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三
人物(三十/三)
絳州
唐
敬君𢎞絳州絳人北齊尚書右僕射顯儁曾孫也累功
歴驃騎將軍封黔昌侯以屯營兵守元武門承乾車騎
將軍馮立巢王親將謝叔方率兵攻元武門殊死鬭
君𢎞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當按兵待變成列而鬭
可也不從與中郎將吕世衡呼而進皆戰殁王首示
叔方叔方下馬慟亦出奔明日自歸太宗曰義士也
置之俄而立又至帝讓曰汝離我兄弟罪一也殺我
將士罪二也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當戰之日不
知其他因伏地悲不自勝帝亦勞遣之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少業田往見將軍張士貴應募至
安市會郎將劉君卬為高嚴所圍仁貴馳救之斬賊
將係首馬鞍賊皆懾伏由是知名師攻安市城莫離支
遣高延壽等率兵二十萬拒戰倚山結屯太宗命諸
將分擊仁貴恃驍悍欲立竒功乃著白衣自標顯持
㦸腰鞬兩弓呼而馳所向披靡軍乘之賊遂奔潰上
望見遣使馳問白衣者誰曰薛仁貴上召見嗟異賜
金帛口馬甚衆授遊擊將軍雲泉府果毅令北門長
師還上曰朕舊將皆老欲擢驍勇付閫外事莫如卿
朕不喜得遼喜得虓將遷右領軍中郎將高宗幸萬
年宫山水暴至夜突元武門宿衛皆散仁貴曰當緩急安
可懼死登門大呼上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寢上曰賴
卿以免始知有忠臣也賜御馬蘇定方討賀魯仁貴
上疏曰泥熟不事賀魯為其所破虜係妻子王師有
於賀魯部落轉得其家口者宜悉取以還厚加賚遣
使百姓知賀魯為暴而陛下至徳也上納之遂還其
家屬泥熟請隨軍効死顯慶三年詔副程名振經略
高麗破之於貴端城斬三千級明年與梁建方契苾
何力遇高麗將温沙多門戰横山獨馳入射皆應弦
仆又戰石城有善射者多殺官軍仁貴怒單騎突擊
賊弓矢俱廢遂生擒之俄與辛文陵破契丹於黑山
執其王阿卜固拜左武衛將軍封河東縣男詔副鄭
仁泰為鐵勒道行軍總管將行宴内殿上曰古稱穿
七札卿試以五甲射之仁貴一發洞貫更取堅甲賜
之時九姓衆十餘萬令驍騎數十來挑戰仁貴發三
矢輒殺三人虜氣懾皆降悉坑之轉討磧北餘衆擒
偽葉護兄弟三人以歸軍中歌曰將軍三箭定天山
壯士長歌入漢關九姓遂衰乾封初高麗泉男生内
附遣龎同善高偘往慰納弟男建拒弗納乃詔仁貴
率師援同善至新城夜為虜襲仁貴擊之斬數百級
同善進次金山虜不敢前高麗乘勝進仁貴擊虜斷
為二斬馘五千拔南蘇木㡳蒼巖三城遂會男生軍
手詔勞勉仁貴負鋭提卒二千進攻扶餘城諸將以
兵寡勸止仁貴曰在善用不在衆身遇賊破殺萬餘
人拔其城因旁海略地與李勣軍合扶餘降它四十
城相率送款威震遼海詔率兵二萬與劉仁軌鎭平
壤拜本衛大將軍封平陽郡公檢校安東都護移治
新城撫孤存老檢制賊盜隨材任職褒崇節義髙麗
士衆皆欣然忘亡咸亨元年命為邏娑道行軍大總
管率將軍阿史那道眞郭待封擊吐蕃以援吐谷渾
待封恥居其下頗違節制初軍次大非川將趨烏海
仁貴曰烏海地險而瘴吾入死地可謂危道然速則
有功遲則敗今大非嶺寛平可置二柵悉内輜重畱
萬人守之吾倍道掩賊不整滅之矣乃約齎至河口
遇賊破之多所殺掠獲牛羊萬計進至烏海城以待
後援待封初不從領輜重踵進吐蕃率衆二十萬邀
擊糧仗盡沒待封保險仁貴退軍大非川吐蕃益兵
四十萬來戰遂敗與論欽陵約和乃得還吐谷渾沒
坐除名尋起雞林道總管復坐事貶象州赦還上思
其功乃召見曰今遼西不寧𤓰州路絶卿安得高枕
不為朕指麾邪於是拜𤓰州長史右領軍衛將軍檢
