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
人物(八/)
平陽府
上古
蒼頡宋衷世本注蒼頡沮誦黄帝史官三立祠傳蒼頡
臨汾人其上世蒼帝都武陽平陽志臨汾南門外西
趙村地相傳為蒼頡故宅(蒼頡已見帝王路史辨之/頗覈苐三立祠崇祀已久)
(故仍舊/志𫝊疑)
唐
偰帝嚳次妃簡狄子為堯司徒和合五教以保於百姓
虞時亦美其前功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史
記契主司徒百姓親和路史堯命司徒使布五教而
民輯及虞不廢舜命偰司徒别三族親百姓敬政率
經毋亟五作十道孝力為右萬民是以受商賜姓子
氏商人謂之元王子昭明居砥石生相土克承商業
居商邱出長諸侯威武烈烈至孫㝠為司空世事虞
夏十有二世而湯遂興
羲仲 羲叔 和仲 和叔胥唐臣鄭樵通志三苗復
九黎之亂堯克之於丹水之浦以服南蠻不忘重黎
之舊使其後復典之是為羲和氏乃命以順天之道
厯象日月星辰分為四序以授民時羲仲居嵎夷理
東作以殷春仲羲叔居南交理南譌以正夏至和仲
居昧谷理西成以殷秋中和叔居朔方理朔易以正
冬至四時之氣既正日星之躔無爽則人民之作息
鳥獸之孶乳皆可得而理故重黎世敘天地(尚書正/義顓頊)
(命掌天地惟重黎二人堯命羲和則仲叔四人者以/羲和二氏賢者既多且後代稍文故分掌其職事四)
(人各職一時兼職方岳/以有四岳故用四人)
倕炎帝後唐為工作和鐘利器用迄虞時帝曰疇若予
工僉曰倕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讓於殳
斨暨伯與帝曰俞往哉汝諧史記垂主工師百工致
功路史垂為宗工辨材楛利器用於是百姓作削鐻
修之迹流髹其上輸之宫寢而當時之進諫者十有
三又垂為堯共工不貴獨功死葬不距之山生噎鳴
是為伯夷羅苹云共工司空之職使之代禹垂有創
物之巧舉極其精故竹矢猶為後世寶(劉向列仙𫝊/赤松子輿在)
(堯舜時作木工/或云即垂也)
伯夷姜姓唐臣能禮於神以佐堯迄虞時帝曰咨四岳
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帝曰俞咨伯夷汝作秩宗
(孔安國傳秩宗/宗廟之官也)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讓於
蘷龍帝曰往欽哉史記伯夷主禮上下咸讓路史夷
作秩宗降典三禮惟寅惟清以接幽元以節天下折
民惟刑而上下讓又云伯夷為虞心吕且功於水封
吕生歲十二泰嶽襲吕
𥪡□ 大章胥唐臣禹治水克底績乃命竪□歩經大
章歩緯以暢於八極焉
遏伯(左傳作/閼伯)唐臣掌火居商邱祀大辰而火紀時焉是
食於心故因其出入而望之以修其官而戒民事
質唐臣命放山川豀谷之音以歌八風作大章之樂虞
命作昭華之琯尺有二寸之箾禮書質作&KR2851;髙誘云
即蘷以世紀作蘷也
毋句氏唐臣帝堯命作離磬世本樂録云磬叔所造乃
毋句也一作無閒禮記云叔之離磬古史考云堯時
人
延唐臣帝堯命□瞽叟之所為瑟益之八絃以為二十
三絃制咸池之舞而為經首之詩以享上帝命之曰
大咸
羲唐臣能載上天俾主隂陽
黎唐臣能獻下地俾主隂陽
臯陶一作咎繇少昊後舜命為士明五刑以弼五教史
敘其事作臯陶謨夏后氏舉而薦之將畀之政辭乃
封之六其仲子克世使襲六奉其祀史記臯陶為大
理平民各伏得其實鄭樵通志帝舜命臯陶為夏籥
九成嘉其成功也路史臯陶為士以五服三次五宅
三居之法政五刑以消寇賊姦宄密勿淑問制百姓
於刑之中以教祗德惟明克允帝曰臯陶惟茲臣庶
罔或干予正汝明五刑以輔五教刑期於亡刑民恊
於中是乃功以刑教中陶乃祗陳九德之序以刑俌
僇是故畫衣異服而姦不犯其醇又云繇生馬喙(見/論)
(衡/)忠信疏通□而敏事漁於雷澤虞帝求旃以為士
師繇一振褐而不仁者逺乃立犴獄造科律聽獄執
中而天下亡寃封之於臯是曰臯陶虞禪禹禹巽之
辭焉卒崩於臯所謂公琴者臯克天德自作元命配
享在下有子三人長伯翳次仲甄次封偃為偃姓又
云臯陶年百有六羅革云臯陶當髙辛氏之末事唐
厯虞及禹受禪從而遜之則年百六七十矣今洪洞
縣南十五里有臯陶村暨塜(風俗通咎陶謨始造律/蕭阿成九章闗諸百王)
(不易之道故𫝊子曰律者臯陶之遺訓漢命蕭何廣/之後漢張敏議臯陶造法律原其本意皆欲禁民為)
(非者也急就章臯陶造獄吕/覽臯陶作刑世本陶制五刑)
考監明帝堯長子路史朱之兄考監明先死而不得立
庶弟九其封於留者為留氏後有留累
丹朱帝堯子鄭樵通志虞元載封堯之子朱於丹為諸
侯以奉先祀服其服禮樂如之謂之虞賓示弗臣也
路史帝初取富宜氏生朱驁佷&KR0945;克兄弟為䦧嚚訟
嫚游而朋淫帝悲之為制奕棋以閑其情使出就丹
帝崩虞氏國之於房為房侯以奉其祀夏后封之唐
如虞之禮朱卒葬笰陽朱生陵以父封為丹氏房氏
防氏(竹書后稷放/丹朱於丹水)
虞
伯翳臯陶長子受封於費一稱大費與禹平水土已成
帝舜錫𤣥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為輔帝舜曰
咨爾費贊禹功其賜爾皁游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以
姚姓之王女大費拜受佐舜調訓鳥獸鳥獸多馴服
賜姓嬴氏翳子三曰大廉曰若木曰恩成(路史伯翳/者少昊之)
(後臯陶之子而伯益乃帝髙陽之第三子隤敳也然/世俱以伯翳為即伯益甚謬甚矣予嘗考之伯翳者)
(嬴姓之祖也書𫝊嬴姓實出少昊其源甚著非髙陽/後也按陳把世家序舜禹之功臣十有一人云伯翳)
(之後平王封之秦而云垂益䕫龍其後不知所封不/見也又云臯陶卒封其後於六或在許然後舉益而)
(授之政則伯翳不得為伯益尤顯故劉秀表校山海/經云夏禹治水伯益與伯翳主驅禽獸是則益翳為)
(二人亦有能知之者第太史公於益翳有時而不分/所以致後生之繆爾秦本紀云髙陽之裔孫女修生)
(大業大業取女華生大費女修乃髙陽之裔女而適/少昊之後大業之父者盖大業之父名不著見而秦)
(趙二家遂以母族而祖顓頊非生人之義也剡子曰/我祖少昊而嬴氏乃其族也則秦趙宜祖少昊為得)
(其正班固之徒不知考此乃直以女修為男子而係/之髙陽之後故世遂以伯翳為伯益不復别也抑人)
(稽之伯翳盖封於費者也是以有大費之稱若大封/大唐者費昌費仲俱其後也而世亦弗諭更以大費)
(為伯翳之字益可蚩矣且大業者臯陶之父也而史/記音義復以臯陶為即大業蓋以史記大業之下無)
(臯陶而失之至世紀書乃直以為髙陽生大業又以/大業之妻女垂為大業之子而别出女華之妻名曰)
(扶始扶始生臯陶臯陶生伯益唐書取/而用之此春秋元命苞之說不足實也)
伯益髙陽氏後禹周行天下山川理脉土地所宜風炁
所生畢究其政草木跂走蜚動蟲魚俾益疏之為岳
瀆山海二經在虞時帝曰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僉
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讓於朱虎
熊羆帝曰俞往哉汝諧又嘗告舜儆戒無虞罔失法
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疑謀勿
成百志惟熙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
已之欲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史記益主虞山澤辟孟
子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益避啓於箕山之隂路史
伯益之字隤敳居髙陽子族之三為唐澤虞是為百
蟲將軍佐禹治水封之於梁舜禪禹禹巽於益辭焉
年過二百南梁大敖梁之析也有梁敖氏伯氏今太
平縣治北一里有伯益碑再北二里有伯益廟東北
三十里伯圍有伯益墳(孔穎達尚書疏曰伯益臯陶/子路史辨之詳伯翳下又金)
(氏通鑑前編秦聲以人為去故謂益/為翳似屬意見不若路史之明確)
夏
大廉伯翳長子路史大廉事夏后啓為鳥俗氏路俗氏
帝啓命祭鼎昆吾之谿而筮享夫隂之上是為鈞臺
之享又筮於晉之墟作旋臺於水之陽
仲甄臯陶次子事夏封六其後分英俱為楚并
若木伯翳次子事夏襲翳之封後有費昌為湯御
恩成伯翳第三子恩成之伷世為理以命族其後逋難
伊虚為李氏生儋是為伯陽
殷
中衍伯翳子大廉元孫太戊命為車正使御而妻之自
太戊以下中衍之後世有功以佐殷國
周
公明路史康王以虞之幼子公明為賈伯曲沃滅之
造父中衍之後幸於周繆王取驥之乗匹與桃林盜驪
驊騮緑耳獻之繆王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見西王
母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繆王日馳千里馬攻徐偃
王大破之乃賜造父以趙城由此為趙氏自造父已
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時伐戎為御及千畝
戰奄父脫宣王
尚父周宣王子封楊為楊侯楊侯曾孫失國平王以賜
晉封叔肹後氏為楊
伯僑周支庶也周初食采於晉之揚因以為氏周衰而
揚氏或稱侯號曰揚侯㑹晉六卿爭權偪揚侯揚侯
逃於楚巫山遂家焉路史出公生伯僑封揚曰揚氏
揚孫氏
叔帯奄父子周幽王時去周如晉事晉文侯始建趙氏
於晉國自叔帯以下趙宗益興五世而生趙夙
師服晉人穆侯時大夫穆侯以條之役生太子命之曰
仇其弟以千畝之戰生命之曰成師師服曰夫名以
制義義以出禮禮以體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
聽易則生亂今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師始兆亂矣平
王二十六年昭侯封成師於曲沃師服諫曰臣聞國
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今晉甸侯也而建
國本既弱矣其能久乎三十二年晉潘父弑昭侯納
成師不克後成師孫稱遂弑晉侯緡代晉
頃父晉翼人其先懷姓一姓九宗於殷時為五正成王
始封唐叔以其族賜之遂世為晉强家頃父孝侯時
為大夫子嘉父繼之桓王元年曲沃鱓以鄭邢之師
攻晉晉侯奔隨三年春嘉父逆晉侯於隨納諸鄂晉
人謂之鄂侯又三傳凡四十年翼晉始滅
公子萬竹書桓王元年莊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萬救
翼二年莊伯復攻晉公子萬救翼
晉婼路史哀侯子婼采平為平氏婼氏張氏灌氏
欒賓晉靖侯孫昭侯元年封成師於曲沃使賓傳之(左/傳)
(正義此人之後遂為欒氏盖其/父字欒姓譜食邑於欒因氏焉)
欒成號共叔欒賓子為昭侯大夫桓王十一年春曲沃
稱伐翼弑哀侯止成曰茍無死吾以子見天子令子
為上卿制晉國之政辭曰成聞之民生於三事之如
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
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報生
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廢人之道君
何以訓矣且君知成之從也未知其待於曲沃也從
君而貳君焉用之遂鬭而死
欒枝欒成子文公時大夫趙衰稱其貞慎公使將下軍
城濮之戰枝使輿曵柴以偽遁楚師馳之原軫等因
擊之楚師遂敗說苑狄人有封狐文豹之皮者文公
喟然嘆曰封狐文豹何罪哉以其皮為罪也枝曰地
廣而不平財聚而不散獨非狐豹之罪乎公曰善哉
枝又曰地廣而不平人將平之財聚而不散人將爭
