得論語一書大示學
者求仁之方而未嘗直指仁之全體蓋仁體之大如天
之無窮而其用之行於事物無不在邇之事親事長微
而一言一動皆是也飲食居處一不謹焉非仁也步趨
唯諾一不謹焉非仁也温凊定省一不謹焉非仁也應
接酬酢一不謹焉非仁也凡此至近小甚易不難而明
敏俊偉之士往往忽以為不足為仁不可幾矣嗚呼仁
人心也失此則無以為人曾是熟於記誦工於辭章優
於進取而足以為人乎學於書院者其尚審問於人愼
思於巳明辨而篤行之哉
重修百泉軒記 吳 澄
昔孟子之言道也曰若泉始逹曰源泉混混泉乎泉乎
何取於泉也泉者水之初出也易八卦之中坎為水六
十四卦之中有坎者十五水之在天為雲為雨而在地
則為泉故坎十五卦象水者十一象雲者二象雨者一
獨下坎上艮之䝉水出山下其象為泉而以擬果行育
徳之君子嶽麓之泉山下之泉也嶽麓書院在潭城之
南湘水之西衡山之北固為山水絶佳之處書院之右
有泉不一如雪如氷如練如鶴自西而來趨而北折而
東還繞而南瀦為清池四時澄澄無毫髪滓萬古涓涓
無須臾息屋於其間名百泉軒乂為書院絶佳之境朱
子元晦張子敬夫聚衆同遊嶽麓也晝而燕坐夜而棲
宿必於是也二先生之酷愛是泉也蓋非止於玩物適
情而巳逝者如斯夫不舎晝夜惟知道者能言之嗚呼
豈凡儒俗士之所得聞哉中經兵火軒與書院俱燬至
元丁亥始復舊觀上距乾道丁亥二先生游處之時百
二十一年矣延祐甲寅潭郡治中璅陵劉侯又重修之
侯與余相好也余亦知侯之為人故其修是軒也余為
之記
孝子墓記 田 譯
事有關於倫紀無間古今要可以興教化勵風俗則長
民者尤宜究心焉此民彞所由以立也湘潭陳孝子道
周之母墓著之經圖舊矣按長沙誌道周少孤事母至
孝常日進盥及饋必拜禮無違者家貧竭力奉甘㫖侍
膳未徹不敢退非有他故終日不離側母亡旦暮哀毁
骨立酸感葬縣郭西北廬墓所常自作甃墓磚胼胝塗
没日成五甓籍以仕號泣進之巳拜而退以是為常也
邑人往觀者日以百數無不隕涕如是歴四年而塜乃
成高三丈墓成而道周繼亡予嘗讀斯志嘆其能為人
所難但恨不一登其塜後除廣西憲僉道經湘潭過而
求之則巳為側近豪民攘奪侵毁墓磚零落鞠為荆棘
無復古蹟撫之慨然曰夫孰無父母乎彼其有仁心者
宜不至此噫是長民者之責也近因使道復過墓下則
墓門華表扁揭巍然繚以周垣嚴固邃深無復向時樵
牧躑躅於其上矣因詢父老咸曰乃者知州王奉議下
車之初首敦教化登御覽古憐傷孝子之心亟命奪故
地而復其舊禁止侵犯捐巳俸而封樹表著之若是至
哉使君之用心也嗚呼圯廢以來不知幾何年今也舉
廢典於久墜之餘一新斯民之耳目不惟有以慰山壤
貞孝之念即觀感之間必將有油然動其良心者豈曰
小補之哉
儒林書院記 趙長翁
皇元一統區宇列聖相承頌玉音下明詔崇重學校教
養人材惠至渥也武岡郡僻在萬山一郡三邑廟學皆
稱儒林鄉地名城步砦自古屯兵控制嵠峒其地八十
四團盤錯聯絡延袤千里東鄰荆湘南通廣桂西接古
徽北界大水其俗居民知書尚義皇慶二年縣尹延公
承直因公委經其地目擊山川秀麗民俗質樸嘆曰勝
概若是惜未有申孝弟明教化以淑人心者言未既綏
寜真良赤水圖楊再成者自陳願捐巳財創建書室招