校代州都督擊突厥元珍於雲州突厥問曰唐將為
誰曰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矣安得
復生仁貴脫兜鍪見之突厥相視失色下馬羅拜稍
稍遁去仁貴因進擊大破之斬首萬級獲生口三萬
牛馬稱是永淳二年卒年七十贈左驍衛大將軍幽
州都督官給轝䕶喪還
裴琰之絳州聞喜人永徽中為同州司户參軍年甚少
刺史李崇義内輕之鐫諭曰同吏事繁子盍求便官
毋留此琰之唯唯吏白積案數百崇義讓使趣斷琰
之曰何至逼人乃命吏連紙進筆為省決一日畢既
與奪當理而筆詞勁妙崇義驚曰子何自晦成吾過
邪由是名動一州號霹靂手後為永年令有惠政吏
刻石頌美以倉部郎中病廢卒
裴行儉字守約絳州聞喜人仁基子幼䕃補𢎞文生貞
觀中舉明經調左屯衛倉曹參軍大將軍蘇定方謂
曰吾用兵世無可教者今子也賢乃盡畀以術遷長
安令武昭儀將立與長孫元忌禇遂良祕議語泄左
除西州都督府長史麟徳二年累擢安西都䕶西域
諸國多歸附召為司文少卿遷吏部侍郎與李敬𤣥
馬載同典選有能名時號裴馬行儉始設長名榜銓
注等法又定州縣升降資擬高下為故事上元三年
出為洮州道左二軍總管改秦州右軍儀鳯二年十
姓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誘蕃落以動安西詔討之
行儉曰吐蕃方熾敬𤣥失律審禮喪元安可更生事
今波斯王死其子泥湼師質京師如遣使立之即路
出二蕃權以制事可也詔冊送波斯王且為安撫大
食使徑莫賀延磧風礫書冥導者迷將士饑乏行儉
止營致祭令曰水泉非逺衆少安俄而雲徹風恬行
數百步水草豐美後來者莫識其處衆皆驚以方漢
貳師將軍至西州諸蕃郊迎行儉召豪傑千餘人自
隨揚言大熱未可進宜駐軍須秋都支覘知之不設
備行儉徐召四鎭酋長偽約畋曰吾念此樂未始忘
孰能從吾獵於是子弟願從者萬人乃隂勒部伍數
日倍道進去都支帳十餘里先遣問安否外若閒暇
非討襲者又使人趣召都支都支本與遮匐計及秋
拒使者已而聞軍至倉卒不知所出率子弟五百餘
人詣營謁遂擒之是日傳契箭召諸部酋長悉來請
命並執送碎葉城簡精騎約齎襲遮匐道獲遮匐使
釋令前往諭其主并言擒都支狀遮匐乃降將吏為
刻石碎葉城以紀功俘至上親勞宴曰行儉提孤軍
深入萬里兵不血刃而叛黨擒夷可謂文武兼備矣
其兼授二職即拜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調
露元年突厥阿史徳溫傅叛單于管二十四州應之
衆數十萬都䕶蕭嗣業敗死詔行儉為定襄道行軍
大總管討之率太僕少卿李思文營州都督周道務
部兵十八萬合西軍程務梃東軍李文&KR0788;等總三十
餘萬旗幟亘千里咸節制之先是嗣業饋糧數被冦
鈔軍餒死行儉因詐為糧車三百乘伏壯士伍輩齎
陌刀勁弩以羸兵挽進又伏精兵踵其後冦果掠車
羸兵走賊驅就水草解鞍牧馬取糧車中而壯士突
出伏兵至殺獲幾盡自是糧車無敢近者大軍次單
于北暮立營塹壕既周更命徙營髙岡吏白士安堵
不可擾不聽促徙之比夜風雨暴至前占營所水深
丈餘衆莫不駭歎問何以知之行儉曰自今第如我
節制毋問我所以知也賊拒黑山數戰皆敗行儉縱
兵前後殺虜不勝計偽可汗泥熟匐為其下所殺持
首來降又擒大首領奉職而還餘黨走狼山阿史那
伏念偽稱可汗復與温傅合明年行儉還總諸軍頓
代州之陘口縱反間説伏念令與溫傅貳伏念密送
款且請縳温傅自効行儉秘不布密以聞後數日煙
塵漲天而南斥候惶駭行儉曰此伏念執温傅來降
也且受降如受敵乃敕嚴備遣單使往勞既而果降
突厥餘黨悉平上悦遣戸部尚書崔知悌勞軍初行
儉許伏念以不死侍中裴炎害其功卒議斬伏念及
温傅於都市行儉功不録封聞喜縣公行儉歎曰渾
濬之事古今恥之但恐殺降則後無復來矣遂稱疾
