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通志
山東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東通志卷三十五之二
藝文志二(賦/)
魯王文木賦 (漢/)中山王
麗木離披生彼髙崖拂天河而布葉横日路而推枝
㓜雛羸鷇單雄寡雌紛紜翔集嘈嗷鳴啼載重雪而
捎勁風將等嵗於二儀功匠不識王子見知乃命班
爾載斧伐斯隱若天崩豁如地裂華葉分披條枝摧
折既剝既刋見其文章或如龍盤虎踞復似鸞集鳯
翔青緺紫綬環璧珪璋重山累嶂連波疊浪奔電屯
雲薄霧濃雰䴥宗驥旅雞族雉羣蠋繡鴦錦蓮藻芰
文色比金而有裕質㕘玉而無分裁為用器曲直舒
卷修竹映池髙松植巘制為樂器婉轉蟠紆鳯將九
子龍導五駒制為屏風鬱岪穹隆制為杖几極麗窮
美制為枕案文章璀璨彪炳煥汗制為盤盂采玩踟
蹰猗歟君子其樂只且
魯靈光殿賦(并序/) (漢/)王延夀
魯靈光殿者盖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初
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宫室遂因魯僖基兆而營焉遭
漢中微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隳壊
而靈光巋然獨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持以保漢
室者也然其規矩制度上應星宿亦所以永安也予
客自南鄙觀藝於魯覩斯而眙曰嗟乎詩人之興感
物而作故奚斯頌僖歌其路寢而功績存乎辭徳音
昭乎聲物以賦顯事以頌宣匪賦匪頌將何述焉遂
作賦曰粤若稽古帝漢祖宗濬哲欽明殷五代之純
熙紹伊唐之炎精荷天衢以元亨廓宇宙而作京敷
皇極以創業協神道而大寧於是百姓昭明九族敦
序乃命孝孫俾侯於魯錫介珪以作瑞宅附庸而開
宇乃立靈光之秘殿配紫微而為輔承明堂於少陽
昭列顯於奎之分野瞻彼靈光之為状也則嵯峨㠑
嵬峞巍㠥&KR1976;吁可畏乎其駭人也迢嶢倜儻豐麗博
敞洞轇轕兮其無垠也邈希世而特出羌瓌譎而鴻
紛屹山峙以紆鬱隆崛岉乎青雲鬱坱圠以嶒&KR1478;崱
繒綾而龍鱗汨磑磑以璀璨赫燡燡而爥坤状若積
石之鏘鏘又似乎帝室之威神崇墉岡連以嶺屬朱
闕巖巖而雙立髙門擬於閶闔方二軌而並入於是
乎乃厯夫泰階以造其堂俯仰顧盼東西周章彤彩
之飾徒何為乎浩浩涆涆流離爛漫皓壁皜曜以月
照丹柱歙赩而電烻霞駮雲蔚若隂若陽瀖濩燐亂
煒煒煌煌隠隂夏以中處霐寥窲以崢嶸鴻爌熀以
爣閬飋蕭條而清冷動滴&KR0377;以成響殷雷應其若驚
耳嘈嘈以失聽目矎矎而喪精駢密石與琅玕齊玉
璫與璧英遂排金扉而北入霄靄靄而晻曖旋室㛹
娟以窈窕洞房叫窱而幽邃西廂踟蹰以閒宴東序
重深而奥秘屹鏗暝以勿罔屑黶翳以懿濞魂悚悚
其驚斯心&KR1253;&KR1253;而發悸於是詳察其棟宇觀其結構
規矩應天上憲觜陬屈佹雲起嶔崟離樓三間四表
八維九隅萬楹叢倚磊砢相扶浮柱岹嵽以星懸漂
嶢&KR1160;而枝柱飛梁偃蹇以虹指揭蘧蘧而騰凑層櫨
磥垝以岌峨曲枅要紹而環句芝栭欑羅以戢孴枝
牚杈枒而斜據傍夭蟜以横出互黝紏而摶負下岪
蔚以璀錯上﨑嶬而重注㨗獵鱗集支離分赴縱横
駱驛各有所趣爾乃懸棟結阿天䆫綺疎圓淵方井
反植荷蕖發秀吐榮菡萏披敷綠房紫菂窋䆛垂珠
雲楶藻棁龍桷雕鏤飛禽走獸因木生姿奔虎攫拏
以梁倚仡奮亹而軒鬐虯龍騰驤以蜿蟺頷若動而
躨跜朱鳥舒翼以峙衡騰虵蟉虯而遶榱白鹿孑蜺
於欂櫨蟠螭宛轉而承楣狡兔跧伏於柎側猨狖攀
椽而相追元熊舑舕以齗齗却負載而蹲跠齊首目
以瞪眄徒眽眽而狋狋胡人遥集於上楹儼雅跽而
相對仡欺&KR1253;以鵰□&KR3584;顤顟而睽睢狀若悲愁於危
處憯嚬蹙而含悴神仙岳岳於棟間玉女闚窻而下
視忽瞟眇以響像若鬼神之髣髴圖畫天地品類羣
生雜物竒怪山神海靈寫載其狀託之丹青千變萬
化事各繆形隨色象類曲得其情上紀開闢邃古之
初五龍比翼人皇九頭伏羲鱗身女媧蛇軀鴻荒樸
畧厥狀睢盱煥炳可觀黄帝唐虞軒冕以庸衣裳有
殊下及三后媱妃亂主忠臣孝子烈士貞女賢愚成
敗靡不載敘惡以誡世善以示後於是乎連閣承宫
馳道周環陽榭外望髙樓飛觀長途升降軒檻曼延
漸臺臨池層曲九成屹然特立的爾殊形髙徑華盖
仰看天庭飛陛揭孽緣雲上征中坐垂景頫視流星
千門相似萬户如一巖突洞出逶迤詰屈周行數里
仰不見日何宏麗之靡靡咨用力之玅勤非夫通神
之俊才誰能尅成乎此勲據坤靈之寳勢承蒼昊之
純殷包隂陽之變化含元氣之烟煴𤣥醴騰涌於隂
溝甘露被宇而下臻朱桂黝儵於南北蘭芝阿那於
東西祥風翕習以䬃灑激芳香而常芬神靈扶其棟
宇厯千載而彌堅永安寧以祉福長與大漢而久存
實至尊之所御保延夀而宜子孫茍可貴其若斯孰
亦有云而不珍亂曰彤彤靈宫巋㠑穹崇紛厖鴻兮
崱屴嵫釐岑崟□嶷駢籠嵸兮連拳偃蹇崙囷踡嵼
旁欹傾兮歇欻幽靄雲覆霮䨴洞杳㝠兮葱翠紫蔚
礧碨壊瑋含光晷兮窮竒極妙棟宇已来未之有兮
神之營之瑞我漢室永不朽兮
魯都賦 (三國/)劉 楨
昔大庭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兹焉山則連岡
屬嶺曀□峡北紫金揚暉於鴻岸水精潛光乎雲穴
岱宗邈其層秀干氣霧以髙越其木則赤桋青松文
莖蕙棠洪榦百圍髙徑穹皇竹則填被山垠陔彌阪
域夏簜攢包勁條並殖翠實離離鳯凰攸食水産衆
夥各有彛倫頒首莘尾豐顱重齗戴兵挟刄盤甲曲
鱗且觀其時謝節移和族綏宗招歡合好肅戒友朋
蛾眉青眸顔若雪霜插曜日之珍笄珥明月之珠璫
舞人就列整飾容華和顔揚眸眄風長歌飄乎猋發
身如轉波尋虚騁迹顧與節和縱修袖以終曲若奔
星之赴河及其素秋二七天漢指隅民胥祓禊國於
水遊緹帷彌津丹帳覆洲盖如飛鶴馬如遊魚應門
巖巖朱扉含光路殿巋其隆崇文陛巘其髙驤聽
迅雷於長除若有聞而復亡其園囿苑沼駢田接連
淥池分浪以帶石垠文瓊隅岸華玉依津邦乃大狩
振揚炎威教民即戎講習興師落幕包括連結營圍
毛羣殞殪羽族殲剝填﨑塞畎不可勝錄
齊都賦 (魏/)徐 幹
齊國實坤徳之膏腴而神州之奥府其川瀆洪河洋
洋發源崑崙驚波沛厲浮沬揚奔南望無垠北顧無
鄂蒹葭蒼蒼莞菰沃若瑰禽異鳥羣萃乎其間帶華
蹈縹披紫垂丹應節往来翕習翩翩靈芝生乎丹石
發翠華之煌煌其寳玩則元蛤抱璣駮蚌含璫構厦
殿以宏覆起層榭以髙驤龍楹螭桷山岊雲墻其後
宫内庭嬪妾之館衆偉所施極巧窮變然後修龍榜
遊洪池折珊瑚披琉璃日既仄而西舍乃反宫而棲
遲歡幸在側便嬖侍隅含清歌以詠志流𤣥眸而微
盻竦長袖以合節紛翩翻其輕迅王乃乗鸞玉之輅
駕文駮之駿武騎星散鉦鼓雷動旌旗虹亂盈乎靈
圃之中於是羽族咸興毛羣盡起上蔽穹庭下被臯
藪
臨丹賦 (晉/)應 貞
陟綿岡之迢邈臨窈谷之濬遐覽丹源之冽㫤眷懸
流之清波潄𤣥瀨而漾沚順黄崖而蕩博激重巖之
絶根拂崇丘之飛崿然後隂渠洞出陽澮旁開倐熠
髙騖皓曜長懐盤溢鬱没雲轉飈迴屏側為之飛隕
璧岸為之陂隤列以青林䕃以綠枝檉松蓊茸於其
側楊栁婀娜乎其涯則有髙溜承崕懸泉屬嶺别流
分注氷瑩玉淨清波引鏡形無遁影
東武館賦 (晉/)潘 尼
東武館者盖東武陽侯之館也嘉大雅之𢎞操美明
哲之保身懲都邑之迫險厭里巷之囂塵慕古公之
胥宇羨孟氏之審鄰將遷居於爽塏乃投迹於里仁
前則行旅四輳通衢交㑹水泛輕舟陸方羽盖後則
崇山崔嵬茂林幽藹彌望逺覽洸瀁怡泰表裏山河
出入襟帶若乃潛流滂注飛渠胍散芙蓉被渚靈芝
蔽岸於是逍遥靈沼遊豫華林彎弓撫彈娛志蕩心
括不空縱綸不茍沈遊鱗雙躍落羽相尋膳夫進俎
虞人獻鮮春醴九醖嘉豆百籩隨波泝流乍注乍旋
海賦 (晉/)木 華
昔在帝媯臣唐之代天綱浡潏為凋為瘵洪濤瀾汗
萬里無際長波涾□迤延八裔於是乎禹也乃鏟臨
崖之阜陸決陂潢而相沷啟龍門之岝&KR2249;□陵巒而
嶄鑿羣山既畧百川潛渫泱漭澹泞騰波赴勢江河
既導萬穴俱流掎拔五嶽竭涸九州&KR0377;滴滲淫薈蔚
雲霧涓流泱瀼莫不来注於廓靈海長為委輸其為
廣也其為怪也宜其為大也爾其為狀也則乃浟湙
瀲灎浮天無岸浺瀜沆瀁渺瀰湠漫波如連山乍合
乍散嘘噏百川洗滌淮漢襄陵廣斥㶀㵧浩汗若乃
大明㩠轡於金樞之穴翔陽逸駭於扶桑之津彯沙
礐石蕩&KR2078;島濵於是鼓怒溢浪揚浮更相觸搏飛沫
起濤狀如天輪膠戾而激轉又似地軸挺拔而爭迴
岑嶺飛騰而反覆五嶽鼓舞而相磓□濆淪而滀漯
鬱沏迭而隆頽盤□激而成窟&KR2216;&KR2160;滐而為魁㴸泊
柏而迤颺磊匒匌而相豗驚浪雷奔駭水迸集開合
解㑹瀼瀼溼溼葩華踧沑㴿濘潗㵫若乃霾曀潜銷
莫振莫竦輕塵不飛纎蘿不動猶尚呀呷餘波獨湧
澎濞灪䃶碨磊山壠爾其枝岐潭瀹渤蕩成汜乖蠻
隔夷迴互萬里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飛駿鼓楫
汎海凌山於是候勁風揭百尺維長綃挂帆席望濤
逺決冏然鳥逝鷸如驚鳬之失侣倐如六龍之所掣
一越三千不終朝而濟所屆若其負穢臨深虚誓愆
祈則有海童邀路馬銜當蹊天吳乍見而髣髴蝄像
暫曉而閃屍羣妖遘迕𦕈䁘冶夷決帆摧橦戕風起