之於是裂地以分民散財以賑貧卒諡貞子子盾襄
公時將下軍與盾禦秦師於河曲秦師夜遁盾子書
定王十年佐下軍救鄭及河聞鄭既及楚平荀林父
欲還先縠不從師遂濟鄭使如晉師曰楚師驟勝而
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擊之必敗書曰楚自克庸以
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不可謂驕先大夫子
犯有言師直為壯曲為老我則不德而徼怨於楚我
曲楚直不可謂老其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卒
偏之兩右廣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昬内
官序當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
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來勸
我戰我克則來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莊
子曰欒伯善哉實其言必長晉國縠不可楚疾進師
車馳卒奔乗晉軍晉師敗績十八年春將下軍與郤
克等救魯與齊戰於鞍敗之逐之三周華不注魯成
公㑹晉師于上鄍賜書先路三命之服簡王元年秋
楚子重伐鄭書將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
師遂侵蔡三年春復侵蔡遂侵楚獲申驪八年將中
軍伐秦與秦師戰於麻隧敗之獲秦成差及不更女
父十年公伐鄭書將中軍楚救之戰於鄢陵楚師敗
宵遁晉入楚軍三日穀及胥童夷羊五殺三郤以甲
刼書與荀偃於朝請殺之公不忍使復職位未幾書
與偃執公殺之使使迎立悼公卒諡武子子黶鍼簡
王十一年春晉將伐鄭使黶於魯乞師卑讓有禮孟
獻子稱其有勝悼公即位命為公族大夫彭城之圍
黶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歸後晉累伐鄭黶將下軍
胥有功靈王十三年復將下軍從公伐秦濟涇遇毒
師多死不獲成荀偃令曰鷄鳴而起塞井夷竈唯余
馬首是瞻黶曰晉國之命未有是也唯余馬首欲東
乃歸黶弟鍼恥晉敗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鞅反黶
謂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來是
而子殺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將殺之士鞅奔秦黶卒
謚曰桓黶子盈平公初為公族大夫平隂之役盈與
魏絳以下軍克邿初桓子娶於范宣子生盈士鞅以
其亡也怨欒氏故與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
卒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盈患之祁懼其討
也愬諸宣子范鞅為之徵盈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
其多士也信之二十一年盈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
遂逐之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黄淵嘉父司空靖邴
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能後盈自楚適齊從齊
析歸父入曲沃帥甲因魏獻子入絳為亂士鞅禦之
盈敗奔曲沃並其族黨被殺人稱懷子士鞅之在秦
也秦伯問曰晉大夫其誰先亡對曰其欒氏乎秦伯
曰以其汰乎對曰然欒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其在
盈乎秦伯曰何故對曰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
召公焉愛其甘棠况其子乎黶死盈之善未能及人
武子所施没矣而黶之怨實章將於是乎在秦伯以
為知言
欒鍼書次子嘗使於楚楚子重問晉國之勇鍼曰好以
衆整曰又何如鍼曰好以暇鄢陵之役鍼為厲公右
見子重之旌請攝飲焉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
於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從者
使某攝飲子重曰夫子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
亦識乎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鼔靈王十二年晉伐
秦師濟涇遇毒多死不獲成歸鍼曰此役無功晉之
耻也吾有二位於戎路敢不耻乎遂馳秦師死
祖朝晉獻公時東郭民也上書獻公曰草茅臣東郭民
祖朝願請聞國家之計獻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
已慮之矣藿食者尚何與焉祖朝對曰大王獨不聞
古之將曰桓司馬者朝朝其君舉而晏御呼車驂亦
呼車御肘其驂曰子何越云為乎何為藉呼車驂謂
其御曰當呼者呼乃吾事也子當御正子之轡銜耳
子今不正轡銜使馬卒然驚妄轢道中行人必逢大
敵下車免劍涉血履肝者固吾事也子寧能辟子之
轡下佐我乎其禍亦及吾身與有深憂吾安得無呼
車哉今大王曰肉食者已慮之矣藿食者尚何與焉
設使食肉者一旦失計於廟堂之上若臣等之藿食
者寧得無肝膽塗地於中原之野與其禍亦及臣之
身臣與有其深憂臣安得無與國家之計乎獻公召
而見之三日與語無復憂者乃立以為師也
荀侯郇伯後桓王十七年秋王命同虢仲伐曲沃稱
賈侯桓王十七年秋王命同虢仲等伐曲沃稱
士蒍字子輿隰叔子初仕獻公為士師因以士氏時桓
莊之族偪公患之蒍曰去富子則羣公子可謀也已
公曰爾試其事蒍與羣公子謀譖富子而去之又與
羣公子謀使殺游氏之二子盡滅其族乃城聚而處
之公圍聚盡殺羣公子惠王九年春蒍為大司空城
絳以深其宫晉遷都絳其後滅虢滅狄柤多其謀焉
及申生之將廢也公作二軍公將上軍申生將下軍
以滅耿霍魏還為申生城曲沃蒍曰申生不得立矣
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為之極又焉得立不如逃之
無使罪至為吳太伯不亦可乎猶有令名與其及也
且諺曰心茍無瑕何恤乎無家天若祚申生其無晉
乎申生不能從初公使蒍與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
寘薪焉公讓之對曰臣聞之無䘮而慼憂必讐焉無
戎而城讐必保焉寇讐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命不
敬固讐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云懷德惟
寧宗子維城公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
尋師焉焉用慎退而賦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
適從其後公卒殺申生以亂晉蒍子縠襄公時司空
襄王二十七年公使㑹諸侯盟於垂隴夷之蒐使將
中軍以賊殺先克被誅
士㑹字季士蒍之孫食邑於隨及范稱季隨亦稱范隨
城濮之戰幼而與謀攝戎右歴事文公襄公為大夫
襄公卒趙孟使㑹與先蔑如秦逆公子雍既而背之
立靈公以禦秦師㑹與蔑奔秦晉人患秦用㑹頃王
五年夏使魏壽餘偽以魏叛者誘㑹歸靈公復任以
政定王四年冬楚伐鄭悼公使㑹救鄭逐楚師於潁
北諸侯之師戍鄭六年春楚子圍鄭夏六月㑹將上
軍與荀林父先縠郤克趙朔趙括鞏朔韓穿韓厥等
救之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林父欲還曰無及於鄭而
勦民焉用之㑹曰善㑹聞用師觀釁而動德刑政事
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為是征楚軍討鄭怒其貳而
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
服德也二者立矣昔歲入陳今茲入鄭民不罷勞君
無怨讟政有經矣荆尸而舉商農工賈不敗其業而
卒乗輯睦事不奸矣蒍敖為宰擇楚國之令典軍行
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後勁百官象物而動軍
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内姓選於親外
姓選於舊舉不失德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有施舍
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
德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順若之何敵之見可而
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子
姑整軍而經武乎猶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
曰取亂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耆昧
也武曰無競惟烈撫弱耆昧以務烈所可也先縠不
可師遂濟楚師次於管以待之楚使少宰如晉師㑹
對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與鄭夾輔周室毋廢
王命今鄭不率寡君使羣臣問諸鄭豈敢辱候人敢
拜君命之辱彘子以為諂使趙括從而更之復使魏
錡趙旃於楚師郤獻子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縠曰
師無成命多備何為㑹曰備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
乗我䘮師無日矣不如備之楚之無惡除備而盟何
損於好若以惡來有備不敗且雖諸侯相見軍衞不
徹警也縠不可楚疾進師乗晉軍晉師遂敗㑹使鞏
朔韓穿帥七覆於敖前故上軍得全楚子使潘黨率
游闕四十乗從唐侯為左拒以從上軍駒伯曰待諸
乎㑹曰楚師方壯若萃於我吾師必盡不如収而去
之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敗十年春㑹
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三月獻狄俘景公請
於王以黻冕命㑹將中軍且為太傅於是晉國之盗
逃奔於秦羊舌職曰吾聞之禹稱善人不善人逺此
之謂也夫詩曰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善人
在上也善人在上則國無幸民諺曰民之多幸國之
不幸也是無善人之謂也是年冬景公使㑹平王室