不出永淳元年復為金山道大總管未行卒年六十
四贈幽州都督諡曰獻詔遣官䕶視家事子孫能自立乃
停中宗初再贈揚州大都督行儉工草𨽻為營陣部
伍料勝負别器能等四十六訣通隂陽厯術每戰豫
道勝日善知人在吏部見蘇味道王劇曰二君後皆
掌銓衡李敬𤣥盛稱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賔王之才
行儉曰士之致逺先器識後文藝如勃等雖有才而
浮躁衒露豈享爵禄者哉炯頗沈黙可至令長餘皆
不得其死所引偏裨若程務挺張䖍朂崔智𧦬王方
翼党金毗劉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黒齒常之類為世
名將傔奏至刺史將軍者數十人嘗賜馬及珍鞍令
史私馳馬馬蹶鞍壞懼而逃召還之不加罪初平都
支遮匐獲瓌寳不貲有瑪瑙盤廣二尺文彩粲然軍
吏趨跌盤碎惶怖叩頭流血行儉笑曰爾非故也何
至是色不少吝上賜都支資産皿金三千餘物橐駝
馬牛稱是分給親故洎麾下數日輒盡
裴炎字子隆絳州聞喜人寛厚寡言笑有竒節補𢎞文
生休澣讀書不廢嘗以業未就辭薦服勤十年尤通
左氏春秋舉明經及第補濮州司倉參軍歴御史起
居舍人寖遷黄門侍郎調露元年同中書門下三品
進拜侍中上幸東都留皇太子京師以炎調䕶太子
監國詔炎與劉齊賢郭正一於東宫平章政事及中
宗立改中書令以令執政事筆徙政事堂於中書省
中宗欲以后父韋元貞為侍中及授乳媪子五品官
炎固執不從由是豫王嗣立以定䇿功封永清縣男
武承嗣請立七廟追王其先炎諫曰為天下母宜存
至公不容追王祖考示自私且獨不見吕氏事乎承
嗣乂欲害韓王元嘉魯王靈䕫炎固爭未幾賜爵河
東縣侯炎謀乘武后出游龍門還政於上會久雨不
出徐敬業兵興議討之炎曰今若復子明辟賊不討
而解御史崔詧搆之捕送獄鳳閣侍郎胡元範曰炎
社稷臣有功於國悉心事上天下所知臣明其無異
圖納言劉齊賢左衛率蔣儼繼辨之竟被害於都亭
驛炎被劾卒不折節籍其家無儋石之贏睿宗初贈
太尉益州大都督諡曰忠
裴伷先聞喜人炎從子䕃太僕丞後坐流嶺南因上變
求面陳得失后召見盛氣待之曰炎法當誅尚何道
對曰陛下唐家婦今雖臨朝當責任大臣須東宫年
就德成復子明辟奈何遽王諸武炎為唐忠臣而戮
逮子孫海内憤怨臣愚謂宜還東宫罷諸武權不然
豪傑乘時而動不可不懼命杖之長流瀼州又流北
廷五年貲至數十萬自北廷屬京師多其客詗事十
常知七八時詔慰安流人實命殺之伷先前知逃奔
遂械繫獄都護以狀聞㑹更遣使安撫十道繇是伷
先得不死中宗復位求炎後授太子詹事亟遷秦桂
廣三州都督坐累免後擢范陽節度使大原京兆尹
奏罷畿縣員外及試官進工部尚書年八十六以東
京留守累封翼城縣公卒官
裴居道絳州聞喜人隋兵部侍郎鏡民孫以女為太子
妃則天時歴位納言内史太子少保封翼國公載初
元年為酷吏所陷下獄死
王劇通孫勃兄也長壽中為鳳閣舍人壽春等五王出
閣有司具儀忘載冊文羣臣已在乃悟其闕宰相失
色劇召五吏執筆分占其辭粲然皆畢人人嗟服尋
加𢎞文館學士兼知天官侍郎始裴行儉典選見劇
與蘇味道曰二子者皆銓衡才至是語驗劇用劉思
禮為箕州刺史思禮潛謀劇與兄涇州刺史勔及助
皆遇害神龍初詔復官
裴守眞絳州稷山人後魏冀州刺史叔業六世孫眘子
少孤母喪哀毁舉進士六科連中累調乾封尉永淳
初旱悉廩禄奉姊及諸甥與妻息惡食不贍也授太
常博士善容典時謂才稱其官高宗將封嵩山詔諸
儒議射牲事守眞奏前祀一日射牲則早於事及日
則晚不逮事古今異宜恐不可行時破軍慶善二樂
舞入上常立以視須樂闋乃坐守眞言二舞誠袓宗
盛徳然古無天子立觀者化育詒庇孰非厥功不應
鼓舞别申嚴奉詔可議乾陵禮討按故事稱情為文
咸適所宜時人服其得禮天授中為司府丞覈獄多
裁恕全免數十姓拂武后旨出為汴州司馬累遷成
州刺史政不務威嚴吏民兩懷之徙寧州送者千數