惡廓如靈變惚怳幽暮氣似天霄靉靅雲布䨹昱絶
電百色妖露呵㗵掩鬱矆睒無度飛澇相磢激勢相
沏崩雲屑雨浤浤汨汨&KR1974;踔湛□沸潰渝溢瀖泋濩
渭蕩雲沃日於是舟人漁子徂南極東或屑没於黿
鼉之穴或挂罥於岑㟼之峰或掣掣洩洩於裸人之
國或汎汎悠悠於黒齒之邦或乃萍流而浮轉或因
歸風以自反徒識觀怪之多駭乃不悟所厯之近逺
爾其為大量也則南澰朱崖北灑天墟東演析木西薄
青徐經途瀴溟萬萬有餘吐雲霓含龍魚隠鯤鱗潜
靈居豈徒積太顛之寳貝與隋侯之明珠將世之所
收者常聞所未名者若無且希世之所聞惡審其名
故可仿像其色靉霼其形爾其水府之内極深之庭
則有崇島巨鼇峌&KR1160;孤亭擘洪波指太清竭磐石棲
百靈颺凱風而南逝廣莫至而北征其垠則有天琛
水怪鮫人之室瑕石詭暉鱗甲異質若乃雲錦散文
於沙汭之際綾羅被光於螺蚌之節繁采揚華萬色
隠鮮陽冰不冶隂火潛然熺炭重燔吹烱九泉朱&KR2440;
綠煙䁏眇蟬蜎珊瑚琥珀羣産接連車渠馬瑙全積
如山魚則横海之鯨突扤孤遊戛巖㟼偃髙濤茹鱗
甲吞龍舟噏波則洪漣踧蹜吹澇則百川倒流或乃
蹭蹬窮波陸死鹽田巨鱗插雲鬐鬛刺天顱骨成嶽
流膏為淵若乃巖坻之隈沙石之嶔毛翼産鷇剖卵
成禽鳬雛離褷鶴子淋滲羣飛侣浴戲廣浮深翔霧
連軒洩洩淫淫翻動成雷擾翰為林更相呌嘯詭色
殊音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不汎陽侯乗蹻絶往
覿安期於蓬萊見喬山之帝像羣仙縹𦕈餐玉清涯
履阜鄉之留舄被羽翮之襂纚翔天沼戲窮溟甄有
形於無欲永悠悠以長生且其為器也包乾之奥括
坤之區惟神是宅亦祇是廬何竒不有何怪不儲茫
茫積流含形内虚曠哉坎徳卑以自居𢎞往納来以
宗以都品物類生何有何無
東平賦 (晉/)阮 籍
夫九州有方圓九野有形勢區域髙下物有其制開
之則通塞之則否疏之則行壅之則止崇之則成丘
陵汙之則為藪澤逶迤漫衍繞以大壑及至分之國
邑樹之表物四時儀其象隂陽暢其氣傍通迴盪有
刑有徳雲升雷動一呌一黙或由之安乃用斯惑若
觀夫隅隈之缺幽荒之塗忽漠之域窮野之都竒偉
譎詭不可勝圖乃有徧遊之士浩養之雄陵驚飈躡
浮霄清濁俱逝吉㓙相招是以伶倫遊鳯於崑崙之
陽鄒子噏温於黍谷之隂伯髙登降於尚季之上羨
門逍遥於三山之岑上遨𤣥圃下遊鄧林鳯鳥自歌
翔鸞自舞嘉穀蕃殖匪我稷黍其阨陋則有横術
之塲鹿豕之墟匪修潔之攸麗予穢累之所如西則
首仰阿甄傍通戚蒲桑間濮上淫荒所廬三晉縱横
鄭衛紛敷豪俊凌厲徒屬留居是以强禦横於户牖怨
毒奮於床隅仍渺欲而作慝豈待久而發諸厥土惟中
劉王是聚髙危臨城窮川帶宇叔氏婚族實在其湄
背險向水垢汙多私是以其州閭鄙邑莫言或非殪
情戾慮以殖厥資其土田則原壤荒蕪樹藝失時疇
畝不辟荆棘不治流横餘溏洋溢靡之東當三齊西
接鄒魯長塗千里受兹商旅刁間為率師使以輔驕
僕纖邑於焉斯處川澤㨗徑洞庭荆楚遺風是過是
徑是宇由而紹俗靡則靡觀非夷罔失導斯作殘是
以其唱和務矜勢背理向姦尚氣逐利罔畏惟
愆其居處壅翳蔽塞窕邃弗章倚以陵墓帶以曲房
是故居之則心昏言之則志衰悸罔徒易靡所寤懐
其外有濁河縈其溏清濟盪其樊其北有連崗崺&KR3974;
﨑㠊山陵崔嵬雲電相干長風振厲蕭條太原其南
則浮汶湛湛行潦成池深林茂樹蓊鬱參差羣鳥
翔天百獸交馳雖黔首之不淑兮實山澤之足彌翳
哲人之微貴兮好政教之有儀彼元貞之所寳兮樂
寂寞之無知咨閭閻之散惑兮因囘風以揚聲瞻荒
榛之蕪穢兮顧東山之葱青甘丘里之舊言兮發新
詩以慰情信嚴霜之未滋兮豈丹木之再榮北門悲
於殷憂兮小弁哀於獨誠鷗端一而以慕仁兮何淳
朴之靡逞彼羽儀之感志兮矧伊人之匪靈時憋悃
以遥思兮颺飃䬙以欲歸欽䲹遊於陵顛兮舉斯羣
而競飛物循化而神樂兮寧遐觀之可追乗松舟以
載險兮雖無維而自縶騁驊騮於狭路兮願蹇驢而
弗及資章甫以遊越兮見犀光而先入被文繡而賈
戎兮識旃裘之必襲泰淳和之平徳兮孰斯邦之可
集將言歸於美俗兮請王子與俱遊潄玉液之滋怡
兮飲白水之清流遂虚心而後已兮人何懐乎患憂
重日嘉年時之淑清兮美春陽以肇夏託思飈而載
行兮因形骸以成駕遵間維而長驅兮問迷罔於菀
風𤣥雲興而四周兮寒雨淪而下降忽一寤而喪軌
兮蹈空虚而遂征扶揺蔽於合墟兮咸池照乎増城
欣煌熠之朝顯兮喜太陽之炎精馮虚舟以遑思兮
聊逍遥於清溟謹𤣥真之諶訓兮想至人之有形繡
靡覩其紛錯兮慮彌逺而度逼並旋軫於畎澮兮若
空桑之可即言淫衍而莫止兮心綿綿而未息集舒
誥以鑒戎兮賜衆誨之難測神遥遥以抒歸兮畏雙
環之在側咨禽鳥之不羣兮悼悠悠之無極感藜藿
之易修兮攝左右之相譽懼從風而永去兮託顓頊
於鮒隅雖琴瑟之畢存兮豈聲曲之復舒慮遨遊以
覿竒兮彼上騰其焉如紛晻曖以亂錯兮漫浩瀁而
未靜理都繆而改據兮疎端委而自整制規矩以儀
衡兮占我龜以觀省眺兹與之所徹兮實斯近而匪
逺豈三年之無間兮將一往而九反顧杲日之初開
兮馳曲陵而飾容時零落之飃䬙兮試枯菀之必從
釋遼遥之闊度兮習約結之常契巡襄城之間收兮
誦純一之遺誓被風雨之沾濡兮安敢軒翥而遊署
竊悄悄之眷貞兮泰恬淡而永世豈淹留以為感兮
將易乎殊萬乃懌髙以登棲兮永欣欣而樂康
明堂賦 (唐/)李 白
昔在天皇告成岱宗改元乾封經始眀堂年紀總章
時締構之未輯痛威靈之遐邁天后繼作中宗成之
因兆人之子来崇萬祀之丕業盖天皇先天中宗奉
天累聖纂就鴻勲克宣臣白美頌恭惟述焉其辭曰
伊皇唐之革天創元也我髙祖乃仗大順赫然電發
以首之於是横八荒漂九陽掃叛涣開混茫景星曜
而泰階平虹霓滅而日月張欽若太宗繼明重光廓
區宇以立極綴蒼昊之頽綱淳風沕穆鴻恩滂洋武
義烜赫於有截仁聲馺沓乎無疆若乃髙宗紹興拓
統錫羨神休旁臻瑞物咸薦元符剖兮地珍見既應
天以順人遂登封而降禪將欲考有洛崇明堂惟厥
功之未輯兮乗白雲於帝鄉天后勤勞輔政兮中宗
以欽眀克昌遵先軌以繼作兮揚烈聖之耿光則使
軒轅草圖羲和練日經之營之不彩不質因子来於
四方豈殫税於萬室乃凖水臬攢雲梁罄玉石於隴
坂空瓌材於瀟湘巧奪神鬼髙窮昊蒼聽天語之察
察擬帝居之鏘鏘雖暫勞而永固兮貽聖謀於我皇
觀夫明堂之宏壯也則突兀曈曨乍眀乍䝉像太古
元氣之結空巃嵸頽沓若嵬若嶪似天閫地門之開
闔爾乃劃岝峉以嶽立郁穹崇而鴻紛冠百王以垂
勲燭萬象而騰文窙恍惚以洞豁呼嵌嵓而旁分又
比夫崑山之天柱矗九霄而垂雲於是乎結搆乎黄
道岧嶤乎紫微絡勾陳以繚垣闢閶闔而啟扉崢嶸
嶒嶷粲宇宙之光輝崔嵬赫奕張天地之神威夫其
背泓黄河垠潄清洛太行郤立通谷前廓逺則標熊
耳以作揭豁龍門以開闗㸃翠彩於洪荒洞清隂乎
羣山及乎煙雲卷舒忽出乍没岌嵩噴伊倚日薄月
雷霆之所鼓蕩星斗之所伾仡拏金龍之蟠蜿挂天
珠之硉矹勢拔五嶽形張四維軋地軸以盤根摩天
倪而創規樓臺崛岉以奔附城闕嶔崟而蔽虧珍樹
翠草含華揚㽔目瑶井之熒熒拖玉繩之離離㨖華
盖以灙漭仰太微之參差擁以禁扄横以武庫獻房
心以開鑿瞻少陽而舉措採殷制酌夏步雜以代室
重屋之名括以辰次火木之數壯不及奢麗不及素
層檐屹其霞矯廣厦鬱以雲布掩日道遏風路陽鳥
轉景而飜飛大鵬横霄以側度近則萬木森下千宫
對出熠乎碧光之堂炅乎瓊華之室錦爛霞駮星錯
波泐颯蕭寥以颼飀窅隂鬱以櫛密含佳氣之青葱
吐祥煙之鬱嵂九室窈窕五闈聨綿飛楹磊砢走拱
夤緣雲楣立岌以横綺彩桷攢巒而仰天皓壁晝朗
朱甍晴鮮頳欄各落偃蹇霄漢翠楹迴合蟬聨汗漫
沓蒼穹之絶垠跨皇居之大半逺而望之赫煌煌以
輝輝忽天旋而雲昏迫而察之粲炳煥以照爛倐山
訛而晷換蔑蓬壺之海樓吞岱宗之日觀猛虎失道
潛虯蟠梯徑通天而直上俯長河而下低玊女攀星
於網户金娥納月於璇題藻井彩錯以舒蓮天窻赩
翼而銜霓扶標川而罔足擬跟絓而罷躋要離歘曤
而外喪精視氷背而中迷亘以複道通乎掖垣坌入
西樓實為崑崙三事庶尹正儀躅以出入九夷五狄
順方面而来奔其左右也則丹陛崿崿彤庭煌煌列
寳鼎歊金光流辟雍之滔滔象環海之湯湯闢青陽
而啟總章廓明臺而布𤣥堂儼以太廟處乎中央發
號施令採時順方其閫閾也三十六户七十二牗度
筵列位西八東九白虎列序而躨跜青龍承隅而蚴
蟉其深沈奥密也則赤熛掌火招拒司金靈威制陽
汁光權隂坤斗主土據乎其心若乃燿燿五色張皇
萬殊人物禽獸竒形異模勢若飛動瞪眄睢盱明君
暗主忠臣烈夫威政興滅表賢示愚於是王正孟月
朝陽發曦天子乃拖蒼玉轡蒼螭臨乎青陽左个方
御瑶瑟而彈鳴絲展乎國容輝乎皇儀旁瞻神臺順
觀雲之軌俯對清廟崇配天之規欽若肸蠁維清緝
熙崇牙樹羽熒煌葳㽔納六服之貢受萬邦之籍張
龍旗與虹旌攅金㦸與玉戚延五更進百辟奉珪瓚
獻琛帛顒卬俯僂儼容疊跡乃潔爼醢修粢盛奠三
犧薦五牲享於神靈太祝正辭庶官精誠鼓大武之
隠轔張鈞天之鑑鍧孤竹合奏空桑合鳴盡六變齊
九成羣神来兮降明庭盖聖主之所以孝治天下而
享祀窅㝠也然後臨辟雍宴羣后隂陽為庖造化為
宰飱元氣酌太和千里鼓舞百寮賡歌於斯之時雲
油雨霈恩鴻溶兮澤汪濊四海歸兮八荒㑹哤聒乎
區㝢駢闐乎闕外羣臣醉徳揖讓而退而聖主猶夕
惕若厲懼人未安乃目極於天耳下於泉飛聰馳明
無逺不察考鬼神之奥推隂陽之荒下明詔班舊章
振窮乏散厫倉毁玉沈珠卑宫頽墻使山澤無間往
来相望帝躬乎大田后親於郊桑棄末兮反本人和
兮時康建翠華兮萋萋鳴玉鑾之央央遊於昇平之
圃憩乎穆清之堂天欣欣兮瑞穰穰巡陵於鶉首之