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禮殽烝㑹私問其故王聞之召
㑹曰季氏而弗聞乎王享有體薦宴有折爼公當享
卿當宴王室之禮也㑹歸而講求典禮以修晉國之
法卒謚武後楚子木問趙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對
曰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隱情其祝史陳信於
鬼神無愧辭子木歸以語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
宜其光輔五君以為盟主也㑹子燮魴國語郤獻子
聘於齊齊頃公使婦人觀而笑之郤獻子怒歸請伐
齊范武子退自朝曰燮乎吾聞之干人之怒必獲毒
焉夫郤子之怒甚矣不逞於齊必發諸晉國不得政
何以逞怒余將致政焉以逞其怒無以内易外也爾
勉從二三子以承君命唯敬乃老范文子莫退於朝
武子曰何莫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
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讓父兄也
而童子何知而三掩人於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矣
擊之以杖折委笄靡笄之役郤獻子師勝而反范文
子後入武子曰燮乎女亦知吾望爾也乎對曰夫師
郤子之師也其事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於我
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
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
父乎文子曰行并植於晉國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稱
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見利不顧其君其仁不足稱也
我則隨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謀其身不遺其友
晉人謂文子知人
士燮靡笄之役佐上軍與郤克等敗齊師逐之三周華
不注魯侯賜以二命之服晉師歸燮後入武子曰無
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以逆之先入必
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
見公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
何力之有定王二十一年冬復佐上軍與欒書等救
許伐鄭取汜祭簡王三年聘魯言伐郯成公賂請緩
師燮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
成君後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將復之魯懼乃
㑹師伐郯秦桓公背晉盟召狄與楚欲道以伐晉簡
王八年晉伐之燮將上軍及秦師戰於麻隧秦師敗
績十年冬十有一月燮與諸侯之大夫㑹吳於鍾離
明年春鄭叛晉厲公將伐之燮曰若逞吾願諸侯皆
叛晉可以逞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也欒書不
可乃興師書將中軍燮佐之與郤至等遇楚於鄢陵
燮不欲戰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
反命邲之師荀伯不復從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
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恥也燮曰吾先君之亟戰也
有故秦狄齊楚皆彊不盡力子孫將弱今三彊服矣
敵楚而已唯聖人能内外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
内憂盍釋楚以為外懼乎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
軍吏患之范匄趨進曰塞井夷竈陳於軍中而疏行
首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燮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
天也童子何知焉及戰楚師敗宵遁晉入楚軍三日
穀燮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
其戒之周書曰惟命不於常有德之謂也燮反使其
祝宗祈死曰公驕侈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將作
矣愛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范氏之福也
六月戊申燮卒諡曰文燮子匄
士魴士燮弟簡王十四年悼公使為卿佐新軍曰武子
之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晉國至於今是
用文子勤身以定諸侯至於今是賴夫二三子之德
其可忘乎是年冬晉將救宋使魴乞師於魯後公合
諸侯之師伐鄭魴累將下軍靈王十年冬十二月秦
庶長鮑庶長武帥師伐晉以救鄭鮑先入晉地魴禦
之少秦師而弗設備武濟自輔氏與鮑交伐晉師己
丑秦晉戰於櫟晉師敗績卒諡恭
士匄鄢陵之役匄從晉軍敗楚鄭簡王十三年欒書中
行偃弑厲公召匄匄辭不赴悼公即位命為卿靈王
七年冬使聘於魯魯襄公享之匄賦摽有梅季武子
曰誰敢哉今譬於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歡以
承命何時之有武子賦角弓賓將出武子賦彤弓匄
曰城濮之役我先公獻功於衡雍受彤弓於襄王以
為子孫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
為知禮明年佐中軍從諸侯伐鄭匄門於鄟門復與
荀罃荀偃伐偪陽滅之以偪陽子歸九年公使匄平
王室王叔陳生與伯輿之訟亳之盟匄曰不慎必失
諸侯諸侯道敝而無成能無貳乎乃盟是年十二月
公因㑹諸侯於蕭魚荀罃卒晉蒐於緜上使匄將中
軍辭曰伯游長昔臣習於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賢也
請從伯游公使荀偃將中軍匄佐之使韓起將上軍
辭以趙武又使欒黶辭曰臣不如韓起韓起願上趙
武君其聽之使趙武將上軍韓起佐之欒黶將下軍
魏絳佐之新軍無帥公難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乗
官屬以從於下軍禮也晉國之民是以大和諸侯遂
睦君子曰讓禮之主也范匄讓其下皆讓欒黶為汰
弗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
百姓休和可不務乎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寧
惟永其是之謂乎十七年佐平公伐齊㑹於魯濟齊
侯禦諸平隂塹防門而守之廣里匄告析文子曰吾
知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千乗自其鄉入
既許之矣若入君必失國子盍圖之子家以告齊侯
恐登巫山望晉師匄等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
至必斾而疏陳之使乗車者左實右偽以斾先輿曳
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衆乃脫歸夜遁匄與荀偃
以中軍克京茲東侵及濰南及沂明年師還魯襄公
享之賜以三命之服是年荀偃卒匄將中軍秋七月
帥師侵齊聞齊侯卒乃還二十年匄逐欒盈次年盈
復入於晉四月帥曲沃之甲因魏舒以晝入於絳匄
聞之懼樂王鮒曰奉君以走固宫必無害也時公有
姻䘮王鮒使匄墨縗冒絰二婦人輦以如公奉公以
如固宫使子鞍逆魏舒則成列既乗將逆欒氏矣趨
進曰欒氏帥賊以入鞅之父與二三子在君所矣使
鞅逆吾子鞅請驂乗持𢃄遂超乗右撫劍左援帯命
驅之出僕請鞅曰之公匄逆諸階執其手賂之以曲
沃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匄使斐豹擊戎殺
之范氏之徒在臺後欒氏乗公門匄謂鞅曰矢及君
屋死之鞅用劍以帥卒欒氏退奔曲沃晉人圍之冬
十月克盈於曲沃盡滅欒氏之黨卒謚宣子
士鞅士匄子靈王十二年晉伐秦鞅與欒鍼馳秦師鍼
死而鞅反欒黶欲殺之鞅奔秦秦伯問鞅曰晉大夫
其誰先亡鞅對曰其欒氏乎黶汰虐已甚猶可以免
其在盈乎武子之德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黶死
盈之善未能及人武子所施没矣而黶之怨實章將
於是乎在秦伯以為知言請於晉而復之平公即位
命為公族大夫平隂之役鞅門於揚門二十一年欒
盈復入為亂鞅帥晉人滅之匄卒鞅代執晉政魯昭
公之出諸侯㑹於扈令戍周且謀納公宋衞皆利納
公固請於晉鞅取貨於季孫因極言其難以懼司城
子梁與北宫貞子二子皆辭乃辭小國以難復公遂
不得歸卒謚獻子子吉射定公十三年以亂奔朝歌
士富匄族弟悼公時代張老為侯奄
申生晉獻公太子母齊姜卒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
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
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蕕十年尚猶
有臭必不可弗聽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
欲立其子譖於公使申生居曲沃烝於武公公稱疾
不與使奚齊涖事猛足言於申生曰伯氏不出奚齊
在廟子盍圖乎申生曰吾聞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
敬事父以孝受命不遷為敬敬順所安為孝棄命不
敬作令不孝又何圖焉且夫間父之愛而嘉其况有
不忠焉廢人以自成有不貞焉孝敬忠貞君父之所
安也棄安而圖逺於孝矣吾其止也惠王十六年公
作二軍公將上軍申生將下軍以伐霍士蒍諫公不
聽蒍出語人曰申生不得立矣與其勤而不入不如
逃之君得其欲申生逺死且有令名為吳太伯不亦
可乎申生聞之曰子輿之為我謀忠矣然吾聞之為
人子者患不從不患無名為人臣者患不勤不患無
禄今我不才而得勤與從又何求焉焉能及吳太伯
乎遂行克霍而反讒言彌興十七年冬公使申生伐
東山衣之偏粲之衣佩之金玦狐突等皆諫之使行
申生不可曰君之使我非歡也抑欲測吾心也是故
賜我竒服而告我權又有甘言焉言之大甘其中必
苦譖在中矣君故生心雖蝎譖焉避之不若戰也不
戰而反我罪滋厚我戰雖死猶有令名焉果戰敗狄
於稷桑而反讒言益起二十二年及將立奚齊既與