出境尚不止長安中卒贈戸部尚書
薛訥字愼言仁貴子起家城門郎遷藍田令富人倪氏
訟息錢來俊臣受賕發義倉粟數千斛償之訥曰義
倉本備水旱安可私一家報上不與後武后以訥世
將詔攝左威衛將軍安東道經略使對同明殿具言
突厥藉言廬陵王若東宫無動賊不討而解后納其
言俄遷幽州都督安東都護改并州長史檢校左衛
大將軍訥久處邊有戰功開元初講武新豐為左軍
節度時唯左軍與解琬軍不動上令輕騎召之至軍
門不得入禮成尤見慰勞明年契丹奚突厥連和訥
建議請討詔帥衆二萬出檀州時方暑訥曰夏草薦
茂羔犢方息不費饋饟因盜資振國威靈不可失也
詔聽訥言而授紫微黄門三品以重之師至灤河盡
亡其軍坐奪官爵俄而吐蕃坌達延乞力徐等衆十
萬冦臨洮詔訥白衣攝羽林將軍為隴右防禦使與
王晙擊之追及賊戰武階驛犄角破其衆尾北至洮
水又戰長城堡殺虜數萬擒其酋六指鄉彌洪悉收
所掠及仗械不貲時上欲自將北伐及訥大克乃止
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即軍陟功狀拜左羽林大將軍
復封平陽郡公以次子暢為朝散大夫又授涼州鎭
軍大總管赤水建康河源邊州皆𨽻節度俄為朔方
行軍大總管久之致仕卒年七十二贈太常卿諡曰
昭定訥性沈勇寡言其用兵臨大敵益壯弟楚玉開
元中范陽節度使長子徵亦拜羽林將軍
薛季昶絳州龍門人武后時上書自布衣擢監察御史
左遷平遥尉復拜御史屢按獄如㫖擢給事中夏官
郎中侯味虛討契丹不利妄言賊有蛇虎導軍拜季
昶河北道按察使馳至軍斬味虛威震北方稾城尉
吳澤射殺驛使髠民女髪為髢州不能劾季昶杖殺
之然後布恩信甄表善良自給事中數月為御史中
丞入為雍州長史遷文昌左丞為洛州長史預誅張
易之等勸桓彦範曰二凶雖誅産禄猶在請除諸武
彦範不能斷季昶嘆曰吾無死所矣以功進戸部侍
郎五王失柄出為荆州長史貶儋州司馬具棺沐浴
仰藥死葬昭州睿宗初贈左御史大夫賜一子官季
昶剛烈敦愛故舊尤敬禮有名士
裴子餘守眞子事繼母孝中明經補鄠尉同舍李朝隠
程行諶以文法稱而子餘以儒顯長史陳崇業曰蘭
菊異芬胡有廢者景龍中為左臺監察御史司農卿
趙履溫奏籍番戸為奴婢子餘曰官戸以恩原為番
戸且今又子孫可抑為賤乎履溫倚宗楚客子餘執
對不撓遂詘其議開元初累遷冀州刺史為政惠裕
人稱有恩入為岐王府長史卒諡曰孝時程行諶諡
貞中書令張説歎曰二諡可無愧矣子餘居官清家
闈友愛兄弟六人皆有志行云
裴耀卿字煥之守貞子數歲能屬文擢童子舉稍遷祕
書省正字相王府典籖更直備顧問府中號學直王
即位授國子主簿累遷長安令舊有配戸和市法耀
卿責豪門坐賈預給以直絶僦欺之弊及去人思之
為濟州刺史濟地廣而戸寡會東巡置三梁十驛科
斂均省為東州知頓最上次宋州宴從官歡甚謂張
說曰濟州刺史裴耀卿上書數百言至曰人或重擾
即不足以告成朕置書座右以自戒此其愛人也俄
徙宣州前此大水河防壞躬護作役未訖詔徙官懼
功不成不即宣而撫巡飭厲愈急隄成發詔去濟人
為立碑頌德歴冀州入拜戸部侍郎開元二十年副
信安王褘討契丹又持帛二十萬賜立功奚官耀卿
曰幣涉冦境不可以不備令先與期而分道賜之一
日畢突厥室韋果邀險來襲耀卿已還遷京兆尹明
年秋雨害稼上將幸東都召問所以救人者耀卿曰
陛下既東巡百司畢從則太倉三輔可遣重臣分道
賑給自東都益廣漕運以實關輔關輔既實則乘輿
西還事蔑不濟且國家大本在京師但秦地狹水旱
易匱往貞觀永徽時禄廩者少歳漕粟二十萬略足
今用度寖廣運數倍且不支故數東幸以就厫粟為
國大計臣願廣陜運道使京師常有三年食雖水旱
不足憂今天下輸丁約四百萬使丁出百錢為陜洛
漕費又益半為營窖用分納司農河南陜州又令租
米悉輸東都從都至陜河益湍沮若廣漕路變陸為
水所支尚贏萬計且河南租船候水始進吳工不便