野講武於驪山之旁封岱宗而祀后土兮掩栗陸而
包陶唐遨遊乎崆峒之上汾水之陽渇飲沆瀣之元
精黜滋味之馨香貴理國其若夢遊華胥之故鄉於
是元元澹然不知所在若羣雲從龍衆水奔海此真
所謂我大君登明堂之政化也豈比夫秦趙吳楚爭
髙競奢結阿房與叢臺建姑蘇及章華非享祀與嚴
配徒掩月而凌霞由此觀之不足稱也况瑶臺之巨
麗復安可以語哉敢揚國美遂作辭曰穹崇明堂倚
天闗兮巃嵸鴻濛搆瓌材兮偃蹇坱漭邈崔嵬兮周
流辟雍岌靈臺兮赫奕日星噴風雷宗祀肸蠁王化
恢鎮八極兮通九垓四門啟兮萬國来考休徴兮進
賢才儼皇居而作固窮千祀兮悠哉
海潮賦 (唐/)盧 肇
夫潮之生因乎日也其盈其虚繫乎月也古君子所
未究之將為之辭猶憚夫有所未通者故先序以盡
之肇始窺堯典見厯象日月以定四時乃知聖人之
心盖行乎渾天矣渾天之法者隂陽之運不差隂陽
之運不差萬物之理皆得萬物之理皆得彼其海潮
之出入欲不盡著將安適乎近代言潮者皆驗其及
時而絶過朔乃興月弦乃小贏月望乃大至以為水
為隂類牽於月而髙下隨之也遂為濤志定其朝夕
以為萬古之式莫之逾也殊不知月之與海同物也
物之同能相激乎易曰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
而其志通也夫物之形相睽而後震動焉生植焉譬
猶烹餁置水盈鼎而不㸑之欲望膳羞之熟成五味
之美其可得乎潮亦然也天之行健晝夜復焉日傅
於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隨之日之至也水其可以附
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退於彼盈於此則潮之往
来不足怪也其小大之期則制之於月大小不常必
有遲有速故盈虧之勢與月同體何以然日月合朔
之際則潮始微絶以其至隂之物邇於至陽是以陽
之威不得肆焉隂之輝不得明焉隂陽敵故無進無
退無進無退乃適平焉是以月之與潮皆隠乎晦此
潮生之實驗也其朒其朓則潮亦隨之乃知日激水
而潮生月離日而潮大斯不刋之理也古之人或以
日如平地執燭逺則不見何其謬乎夫日之入海其
必然之理乎且自朔之後月入不盡晝嘗見焉以至
於望自望之後月出不盡晝常見焉以至於晦見於
晝者未嘗有光必待日入於海隔以映之受光多少
隨日逺近近則光少逺則光多至近則甚虧至逺則
大滿此理又足證夫日至於海水退於朝尤較然也
肇適得其㫖以潮之理未始著於經籍間以類言之
猶乾坤立則易行乎其中易行乎其中則物有象焉
物有象而後有辭此聖人之教也肇觀乎日月之運
乃識海潮之道識海潮之道亦欲推海潮之象得其
象亦欲為之辭非敢衒於學者盖欲請示千萬祀知
聖代有苦心之士如肇者焉賦曰
開圓霛於混沌包四極以永貞赩至陽之示精作寒
暑與晦明截穹崇以髙步涉浩漾而下征迴龜鳥於
兩至曽不愆乎度程其出也天光来而氣曙其入也
海水退而潮生何古人之守惑謂兹濤之不測安有
夫虞泉之鄉沃焦之域棲悲谷以成暝浴濛汜而改
色巨鰌隠見以作規价人呼吸而為式陽侯玩威於
鬼工伍胥洩怒乎忠力是以納人於聾昧遺羞乎後
代曽未知海潮之生兮自日而太隂裁其小大也今
將考之以不惑之理著之於不刋之辭陳其本則晝
夜之運可見其影響言其徴則朔望之後不爽乎毫
釐豈不謂乎有耳目之疾而㸌將乎神醫者也粤自
太極分隂分陽陽為日故節之以分至啟閉隂為水
故霏之以雨露雪霜雖至賾而可見雖至大而可量
豈謂居其中而不察乎渺漠亡其外而不考其茫洋
者哉故水者隂之母日者陽之祖陽不下而昏曉之
望不得成隂不升而雲雨之施不得覩因上下之交
泰識洪濤之所鼓胡為乎厯象取其枝葉而迷其本
根也䇿其涓滴而喪其泉源也於是欲抉其所迷而
論之採其所長而存之光乎廓乎汨磅礴乎差瀴溟
之無際曷鴻濛而可以盡度乎乃知夫言潮之初心
遊六虚索蜿蜒乎乾龍駕轇轕乎坤輿知六合之外
洪波無所洩識四海之内至精有所儲不然何以使
百川赴之而不溢萬古揆之而靡餘也是乃察乎濤
之所由主也駭乎哉彼其為廣也視之而盪盪矣彼
其為狀也欱乎其沆沆矣其増其贏其難為狀矣當
夫巨浸所稽視無巔倪洶湧&KR1043;洞窮東極西浮厚地
也體定半圓天而勢齊謂無物可以激其志故有識
而皆迷及其碧落右轉陽精西入抗雄威之獨燥郤
衆柔之繁溼髙浪瀑以旁飛駭水洶而外集霏細碎
以霧散屹奔騰以山立巨泡丘浮而迭起飛沫電烻
以驚急且其日之為體也若熾堅金圓徑千里土石
去之稍邇而必焚魚龍就之雖逺而皆靡何海水之
能逼而不澎濞沸渭以四起故其所以凌轢其所以
薄激者莫不魄落焯爍如㸑巨鑊赩兮不可探乎㵁㵁
之内呀焉若天地之有齦齶其始也漏光迸射虹截
㝢縣拂長庚而尚隠帶餘霞而未殄其漸没豿兮若
后羿之時平林載馳驅貙虎與兕象懾千熊及萬羆
呀偃蹇而嬰鑠忽晝鑠而齹□其少進也若兆人繽
紛填城溢郭蹄相蹂蹙轂相摩錯閧闉澶漫凌强侮
弱倐皇輿之前蹕孰不奔走而揮霍及其勢之將極
也涾兮若牧野之師昆陽之衆定足不得駭然来奔
騰千壓萬蹴搏拂亂雄棱後閼懦勢前判懾仁兵而
自僵倐谷呀而巘斷此皆通海濤遇日之形聞者可
以識其畔岸也賦未畢有知𤣥先生諷之曰斯義也
古人未言吾將輝乎文墨之塲以貽永久為天下稱
揚爰有博聞之士駭潮之義始盱衡而抵掌俄䫴齘
而愕𣅿擥衣下席蹈足掀臂將欲致詰領畫天地久
之而乃謂先生曰伊潮之源先賢未言枚乗循涯而
止記其極木華指近而未考其根焉有末學後塵遽
荒唐而敢論先生矍然而疑乃因其後推車捧席執
腒伺顔言之少間請見徴之所如客乃曰人所不知
而不言不謂之訥人所未識而不道不謂之愚彼亦
何敢擅夫天之美幹究地之羭指溢漭之難悟欲蠱
聽於羣儒今將盡索乎彼潮之至理何得與日月而
相符且大章所步東西有極容成叩𤣥隂陽已測陽
秀受乎江政𤣥㝠佐乎水徳莫不窮海運稽日域及
周公之為政也則土圭致晷周髀作則禆竈窮情乎
天象子雲贊數於幽黙張衡考動以鑄儀淳風述時
而建式彼皆凝神於經緯之間極思乎圓方之壼胡
不立一辭於兹潮以明乎繫日之根本也先生茍竒
之胡不思之先生將寳之胡不考之茍由日升當若
準若繩何春夏差小而秋冬勃興其逾朔也當少進
何遽激而斗増其過望也當少退何積日而憑陵晝
何嘗微夜何嘗大何錢塘洶然以獨起殊百川之進
退何仲秋忽爾而自興異三時之滂霈日之赫焉猶
火之烈火至水中其威乃絶入洪溟以深漬何日光
而不滅潮之往来既云因日日唯一沈潮何再出萬
流之多匪江匪河發自畎澮往成天波終古不極盍
沈四國何成彼潮而小大一式為潮之外水歸何域
又云水實浮地在海之心日潛其下而逢彼太隂且
其土厚石重山峻川深投塊置水靡有不沈豈同其
芥葉而泛以蹄涔繄坱圠之至大何水力之能任吾
聞之天地噫氣有吸有呼晝夜成候潮乃不踰豈由
日月之所運作誇誕以相誣者哉先生閲賦之初深
通厥㫖及聞客論忻然啟齒於是謂客徐坐善聽厥
辭盖聞南越無頒冰之禮鄭人有市璞之嗤嘗桎梏
於獨見終沈溺於羣疑既别白而不悟爰提耳而告
之然事有至理無爭無勝猶權衡之在懸審錙銖而
必應稽潮海之奥㫖諒余心之足證當為子窮幽而
洞冥豈止於揆物而稱哉夫日北而燠陽生於復離
南斗而景長邇中都而夜促當是時也氣蒸川源潤
歸草木既作雲而洩雨乃襄陵而溢谷魚龍發坼於
胎卵鳥獸含滋於孕育水生之數一而得土之數六
不測者雖能作於溟渤茍窮之當無羨於升掬其散
也為萬物之腴其聚也歸四海之腹歸則視之而有
餘散則察之而不足春夏當氣散之時故潮差而小
也及其日南而涼隂生於姤退東井而延夕逺神州
而減晝當其時也草木辭榮風霜入候水泉閉而上
涸滋液歸而下凑瘁萬物以如燖空大澤而若漏縮
於此者盈於彼信吾理之非謬秋冬當氣聚之時故
潮差而大也兩曜之形常信彼東遊亦聞其揆賦之
者究物理盡人謀水無逺而不識地無大而不捜觀
古者立名而可驗何天之造物而難籌且浙者折也
盖取其潮出海屈折而倒流也夫其地形也則右蟠
吳而大江覃其腹左挟越而巨澤灌其喉獨兹水也
夹羣山而逺入射一帶而中投夫潮以平来百川皆
就浙入既深激而為鬭此一覽而可知又何索於詳
究羣隂既歸水與天違當宵分之際避至烈之輝因
圓光之既對引大海以羣飛夫秋之中而隂盛亦猶
春之半而陽肥事茍稽於巳著理必辨於猶微故濤
生於八月之望者尤岌岌而巍巍也萬物之中分日
之熱叩琢鑽研其火乃烈吹煙得焰傳薪就爇附於
堅則難銷焚於槁則日絶所依無定遇水乃滅太陽
之精大非其匹至滅無焰至精有質入四海而水不
敢濡照八紘而物莫能屈就之者咸得其光輝仰之
者不知其何物其體若是豈比夫寒灰死炭遇濕而
同漂泊哉方輿之下陽袒所迴厯亥子而右盛逾丑
寅而左来右激之逺兮逺為朝左激之逺兮逺為夕
既因月而大小成亦隨時而前後隔此日之所以一
沈而潮之所以兩折也天地一氣也隂陽一致也其
虚其盈隨日之經界寒暑之二道將無差於萬齡故
小大可法而乾坤永寧也若夫雲者雨者風者露者
為雪為霜者為雹為霧者雷之所鼓者龍之所赴者
羣生之所賦者萬物之所附者彼皆與日而推移所
以就其衰而成其茂也然後九圍無餘而萬流為之
長輔談未竟客又勦而言曰若乃寒暑定而風雨均
也吾聞之洪範云豫嘗燠急嘗寒狂乃隂雨為沴僭
則陽氣来干茍日月之躔一定又何逺於王政之大
端彼有後問姑紓前言夫三才者其徳之必同天以
陽為主地以隂為宗㕘二儀之道在一人之躬一人
行之三才皆協徳順時則雨霽均行逾嘗則㓙荒接
僭慢所以犯陽徳也故暴尫莫之哀狂急所以干隂
徳也故離畢為之災此則為政之所致非可以嘗度