中大夫成謀驪姬謂申生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申
生祭於曲沃歸胙於公公田姬寘諸宫六日公至毒
而獻之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
泣曰賊由太子申生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欵或謂
申生子辭君必辨焉申生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
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申
生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使人
言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聽伯氏以至於死申生不
敢愛死雖然吾君老矣伯氏不出奈吾君何伯氏茍
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以至於死雖死何悔十二月
戊申縊於新城謚共君
賈華晉大夫獻公二十三年使伐屈夷吾奔梁
先友 梁餘子養 罕夷 先丹木胥晉大夫為申生
右伐東山臯落氏獻公賜申生以偏衣金玦友曰衣
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子養夷丹木
皆勸申生行申生不從
僕人贊申生僕也公使申生伐東山賜之偏衣金玦贊
聞之曰申生殆哉君賜之竒竒生怪怪生無常無常
不立使之出征先以觀之故告以離心而示之以堅
忍之權則必惡其心而害其身矣且是衣也狂夫阻
之衣也其言曰盡狄而反狄可盡乎雖盡狄其若内
讒何申生勝狄而反讒言作於中君子謂贊為知㣲
杜原欵晉人為申生傅獻公以毒胙之事命殺之欵將
死使小臣圉告於申生曰欵也不才寡知不敏不能
教導以至於死然欵也不敢愛死吾聞君子不去情
不反讒讒行身死可也猶有令名死不遷情彊也守
情說父孝也殺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也孺子
勉之死必遺愛死民之思不亦可乎
猛足申生臣烝於武公獻公稱疾不與使奚齊涖事猛
足言於申生曰伯氏不出奚齊在廟子盍圖乎申生
不從
羊舌大夫晉人為申生尉申生被讒或勸之行羊舌大
夫曰不可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
子其死之孔子曰其少也恭而順心有恥而不使過
宿其為大夫也悉善而謙其端其為輿也信而好直
其功至於其為容也溫長而好禮也博聞而時出其
志此羊舌大夫之行也(左傳正義羊舌氏也爵為大/夫號曰羊舌大夫不知其如)
(何也此人生羊舌職職生叔向譜云羊舌氏晉之公/族羊舌其所食邑也或曰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盜)
(羊而遺其頭不敢不受受而埋之後盜羊事發辭連/李氏李氏掘羊頭而示之以明已不食誰識其舌舌)
(存得免號曰羊舌是也或曰者不/知誰為此言杜所不從記異聞耳)
羊舌職羊舌大夫子聰敏肅給悼公命佐元尉職子赤
肸鮒
羊舌赤字伯華職之子職卒悼公使代父任食邑銅鞮
孔子云國家有道其言足以興國家無道其黙足以
容盖銅鞮伯華之行也孔子又嘗閒居喟然而嘆曰
銅鞮伯華而無死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願聞其為
人也何若孔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學其壯也有勇而
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下人子路曰夫有道又誰下
哉孔子曰吾聞之以衆攻寡無不消也以貴下賤無
不得也昔周公制天下之政而下士七十人豈無道
哉欲得士也夫有道而能下於天下之士君子乎哉
羊舌肸字叔向一字叔譽赤之弟司馬侯稱其習於春
秋能以德義輔君悼公使傅太子平公即位代士渥
濁為太傅靈王二十年晉逐欒盈范宣子並肸囚之
祁奚驛見宣子曰叔向謀而鮮過惠訓不倦社稷之
固也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宣子使言諸公而免
之復使𫝊政是年冬晉㑹諸侯於商任齊侯衞侯不
敬肸曰二君者必不免㑹朝禮之經也禮政之輿也
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亂也二十五
年相趙武㑹於宋將盟晉楚爭先肸謂武曰諸侯歸
晉之德只非歸其尸盟也子務德無爭先且諸侯盟
小國固必有尸盟者楚為晉細不亦可乎乃先楚人
書先晉晉有信也既盟宋公享武暨楚子木子木與
武言弗能對使肸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對也子木歸
以語王曰宜晉之霸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無以當
之不可與爭景王元年吳季札適晉說之將行曰吾
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家吾子好直
必思自免於難魯使者在晉歸曰有叔向女齊以師
保其君晉未可媮也五年齊使晏嬰請繼室於晉肸
從之晏相與語齊晉之敝嬰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齊
其為陳氏矣肸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馬不
駕卿無軍行公乗無人卒列無長庶民罷敝而宫室
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寇讐欒
郤胥原狐續慶伯降在皁隸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君
日不悛以樂慆憂公室之卑其河日之有讒鼎之銘
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
子將若何肸曰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公室將卑其
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
在而已肸又無子公室無度幸而得死豈其獲祀八
年介韓起如楚送女鄭子皮子太叔勞諸索氏太叔
謂肸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肸曰汰侈已甚身
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
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從而不失儀敬而
不失威道之以訓辭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
以二國雖汰侈若我何及楚楚王欲傲肸以其所不
知而不能因厚其禮肸與起之適楚也楚人弗逆九
年夏公子棄疾及晉境平公亦將弗逆肸曰楚辟我
衷若何效辟詩曰爾之教矣民胥效矣從我而已焉
用效人之辟書曰聖人作則無寧以聖人為則而則
人之辟乎匹夫為善民猶則之况國君乎公說乃逆
之十二年周甘人與閆嘉爭閻田梁丙張趯率隂戎
伐潁王使詹桓伯辭於晉肸謂宣子曰文之伯也豈
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來世有衰德
而暴滅宗周以宣示其侈諸侯之貳不亦宜乎且王
辭直子其圖之宣子說王有姻䘮使趙成如周弔且
致閻田與襚反潁俘王亦使賓滑執甘大夫襄以說
於晉晉人禮而歸之晉成虒祁諸侯朝而歸者皆有
貳心十六年為取郠故將以諸侯討魯肸曰諸侯不
可以不示威乃並徵㑹告於吳秋七月丙寅治兵於
邾南甲車四千乗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平邱
次於衞地叔鮒求貨於衞淫芻蕘者衞人使屠伯饋
叔向羮與一篋錦請之叔向受羮反錦曰晉有羊舌
鮒者瀆貨無厭亦將及矣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賜
之其已客從之未退而禁之將尋盟齊人不可昭公
使肸告於齊曰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
以為請對曰諸侯討貳則有尋盟若皆用命何盟之
尋肸曰國家之敗有事而無業事則不經有業而無
禮經則不序有禮而無威序則不共有威而不昭共
則不明不明棄共百事不終所由傾覆也是故明王
之制使諸侯歲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㑹以
示威再㑹而盟以顯昭明志業於好講禮於等示威
於衆昭明於神自古以來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
由是興晉禮主盟懼有不治奉承齊犧而布諸君求
終事也君曰余必廢之何齊之有唯君圖之寡君聞
命矣齊人懼從之肸曰諸侯有間矣不可以不示衆
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復斾之諸侯畏之邾
人莒人愬魯於晉公使肸辭曰諸侯將以甲戌盟寡
君知不得事君矣請君無勤子服惠伯對曰君信蠻
夷之訴以絶兄弟之國棄周公之後亦唯君寡君聞
命矣肸曰寡君有甲車四千乗在雖以無道行之必
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敵之有牛雖瘠僨於豚上其
畏不死南蒯子仲之憂其庸可棄乎若奉晉之衆用
諸侯之師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討魯罪閒其二憂何
求而弗克魯人懼聽命甲戌同盟於平邱季孫在晉
子服惠伯私於中行穆子欲得盟見遣韓宣子患之
謂肸曰子能歸季孫乎對曰不能鮒也能乃使叔魚
見季孫言將欲為除館於西河且泣平子懼先歸十
七年冬邢侯與雍子爭鄐田叔魚攝理罪在雍子雍
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蔽罪邢侯邢侯怒殺叔魚與
雍子於朝宣子問其罪於肸肸曰三人同罪施生戮
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買直鮒也鬻獄邢侯
專殺其罪一也已惡而掠美為昏貪以敗官為墨殺
人不忌為賊夏書曰昏墨賊殺臯陶之刑也請從之
乃施邢侯而尸雍子與叔魚於市仲尼曰叔向古之
遺直也治國制刑不隱於親三數叔魚之惡不為末
減曰義也夫可謂直矣平邱之會數其賄也以寛衞
國晉不為暴歸魯季孫稱其詐也以寛魯國晉不為
虐邢侯之獄言其貪也以正刑書晉不為頗三言而
除三惡加三利殺親益榮猶義也夫肸事悼平昭三
公幾四十年以博識閑禮聞列國政治㑹盟胥訪焉
而後行晉國賴之肸卒後子食我死欒氏之難其族
遂滅國語平公射鴳不死使䜿襄摶之失公怒拘將
殺之叔向聞之夕君告之叔向曰君必殺之昔吾先
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為大甲以封於晉今君嗣