河漕處處停留易生隱盜請置倉河口以納東租然
後官自願載分入河洛度三門東西各築厫倉自東
至者東倉受之三門迫險則傍河鑿山以開車道運
十數里西倉受之度宜徐運扺太原倉趨河入渭更
無留阻可減費鉅萬上然其計拜黄門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充轉運使乃置河隂集津三門倉引天
下租由盟津泝河而西三年積七百萬石省運費三
十萬緡或請以緡錢納於上答曰是謂以國財求寵
其可乎勅吏為和市費遷侍中二十四年以尚書左
丞相罷封趙城侯夷州刺史楊濬以贓杖六十流古
州上言刺史縣令異諸吏為人父母風化所瞻今使
裸躬受笞事太逼辱恐非崇守長勸風俗意又雜犯
扺死無杖刑必三覆後決今非時不覆或天其命非
所以寛宥之也凡大暑決囚多死秋冬乃有全者請
今貸死決杖會盛夏生長時並停則有再生之實時
特進蓋嘉運破突騎施還詔為河西隴右節度使嘉
運以新立功日酣遨未赴屯耀卿言嘉運精勁勇烈
誠有餘然臣見其夸言驕色竊憂之恐不足以立事
茍不易帥宜嚴詔申約以督其行乃促嘉運詣部卒
無功還天寳初進尚書左僕射俄改右僕射而李林
甫代之上曰耀卿常服以贊者主事導唱林甫黙然
慚居一歳卒年六十三贈太子太傅諡曰文獻子綜
吏部郎中
裴行立守眞孫重然諾舉動有法母亡泣血幾毁以軍
勞累授沁州刺史遷衛尉少卿口陳願治民除河東
令寛猛時當由蘄州刺史遷安南經略使環王國叛
人李樂山來乞兵不受命部將杜英䇿討斬之歸其
孥蠻人悦服英䇿及范廷芝皆谿洞豪也行立隂把
其罪貸之許自効故能得英䇿死力廷芝嘗休沐久
不還行立約曰異時復然爾且死後踰期笞殺之於
是威聲風行徙桂管觀察使黄家洞賊叛討平之俄
為安南都䕶召還道卒年四十七贈右散騎常侍
裴光廷字連城行儉子早孤母庫狄氏有婦徳武后召
入宫為御正光廷由是累遷太常丞坐武三思壻貶
郢州司馬開元中擢兵部郎中鴻臚少卿以職業稱
元宗有事岱宗中書令張説恐塞外乘間竊發召光
廷謀守邊對白封禪所以告成功今將告成而懼戎
狄非昭徳也甚於名實乖矣夫諸蕃突厥為大近願
修和好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應命
諸蕃君長將相率而來我偃旗息鼓不復事矣說曰
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䇿突厥果遣使來朝東封還
遷兵部侍郎久之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兼御史大夫遷黄門侍郎拜侍中兼吏部尚書𢎞文
館學士撰瑶山往則維城前軌二篇獻之手制褒美
詔皇太子諸王謝規諷意光廷又引文學士直𢎞文
館撰續春秋經傳自戰國訖隋表請上修經光廷等
作傳未就時有建言唐為金徳者百官普議光廷以
符命表著不可改亟奏罷之二十年封正平縣男初
知星者言大臣不利使禳之光廷曰使禍可禳而去
則福可祝而來也論者以為知命卒年五十八贈太
師初吏部不限資考奬拔惟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
士亦自奮後士人專務趨競銓品枉撓光廷懲之因
行儉長名榜為循資格無賢不肖一據資考配擬又
促選限盡正月及卒蕭嵩奏罷之博士孫琬以其用
循資格非奬勸之誼諡曰克平特賜諡曰忠憲詔中
書令張九齡文其碑
裴寛聞喜人性通敏工騎射通書記景雲中為潤州參
軍事刺史韋詵有女擇所宜歸㑹人以鹿餉寛寛瘞
之詵嗟異引為按察判官妻以女尋舉拔萃為河南
丞遷長安尉宇文融括天下田奏為江東覆田判官
改太常博士禮部建言忌日應用樂寛自以情立議
曰廟尊忌卑則作樂廟卑忌尊則備而不奏中書令
張說請如寛議遷刑部員外郎萬騎將軍馬崇殺人