集團峝子弟立師帥之助化民成俗之萬一公嘉其志
申於府官敦勉勸諭克竟其事再成幼知書長好義見
善明用心剛信道篤不謀利刻意儒風確乎不可拔爰
筮爰卜乃經乃營正殿講堂門壁齋廡牆垣厨甓内外
完其先聖先師十哲從祀塑繪森嚴廟貌相稱耆宿楊
景清普和長老江正順紫陽向善者張荗卿等向道慕
義亦恊力焉此建學之大概也伻來請記且致詞曰殿
前一峰高矗雲表四山如屏層環疊拱一水漣漪横練
映帶堂右古杏合抱數圍真天造地設素王之居也而
今而後儒道文風駸駸昌盛皆建學之功也嗚呼昔為
要荒鱗輳之地今為申天燕居之堂子矜子佩游息脩
藏寇帶如雲絃歌盈耳化其民為君子士夫易其俗為
禮儀廉恥乃教成之效也其可忘縣尹延公承直之建
立與楊再成等創制之徳乎長翁科録郡庠適逢盛舉
樂助嘉美敢不拜手作記因摭儒林鄉名扁曰儒林書
院若夫芹藻生香臺萊增色樲棘化為梧檟荆榛易為
杞梓雨露所潤日夜所息棟梁榱桷皆為大用稱儒林
命名之意不無望於後之來者
南平樓記 虞 集
昔我國家之經營四方也嘗以里兵戌襄樊臨制東南
既圍襄六年而克之遂以取宋南薄嶺海莫不率服區
宇旣定撤兵以息民其㽜鎮襄陽者兩萬户之兵也於
是其帥楊侯珪以至元五年即故山東南道節度之牙
門作新樓於其上戎幕治焉姚文公名曰南平而為之
記落成之日作楚人之歌以相之至於今六十有餘年
矣其為樓也屹然中郡而高起風雨旋薄歲久不支今
萬户明威將軍旺扎勒圖懐逺大將軍楊克忠武略將軍
額森特穆爾葺而新之則乃改至元之六年庚辰之歲
也既成以書抵江南求余記之嗚呼襄在荆豫之交水
陸之會自古形勝之國也世祖皇帝神武制勝之蹟在
焉非文公之雄文震蕩悲歌慷慨殆不足以當其山川
而集何足以言之哉今夫襄之為城頟頟千里北出方
城渡沔水逹乎周鄭晉衛之郊東出平臯彷徨乎陳蔡
齊宋之野大車之彭彭駟馬之洋洋攘攘紛紛為利禄
而往來者塵相及而袂相接則昔者戈甲之所趨芻餉
之所輸也湯湯江漢之流布縷漆革木麻菽麥衣被乎
東南湖海之間者則又皆昔日竭其民賦疲於奔命以
自救之徒也原田畮畮十千其耦林樹邑屋叅伍鱗次
比隣㛰姻飽食以嬉燕息而歌者則皆前日深池高墉
晝戰夕僃不能一朝居之地也嗟夫天下之治平久矣
海内一家偏方下國恃險阻以自固者悉以剗削消磨
而無復遺蹟况乎襄之為郡蔚為内地涵昭聖化作養
生息之深厚者哉士大夫鞅掌王事之餘馳驅之暇樂
其風俗之淳美土力之完復於是有逸居安食之思而
四方遊士賓客以相先後他郡蓋莫之及也而為之民
者幼而壯壯而老老者以盡矣徒知其長子老孫養生
送死之樂豈復知有祖宗經理艱難之功師武臣力之
故哉想夫元戎當歲時之豐樂軍士之休寜與其守臣
賓佐吏士飲酒作樂於斯樓也憑高望逺徘佪四顧觀
夫人民城郭山川草木於煙雲晻藹之間道先世之功
烈以詔其子孫使無忘警戒於無虞而世世保兹樂土
以奉國家盛徳於無窮則自三將軍始也峴山之崇檀
溪之深視彼異代之士槩盡瘁於一時使遺名於後世
而自託於兹者則可以一概也矣
清烈公廟記 黄清元
蓋歸州清烈公廟記者記廟之新作也按軄方屈原名
平與楚同姓秭歸人佐懐及襄以䜛故自沈汨羅有離