吾先君唐叔射鴳不死搏之不得是揚已之恥也君
其必速殺之勿令逺聞君忸怩顔乃趣赦之叔向見
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與比
而事君矣昔者此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
之無不可藉偃在側曰君子有比乎叔向曰君子比
而不别比德以贊事比也引黨以封已利已而忘君
别也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
有卿之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
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其官不備其宗
器宣其德行順其憲則使越於諸侯諸侯親之戎狄
懷之以正晉國行刑不疚以免於難及桓子驕㤗奢
侈貪欲無蓺略則行志假貸居賄宜及於難而賴武
之德以没其身及懷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
免於難而離桓之罪以亡於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
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㤗於國其身尸於朝其
宗滅於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
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德也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
以為能修其德矣是以賀若不憂徳之不逮而患貨
之不足將弔不暇何賀之有說苑平公春築臺叔向
曰不可古者聖王貴德而務施緩刑辟而趨民時今
春築臺是奪民時也夫德不施則民不歸刑不緩則
百姓愁怨使不歸之民役愁怨之百姓而又奪其時
是重竭也豈所以定命安存而稱於後世哉平公乃
罷臺役平公問叔向曰歲饑民疫狄人攻我我將若
何對曰歲饑來年而反矣疾疫將止矣狄人不足患
也公曰患有大於此者乎對曰大臣重禄而不極諫
近臣畏罪而不敢言左右顧寵於小官而君不知此
誠患之大者也公於是令國中欲極諫者無隱
荀息字叔晉人為獻公大夫惠王十九年請假道於虞
以伐虢與里克帥師㑹虞師滅虢下陽二十二年冬
滅虢師還館於虞遂襲虞滅之及公黜太子申生而
立奚齊使息𫝊之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諸孤辱在大
夫其若之何息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
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
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
也及里克將殺奚齊先告息曰三怨將作秦晉輔之
子將何如息曰將死之克曰無益也息曰吾與先君
言矣不可以貳能欲復言而愛身乎雖無益也將焉
辟之且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我欲無貳而能謂人已
乎克殺奚齊息立公子卓以葬克殺公子卓於朝息
死之君子曰詩所謂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
不可為也荀息有焉
里克晉大夫獻公使太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克諫曰
太子奉冢祀社稷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冢
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
也帥師非太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禀命則不威
專命則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
師不威將焉用之且臣聞臯落氏將戰君其舍之公
不聽克退見太子太子曰吾其廢乎對曰告之以臨
民教之以軍旅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無
懼弗得立修已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君子謂克善處
父子之間惠王十九年克與荀息帥師㑹虞師伐虢
滅下陽二十五年帥師敗狄於采桑及公將殺申生
驪姬告優施曰君既許我殺申生而立奚齊矣吾難
里克奈何優施請見克探其意克以中立對之稱疾
不朝三旬難乃成公卒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
公子之徒將殺孺子子將如何息曰死吾君而殺其
孤吾有死而已吾蔑從之矣克復告㔻鄭鄭曰荀息
謂何對曰荀息曰死之㔻鄭曰子勉之夫二國士之
所圖無不遂也我為子行之子帥七輿大夫以待我
我使狄以動之援秦以揺之立其薄者可以得重賂
厚者可使無入國克曰不可克聞之夫義者利之足
也貪者怨之本也廢義則利不立厚貪則怨生夫孺
子豈獲罪於民將以驪姬之蠱君而誣國人讒羣公
子而奪之利使君迷亂信而亡之殺無罪以為諸侯
笑使百姓莫不有藏惡於其心中恐其如壅大川潰
而不可救禦也是故將殺奚齊而立公子之在外者
以定民彌憂於諸侯且為援庶幾曰諸侯義而撫之
百姓欣而奉之國可以固今殺君而賴其富貪且反
義貪則民怨反義則富不為賴賴富而民怨亂國而
身殆懼為諸侯載不可常也㔻鄭許諾於是殺奚齊
卓子驪姬及荀息而請君於秦惠公立將殺克以說
周齊使謂之曰㣲子則不及此雖然子弑二君與一
大夫為子君者不亦難乎對曰不有廢也君何以興
欲加之罪其無辭乎臣聞命矣伏劍而死
虢射 梁由靡胥晉大夫襄王元年春里克帥師伐狄
由靡御射為古以敗狄於采桑由靡曰狄無恥從之
必大克克不聽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報
采桑之役伐晉
㔻鄭晉大夫獻公將黜申生而立奚齊鄭與里克荀息
相見各言其意鄭曰吾聞事君者從其義不阿其惑
也惑則誤民民誤失德是棄民也民之有君以治義
也義以生利利以禮民若之何其民之與處而棄之
也必立太子驪姬難里克使優施探其意克以中立
對之鄭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㩦
之多為之故以變其志志少疏乃可間也今曰中立
况固其謀彼有成矣難以得間克曰子將何如鄭曰
我無心是故事君君為我心制不在我獻公卒里克
將殺奚齊以告鄭鄭欲使狄以動之援秦以揺之克
不可於是殺奚齊卓子及驪姬而請君於秦荀息立
卓子里克又殺卓子荀息死之及惠公立使鄭聘於
秦鄭之如秦也言於秦伯曰吕甥郤稱冀芮實為不
從若重問以召之臣出晉君君納重耳蔑不濟矣秦
伯使冷至報問且召三子郤芮曰幣重而言甘誘我
也遂殺鄭與祁舉及七輿大夫左行其華古行賈華
叔堅騅歂纍虎特宫山祁皆里㔻之黨也子㔻豹奔
秦
共華申生上軍左行大夫惠公即位殺里克丕鄭自秦
反見華曰可以入乎華曰二三子皆在而不及子使
於秦可哉鄭入公殺之共賜使華行華曰夫子之入
吾謀也將待及賜曰孰知之華曰不可知而背之不
信謀而困人不知困而不死無勇任大惡三行將安
入子其行矣我姑待死遂被難
慶鄭晉大夫襄王六年秦饑使乞糴於晉晉人弗與鄭
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隣不義四德皆
失何以守國弗聽明年秦伯伐晉惠公禦之乗小駟
鄭諫之又弗聽及戰晉將獲秦伯鄭以救公誤之遂
失秦伯秦獲晉侯以歸或謂鄭使行對曰陷君於敗
敗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
惠公歸被殺
趙夙伯益後惠王十六年為獻公御戎以滅耿霍魏公
賜夙耿以為大夫
趙衰字子餘趙夙孫(左傳杜註/作夙弟)幼事公子重耳驪姬之
難從重耳奔狄狄人伐廧咎如獲二女公子取季隗
以叔隗妻衰生盾處狄十二年而行歴衞齊曹鄭及
楚楚送諸秦秦伯納女五人於重耳他日享之子犯
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請使衰從公子賦河水公賦六
月衰曰重耳拜賜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
衰曰君稱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襄王
十七年秦納重耳於晉即位十八年冬文公圍原原
降遷原伯貫於冀以衰為原大夫公問原守於寺人
勃鞮對曰昔趙衰以壺飱從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
任國政文公所以反國及霸衰謀為多二十四年秋
晉蒐於清源作五軍以禦狄衰為卿三十一年冬卒
諡為成季子原同屏括樓嬰暨盾成公時盾請以括
為公族大夫鞍之戰有功景公命為卿嬰通於趙莊
姬同括放諸齊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二昆其
憂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聽嬰夢天使
祭余余福女使問士貞伯貞伯曰神福仁而禍淫淫
而無罰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明日而亡簡王三年
莊姬以嬰之亡譖同括於景公謂將為亂欒郤為徵
遂遇害武從姬氏畜於公宫以其田與祁奚國語公
使趙衰為卿辭曰欒枝貞慎先軫有謀胥臣多聞皆
可以為輔臣弗若也乃使樂枝將下軍先軫佐之使
原季為卿辭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紀民其章
大矣不可廢也使狐偃為卿辭曰毛之知賢於臣其
齒又長毛也不在位不敢聞命乃使狐毛將上軍狐
偃佐之狐毛卒使趙衰代之辭曰城濮之役先且居
之佐軍也善軍伐有賞善君有賞能其官有賞且居
有三賞不可廢也且臣之倫箕鄭胥嬰先都在乃使
先且居將上軍公曰趙衰三讓其所讓皆社稷之衞
也廢讓是廢德也以趙衰之故蒐於清源作五軍使
趙衰將新上軍箕鄭佐之胥嬰將新下軍先都佐之
子犯卒蒲城伯請佐公曰趙衰三讓不失義讓推賢
也義廣德也德廣賢至有何患矣請令衰也從子乃
使趙衰佐新上軍
趙盾衰狄妻隗氏子衰反晉前妻姬氏固請迎隗氏暨
盾至晉以盾為賢使為適嗣衰卒盾代之襄王二十
六年將中軍於是始為國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獄刑
董逋逃由質要治舊洿本秩禮續常職出滯淹既成
以授陽處父與賈佗使行諸晉國以為常法襄公卒
盾使先蔑士㑹如秦逆公子雍穆嬴爭之乃背先蔑
而立靈公以禦秦師敗之於令狐明年秋齊侯宋公
衞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㑹盾盟於扈二十八年以
扈之盟討魯魯襄仲㑹盾盟於衡雍是年冬秦為令
狐之役伐晉取羇馬盾將中軍與荀林父等以從秦
師於河曲秦師夜遁頃王六年夏邾㨗菑奔晉七月