王毛仲將鬻其獄固執不肯從河西節度使蕭嵩表
為判官歴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領江淮運奏為戸
部侍郎自副遷吏部出為蒲州刺史州久旱入境輒
雨徙河南尹不屈附權貴河南大治由金吾大將軍
授太原尹上賦詩褒餞天寳初由陳留太守拜范陽
節度使北平軍使烏承恩數冒賄寛以法繩治檀州
刺史何僧獻生口數十悉歸之夷夏感附三載用安
為户部尚書兼御史大夫裴敦復平海賊還廣張功
簿寛密白其妄會河北部將盛譽寛政上嗟賞睠倚
加厚李林甫恐其遂相又惡寛善李適之乃漏寛語
以激敦復敦復以金五百兩賂貴妃姊搆寛請屬事
貶睢陽太守復坐韋堅親貶安陸别駕丐為浮屠不
許稍遷東海太守徙馮翊入為禮部尚書卒年七十
五贈太子太傅寛兄弟八人皆擢明經任臺省州刺
史雅性友愛於東都治第八院相對甥姪亦有名稱
常擊鼔會飯其為政務清簡所蒞人愛之世皆冀其
得宰相天寳間稱舊徳以寛為首
裴漼琰之子侍父疾十餘年不肯仕琰之殁始擢明經
調陳留主簿遷監察御史崔湜鄭愔坐奸贓詔漼按
訊執正其罪天下稱之累進中書舍人睿宗造金仙
玉眞二觀旱甚役不止漼上疏諫不報遷兵部侍郎
以銓總勞特受一子官開元五年為吏部侍郎甄抜
士為多拜御史大夫漼善張說說數薦之而雅長於
敷奏上亦自重焉擢吏部尚書改太子賔客卒贈禮
部尚書諡曰懿
高秀岩稷山人開元中從擊吐蕃以功授萬福府别將
賜緋魚袋仍留衛京都累遷戸部尚書兼河東節度
使安史之亂肅宗在靈武秀岩星奔行在獻謀刻日
期復兩都帝善之隨郭子儀李嗣業舉兵預有勞積
疾亟遺訓諸子曰潔已者事君之本精誠者神明之
祐毋近憸人毋逺耆徳子八人皆顯
裴稹光廷子以䕃累遷起居郎開元末壽王瑁將立為
儲貳陳申生戾園禍以諫上改容謝之授給事中稹
辭上善其讓止不拜俄授祠部員外郎卒子倩字容
卿歴信州刺史勸民墾田二萬畝以治行賜金紫服
為度支郎中卒諡曰節
裴遵慶字少良絳州聞喜人幼彊學該綜圖傳外晦内
明不干當世年既長始䕃為興寧陵丞調大理丞邊
將蕭克濟督役苛暴役者有醜言有司以不軌論遵
慶全救數十族頻擢吏部員外郎判南曹天寳時選
者數萬計遵慶性彊敏視簿牒詳而不苛世稱吏事
第一肅宗時為吏部侍郎蕭華屢薦之拜黄門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代宗初以遵慶忠厚大臣奉詔
宣慰僕固懷恩懷恩將入朝既而范志誠沮之遵慶
脫身赴行在遷太子少傅罷為集賢院待制改吏部
尚書以尚書右僕射復知選事朝廷優其老聽就第
注官時以為榮大厯十年卒年九十餘遵慶性惇正
老而彌謹每薦賢有來謝者以為恥諫而見從即内
益畏雖親近但記其削藁疏數而莫知所言嘗著王
政記識者知其有公輔器云子寅御史大夫向另有
傳寅子樞進士有經世才累進右僕射為朱全忠殺
於白馬驛
裴諝字士明寛子擢明經調河南參軍事累遷京兆倉
曹參軍虢王巨表署襄鄧營田判官母喪居東都史
思明故為寛將及入洛迹獲之呼為郎君僞授御史
中丞賊殘宗室諝隂緩之全活數百人又嘗疏賊虛
實於朝事泄厪免賊平除太子中允遷考功郎中數
奏事代宗幸陜徒步挾考功南曹印赴行在上曰疾
風知勁草果可信將用為御史中丞為元載沮却拜
河東租庸鹽鐵使入計上問𣙜沽利歳出内幾何諝
久不對上復問曰臣有所思上曰何邪諝曰臣自河
東來涉三百里而農人愁歎穀菽未種誠謂陛下軫
念元元先訪疾苦而乃責臣以利故未敢即對上曰
微公言朕不聞此拜左司郎中數訪政事載忌之出
為䖍州刺史歴饒廬亳三州除右金吾將軍徳宗將
蕆陵事禁屠殺尚父郭子儀家奴宰羊諝列奏上謂
不畏彊禦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豈不為庇乎諝