而剸裁也客曰唯其餘如何復從而解之曰惟乾與
坤余嘗見焉清者浮於上濁者積於淵濁以載物為
徳清以不極為𤣥載物者以積鹵負其大不極者以
上規奠其圓故知鹵不積則其地不能載𤣥不運則
其氣無以宣夫如是山嶽雖大地載之而不知其重
華夷雖廣鹵承之而不知其然也氣之輕者其升乃
髙故積雲於嶽不駐鴻毛輕而清也而物莫能勞及
其干霄勢窮霏然下墜隨坳壑而虚受任畎澮之疏
潰著則重也故舟楫可以浮寄至夫離九天□九地
作重隂之膠固自堅氷以馴致固可以乗鴻溟以自
安受萬有而不圮者也聽兹言較兹道定一言之所
宗何衆理之難考且合昏知暮而翰音司晨安有懐
五常之美預率土之濵茍無諒乎此㫖亦何足齒於
吾人子以天地之中元氣噫噦為夕為朝且登且没
泛辭波而甚雄處童䝉而未發孰觀地喙乎深泉之
涯孰指天吭乎巨海之窟既無究於兹源寧有因其
呼吸而騰勃者哉客謝曰辭既已矣欲入壼奥願申
一間先生幸以所聞教之嘗居海裔覿潮之勢或久
往而方来或合沓而相濟曷舛互之若斯今幸覯乎
所制先生撰屨旁眄亦窮其變吾因訊夫墨客當大
索其所見役亦告於余曰日往月来氣迴天轉其激
也大則體盛而相竦其作也小則勢接而相踐惟體
勢之可準故合沓而有羨其何怪焉客乃跽軀斂色
交袂而辭彼圓𤣥方頤古惑今疑歎載籍之不具恨
象數之尚遺方盡述於閫域非先生親得於學者而
孰肻論之於是乎若卵判雛生鼓擊聲隨雷電至而
幽蟄起蛟龍升而雲雨滋形開夢去醒至酲離既手
之舞之足之蹈之乃避席而稱詩為賀庶知𤣥先生
之辭辭曰噫哉古人迷潮源兮刓編齾翰曽未言兮
羅虚列怪無藩垣兮名儒幽討理可尊兮髙駕日域
窺天門兮濤疑一釋永立言兮若何與扁祛吾惽兮
昔之論者何其繁兮意摩心揣秪為讙兮隂數定焉
水長存兮進退與日遊混元兮一升一降兮寒暑成
下凝濁兮上浮清隨盈任縮兮浮四溟釜鬵蒸㸑兮
擬厥形願揚此辭兮顯為經髙跨百氏兮貽億齡先
生曰彼能賦之子能演之非文鋒之破鏑可以解乎
羣疑客乃酣然自得油然而退也
萬象明堂賦 (唐/)劉允濟
睿哲惟唐受天之明究皇王之鴻休包宇宙之純精
恢天禄以作久攄元命之振英鼓黔雷以播氣運蒼
昊而時成括闓陽與泰階襲三聖以光亨禮樂交通
典謨洋溢天以洛視而龜書至地以河觀而龍圖出
擁神休尊眀號激清流揚茂實將大報於𤣥天享神
祗以稱秩願卑宫而自處惟禋宗而是恤思致美於
總章覽娵訾而法營室訪夏后之軌儀云廣四而修
一彼宗周之有制聞或九而或七錯綜乎舊典經始
乎玉律紹先志以髙興匪矜功而首出乃延公侯卿
士藝人表臣而審其議焉或以為明堂者明乎天道
者也所以明有功表有徳崇大教發大政登假嚴經
欽修宗祀非夫為已者也安可已乎粤正月庚午始
創明堂之制焉考經緯之長䇿應黄鍾之旋宫穆穆
四門可納四氣明明八窗均調八風靡金靡玉靡磨
靡礱去隋侯之夜光明素質以為工思承天以接神
故峻相乎皇穹颯乎懿濞繣兮豐融雷承乾以震耀
雲大壯乎其中非至聖之精誠孰能克勤乎此功
日觀賦 (唐/)丁春澤
日之升也浴海而麗天嶽之峻也切漢而臨邉登髙
者以致九霄之上愛景者欲在萬人之先其所惟一
其仞惟千伊風靈之有載彼日觀之存焉夫其夜刻
未終曙色猶昧彼窮髙之極逺此有進而無退未辨
昏明斯分覆載屢聞鳴雁猶隂沈而不覩忽聽晨雞
即曈曨而可愛於是漸出暘谷將離地維巖巒既秀
草樹生姿氣則赫視人皆仰之其望也如燭其照也
無私昔者帝王御宇立極垂統封禪及此成功巡狩
應其春仲莫不登兹絶頂遐矚大明思煦嫗之義窮
造化之精以為日象一人之徳嶽是三公之名信王
侯之設險俾夷狄之来平方今一徳無為三光有象
動植昭泰神祗肸蠁千巖瑞色思效祉以愛升禺壑
春雲欲入封而空上客有才乏羽儀心思騫翥毎積
聚螢之志難登望日之處引領終夕含情達曙知照
燭之有期故躊躇而不去重曰日有觀兮絶代獨立
登兹望兮無逺不及何太陽之至精莫不専於出入
(按唐登科錄丁澤/密州人未詳是否)
聞韶賦(見文苑英華缺/)名
韶則盡美聽何可忘况至徳之斯過聆竒音之孔揚
天縱多能信以嘉乎擊拊神資博學知具美於典章
用而不匱樂亦無荒若充乎四門之術不離乎數仞
之墻驗則足徴用之可貴聖者妙而合道志者仰而
自慰悦五音而曲直孰謂其聾致六府之和平自忘
於味省風而八風叶暢觀徳而九徳昭宣季子慙遊
於魯地穆公徒饗於鈞天曷若觀率舞聆薫絃變態
罔已周流自然可以深骨髓而期富夀豈徒資視聽
而娛聖賢至若清磬虚徐朱絃疎越鼗鼓以之迭奏
笙鏞於焉間發以咸隂陽於宇宙耀光明於日月自
表虞徳之不衰豈效文王之既没是知武也未善濩
也有慙鈞化歸於二八讓徳明乎再三所以其道不
窮厥監斯在驗率舞於百獸想同和於四海如其樂
正非闗自衛而来儻俟風移有異從周而改愔愔不
極杳杳乍迷俄將復矣抑又揚兮夢周公而不見想
聖徳而思齊聞斯行諸厥不踰矩感心駭目是何其
覩悠然而往三歎如在夫寥天滌爾而施萬籟已吟
於九土詎忘味於三月諒永懐於千古幸賦韶樂之
遺音美哉尼父(按寥天滌爾以下至美哉尼父/以上疑有闕文姑仍之以俟考)
孔子彈文王操賦 (唐/)薛勝之
文王有聲惟聖能審初彈雅操知徳音而有懐稍奏
遺音覺儀形之可稟黮然之狀已究鏘然之響可尋
述而不作載好其音徳必不孤諒前聖合於後聖道
乃無二誠此心達於彼心其神也邂逅相遇其慮也
罔或不欽則知掩四方而氣正加一絃而義深曲引
烝哉調吟皇矣穆穆乎順帝之則洋洋乎令聞不已
同聲相應雖千古而㑹徽音異日而論猶萬邦而聆
遺美所以聖賢不逺古今一揆且將合於心豈獨盈
乎耳既而温故知新若聖與仁千里同風自宜契於
風韻千年一聖當間出於聖人玉指迴軫朱絃應律
運八風而吹萬迭五音而不一既而文徳在兹以寜
王道宥密斯操也必俟後賢吾無間然陟降因我而
著昭穆因我而宣符盍徹之言無毫釐乖於是叶同
音之理豈合度差於前是謂惟神所受繼聖之後自
得於心匪傳於口稽帝謂之意勤止豈無非天縱之
才生知何有無音不合無徳不宣翼翼之心因心而
㑹亹亹之善盡善而知師襄於是作而言曰子聖人
也與文王而同規
子擊磬賦 (唐/)薛勝之
大哉將聖樂天知命憲章文武昭宣孝敬遊道義之
門觀魯衛之政知禮文之述作繫王道之衰盛將有
託於知音故先擊其浮磬翕如始奏冷然激揚旁達
草木獨調宫商律中乃節而信清引而越以長何一
氣之立則若五色而成章羽可以振振獸可以蹌蹌
神人以和捨此奚取樂懸之位斯焉是將諧協於國
風本一於心始將此易俗非為悦巳作於朝而君臣
同和聽於家而少長咸喜不達情者莫究其理不賞
音者莫知其㫖非有為而作焉豈茍樂而為爾噫斯
道之行如磬之聲合於制度發以清英應小大以隨
擊拊原始終不可將迎伊物情之滯隔莫不由此而
發明謂為藝以吾不試語之道而知吾志固非繫而
不食豈止垂之如墜曽見訪於萇𢎞反受嗤於荷蕢
彼往而不返欲潔其身如樂之無節則可奪倫義有
昧於反舌耳無間於日新何没没於隱者亦硜硜於
小人必也審音居然大辨動應而溥暢虚中而獨善
使石聲無定則我心可轉初未明乎施張庸詎議乎
深淺一雅一變正聲久遣子擊此者亦屢歎之唯聖
有作闡教命虁乃知樂正雅頌復在於明時
孔子石硯賦 (唐/)王嵩蕚
昔夫子有石硯焉邈觀器用宛無雕鐫古石猶在今
人尚傳從歎鳯兮何世至獲麟兮㡬年世厯近王近
霸年止幾徂幾遷任往迴於几席垂翰墨於韋編時
亦逺矣物仍在焉非聖人之休祐安得兹而不捐洎
乎俗逺聖賢教遺齊魯列廟以居先師攸主上熒熒
以光澈下羃羃以色固介爾貞堅確乎規矩昔諸侯
失政周道無聞嗟禮樂之仍缺歎詩書而未分聖人
乃啓以褒貶垂以典墳必藉兹器用成斯文盖石固
而人往亦事存乎硯云至乃方質圓形鈷模龜首調
飾為用陶甄可久横彩煙而不絶添緑水而常有豈
如石焉斯為不朽昔偶宣父厥容伊何旁積垂露中
含偃波時代遷移去游夏而彌逺日月逾邁變炎涼
之已多别有逢掖書生獻䇿東京仰垂先哲攻文後
成叨秉筆以當問愧含毫而頌聲
欹器賦 (唐/)韋 肇
若夫天地忌滿鬼神害盈方輿以之東缺圓盖以之
西傾百川因兹灌注七曜由是貞明故聖人以冲虚
作式賢達以撝謙為情於是盤盂設誡几杖必紀金
人貽誨於周書撲滿流規於漢史順之者福逆之者
耻乃垂訓於小人咸取象於君子豈方圓有度規矩
合儀不虚不滿能安能危考衆器之論最實莫先於
侑巵不隨日兮時昃不於月兮暫虚體執謙損性尚
冲撝知盈盖而必覆故止足而何期惟上聖之設法
處中庸而在兹㢘恕以劾貪殘改質金張可望形而
謝寵許史可覩容而辭秩疏廣感此而挂冠范蠡朂
兹而自逸覽斯器之為美何餘物之能匹原夫出自
聖人之心成乎匠人之手匪雕匪刻可大可久鄙巨
壑之難盈惡漏巵而虚受寧取類於瓦杯以供堯舜
不願同於金爵惟資桀紂故一化於陶鈞厯千載而
不朽由是魯君之廟置諸户庭左鄰東序右界西扄
惟仲尼之多聖賴弟子而為銘僕又何徳輕塵翰墨
雖不假於先容實有愧於觀國
澹臺滅明斬龍毁璧賦 (唐/)白行簡
璧之為寳也至珍龍之為物也至神藴彼堅真由是
見希於代神其變化胡可不畏於人茍以力奪我寳
則必害及爾身原夫被褐而来艤舟以濟懐白璧為
利涉佩青虵而自衛光連曉日若明鏡之髙懸影落
深潭狀白虹之初霽孤棹纔移於渡口二龍歘見於
波際將至寳因此可求謂匹夫於焉易制徒觀其迅
雷鏗&KR1503;狂電翕赩轉晴輝而陽景滅曜噴風雨而晴
空變色拖尾乃無所遁逃矯首則方將荐食朱萍焉
能施其術佽飛莫得用其力滅明乃挺利劒整扁舟
驅天吳比陽侯壯志奮而髮植冠聳瞋目張而眥裂血
流白刄下耀於淵室紫氣上衝於斗牛左絶其脰右
舂其喉擢錦繢之鱗觸驚波而乍聚乍散灑𤣥黄之
血隨奔流而或沈或浮既風恬而雨絶俄霧朗而煙