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乗納㨗菑於邾邾人辭曰齊出
貜且長盾曰辭順而弗從不祥乃還是歲復平王室
周公王孫蘇之訟匡王六年秋楚子侵陳遂侵宋盾
帥師救陳宋㑹於棐林以伐鄭楚蒍賈救鄭遇於北
林囚晉觧揚晉人乃還七年夏盾救焦遂自隂地及
諸侯之師侵鄭楚鬬椒救鄭盾曰彼宗競於楚殆將
斃矣姑益其疾乃去之時靈公不道盾驟諫公患之
使鉏麑賊之不果乃飲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
明禦而免遂出亡趙穿攻公於桃園盾未出山而復
太史書曰趙盾弑其君以示於朝盾曰不然對曰子
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討賊非子而誰盾曰嗚呼我
之懷矣自詒伊戚其我之謂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
史也書法不隱趙盾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
越境乃免盾使趙穿逆公子黑臀於周立之是為成
公成公初盾請以趙括為公族曰君姬氏之愛子也
㣲君姬氏則臣狄人也公許之盾為旄車之族使屏
季以其故族為公族大夫定王四年春復與衞孫免
侵陳卒諡宣盾嘗使賈季於狄酆舒問趙衰趙盾孰
賢對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國語宋
人弑昭公趙宣子請師於靈公以伐宋公曰非晉國
之急也對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明訓也今
宋人弑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則也天必誅焉晉為
盟主而不修天罰將懼及焉公許之乃發令於太廟
召軍吏而戒樂正令三軍之鐘鼓必備趙同曰國有
大役不鎮撫民而備鐘鼓何也宣子曰大罪伐之小
罪憚之襲侵之事陵也是故伐備鐘鼔聲其罪也戰
以錞于丁寧儆其民襲侵密聲為蹔事也今宋人弑
其君罪莫大焉明聲之猶恐其不聞也吾備鐘鼓為
君故也乃使旁告於諸侯治兵振旅鳴鐘鼓以至於
宋
趙朔盾之子成公時佐下軍邲之役朔將下軍鄭請擊
楚欒武子力言其不可朔曰欒伯善哉實其言必長
晉國士縠不從晉師遂敗卒謚莊史記屠岸賈者始
有寵於靈公至景公而賈為司寇將作難乃治靈公
之賊以致趙盾徧告諸將曰盾雖不知猶為賊首以
臣弑君子孫在朝何以懲罪請誅之韓厥曰靈公遇
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為無罪故不誅今諸君將誅
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後妄誅妄誅謂之亂臣有大
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韓厥告趙朔趣
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絶趙祀朔死不恨韓厥許諾稱
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宫殺趙朔
趙同趙括趙嬰齊皆滅其族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
走公宫匿趙朔客曰公孫杵臼杵臼謂朔友人程嬰
曰胡不死程嬰曰朔之婦有遺腹若幸而男吾奉之
即女也吾徐死耳居無何而朔婦免身生男屠岸賈
聞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兒絝中祝曰趙宗滅乎若號
即不滅若無聲及索兒竟無聲已脫程嬰公孫杵臼
乃謀取他人嬰兒負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嬰出謬
謂諸將告趙氏孤處諸將皆喜遂殺杵臼與孤兒以
為趙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趙氏眞孤乃反在程嬰
卒與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大業之後
不遂者為祟景公問韓厥厥知趙孤在乃曰大業之
後在晉絶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
衍人靣鳥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
及幽厲無道而叔帯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於成
公世有立功未嘗絶祀今吾君獨滅趙宗國人哀之
故見龜䇿唯君圖之景公問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
具以實告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匿
之宫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脅諸將而
見趙孤趙孤名曰武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難
屠岸賈為之矯以君命并命羣臣非然孰敢作難㣲
君之疾羣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命羣臣之願也
於是召趙武程嬰徧拜諸將遂反與程嬰趙武攻屠
岸賈滅其族復趙武田邑如故
趙武趙朔子趙氏之難從姬氏畜於公宫及長韓厥請
立之悼公即位以武為文而能恤大事使佐新軍靈
王八年冬十月諸侯伐鄭武將新軍與魏絳斬行栗
十年秋九月諸侯復伐鄭鄭人行成晉使武入盟鄭
伯冬十二月因㑹於蕭魚晉蒐於緜上以武將上軍
平隂之役武與韓起以上軍圍盧還自沂上魯襄公
享之於蒲圃賜以三命之服二十四年代范匄為政
令薄諸侯之幣而重其禮魯穆叔見之謂穆叔曰自
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齊崔慶新得政將求善於諸侯
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禮而道之以文辭以靖諸
侯兵可以弭二十五年夏六月武㑹魯襄公宋向戍
鄭良宵曹人于澶淵以討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
六十以與孫氏齊人城郟之歲齊烏餘以廩邱奔晉
襲衞羊角魯髙魚取之又取邑於宋諸侯弗能治武
為政乃卒治之言於公使胥梁帯執烏餘皆取其邑
歸諸侯諸侯是以睦於晉六年秋七月㑹諸侯之大
夫於宋及盟晉楚爭先叔向說武務德無爭先武從
之乃先楚人書先晉晉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晉楚
之大夫武為客鄭伯復享武於垂隴子展伯有子西
子産子太叔二子石從武曰七子從君以寵武也請
皆賦以卒君貺武亦以觀七子之志子展賦草蟲趙
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當之伯有賦鶉
之賁賁武曰牀第之言不踰閾况在野乎非使人之
所得聞也子西賦黍苗之四章武曰寡君在武何能
焉子産賦隰桑武曰武請受其卒章子太叔賦野有
蔓草武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賦蟋蟀武曰善哉保家
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孫段賦桑扈武曰匪交匪敖福
將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辭福禄得乎卒享武告叔向
曰伯有將為戮矣詩以言志志誣其上而公怨之以
為賓榮其能久乎幸而後亡其餘皆數世之主也子
展其後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樂而不荒
樂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後亡不亦可乎景王四年春
復㑹諸侯之大夫於虢祁午謂武曰宋之盟楚人得
志於晉今令尹之不信諸侯之所聞也子弗戒懼又
如宋子木之信稱於諸侯猶詐晉而駕焉况不信之
尤者乎楚重得志於晉晉之恥也午也是懼吾子其
不可以不戒武曰武受賜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禍人
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駕於晉也今武猶是
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將信以為本循而行之
譬如農夫是穮是蓘雖有饑饉必有豐年且吾聞之
能信不為人下吾未能也詩云不僭不賊鮮不為則
信也能為人則者不為人下矣吾不能是雖楚不為
患及盟楚令尹請用牲讀舊書加於牲上而已晉人
許之時魯伐莒取鄆莒人告於㑹楚人請戮其使樂
桓子相武欲求貨於叔孫而為之請弗與叔孫曰諸
侯之㑹衞社稷也我以貨免魯必受師是禍之也何
衞之為武聞之曰臨患不忘國忠也思難不越官信
也圖國忘死貞也謀主三者義也有是四者又可戮
乎固請諸楚免叔孫夏四月武與叔孫豹曹大夫入
於鄭鄭伯兼享之子皮戒武禮終武賦瓠葉子皮遂
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武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
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
之籩豆於幕下武辭私於子産曰武請於冢宰矣乃
用一獻趙孟為客禮終乃晏穆叔賦鵲巢武曰武不
㻣也又賦采蘩曰小國為蘩大國省穡而用之其何
實非命子皮賦野有死麕之卒章武賦棠棣且曰吾
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無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興
拜舉兕爵曰小國賴子知免於戾矣飲酒樂武出曰
吾不復此矣景王使劉定公勞武於潁館於雒汭劉
子曰美哉禹功明德逺矣㣲禹吾其魚乎吾與子弁
冕端委以治民臨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逺績禹功
而大庇民乎對曰老夫罪戾是懼焉能恤逺吾儕偷
食朝不謀夕何其長也劉子歸以語王曰喭所謂老
將知而耄及之者其趙孟之謂乎為晉正卿以主諸
侯而儕於𨽻人朝不謀夕棄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
能久趙孟不復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
祀事不從又何以年十二月既烝適南陽將㑹孟子
餘甲辰朔烝於温庚戌卒諡曰文吳季札聘晉說武
與魏舒韓起曰晉國其萃於三族乎孔子曰思天而
敬人服義而行信孝於父母恭於兄弟從善而不教
蓋趙文子之行也武子成景王十二年使如周弔致