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貴盛上新即位必謂黨附者
衆今發其細過以明不恃權耳吾上以盡事君之道
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時朝堂别置三司辨爭者輒
擊登聞鼓諝上疏曰諫鼔謗木之設所以達幽枉延
直言今詭猾之人輕動天聽爭纖微若然者安用吏
治乎上然之乃悉歸有司諝惡法吏舞文或挾宿怨
為重輕獻獄官箴以諷坐事貶閬州司馬俄召為太
子右庶子進兵部侍郎至河南尹東都副留守凡五
世為河南諝視事未嘗敢當正處以寛厚和易為治
不鞫人以贓卒年七十五贈禮部尚書
裴胄字印叔寛弟子擢明經佐李抱玉鳳翔幕府謝歸
更從宣歙觀察使陳少游抱玉劾貶桐廬尉時李栖
筠觀察浙西幕府皆一時高選判官許鳴謙名知人
見崔造及胄器之白栖筠取為支使栖筠為御史大
夫引胄殿中侍御史為元載所惡會栖筠卒胄護喪
歸洛人危之胄屹然不沮惴少游復表淮南觀察判
官載誅始拜刑部員外郎遷宣州刺史楊炎為載復
讎會胄部人積胄雜俸為贓炎遣員㝢蔓劾貶汀州
司馬稍遷京兆少尹以父名不拜換國子司業遷江
西觀察使初李兼嘗罷南昌卒千餘人收資稟為月
進胄白罷之樊澤徙襄州徳宗雅記胄才遂拜荆南
節度使待中使有節獻餉直不數金宴勞止三爵卒
年七十五贈尚書右僕射諡曰成
薛嵩訥子氣豪邁不肯事産利以膂力騎射自將豫禄
山亂晚為史朝義守相州僕固懷恩至嵩迎拜懷恩
奏為檢校刑部尚書相衛洺邢節度使謹奉職頗有
治名大厯初封高平郡王實封二百戸號其軍為昭
義遷檢校尚書右僕射更封平陽七年卒贈太保詔
弟㟧知留後事累加檢校太子少師十年牙將裴志
清逐之㟧奔洺州乃分其地以嵩族子擇為相州刺
史雄衛州刺史堅洺州刺史承嗣誘雄亂不從遣客
刺殺之初嵩好蹴踘隱士劉綱勸曰為樂甚衆何必
乘危邀晷刻歡嵩悅圖其形坐右
薛平字坦途嵩子年十二為磁州刺史父喪軍吏以故
事脅知留務偽許之已而讓㟧夕以喪歸累授右衞
將軍宿衞三十年宰相杜黄裳擢為汝州刺史治有
風績討蔡繇左龍武大將軍授鄭滑節度使數戰有
功始河溢瓠子東泛滑距城纔二里所平按求故道
出黎陽西南因命裴宏泰往請魏博節度使田𢎞正
𢎞正許之乃籍民田所當者易以他地疏道二十里
以釃水旱還濡田七百頃於河南自是滑人無患入
為左金吾衞大將軍尋復帥鄭滑李師道平徙平盧
軍節度使王庭湊圍牛元翼詔援棣州平遣將李叔
佐率兵二千往衆潰歸薄州堞城中兵寡平悉公帑
家貲募銳卒二千迎戰以竒兵掩賊輜重賊狼顧遂
敗降平引謀亂者二千人斬堂皇下脅從皆縱還威
震一方遷檢校尚書右僕射封魏國公在鎭六年兵
鎧完礪徭賦均一寳厯初入朝民障路願留數日得
出拜檢校司空河中絳隰節度使復𨽻晉慈二州益
兵三千進檢校司徒更封韓召拜太子太保以司徒
致仕卒年八十贈太傅
薛從字順之平子以䕃授左清道率府兵曹參軍累遷
汾州刺史隄文谷濾河二水引溉公私田汾人利之
徙濮州儲粟二萬斛以備凶災賑䘏使趙榤表其才
擢將作監終左領軍衛上將軍贈工部尚書
裴向字素仁遵慶子以䕃得調建中初署同州判官李
懷光使趙貴先築壘於同州刺史李紓奔奉天向領
州務貴先脇吏督役不及期將斬以殉民皆駭散向
獨詣壘開諭之貴先乃降同州不陷向力也累為櫟
陽渭南令奏課皆第一擢戸部員外郎選為太原少
尹行軍司馬歴陜虢觀察使以吏部尚書致仕向能
以學行持門戸内外親屬百餘口禄俸必均世稱其
孝睦卒年八十贈太子少保子寅官累御史大夫
裴佶字𢎞正綜子幼能文第進士補校書郎判等高授
藍田尉詔城奉天嚴郢為京兆政刻急本曹尉韋重
規妻乳佶請代役要如程時稱其義上幸梁佶奔見
行在授補闕建議討李懷光上深器之盧杞起饒州
刺史與諫官執不可歴遷諫議大夫獠逐黔中觀蔡
使韋士文詔佶代之部夷安服歴同州刺史中書舍
人遷尚書右丞時李巽以兵部尚書領鹽鐵將遷使