收龍實最靈孰可以威而讋璧惟重寳豈得不義而
求既而弭波瀾濟江干璧非人願保全而莫可人非
劍思耀武而誠難然後韞神丘即長路持拱璧而歎
息眄中流而迴顧豈不以懐寳者為物所求恃力者
為人所惡且龍實恃力人惟懐璧爾實我欺我非爾
惜雖在時之攸重諒於人而何益聞老氏之誡莫守
乎滿堂考聖人之情不貴乎盈尺遂投之河而神罔
敢受毁於岸而人莫敢有紛然電散謂齊后之碎連
環騞爾星分同亞父之撞玉斗則知動不可妄求不
可茍始則將害於人終乃自貽伊咎胡不伏水府而
蔵珠於頷照鐘山而銜耀於口故貪而斃也誠罹有
悔之㓙毁以棄之安能無脛而走嗟乎仁必有勇信
千古而不朽
孔宅聞金石絲竹之聲賦 (唐/)王 起
魯恭王益宫於孔氏壊宅於闕里聞金石絲竹之聲
有六律五音之美清冷始奏異洞庭之載張寂寞而
来非鈞天之可視或管或磬以禋以祀徒在廟而見
聽豈升堂而足擬當其攝齊而進拾級而前逺近猶
惑鏗鏘始傳式感王心聘國無勞乎七十克諧聖域
摳衣若化乎三千信不擊而不考實𤣥之而又𤣥惟
金也振舂容而無闕惟竹也像吹嘘而未歇愔愔擊
石如荷蕢之初聞杳杳揮絲疑孺悲之来謁所以表
正聲之感所以同古樂之發遐想乎反魯之年追思
乎在齊之月迴環棟宇繚繞庭除惟恍惟惚繳如繹
如心方啓乃樂可成於固將極天而蟠地豈徒舞獸
而躍魚疾徐有則清濁不忒非審以知政非作以崇
徳蔵書之壁時繹繹而難分夢奠之楹乍洋洋而未
測響雜乎鴻鵠韻調乎宫羽絲管不形簨簴無覩固
可掩歌鐘於二四配莖英於三五及夫鏘爾樂闋油
然思深覩奥且驚夫盈耳廣居由是而革心豈不以
感上聖之㫖聞至徳之音哉皇家始崇儒禮莫先褒
聖尊素王之號廣舊宅之敬儻逸韻之再聞播乎樂
府之盛
孔宅得書賦 (唐/)蔣 凝
孔氏之居中蔵古書當霸魯壊隳之日見亡秦焚滅
之餘卜數仞為繚垣時之潛矣定四科於竹簡世以
傳諸當其漢偃兵戈魯修宫掖將窮下國之侈遂去
前賢之籍并吞一畝方取地以崇居摧折兩楹遂得
書於暗壁悲夫其宅也人亡道窮削蹟於中瓦隳而
阼階缺裂塵飛而環堵空濛鯉也必趨之庭將為輦
路仲由未入之室欲創離宫其書也蔵書廢久坑儒
之後蟲侵而鳥蹟微虧土蝕而韋編欲朽虞夏不刋
之典出彼圬墁殷周將喪之文存於培塿於是升彼
堂矣棄諸簡焉信遺宅兮必取寧右文兮何傳將卜
樓臺剗榛蕪而屹若俄聞金石扣寂寞以鏗然王乃
凝思潛聽追蹤輟作存其宅兮不壊知其書兮可學
悔隳古而榮今庶立禮而成樂門庭猶在存聖者之
規模蟲篆難詳是古人之質朴倚伏相推於焉有之
不廣其居斯文永墮不聞其樂則往蹟全隳信乎君
子所居亦廢興而有數聖人大道當用舍而隨時今
皇家重典墳崇閫閾開儒館以待士設文教以濟國
千秋萬嵗知此道之無窮四海九州信將来之有得
延陵挂劒賦 (唐/)王 起
脩脩隴樹兮挂劒於兹所以表徐君之所欲明季子
之不欺予取予求昔藏心而可測一生一死終棄寳
而如遺盖烈士孤標之節而神明幽感之時當其昔
結歡娛從容不阻孤鋒乍拔密坐之所彼眷眷以目
擊此默默而心許諒他日而来思非伊人而誰與及
夫厯聘上國言旋東吳訪舊友遵舊途亦當開寳匣
獻轆轤何逝水兮不待弔荒埏兮已蕪由是執龍泉
而慷慨望馬鬛而踟蹰相間嵗之披雲忽然而在撫
今辰之切玉視之若無且曰器可謀新室寧欺暗解
腰間之善結仰樹杪而延瞰乃脱白刃推赤心耀宿
草之煌煌懸拱木之森森錯落金環疑夜月而生隴
晶熒霜鍔謂春氷之在林龍形蜿蜿而未化蛟枝亭
亭而欲尋解珮義廣脱驂感深英聲遂騰乎萬國善
價不顧其千金嗚呼劒之擲也無前人之行也必果
誠去彼而取此非祈君之佑我無宿諾譬之以庸庸
不食言方之以璅璅向若蔑黄壤恡青萍重提攜於
掌握輕耿介於心靈則三尺之中空騰雲而漫漫重
泉之下將愧色於㝠㝠無言者道之𢎞不約者信之
大峻節卓以特立義風紛而繁會盛矣哉挂劒之名
將萬古而不昧
登瑯琊臺觀日賦 (唐/)熊 曜
秦築東門於海岸曰瑯琊臺髙可望逺而東之人悉
以宵分之後觀日於海底者壯其觀而為賦云秦東
之門天地一空直見曉日生於海中赤光射浪如沸
如鑠驚濤連山前拒後却圓規上下隠見寥廓焜煌
天垂若吞巨壑當扶桑洶涌於雲表陽徳出麗於乾
剛汗漫翕納將吞六合冲融青㝠遥侵大瑩羲和首
馭夸父上征眩轉心目蒼黄性情傾地輿而通水府
吸天盖而駭長鯨彼秦伊何崇此為門委絶人力其
誰敢論失萬邦者雖設門而必圮表東海者諒無門
而亦存步秦亭而在此傷魏闕而何言千載之後石
梁斯在時無鬼功豈越滄海念無道而肆志將不亡
而何待我國家踰溟渤而布聲教窮地理而立郊坰
畧秦皇於帝典㕘漢武於天經顧荒臺而寂寞取殷
鑒於生靈爾其秋景超忽晴光煥發蜃氣干雲蚌胎
候月長波沃蕩超百谷以深沈唳鶴徘徊想三山之
滅没齊魯郡邑霜天泬寥凌虚無而倒景臨沆瀣而
乗潮日向濛汜雲横麗譙追魯連之達節行將蹈海
仰田横之行意若在雲霄驪龍之珠羣玉之府想望
綿邈依稀處所有海客之無心托扶揺之輕舉
矮松賦 (宋/)王 曽
齊城西南隅矮松園自昔之閒館此邦之勝槩二松
對植卑枝四出髙不倍尋周且百尺輪囷偃亞觀者
駭目盖莫知其年祀亦靡記夫本源真造化竒詭之
絶品也曽咸平中忝鄉薦登甲科䝉被寵靈踐厯清
顯㡬三十載前歳秋始罷冡司出守青社下車之後
省閭里訪故舊則曩之耆耋悉淪逝童冠皆壯老邑居
風物觸目遷變惟彼珍樹依然故態竊謂是松也匪
獨以後彫克固嵗寒抑由臃腫支離不為世用故能
宅兹臯壤免於斤斧向若負搆厦之材竦凌雲之幹
將為梁棟戕伐無餘又安得保其天年全其生理哉
感物興歎聊為賦曰惟中齊之舊國乃東夏之奥區
有囿遊之勝致直㕓閈之坤隅偉茂松之駢植軼衆
木而特殊上輪囷以夭矯旁翳薈而紛敷廣庭廡之
可蔽髙尋常之不踰枝擁閼兮横亘根蹙縮兮盤紆
徒觀其前瞻林嶺却枕康衢宅寳勢兮葱鬱據古地
兮膏腴類蟠蟄兮蛟螭訝騰倚兮虎貙將拏空兮未
奮忽伏竄兮爭趨色鬬鮮兮欲滴形詭俗兮難圖逺
而望之蔚兮若摶鵬之出滄海迫而察之默兮若方
輿之承寳盖矗洞口之歸雲堆嵓阿之宿靄談揮塵
兮何多被集翠兮増汰度朔吹兮颼飀含陽暉兮晻
藹吾不知其㡬千歳起毫末而碩大昔去里兮離邦
攀綠條兮彷徨今剖符兮臨郡識竒樹兮青蒼怵光
景兮遄邁嘉嵗寒兮益彰葉毿毿兮不改情眷眷兮
難忘異古人之歎栁協予志之恭桑信矣夫卑以自
牧終焉允臧效先哲之俯僂法幽經之伏蔵願跼影
於澗底厭爭榮於豫章鄙直水兮先伏懼秀林兮見
傷幸髙梧之垂䕃愧修竹之聨芳鸞乍迷於枳棘鷃
每悞於榆枋嫓周雅之蹐地符羲易之巽牀既交讓
以屈節復善下而同方自儲精於甘實不受命於繁
霜客有系而稱曰材之良兮梓匠之攸貴生之全兮
䝉莊之所美茍入用於鉤繩寧委跡於塵滓俾其天
性而稱珍曷若存身而受祉紛異趣兮誰與歸當去
彼而取此
稷下賦 (宋/)司馬光
齊王樂五帝之遐風嘉三王之茂烈致千里之竒士
總百家之偉説於是築鉅館臨康衢盛處士之遊壯
學者之居美矣哉髙門横閌厦屋長檐罇罍明潔几
杖清嚴爾乃雜佩華纓淨冠素履端居危坐規行矩
步止相與奮髯横議投袂髙談下論孔墨上述羲炎
樹同拔異辨是分非榮譽樵株為之蓊蔚訾毁珵美
化為瑕玼譬如蘭芷蒿莎布濩於雲夢之洳鴻鵠&KR1175;
鶬鼓舞於渤澥之涯於是齊王沛然来遊欣然自喜
謂稷下之富盡四海之美慨乎有自得之志矣祭酒
荀卿進而稱曰吾王闢仁義之塗殖詩書之林安民
之慮廣致治之意深然而諸侯未服四鄰交侵士有
行役之怨民有愁痛之音意者臣等道術之淺薄未
足以稱王之用心故也王曰先生之責寡人深矣願
卒聞之對曰臣聞之珷玞亂玉魚目間珠泥沙瀼者
其泉慁莨莠茂者其穀蕪網者棄綱而失敘行者多
岐而喪塗今是非一槩邪正同區異端角進大道羇
孤何以齊蹤於夏商繼軌於唐虞誠能撥去浮末敦
明本初修先王之典禮踐大聖之規模徳被品物威
加海隅忠正修列讒邪放疎行其言不必飽其腹用
其道不必煖其膚使臣飯粱齧肥而餐驕君之禄不
若荷鋤秉耒而為堯舜之徒惜夫美食華衣髙堂閒
室鳯藻鴟儀豹文麋質誦無用之言費難得之(日/)民
未治不與其憂國將危不知其失臣竊以大王為徒
慕養賢之名而未覩用賢之實也已
超然臺賦 (宋/)蘇 轍
子瞻既通守餘杭三年不得代以轍之在濟南也求
為東州守既得請髙密其地介於濰海之間風俗朴
魯四方賔客不至受命之歳承大旱之餘孽驅除盜
賊廩䘏饑饉日不遑給㡬年而後少安顧居處隠陋
無以自放乃増治其城上之故臺日與其僚覽其山
川而樂之以告轍曰此將何以名之轍曰今夫山居
者知山林居者知林耕者知原漁者知澤安於其所
而已其樂不相及也而臺則盡之天下之士奔走於
是非之場浮沈於榮辱之海囂然盡力而忘返亦莫
自知也而達者哀之哀者非以其超然不累於物故
耶老子曰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嘗試以超然名之可
乎因為之賦以告之曰東海之濵日氣所先巋髙臺
之凌空兮溢晨景之潔鮮幸氛翳之攸霽兮逮朋友
之燕閒舒堙塞於遥望兮放逺目於山川設金罍與
玉斚兮清醪潔其如泉奏絲竹之清怨兮聲超然而
𣺌綿下仰望而不聞兮微風過而激天會陟降之㡬
何兮棄溷濁於人間倚軒楹以長嘯兮袂輕舉而飛
翻極千里於一瞬兮寄無盡於雲煙前陵阜之洶湧
兮後平野之漶漫喬木鬱其榛榛兮興亡忽兮滿前
懐故國於天末兮恨東西之險艱飛鴻往而莫及兮
落日耿其西躔嗟人生之漂揺兮寄流枿於海堧茍
所遇而皆得兮遑既擇而後安彼世俗之私已兮每
自予於曲全中變潰而失故兮有驚悼而汍瀾誠達
觀之無不可兮又何有於憂患顧游宦之迫隘兮常
勤苦以終年盍永樂於一醉兮滅膏火之焚煎雖晝
日其猶未足兮候朗月於林端紛既醉而相命兮霜