騷二十五篇凡五巻傳於世舊宅在今州治西偏十里
江之北唐元和十五年刺史王茂元始創卜祠宋元豐
三年封清烈公邦人為立廟迨至泰定初間州尹王圖
古勒巴哈嘗修之久而撓無以妥靈將至湮廢至正壬
午郡長穆爾哈瑪奉議始議新之出廩禄以倡助者雲
合既撤江忽暴漲巨章蔽中流而下募善水者致之得
柏木數十大者以為梁棟小者以為榱桷門堂寢室咸
資其用堅貞雄壯文理芳潔於神居甚宜民歡呼曰我
侯興土木財不傷民不擾神輸鬼運陰或相之蓀壁紫
壇桂棟蘭橑無以加也方成適湖北道僉憲耶律塔齊爾
公按部聞而嘉之俾予書其事愚觀屈公事君盡忠死
而不二卓然立於穹壤如三仁夷齊千百載僅一二見
其所述作託物以寓諷諫修詞以明仁義當風雅三變
之餘增綱常萬鈞之重世所不可少也雖無上公之命
祝典其可缺乎是邦山川草木儲精挺秀隂陽物變發
為昭明屋而主之以為憑依之所固求神之道也人臣
受命天子司牧有土四境之内孰非一氣所通修祀以
交神明誠非異人任第昧者弗察或惠及鰥寡而於神
不復致力或不務民義而邀求非望之福胥曰失之今
三峽居民生理鮮少催科日有不給他宜弗恤而侯於
是邦乃能不役一民百廢具舉可為難矣於法應書既
載其年月終始復為迎送神辭各一章以遺其鄉人俾
歌以祀焉迎神之詞曰峽之山兮虎豹藏峽之水兮蛟
龍驤神陟降兮在帝傍芰荷衣兮芙蓉裳龍為宫兮貝
為闕珠樹白兮上明月桂醑陳兮蕙肴設悵夫君兮久
離别江雨過兮生蒼苔䕷蕪香兮杜蘅開歎逝者兮無
息忽秋去兮春來送神之詞曰雲悠悠兮下微風蘋花
開兮雨濛濛蒼崖中裂兮岷江通靈之來兮如龍庖何
為兮擊鼓魚何為兮在戸世湛濁兮不可語我將之兮
帝所秋水上兮階間瓊筵散兮落花閑鳯凰忽兮高舉
芳緑樹兮空山
馬侯修學記 許善勝
武昌縣即宋壽昌軍也軍籍有學燬於兵皇元混一六
合始設府知府事孔遵創禮殿王侯利真仍立堂宅齊
屋厥後革為縣今縣學即壽昌府學也無何頽敝級棟
扶梁講堂尤多剥甚大徳八年夏縣令馬君天敏至迺
諗之逹嚕噶齊馬主簿孟徳成僉曰偉哉遂昉斯役文
學椽宋克寛躬率其徒罔敢或怠剔蠧起舊飾圯繪新
昔撓今隆昔庳今崇赤白炳明迺嚴迺翼經始於大徳
八年冬十月大徳九年春三月落成請記於余余叨董
湖廣學事不敢以蕪陋辭嘗謂學有講堂尊道也道莫
急於人之大倫虞氏設司徒敷教周官命司徒敷典皆
是物也豈借此騁枝葉之技務口説之騰為賈奇泄私
之地哉嗟夫自三代以還令不知以學為政自孔孟既
没師不知以道為教武昌異時為水陸争戰之衡其民
疲於戈矛不得一於學也方今天下泰然文治蝟興田
夫野老亦驅其子弟就社師而教焉先進禮樂之風靄
然場圃之間為令為師者啓其秉彞好徳之天使知有
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大倫而一趨於先王之正
道則斯堂之立名與實副矣紫陽朱子立白鹿洞學規
首以兹五者揭之堂&KR0925;炳如也余故因以啓其邑之人
湖廣通志巻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