閻田與禭反潁俘楚薳啓彊稱為諸侯之選
趙鞅一名志父趙武孫頃公時為晉卿敬王之出鞅㑹
諸侯之大夫於黄父謀王室令輸王粟具戍人鄭子
太叔見鞅鞅問禮焉太叔以天經地義民行對之鞅
曰請終身守此言也敬王四年入王於成周十七年
鞅與荀寅帥師城汝濱遂賦晉國一鼓鐵以鑄刑鼎
著范宣子所為刑書焉仲尼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
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卿大夫
以序受之民是以能守其貴貴是以能守其業貴賤
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被廬法以
為盟主今棄是度也而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貴
貴何業之守貴賤無序何以為國且夫宣子之刑夷
之蒐也晉國之亂制也若之何以為法蔡史墨曰范
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
器以為國法是法姦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
趙氏趙孟與焉然不得已唯德可以免二十年魯賊
臣陽虎奔晉鞅受賂厚遇之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
乎二十一年帥師圍衞衞人懼貢五百家鞅命置之
邯鄲十二年謂邯鄲大夫趙午納諸晉陽午不聽鞅
怒召午殺之趙稷涉賓以邯鄲叛既而范氏中行氏
攻趙氏之宫鞅奔晉陽叛晉陽人圍之荀躒言於定
公請伐范氏中行氏二氏敗奔朝歌鞅入絳盟於公
宫二十六年鞅圍范氏中行氏於朝歌中行氏奔邯
鄲始衞蒯瞶奔晉鞅主之二十七年衞靈公卒鞅與
陽虎送之於衞衞不内居戚秋八月齊人輸范氏粟
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鞅與蒯瞶陽虎禦之
遇於戚大敗鄭師獲齊粟千車周以萇宏故與范氏
鞅以為討周人殺萇宏未幾拔邯鄲荀寅趙稷奔栢
人鞅又圍栢人中行氏范氏遂奔齊趙竟有邯鄲栢
人范中行餘邑入於晉三十五年鞅帥師伐齊取黎
及轅毁髙唐之郭侵及賴而還三十八年佐定公與
吳王夫差㑹於黄池四十一年蒯瞶自戚入於衞鞅
使告於衞令朝晉衞莊公不聽夏六月鞅帥師圍衛
冬十月鞅復伐衞入其郛將入城曰止叔向有言曰
怙亂滅國者無後衞人出莊公與晉平鞅立襄公之
孫而還初鞅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懼醫扁鵲視之
語董安于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繆公嘗如此
今主君之疾與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間間必有言也
居二日半鞅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
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
有一熊欲來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羆
來援我又射之中羆羆死帝甚喜賜我笥皆有副吾
見兒在帝側帝屬我一翟犬曰及兒子之壯也以賜
之帝告我晉國將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大將敗周人
于范魁之西今余思虞舜之勲適余將以其胄女孟
姚配而七世之孫董安于受言而書藏之以扁鵲言
告鞅鞅賜扁鵲田四萬畝他日鞅出有人當道曰吾
欲有謁於主君從者以聞鞅鞅召之曰嘻吾有所見
子晰也曰屏左右願有謁簡子屏人曰主君之疾臣
在帝側帝令主君射熊與羆皆死鞅曰是且何也曰
晉國且有大難主君首之帝令主君滅二卿夫熊與
羆皆其祖也鞅曰帝賜我二笥皆有副何也曰主君
之子將克二國於狄皆子姓也鞅曰吾見兒在帝側
帝屬我一狄犬曰及而子之長以賜之夫兒何謂以
賜狄犬曰兒主君之子也狄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
子必且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并二
國於狄鞅聞其言而延之以官曰臣野人致帝命耳
遂不見簡子書藏之府元王十三年鞅卒諡簡吕氏
春秋趙簡子獵於晉山之陽撫膺而嘆董安于曰敢
問何嘆簡子曰吾有食穀之馬數千多力之士數百
欲以獵獸也吾恐隣國養賢以獵吾也
趙無恤鞅之子初鞅子二長伯魯次無恤欲置後不知
所立乃書訓戒之辭于二簡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
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問無恤
誦其辭甚悉出簡袖中而奏之鞅告諸子曰吾藏寶
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至常山求無所得無
恤還曰從常山上臨代可取也于是立無恤為後定
王十三年知伯伐鄭鞅疾使無恤將而圍鄭知伯醉
以酒灌擊無恤無恤羣臣請死之無恤曰君所以置
無恤為能忍詢然亦慍知伯知伯歸因謂鞅使廢無
恤鞅不聽無恤由此怨知伯鞅卒無恤代立是年越
圍吳無恤降䘮食使楚隆問吳王無恤姊前為代王
夫人鞅既塟未除服北登夏屋請代王使㕑人操銅
斗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隂令宰人各以斗擊殺代
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自殺無恤以代
封伯魯子周為代成君無恤立四年與知伯韓魏盡
分范中行故地攻出公奔齊道死知伯立懿公知伯
益驕請地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
之辱知伯怒遂率韓魏攻趙無恤奔保晉陽原過從
後至於王澤見三人自𢃄以上可見自帯以下不可
見與原過竹二節莫通曰為我以是遺趙無恤原過
既至以告無恤齋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趙無恤
余霍泰山山陽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將使女反滅
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將賜女林胡之地至於後世
且有伉王赤黑龍靣而鳥噣鬢麋髭&KR0971;大膺大胸修
下而馮左袵界乗奄有河宗至於休溷諸貉南伐晉
别北滅黑姑無恤再拜受三神之令三國攻晉陽歲
餘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懸釡而炊易
子而食羣臣皆有外心禮益慢無恤懼乃夜使相張
孟同私於韓魏韓魏與合謀以三月丙戌三國反滅
知氏共分其地趙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韓魏遂祠
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其後娶空同氏
生五子無恤為伯魯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傳
位與伯魯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
為太子無恤立三十三年卒稱襄子浣既立是為獻
侯治中牟歴三世為敬侯徙都邯鄲與韓魏分晉傳
七世趙王遷虜於秦子嘉自立於代六年秦將虜嘉
王滅之國語趙襄子使新穉穆子伐翟勝左人中人
遽人來告襄子將食尋飯有恐色侍者曰狗之事大
矣而主色不怡何也襄子曰吾聞之德不純而福禄
並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德不當雝雝不為幸吾是
以懼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
盇姑無愛寶於諸侯乎襄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
也可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於先子不德而賄夫
地也求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干吾禄也吾不與皆斃
襄子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
曰罷民力以完之又斃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
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
之其誰與我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
也民必龢矣乃走晉陽晉師圍而灌之沈竈産鼃民
無畔意
趙旃景公時大夫鞍之役有功命為卿旃子勝靈王二
十二年齊侯報平隂之役伐晉取朝歌為二隊入孟
門登太行武軍於熒庭戍郫邵封少水乃還勝帥東
陽之師追之獲晏氂
魏犫畢萬孫(世夲畢萬生芒季季生武仲州/州即犫也史記萬生魏武子)初從文公
出亡及反國晉作三軍使犫為右伐曹之役犫與顚
頡違文公令熱僖負羇氏犫傷於胸公欲殺之而愛
其材使問且視之病犫束胷見使者曰以君之靈不
有寧也距躍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卒謚武子子顆
錡絳史記文公令魏武子襲魏氏之後列為大夫徙
治霍生魏絳
魏顆定王十三年從景公敗秦師于輔氏獲杜囘秦之
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
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
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囘杜
囘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
爾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報子頡悼公以顆功使為
卿食邑令狐稱令狐文子
魏錡定王十年晉師救鄭戰於邲晉師敗中軍錡御知
莊子射連尹襄老公子穀臣獲之還鄢陵之役錡夢
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占之曰姬姓日也異姓月也必
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戰射共王
中目王召養由基使射錡中項伏弢子相簡王八年
厲公使絶秦辭甚博辨悼公即位以父功命為卿佐
下軍
胥臣字臼季晉人初從文公出亡及返國趙衰稱其多
聞可為輔公使佐下軍城濮之戰臣以下軍之佐當
陳蔡敗之後以舉冀缺功襄公賞以先茅之縣歴官