凝磴而蹣跚馬躑躅而號鳴兮左右翼而不能安各
分散於城邑兮值清夜之既闌惟所往而樂易兮此
其所以為超然者耶
北渚亭賦 (宋/)晁補之
登爽鳩之故墟兮睇岱宗之獨立根磅礴而維坤兮
支扶疎而走隰跆琅琊與鉅野兮梁清濟而北出前
湠漫而將屯兮後摧嗺其相襲坯者扈者嶧者垣者
礐者磝者障魯屏齊曰惟厯山或肺腑之箕拱環連
勢厓絶而脈泄兮萬源發於其間谷射沙出浸淫潗
濈瀺灂汨泌澎濞浡潏忽瀵起而成川經營一國其
利汾澮防為井沼壅為碓磑得平而肆乃滉漾而滂
沛經民廬而貫府舍兮瀦為池之千畝惟守之居面
巖背阻邈閫闍之遺址兮肇嘉名於北渚悲經始之
㡬何兮牛羊牧而宇顛非境勝之為難兮善擇勝之
為難嘗試觀夫其園千章之荻合抱之楊立而成阡
躋厯下之岧嶤望南山之孱顔修榦古枝出櫩造天
藐砠岫之蔽虧乍髣髴其雲煙思仙人之樓居尚輕
舉而髙翻盍駕言其北游登斯渚而盤桓岡巒忽其
翔舞荻楊眇以如箸撫千里於一瞬收城郭以環堵
其下陂湖汗漫葭蘆無畔菱荷荇藻蘅荃杜&KR0581;衆物
居之浩若煙海嵗秋八月草木始衰乃命罾罟觀魚
其脽鳴榔四合方舟順涯鱨鯉窘乎深塘兮鴻雁起
乎中泜復有桂舫蘭枻浮游其中榜歌流唱自西徂
東纎餌投隈微鱗挂空客顧而嬉傾盂倒鍾明月出
於缺嶺夕陽𦕈其微紅天耿耿而益髙夜寥寥其方
中駭河漢之衝波披海岱之冷風恐此樂之難留兮
願乗槎乎星渚期韓終與偓佺兮采芝英於瑶圃庶
忘老而逸死兮路漫漫其修阻於是酒酣太息中座
語客曰自昔太公奄有此丘是征五侯桓公用之攘
楚尊周方其盛時山河十二號稱東秦臨淄遨樂中
具五民秋田青丘實囿海濱而薛又小邑也區區之
賦食三千人其强孰與比哉觀華不注朅其孤巘虎
牙傑立芙蓉菡萏尚想三周追奔執□下車取飲僅
以身免困責質於蕭同尚何私乎紀甗而齊自是不
競矣夸奪勢窮雖强安在事以日遷而山不改則物
之可樂固不可得而留也忍而有之来不可持所玩
無固去何必悲齊侯之所雪涕而晏子之所竊嗤也
今我與客論古人則知述寓有感而歔欷豈不重惑
也哉仕如行賈孰非逆旅託生理於四方固朝秦而
暮楚曽無必於一笑尚何知乎千古於是客躍然喜
再拜舉觴而前曰凡主人言理實易求而我曠然已
忘昔憂使客嘗滿使酒不空請夀主人如漢孔公主
人辴然喜受飲反觴執客之手而言曰詩固有之未
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云胡不樂再拜洗觴而
酬客嘻然大笑
平野亭賦 (金/)劉文蔚
琅琊古郡海右雄藩介青徐之遐境跨䝉羽之名山
按經圖兮厯二千年之城郭詢父老兮曽十萬户之
㕓闤嗟繁華逝而不返兮久瀟灑於兵革之殘追前
賢創造之遺跡兮認舊碑剝落之苔痕一臺存於公
署之左兮其勢俯瞰東北之城垣寂寂兮瓦礫之墟
森森兮荆棘之攢昔郡守備禦之未暇兮其来亦孰
為之一觀越至元之己夘屬大統之中原太守以善
政而底譽監司由上考而来官乃因政之暇乗農之
閒且陶且冶載芟載刋役不兩旬而既畢里無百姓
之所闗崇峻峭拔兮葺故基於九仞輪奐翬飛兮搆
新亭之十間眠其下也綠樹漫漫市井班班甍宇參
差兮鱗次車馬彷彿兮往還靄萬竈之炊煙兮隔物
我以仙凡忽一掃其風埃兮驚夢寐於塵寰流好音
兮幽鳥生繞砌兮芳蘭棲朝雲於畫棟堆野色於危
欄忘萬感之紛擾覺六月之微寒鷺孤飛於霞際兮
疑星轉乎天端鷗羣集於沙上兮若波起乎平灘不
雕不畫兮入雲煙之清雅無隂無晦兮極村曲之縈
盤每公餘而自適縱却顧而前看一帯髙深兮山水
秀千里沃壤兮邦畿寛莫不豁詞林之風月瀉胸次
之波瀾若夫與客共飲因公置煩列雲霄之雅聽促
玉漏之清彈倒鯨杯而吸翠發醉歌而怡顔懐古而
興感豈賞心之易闌非不知役不可兮難舉事不可
兮尚繁盖賢者之所作能勞民於既安况乃諭之以
道兮人得其觀使之以時兮孰憚其難不徒宴樂於
此兮欲坐觀乎稼穡之勞庶㡬知民之艱也
太白酒樓賦 (元/)張 &KR1220;
惟風姓之苗裔兮爰資始於虙羲分徐方以啓土兮
廼任國之攸基稽成周之邦域兮屬東魯之封内逮
季任之處守兮至戰國而猶在既郡縣之遂置兮仍
舊號曰任城顧漢室之多賢兮繄白衣之垂名余登
樓以四望兮慨山川之不改㴑沂泗之清冷兮盼鳬
繹之杳靄伊誰架兹棟宇兮謂太白之曽游時賀令
之稱賢兮微斯人其誰儔想勸醻之歡樂兮恍英靈
之在目鏘玉佩之陸離兮美荷衣之被服傷孔孟之
不可作兮歎中行之莫與睠耦耕荷蕢之為倫兮庶
㡬超絶而可與指謫仙以相謂兮羌青眼以夙開取
狂客以表名兮亦曠世之英才觀史氏之稱述兮固
莫知其志也世溷濁而獨清兮且髙標之不可㡬也
託餔糟而混迹兮盖慕晉人之風流寧泥塗以曳尾
兮竊自比於莊周仰青山之崚嶒兮觀鏡湖之𣺌漭
朝欲攀其美木兮夕欲擥其宿莽仰浮游於太虚兮
疑籋雲而椉風將駕景而凌煙兮追髙躅而奚從倚
朱欄而悵望兮天慘慘其無色俛清流而鼓枻兮空
盤桓而反側亂曰我思昔人神飛馳兮古今一息胡
俾我底兮往過来續逝者如斯兮
太白樓賦 (明/)王守仁
嵗丙辰之孟冬兮泛扁舟余南征凌濟川之驚濤兮
覽層構乎任城曰太白之故居兮儼髙風之猶在蔡
侯導余以從陟兮將放觀乎四海木蕭蕭而亂下兮
江浩浩而無窮鯨敖敖而湧海兮鵬翼翼而承風月
生輝於采石兮日留景於嶽峯蔽長煙乎天姥兮渺
匡廬之雲松嘅昔人之安在兮吾將上下求索而不
可蹇予雖非白之儔兮遇季真之知我羌後人之視
今兮又烏知其不果吁嗟太白公奚為其居此兮余
奚為其復来倚穹霄以流盼兮固千載之一哀昔夏
桀之顛覆兮尹退乎莘之野成湯之立賢兮乃登庸
而伐夏謂鼎俎其要説兮維黨人之擠詬曽聖哲之
匡時兮夫焉前枉而直後當天寳之末代兮淫好色
以信讒惡来妹喜其猖獗兮衆皆狐媚以貪婪判獨
毅而不顧兮爰命夫以僕妾之役寧直死以顑頷兮
夫焉患得而局促開元之紹基兮亦皇皇其求理生
逢時以就列兮固雲臺麟閣而容與夫何飄泊天之
涯兮登斯樓乎延佇信流俗之嫉妬兮自前世而固
然懐夫子之故都兮沛余涕之湲湲廟堂之偃蹇兮
或非情之所好惟不合於斯世兮恣沈酣而逺眺進
吾不遇於武丁兮退吾將顔氏之簞瓢奚麯蘖其昏
迷兮亦夫子之所逃管仲之輔糾兮孔聖與其改行
佐璘而失節兮始以見道之未眀覩夜郎之有作兮
横逸氣以徘徊亦初心之無他兮故雖悔而弗摧吁
嗟其誰無過兮抗直氣之為難輕萬乗於褐夫兮固
孟軻之所歎曠絶而相感兮望天宇之漫漫去夫子
其千祀兮世益隘以周容媒婦妾以馳騖兮又從而
為之吮癰賢者化而改度兮競規曲以為同卒曰嶧
山青兮河流瀉風颼颼兮澹平野凭髙樓兮不見舟
楫紛兮樓之下舟之人兮儼服亦有庶㡬夫子之蹤
者
黄河賦 (明/)薛 瑄
吾觀黄河之渾渾兮乃元氣之萃蒸濬洪源於西極
兮注天派於滄瀛貫后土之龎博兮杳元溝之晶明
過積石而左轉兮龍門呀而峻傾薄太華而東騖兮
撼砥柱之崢嶸入大陸而北徙兮迷不辨夫九河之
故形經兩海而紀中流兮擢浮沈之曜靈覽頽波而
懐明徳兮又何莫非姒氏之所經營登崑崙而俯視
兮固彷彿其初迹馭髙風而騁望兮遂周游其曲直
何末流之混濁兮始清澈而湜湜羌澹灔而徐趨兮
□沄沄而自得觸險石以鬬暴兮詫雷轟而轂擊天
宇擴其沆漭兮𣺌上下之𤣥黄霧雨霪霪而滃集兮
混邃古之洪荒微風蕩拂而涣散兮天機組織其文
章頽猋浩而洶湧兮百怪垂延而簸揚腥雲濁浪以
盪泊兮恍惚顛倒乎舟航靈曜升而赫照兮乗正色
於中央望舒在御而下臨兮列宿涵泳其光芒若乃
震秉符以行令兮百谷淫淫其凍釋山澤沮洳以上
氣兮増滉瀁之洋溢魚龍乗濤以變化兮杳莫測其
所極祝融載節以南届兮雷雨奮達以霶霈潢支流
而股合兮百川奔而来㑹水輪囷而漂拔兮蔽雲日
而淘汰狂瀾洶其囓岸兮塊土焉塞夫衝潰霜戒嚴
而木脱兮少昊執矩以司秋洲渚緬邈而石出兮始
殺湍而安流霰雪紛其四集兮顓頊乗坎以奮神大
塊噫氣而厯軋兮流澌下而龍鱗層氷横絶而山委
兮河伯驅石以梁津羌險夷而明晦兮變朝暮與四
時飈風起而衝目兮漭怪駭其難推覩圓方之一氣
兮恒来往而密移昔尼父之歎逝兮跨百世而罕知
顧川流之有木兮與終古以為斯啓龍圖而翫太一
兮悟主宰之所為喟余心之未純兮感道妙之如斯
聊詞言以自明兮庶晝夜之靡虧
奎文閣賦 (明/)李東陽
偉新廟兮既宫突髙閣兮麗空海之右兮山之東極
灝溔兮爭巃嵸納沆瀣兮超鴻濛表日觀兮来天風
忽秋令兮始肅見奎星兮正中初徙倚兮欄前暫徘
徊兮户外殿庭兮巍峩與兹閣兮相對亭碑矗兮林
立壇屋隱兮如盖昔金元兮始構㡬嵗序兮更代歎
軒楹兮煨燼紛瓦礫兮浮□及輪奐兮鼎成藹冠裳
兮咸萃覽舊蹟兮無餘撫孤根兮一檜吁嗟乎靡麗
兮娉婷彼齊雲兮落星懐望兮怔營或籌邉兮見京
夫豈若覩羮牆兮故宅誦典則兮遺經宛蝌蚪兮孔
壁恍金絲兮魯聲感春秋兮絶筆憶詩禮兮趨庭存
竒文兮籀史脱虐燄兮秦坑藉神鬼兮訶護閟山川
兮精英乃有韋編兮竹簡石墨兮溪藤汗牛充棟兮
不可以數計又奚問兮何名幽并兮青兗𣺌宫牆兮
在眼景行兮髙山每為憾兮不淺金書兮玉節幸吾
生兮未晚遡秋霄兮愈泱恨夏日兮猶短仰聖道兮
彌髙思古風兮漸逺閲千載兮一時曽一慨兮不滿
睠遺駕兮可攀尚頽波兮在挽噫嘘嚱靈有地兮傑
有人賢有象兮國有賓下后土兮上髙旻軼倒景兮
離塵紛博典冊兮窮皇墳厲夕惕兮求朝聞豈徒析
蟲魚兮隱義辨豕亥兮疑真訝雨粟兮天半降青藜
兮夜分盖方舞干羽兮七旬徧絃歌兮八垠占聚緯
兮周髀聽環橋兮成均殆將興兮吾道庶不朽兮斯
文巍乎髙哉勢不可以極兹閣之名兮並列宿而俱
存
南溪賦 (明/)李東陽
西涯子寓於南溪之上公事既竣賓客盡散清飈徐
来旭日始旦春服漸成烏紗微岸方衆景之駢列忽
羣憂之一泮沿隄而步則蒼蘚繡地丹櫻燒林野食
呦鹿園鳴變禽繁華曜其陽叢篠䕃其隂松移徂徕
之峯石出太湖之潯境已曠而復幽路將窮而轉深
乗舟而泛則泓碧長曳汰痕圓暈虚亭倒影下入無
朕蔆穿荇繞倐逺疑近飛羽夹翔游鱗作陣俯空鑑
以窺明激輕濤而拂潤雖非浮海之大觀亦得風雩
之真韻登城而眺則面引鳬繹背負岱宗左拱尼山
之巉巖右瞻文廟之巃嵸古泗北枕清沂南帶逵泉
出乎其側汶水繚乎其外深池曲竇下與溪㑹復有
平疇萬區大澤千里髙原隱伏廣路長迤天羃羃以
四布雲飛飛其如駛思兩儀之既闢見萬象之流峙
乾坤渺其無際靈氣宛乎攸止不然則一溪兮㡬何
吾寧獨羨乎此偶遇孔氏之父老過而問曰美哉溪
乎其源可得而知乎父老曰此周封之遺墟漢國之
故池也其前則兩觀之門其後則靈光之基也地以
人勝事隨代更逮我故公而南溪是名滲漉汙濁澄
渟清冷塞者疏而為通涸者瀦而為盈防危有隄臨
深有凭培舊植以為堅綴新葩以為榮斯溪也乃冠
裳之所咸集軒騎之所必經詞林侈以為盛事海内
想聞其風聲矧伯仲之俱美與東莊而並稱余嘗覽
薊游燕檣吳纜楚忽使軺之東邁弭余節兮鄒魯魯
之山兮嶔﨑魯之水兮漣漪匪王事之在躬余何為
乎此溪窺聖途之浩蕩望學者之津涯歎時乎之不
再觀逝者之如斯惟徳澤之汪濊配宫墻之崔嵬家
與國而咸休名與牒而俱垂吾固知金石之足恃託
文章以為期於是衍聖公揖而進曰嗚呼此先君子
之志也先生幸為我賦之余曰嘻有是哉乃呼墨援
筆書於堂壁徘徊日久盖三宿而後出也
東䝉山賦 (明/)公 鼐
有客問於余曰若之國有名山乎曰有曰何居曰為
䝉山曰是魯顓臾之䝉山與曰然曰嘻先生欺余哉
宇内之名山九東方之岳鎮二蒙不處一焉是烏得
名先生欺余哉曰子未覩其閎巨也客曰子詳而言
之何如余曰言不可以若是其㡬也余請以畧言之
子以畧聽之原夫厲山氏之分布元氣也觀其次序
相其經緯産生山谷以育萬類其在陽州申土則震
帝之攸出也天孫之攸居也於是五嶽之首生焉命
其名曰岱宗岱宗之亞爰有東䝉神禹因之以藝淮
徐魯公有之以荒大東顔母鍾之以誕聖尼父登之
以命名培塿敖巨丘阜云亭拱乾儀而作柱亘坤維
而處中在奎之野則上天之武庫也在魯之分則九
州之奥區也推其方位則青帝重華之司理也稽其
疆域則少皥大庭之封殖也瑯琊在其東則秦臺之
隆崇焉徂徠在其西則竹溪之幽勝焉大峴處其北
則穆陵之嶮巇焉鄒嶧處其南則書門之空洞焉雄
都巨鎮名山大川千百萬億綿絡周環孔穴相通縷
脈相連輪囷堙塞融結彌漫積徳宣氣會於兹山其
廣數百里其髙八千尋左青右兗襟淄帶澠向淮之
陽背濟之隂首飲東阬之麓尾入長河之津其峯七
十有二其洞三十有六内絶涯際外峙嶙峋控中華
而跨江表履海岳而戴星辰上則朦朧邈忽溟涬漫
漶含霧出雲侵極厯漢下則雨香芝露瑶石玉林紆
譎突夐鬱律隂森冠以香鑪之形環以向背之勢界
以瀑布之流藏以洞天之秘霍以祛塵之風周以廣
野之氣竦岫懸崖殊態竒致層峰疊嵐參差膠盩四
序隔閡日月虧蔽亭午方中羲和絶晷薰夏炎蒸凝
沍凄飈巑岏崒嵂嶻㠔巃嵸凌列缺兮吸沆瀣憑歊
歔兮窺鴻濛絡繹兮盤旋而鱗次趨走兮端拱而朝
宗澹兮雲中之垂翠黛幻兮天際之駕長虹玲瓏虚
透若珠光之在夜青葱明麗若蓮花之在空危石絶
礐嶔﨑崩騰离离齒齒磊硌縱横立如砥柱峭如銛
鋒隱如伏虎突如驚龍燦爛如雲霞之興蔚起没若
波濤之傾溶飛泉萬仞急湍千尺下臨九旋之淵上
倚蝯眩之壁批巖赴壑衝澗激石響同轂轉撒若雪
集濺木濛鬆泌泌潝潝滂濞砏汃洶湧沕潏初汗漫
而紆餘又湢㳁而淢汨浟湙汪浵瀺灂滴瀝長輸逺
遊機發飈疾流為祊汶匯為雷澤底無潛甲上無寧
翼遐視逖聽恬愉懰慄擊節揚音倐驚倐懌於是有
神蛟奮鬛赤螭振鱗元駒白驥潛岩處深文魚鮮鯽
煩黟紛紜洧泉之鯉躍波之鱏鯿魴鰍鱔鱒鱧鱣箴
噞喁沸鬱攢聚浮沈鉛松怪石青濛五雲雙飛比目
奉符獻珍澡玉瑊瑌丹堊瑉琳㻬琈青碧琥珀斑璘
蠙珠丹粟揚光飛文崢嶸奪目浩乎無垠其木則卷
柏樓松靈椿文梓圍以杶栝雜以楷枳柞榆槐楝檀
梧杞梓龍鱗鐵質盤崌拱峙披拂膠轕卷攣癹骫竒
實珍果林檎香柹安平之棗闇河之桂秦人之桃朱
仲之李郁郁芬芬茷茷薿薿卑鄧林而不追掩雲夢
而靡記其草則黄文澤姑紫丹蘼蕪銅芸膏本蔞蒿
&KR1520;珠松腴羊韭地髓天蘇巔棘布結鹿竹扶疎將離
爛漫周盈華荂連翹商陸稀薟漏蘆仙人列杖玉女
當塗芣苢赤箭如蘆菖蒲吐芳競秀叢雜紛挐周覽
汎觀應接不如國子之所不能博炎帝之所不能圖
其畜則鶬鶊載飛翡翠振翰翺翔往来呈輝耀豔鴛
鷺鶺鴒鳬鷗斥鷃沙浦棲鴻髙林集鸛元猿素雌悲
嘯宛囀玉衡為䲭瑶光為鷰知歳相風鳥鵲之能含
珠懐珍雀雉之變豐狐野馬狡兔黄獨吳牛班狸騂
犛麋鹿戴角銜齒千類萬族跳躑陸梁颿颿逐逐又
乃豺狼絶跡荆棘不生石花成飴六月層氷青鸞髙
翥彩鳯和鳴古壇隂洞十洲五城金篋玉䇲浩浩㝠
㝠有王母之會有五岳之形窅兮清隠之篆杳兮紫
金之經安期之所延佇偓佺之所經營姑射妨其綿
邈崑岳失其崚増於是有鹿裘念一之夫伽梨修慧
之子撫商岳而長留入天臺而至止結以璿臺環以
玉水煙靄下上林簿迤邐石鏡懸瓊丹霞散綺垂翳
夸谷敷華被沚菡萏鮮妍篔簹茂美秋月初流晨光
欲起霜文夕照陸離曄&KR1661;清風鳴條飛泉入耳遥翠
疎嵐幽流澹渚千柯向榮五芝競紫吐靈納玅攄竒
獻詭萬有皆空坐臨無時仰眺俯觀遺生忘死聞之
者影駭當之者神顗九洛之眩矚極矣六合之奥玅
備矣爾乃駕玉虬驂𤣥鶴乗倒影排閶闔窺鈎陳攀
斗杓登仙巔而振衣躋龜峰而飛舄長睇却顧容與
奪躒𢎞惝軮軋溟濛廫霩素女鼓瑟招揺閃灼飛揚
燎爥剡剡爚爚邀羨門於空同晤宓妃於廣莫飲琬
琰之膏採素蓮之萼服丹丘之茗奏瑶池之樂心澄
魂怡盪駭䀭愕厭欲解之糾紛覩蒼旻之磅礴曳五
雲之章垂火玉之珮叩金梁之曲彈流黄之鍔仰天
閽俯大壑乃眷東顧而作歌曰登崇山兮望殊庭驂
鳯駕兮揚霓旌招巫咸兮延太乙接盧敖兮遡紫清
崑崙怳忽兮弱木濎濙神州蒼茫兮禆海溟溟吾將
安適兮溘埃風而上征言未竟客廢然自失爽然自
驚曰有是夫不有長卿無以知上林之富也不有子
雲無以知羽獵之雄也不有孟堅無以知兩都之盛
也微子之言予烏覩夫閎鉅哉投袂而起再拜而退
曰敬聞命矣
雲門山賦 (明/)黄 卿
賦曰望羣山之連且叢邃侈之珍斐衍豐形勝西蟠
於岱嶽蒼翠東入於渤溟盖圖繪所未易罄咸葺裒
而登之圖經乃有地伊邇而獨著形不峻極而稱靈
眷兹雲門之挺峙實我郡國之南屏前若陵阜之秀
削比引崥麓於郊坰標翠靄於芳野疊确硌之崚増
羌暇豫而邀同志飾笻屐而惬游觀修坂逶迤而緩
策石磴攝齊而盤旋假牧竪以先導得藤蘿以躋攀
擇密隂而屢憩相箕蹲於巨磐隱有助於腋趾忽超
陟於平巒顧叢樾之駢羅聆潾溜之冷涓快四望之
昭曠𦕈川陸之彩斕步容與而倚霞壁神飄飄而當
石門坐停翣而暑解嵐已盡而潤新靈曜烜烜其流
昪景風嫋嫋而披襟誦昔人之題詠拂磨崖之鐫文
諒彼美之發興同登髙之矢音於是客避席而授簡
撤席上之芳罇時有錦雉咯咯而逺下皓鶴衝烟以
翂翂松濤飂飂而欲偃異鳥晼晼其遷林予乃振衣
長嘯却立瞠視曰異哉斯門非峡非礲實壯遊之罕
覩噫何代之竒蹤逺望如側懸之巨甕又隱若攻透
之巨墉滿月朧朧於巖畔天鏡冏冏於半空近則闊
如馳車之巷窅如藏舟之壑伐豫章不足為之扉結
藤蘿不足為之箔誰為掃篲而無塵何庇風雨而不
剝復夏涼而冬燠痕非斸而非鑿疑吾邦之濵海有
窈奥之洞天時出弄乎烟霞作别館於斯巔或大蜃
之戲觸或雄蛟之横穿或五丁之擲神杵石豃裂而
自圓昔北遊於恒嶽有舜時飛石之窟又聞達嚫國
之五寺穿大石而建屋願有質於諸客相酬答於空
谷曰辭其近矣攷實未也余乃遷坐再思俛愧非才
爰稽道書混沌以来越五百年名山一開金精玉液
如瀉如洄竒錦異水猗與邈哉客笑不荅余請正語
夫山者含澤孕靈布徳也雲者山澤之通隂陽之聚
也觸石膚寸泰山之雲也齊雲如絳衣殆兹山之謂
乎爾其天氣下接景色夢夢初氤氲以如嘘渺林石
之如蒸蔚兮薈兮霼霼騰騰蓊鬱縹緲渰凄翩翾變
化卷舒霮䨴飄漩竒紋繁縟非塵非烟霖澍霰雪渥
沐霈霑洋洋發育維山之宣洞岫無興於翕散寂然
莫測其幽𤣥彼有誇丹巘翠嶂之巢崪絶壁崇巗之
嵥岏異稱玉漿石髓之涵淥瑞有丹芝朱草之蕤鮮
雖播談之藻繢較實用之孰先願山靈之恒徳歳錫
我以豐年客嘕嘕以連酌歌大山而言旋
石澗賦 (明/)楊應奎
東海之西直望一千里石澗隆峻河流逶邐層巒坡
陁而憑負疊嶺嶙峋以盤崥上接聳翠之岡下臨無
底之洔當龍口之會衝侵廣固之遺址南通雲駝之
洪濤北注澠洋之名水龍堂巋乎其右廣縣頽乎其
涘盤磴參差溪壑深詭不長江而天塹截然非秣稜
而石城卓爾逺而瞻兮崇巒齒齒而有階可升近而
躡兮廣場坦坦而非路能跂酈道元粗載于水經富
鄭公創建乎亭壘注目於望氣之術襄事於攻取之
理蔵秀隠竒韜幽埋㫖類鴈蕩之絶境比靈湫之秘
㲹禹工之所不及遷跡之所未跬道子難施於描寫
靈運徒勞乎尋沚當其陽和應序花卉報春栁依依
而垂媚桃夭夭而獻顰芳草芊芊於礫坂好鳥闗闗
於崖垠荇藻拖藍青綠迷津涓涓下注汨汨如淪或
斷或續乍屈乍伸聲如笙筑勢成皴鱗竒觀入目異
景怡神坎蛙之見已駭海若之觀未伸殆若夏霖兼
旬秋潦彌月千谿爭趨萬壑競發濁浪稽空大津成
渤轟豗澎湃浩蕩汨没奔鯨駭虯翻鷗躍鶻鋪兩涯
其如張落崩崖於再捽氷簾平掛以虚垂珠玉亂擲
而臲卼聲振林木響傳巖谷馳迅雷於崇硼驚萬馬
而一蹙湧雪浪之千層碎氷山其再蹶三級齊翻連
崖俱滑遐足擬匡廬之瀑布邇可壓濼源之趵突希
錢塘之怒潮分灔澦之春沷金戈鐵騎髙呼低咄鼔
吹鳴笳雜奏並𡋯忽號嘯而中哽方震蕩而遽歇離