司空稱司空季子始文公在秦秦伯歸女五人懷嬴
與焉公欲辭臣曰同姓為兄弟黄帝之子二十五人
其同姓者二人而已唯青陽與夷鼓皆為已姓青陽
方雷氏之甥也夷鼓彤魚氏之甥也其同生而異姓
者四母之子别為十二姓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
得姓者十四人為十二姓姬酉祁已滕葴任荀僖姞
儇依是也唯青陽與倉林氏同於黄帝故皆為姬姓
同德之難也如是昔少典取於有蟜氏生黄帝炎帝
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而異德故黄帝為姬
炎帝為姜用師以相濟也異德之故也異姓則異德
異德則異類異類雖近男女相及以生民也同姓則
同德同德則同心同心則同志同志雖遠男女不相
及畏黷敬也黷則生怨怨亂毓灾灾毓滅姓是故取
妻避其同姓畏亂災也故異德合姓同德合義義以
道利利以阜姓姓利相更成而不遷乃能攝固保其
土房今子於子圉道路之人也取其所棄以濟大事
不亦可乎公乃歸女而納幣且逆之及將反晉公親
筮之曰尚有晉國得貞屯悔豫皆八也筮史占之皆
曰不吉臣曰吉是在易皆利建侯不有晉國以輔王
室安能建侯我命筮日尚有晉國筮告我曰利建侯
得國之務也吉孰大焉震車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
也豫樂也車班外内順以訓之泉原以資之土厚而
樂其實不有晉國何以當之震雷也車也坎勞也水
也衆也主雷與車而尚水與衆車有震武也衆而順
文也文武具厚之至也故曰屯其繇曰元亨利貞勿
用有攸往利建侯主震雷長也故曰元衆而順嘉也
故曰亨内有震雷故利貞車上水下必伯小事不濟
壅也故曰勿用有攸往一夫之行也衆順而有武威
故曰利建侯坤母也震長男也母老子彊故曰豫其
繇利建侯行師居樂出威之謂也是二者得國之卦
也公從之遂入晉公欲教太子問臣曰吾欲使陽處
父𫝊讙也而教誨之其能善之乎對曰是在讙也籧
篨不可使俛戚施不可使仰僬僥不可使舉矇瞍不
可使視嚚瘖不可使言聾聵不可使聽僮昏不可使
謀質將善而賢良贊之則濟可竢也若有違質教將
不入其何善之為因舉文王之善非專恃教誨以告
公公曰然則教無益乎對曰胡為文益其質故人生
而學非學不入公曰奈夫八疾何對曰官師之所材
也戚施直鏄籧篨䝉璆侏儒扶盧矇瞍修聲聾瞶司
火僮昏嚚瘖僬僥官師所不材也以實裔土夫教者
因體能質而利之者也若川然有原以卬浦而後大
公嘗學讀書於臣三日曰吾不能行也咫聞則多矣
對曰然而多聞以待能者不猶愈乎臣子甲襄公時
佐下軍河曲之役固止晉薄秦師公放之於衞甲子
克以蠱疾廢
郤縠晉人文公蒐於被廬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
可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
德義利之本也夏書曰賦納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
庸君其試之公乃使縠將中軍
胥嬰晉大夫趙衰讓之為卿文公使將新下軍
先軫晉人文公時大夫趙衰稱其有謀讓之為卿襄王
二十年楚子及諸侯圍宋宋使如晉吿急軫曰報施
救患取威定霸於是乎在矣二十一年春伐衞軫將
中軍宋人使門尹般如晉師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則
絶告楚不許我欲戰矣齊秦未可若之何軫因說公
執曹伯分曹衞之田以畀宋人楚子玉使宛春告於
晉師曰請復衞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子犯曰子
玉無禮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軫曰子與之定
人之謂禮楚一言而定三國我一言而亡之我則無
禮何以戰不許楚言是棄宋也救而棄之謂諸侯何
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讐已多將何以戰不如私許
復曹衞以㩦之執宛春以怒楚既戰而後圖之公從
之楚子玉怒從晉師夏四月戊辰戰於城濮軫將中
軍公族横擊楚左師潰二十五年冬文公卒秦使孟
明西乞白乙襲鄭蹇叔諫之不聽軫曰秦違蹇叔而
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
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
為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䘮而伐吾同姓秦則無
禮何施之為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
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衰絰二十六
年夏四月辛巳敗秦師于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
白乙丙以歸遂墨以葬文公文嬴請舍三帥公許之
軫怒曰武夫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墮軍實
而長寇讐亡無日矣不顧而唾八月戊子公敗狄于
箕軫曰匹夫逞志於君而無討敢不自討乎免胄入
狄師死狄人歸其元靣如生子且居食邑於蒲稱蒲
城伯軫死敵襄公以三命命且居將中軍文公時諸
侯朝晉衞成公不朝襄王二十七年公謀伐之且居
曰效尤禍也請君朝王於溫且居與胥臣伐衞圍戚
取之明年復將中軍敗秦師於彭衙後受霍邑稱霍
伯子克襄王三十三年佐趙盾將中軍敗秦師於令
狐夷之蒐靈公將登箕鄭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
將中軍克曰狐趙之勲不可廢也從之克奪蒯得田
于董隂故箕鄭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亂二十
五年春正月己酉使賊殺先克
雍季晉人文公將與楚人戰城濮召咎犯而問曰楚衆
我寡奈何而可咎犯對曰臣聞繁禮之君不足於文
繁戰之君不足於詐君亦詐之而已文公以咎犯言
告雍季雍季曰竭澤而漁豈不得魚而明年無魚焚
藪而田豈不得獸而明年無獸詐偽之道雖今偷可
後將無復非長術也文公用咎犯之言而敗楚人於
城濮反而行賞雍季在先左右諫曰城濮之功咎犯
之謀也君用其言而後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
季之言百代之利也咎犯之言一時之務也焉有以
一時之務先百代之利乎
茅茷晉大夫城濮之戰祁瞞奸命文公使茷代之
屠擊晉大夫襄王二十一年文公作三行禦狄以擊將
右行
先蔑晉大夫士伯也文公作三行以蔑將左行襄公卒
晉使蔑與士㑹如秦逆公子雍既而背蔑立靈公以
禦秦師敗之于令狐蔑奔秦蔑之使秦也荀林父止
之曰夫人太子猶在此必不行子以疾辭若何不然
將及攝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同官為竂吾嘗同竂敢
不盡心乎弗聽為賦板之三章又弗聽及亡林父盡
送其帑及其器用財賄於秦曰為同竂故也
李離晉文公之理也過聽殺人自拘當死文公曰下吏
有過非子之罪離曰臣居官為長不與吏讓位受禄
多不與下分利今過聽殺人傅其罪下吏非所聞也
辭不受令文公曰子自以為有罪寡人亦有罪邪離
曰理有法失刑則刑失死則死公以臣能聽㣲决疑
故使為理今過聽殺人罪當死遂不受令伏劍而死
老古晉文公逐麋而失之問農夫老古曰吾麋安在老
古以足指曰如是往文公曰寡人問子以足指何也
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虎狼之居也
厭閒而近人故得魚鼈之居也厭深而之淺故得諸
侯厭衆而忘其國詩云維鵲有巢維鳩居之君放不
歸人將君之於是文公載老古以歸
壺叔晉文公賤臣也文公賞從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
小者尊爵未盡行賞壺叔曰君三行賞賞不及臣敢
請罪文公報曰夫導我以仁義防我以德惠此受上
賞輔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賞矢石之難汗馬之
勞此復受次賞若以力事我而無補吾缺者此復在
三賞之後今且及子晉人聞之皆說
頭須文公守藏豎也其出也竊藏以逃盡用以求納之
及公入求見公辭以沐謂僕人曰沐則心覆心覆則
圖反宜吾不得見也居者為社稷之守行者為羇絏
之僕其亦可也何罪居者國君而讐匹夫懼者甚衆
矣僕人以告公遽見之
寺人披重耳奔蒲獻公使披伐蒲斬其祛在狄惠公復
使披殺之未遂及反國吕郤將焚公宫而弑之披請
見公使讓之且辭焉對曰臣謂君之人也其知之矣
若猶未也又將及難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惡
唯力是視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無蒲狄
乎公見之以難告
狼瞫晉人襄公初與秦戰於殽瞫取萊駒戈以斬囚從
公公以為右箕之役先軫黜之而立續簡伯瞫怒其
友曰盍死之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
不登於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共用之謂勇吾以勇
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
其屬馳秦師死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瞫怒不
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
梁宏 萊駒皆晉大夫殽之役宏御戎駒為右獲百里
視西乞術白乙丙
續簡伯晉人箕之役先軫黜萊駒立簡伯為戎右
先僕晉大夫襄王二十九年楚師圍江晉使僕伐楚以
救之
程本晉人嘗遇孔子于剡而贈之以束帛趙簡子奉纁
幣聘之爵執圭而殺竇犢舜華本不應而去弟子問
之本曰夫彼召我者豈徒然哉必有以處我者矣為
人之所處者不得安其所自處矣是故古之人慎於
所以處也昔者吾反自剡聞語於孔子屬屬焉不忘
於心孔子之志其過人者遠矣日者主君之召也孔
子轍環於河滸而弗肯以濟授琴寫志命之曰臨河
之操夫孔子之所以弗至是乃我之所以行也之齊
景公不能用館於晏氏簡子卒而歸晉時已老矣遂
不復仕以卒著書十卷曰子華子
沈駒年晉人楚莊王欲伐晉使豚尹觀焉反曰不可伐
也賢臣在焉曰沈駒年又使豚尹觀反曰可矣初之
賢人死矣莊王從之果如其言
孫伯黶晉人為晉正卿世掌典籍其後籍談使周景王
語談曰昔而髙祖孫伯黶司晉之典籍以為大政故
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晉於是乎有董史(世本/云黶)
(生司空頡頡生南里叔子子生叔正官伯伯生司徒/公公生曲沃正少襄襄生司功大伯伯生侯季子子)
(生籍游游生/談談生秦)
籍游字偃惇率舊職而共給悼公初使為上軍司馬子
談頃公時大夫楚薳啓彊稱為諸侯之選悼王元年
與荀躒帥師定王子朝之亂游子秦頃公時上軍司
馬敬王四年從定周亂送王入王城後助范中行氏
二氏敗被獲
山西通志卷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