婁失明於察形師曠錯聽而口呐千態萬狀不可致
詰殊響怪音莫能名揭至其霜降潦盡石出溜穿風
蕭索兮長林景寂寥兮空山險難踰兮坎軻交加深
叵測兮隤頽相連掛涎沫於荆榛留痕跡於涯埏涸
鮒作車轍之泣乾魚駭獵網之捐還實有之本質復
靜定之真緣盤石如洗可坐可筵巖壁如削可磨可
鐫帶魚龍出没之迹遺砂礫摏撞之瘢幽隱窈窕混
淪灣環土室窅㝠而藏狐潭澤澄澈而遊鴛蒙密兮
衰卉鋪茵瑩潔兮白石弄班斷岸千尺懸崖百㕓諒
物色之黯澹憶疇昔之喧闐固足驗變化之難窮亦
可知反覆之必然莊叟名篇於秋水尼聖垂訓于在
川此韓昌黎三致意於黄潦無源之戒而孟子諄諄
於原泉有本之言
弔陳思王賦 (明/)蘇 濂
覽荒臺之㠎嶫兮斯黄初之故疆塹壘齾而蹇産兮
瓦礫莽没而嵣&KR3596;面墳衍之廣陸兮黍稷盈疇而歳
豐浮雲連蜷以四馳兮蔓草零露而瀼瀼慟達人之
不辰兮閟竒思而莫通蹇亹亹以窮蹙兮恨失時而
無當軫人代之倐易兮睇故宫之泬寥襲長夜之悠
悠兮去白日之昭昭將代工以熙載兮奚戴蟬而珥
貂竟埋玉以齎志兮徒徬徨於山椒心怵惻而震蕩
兮何所憂之鬱陶願一見兮吐胸臆靈惝怳兮不可
即涕潺湲兮沾衣中瞀亂兮迷惑原野閴其無人兮
風慘慘而蕭瑟䖍巫史以筮予兮掌夢疏帝以来格
秦篝齊縷與鄭緜兮招具該備而無斁始博喻於四
方兮終歸来兮像室二八侍宿以遞代兮姱容盛鬋
而色澤蘭膏華燭而相錯兮飲酒娛樂而罔極儼佩
長劍之陸離兮威儀棣棣而可則荷裳兮蕙衣霞為
御兮雲為旗羌容與兮水際倐而騰兮山之陲愧獨
守此無聊兮俯豆箕而齎咨循陗岸以邅迴兮忽悒
悒之不平意初怛而侘際兮足趦趄而屏營誦瑶篇
以沈顧兮積憂思之弗寧感取齊與分晉兮言纚纚
而有徴固匪文墨之是務兮奚但杯酌之能勝屢表
試以見志兮君門逺於萬里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闗
梁閉而弗解丕既忌才而相形兮讒佞盈庭而日毁
維賦詩以吁嗟兮曰將不利於孺子詎沈湎之足樂
兮乃假此以免禍泰伯斷髮於荆蠻兮表刑餘之任
躬季札遜國以避難兮延陵終身而素封胡崇飲而
自廢兮有所託而懵懵雖三子之殊軌兮聿跡異而
心同鴻鵠髙翔於雲漢兮燕雀啾啾而弗喻也君子
含垢以處屯兮時人不知其明夷之故也謂露才以
取忌兮不克明示其讓位之素也委麴蘖以汨没兮
夫豈躭此酗也習聞夫女無美惡兮咸入宫而見妬
也乃故犯此明戒兮孰謂明哲之務也讓以天下而
民無稱兮斯亦至徳之度也鍾嶸表文章之聖兮靈
運稱八斗之才竟龍驤於藝苑兮終虎拜於堯堦彼
黄屋之足榮兮陋釋氏之刼灰遺芳躅於來兹兮等
山嶽之崔嵬嗟叡子之幺麽兮同朽腐於草莱抱遺
文於空谷兮胥悲歌而徘徊羞澗毛於蕰菜兮咏招
魂乎歸来親鉛槧而長謡兮效楚㱔以寄哀
蓬萊閣賦 (明/)潘 滋
厥惟登州在昔牟子星分虚危地接瀚海出日之方
産藥之窊泉有温湯城曰不夜於是寧州開煙霞之
洞文邑築望仙之臺庶㡬遇子喬於緱氏接玉女於
天台者也於是楚之客而至齊者言於齊伯小人以
吏事聘於諸侯無所辱命則必觀蓬萊而歸矣齊伯
曰諾穀旦惟差僚佐胥㑹霜㦸明鸞車噦建霓旌飄
羽盖步自刀魚之寨經於沙門之宫重嶺巍峞以㑁
仡連岡閕閫以巃嵸磥逶迤以層升周寥□而徑至
覽檀巒之秘偈覿蒼巘之繪事薜藟鉤頡以倩俐鼯
鼬睒矆以腃漩像罔閃偭以䆗窅鰐螭菌踳而駢顛
於是鳴籟吹華鍾撞肅龍妃祠海王爾乃置酒於晃
爌之室息燕於迢遞之軒㪺瓊漿之瀖灂蔬石華之
蜷&KR2080;為坻為澠或履或船三釂二酬既沃既沾於是
停杯候潮釃酒臨浪極目空闊舒襟沆瀁氣泊漂以
不風天清冷而無雲夫何馮夷揮霍陽侯噴濆淫淫
洩洩懸瀨襄漢澎澎濞濞流沫迸岸泊磑曠以傾騰
冏崛岉而相豗紛盤□以激雪訇赴勢以奔雷㴸滀
漯以迴&KR2078;□&KR2160;&KR2216;而飛澇怳蛇驚而鳥攫歘龍踔而
虎跑斯可以為傑矣則又有傑者於是西望諸山大
竹小竹瀰霧渺煙峭壁無路絶壑連天大洋半洋案
衍亶曼千&KR1976;百㠑窮之無端其上則翡翠孔鸞鴝鵒
雎鳩其下則白虎赤狐駁馬驪牛其華則鴈紅枸杞
薏苡蘼蕪其樹則楂梨橡栗朱桐白榆其土則丹青
雌黄錫碧金銀其石則赤玉𤣥厲玫瑰琳琘斯可以
為宏矣則又有宏者於是重城言言以中峙大海湯
湯以四還似芙蓉之出水類明珠之走盤既星羅於
八州亦棊置於六衛貔貅備倭之如林冠帶鳴學而
如綴朱門燁於長衢黄茒綿於廣陌驅鱷織罽之鄉
負鹽黒齒之國斯可以為竒矣則又有竒者爾乃凌
丹崖而直上抗蓬莱之所基虹修梁以夭矯猊穿柱
之躨跜魚鱗切迭於重桷蝦鬚戍削於綺疏莽霧晻
翳於藻井朝陽炫射於金鋪於是拜抃神鰲以揚鬐
運大鵬而奮翮青天蕩蕩引舌可䑛匏𤓰厯厯舉手
可摘啓罘罳而流眺呌閶闔以披胸窺泰山之日觀
招九疑之祝融何大畜之天衢信憑虚而御風撫八
埏於我闥眇四瀆於盂盎雖身處江海之逺而心存
魏闕之上於是劃然長嘯草木振恐單衣無温毛骨
盡竦爾乃揖客而下洗盞更酌雜坐巖楹踦屨盤髆
握取石子射覆縱謔既而碧雲垂於員嶠明月出於
西山發商歌而互荅放白鶴以髙騫於是潘子顧謂
客曰今日之遊樂乎客曰樂則樂矣然而有所聞者
未之見也有所慕者未之遇也潘子曰何謂有所聞
者未之見也有所慕者未之遇也客曰昔蓬萊之仙
有安期生之出阜鄉麻姑之降蔡經此而無之是虚
名也有而不見是虚行也二者無一焉而可潘子曰
異乎吾所聞徐生侯生入海求仙者是方士之瞀也
文成死欒大誅明天下之無仙人者是武帝之覺也
今吾與子之登斯閣也有所見有所遇矣太公之興
於營丘尚其功也魯仲連之辭封爵髙其志也韓信
之軍於濰水屈其謀也田横之入海島服其義也孟
子述先王之遊觀止邪心也仲尼之欲乗桴浮海示
有為也今聖人在上百臣成能天無烈風海波不興
嵗豐人足訟簡刑清於是致白雉於越裳来肅慎之
楛矢内外向風遐邇一體然後作為雅頌陳之清廟
告厥成功書之竹帛以垂無窮此蓬莱之實也若夫
流連之樂神仙之事何足多乎客憮然避席曰吾乃
今得聞先生之風願敬受教無他
躋雲橋賦 (明/)王元賓
辭曰榺子舊封漢蕃故治世家見遺於遷史山川僅
存於班志合郳薛以拓疆介徐兗而建置地分兩都
之中路總八省之會雉堞翼翼以北拱諸水泱泱而
西逝瞻彼梁溪帶我城陬爰有石杠跨彼洪流雖習
坎於春冬每盛漲於伏秋水之注也如歸乎巨壑橋
之隘也若扼其咽喉衝激則傾柱而裂石汎濫亦沈
陸以浮丘膠行李於泥塗阻賓客於置郵茍津梁之
不設誠逺道之無由賢者經營兮嵗惟敦牂命五丁
使開山兮輓牽牛使服箱藉鞭策於神人兮法精鍊
於媧皇伏靈龜以負砥兮比黿鼉而架梁虹影穹窿
以曲抱兮龍勢蜿蜒而横僵象支機而列表兮擬霞
標而建坊當其晨光初開煙霏未散逺而望之似吳
門之曳匹練至其皓月既升星河俱燦俯而視之類
閣道之絶銀漢白獺深穴而莫嘷蒼蛟被創而下竄
秋水時至濁潦灌川軋磐涌裔瀄汨潺湲如振如怒
乍却乍前莫不按疏門而分浪循虚窟以輸湍其奮
迅騰沓如秦師襲鄭超乗而過成周其清升踰跇如
漢軍擊楚束馬而度重闗故夫天子開明堂而受計
方嶽首燕路以趨塵車馬輷殷以奔雷冠盖縹緲而
承雲公車才子揮彩毫而題柱建節使者駕赤駟以
迴輪逐臣去國愛子從軍披塵襟兮傷逺道舉征袂
兮泣羅裙又如妖麗名姝游閑公子髙堰曲堤清明
上已度金覊褰羅綺泛霞觴搴芳芷長袖嫋嫋以覆
欄靚籹盈盈而照水别有至人冲漠達士恢竒或㝠
捜以獨往或因逺而赴期忽成仙而化遼鶴亦受書
而為帝師仰孔氏之化育悟莊叟之𤣥機觀鯈魚之
游樂玩雌雉之得時嗟夫悲歡異情靜躁殊向利用
皆然信美難狀斗子殊沿於俗傳躋雲略名其想尚
非夫濟巨川之才安得致青雲之上看世路之坎壈
孰有若斯塗之坦蕩者乎
弔故鬲城賦 (國朝/)朱履慶
月朔于役路出東原遥矚大野土曠禽喧髙陵前峙
古徑右蟠遵河曲而見故壘穿林隙而陟頽垣奚童
告余曰此故鬲縣也城郭壊人民亡我車我徒有夷
之行余聞而慨焉當昔炎漢初興設牧分疇郡曰平
原部領青州四河盤錯之區二東邊鄙之陬人熙攘
兮莊嶽物紛屯兮齊丘爾乃易侯封置亭縣𨽻蒼赤
祀壇墠劃崇墉以禦侮刳溝隍而備戰於是鼛鼓布
令縮版奏功垣袤數里闉闢四通雉堞亘乎平野烽
櫓屹乎髙空城上黄昏兮仰明河而勤戍柝城中清
旦兮覩旭日而聽晨鐘潤色禹甸點綴堯封歴兩漢
晉宋之朝將萬祀為屏翰胡齊魏隋唐以降乃一旦
而蒿蓬叢榛夾道宿蔓連阡苔侵敗礎鹵暈殘甎田
䜿朝耕獲半規之碎玦邨童晝牧拾五銖之敝錢禾
黍離離兮舞秋原而蕭瑟檉楊裊裊兮媚春月而嬋
娟平眺兮塵合登陟兮雲連又孰辨夫見麟之里而
探夫盖節之淵加以凝霜飛雪卉木枯萎野燒盡秃
驚沙自吹走驕狐於古堞鳴餓䲭於荒基杳人跡之
遼絶兮青燐廣漢被天風之凛冽兮白草寒曦紛斷
厓兮聚籜更廢壑兮凍澌羌躊蹰以四顧乃目慘而
心悲亦有雲臺通侯露門學士舞室讌堂雕甍文戺
問喬木之遺蹤亦傾圯而盡毁更有渤海名賢元嘉
循令琴韻絃歌錦才花政問甘棠之餘隂亦剪伐其
已罄若夫居竒之客列肆之商玩陳珠璧幣號𤣥黄
嗟吳蜀之瑰異亦冰消而霧藏與夫服勤之子秉耜
之夫舍儲千箱籌握萬帑嗟委積之紅朽亦陵落而
丘墟以至芸牕妙質幽闥麗人呈蘭心乎機杼鬭月
貌而笑顰服御侈夫綺縠釵鈿雜其錯珍亦皆紫玉
飛煙艷骨成塵豈復知悲歡之殊致而寵愛之闗心
也哉於戲盛衰本遞變沿革無常期天運盈則缺人
事滿則虧達者見其理視之若等夷援琴而命操舒
我佚世思歌曰日月逝兮時代更滄桑易兮陵谷平
俯大塊兮共盡奚惆悵兮鬲城
山東通志卷三十五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