局就本曹經構已半佶至以為不可㢲乃撤之時重
其有守改吏部侍郎為國子祭酒工部尚書卒贈吏
部尚書諡曰貞佶清勁明鋭所友皆第一流尤善鄭
餘慶既殁餘慶為行服士林美之
裴肅聞喜人僑濟源貞元時為浙東觀察使劇賊栗鍠
誘山越為亂陷州縣肅引州兵破擒之自記平賊一
篇上之徳宗嘉美三子
裴度字中立河東聞喜人貞元初擢進士第以宏辭補
校書郎舉賢良方正異等調河隂尉遷監察御史論
權嬖鯁切出為河南功曹參軍武元衡表掌西川書
記召為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員外郎知制誥
田𢎞正效魏博六州遣度宣諭𢎞正郊迎趨跽受命
且請徧至屬州布揚徳澤魏人由是歡服還拜中書
舍人久之進御史中丞五坊小使閱鷹狗下邽令裴
寰不為禮因構寰送詔獄度見延英言寰無辜上恚
曰寰誠無罪杖小使小使無罪且杖寰度曰責若此
固宜第寰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上色霽乃釋寰
王師討蔡以度視行營諸軍還奏攻取䇿與上意合
且問諸將才否度對李光顔義而勇當有成功不三
日光顔破時曲兵上歎度知言進兼刑部侍郎王承
宗李師道謀刺用事大臣已害宰相武元衡又擊度
刃三進斷鞾刜背裂中單又傷首度帽氊厚得不死
哄導駭伏獨騶王義持賊大呼賊斷義手度墜溝賊
意已死因亡去議者欲罷度安二鎭反側上怒曰度
得全天也若罷之是賊計適行吾倚度足破三賊矣
分衛兵䕶第存候踵路疾愈詔毋須宣政衙即對延
英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由是討賊益急
始徳宗時偵中朝士相過金吾輒飛啓宰相至闔門
謝賔客度以時多故宜延天下髦英咨籌䇿乃建請
還第與士大夫相見詔可會莊憲喪為禮儀使上議
置冢宰度曰冢宰歴世官廢故國朝置否不常不宜
徇空名稽樞務乃詔百司權聽中書門下處分王鍔
家奴告鍔子稷易父奏沒冒遺獻度曰自鍔死數有
獻今因告訐而檢省其私恐將帥聞之有以家為計
者乃命殺二奴時討蔡數不利郡廷爭請罷兵度奏
病在腹心不時去且為大患不然兩河亦將視此為
逆順會唐鄧節度使高霞寓戰卻十二年宰相李逢
吉王涯建言餉億煩匱宜休師唯度請身督戰上獨
目度畱曰果為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與賊
偕存即拜門下侍郎平章事彰義軍節度淮西宣慰
招討處置使度以韓𢎞領都統乃上還招討以避𢎞
然實行都統事又制詔有異辭欲激賊怒𢎞度請易
其辭室疑間表馬總為宣慰副使韓愈行軍司馬李
正封馮宿李宗閔備兩使幕府入對延英曰主憂臣
辱義在必死賊未授首臣無還期上壯之為流涕及
行御通化門臨遣賜通天御帶發神䇿騎三百為衛
而出李逢吉於外度屯郾城勞諸軍宣朝廷厚意士
爭奮時諸道兵悉中官統監自處進退度奏罷之使
將得顓制號令一戰氣倍未幾李愬夜入懸瓠城縛
吳元濟以報度遣馬總先入蔡明日統洄曲降卒萬
人持節徐進撫定其人初元濟禁偶語夜不然燭饋
遺酒食以軍法論度下令唯盜賊鬭死抵法餘一蠲
除民始樂更生度以蔡牙卒侍帳下或止之度笑曰
吾為彰義節度元惡已擒人皆吾人也衆感泣既而
申光平以馬總為留後度入朝會命監軍梁守謙悉
誅賊將度遇諸郾城復與入蔡騰奏申解全宥者甚
衆䇿勲進金紫光禄大夫𢎞文館大學士上柱國晉
國公戸三千復知政事三上書極論程异皇甫鎛不
可相不納自上印又不聽纖人始得乘罅初蔡平王
承宗懼度遣辯士柏耆脅説乃獻徳棣二州納質子
又諭程權入覲始判滄景德棣為一鎭朝廷命帥而
承宗勢乃離李師道怙彊度密勸誅之乃詔宣武義
成武寧横海四節度會田𢎞正請自黎陽濟以合兵
宰相皆謂宜度曰魏博軍度黎陽即叩賊境封畛比
聨易生顧望是自戰其地𢎞正光顔素少斷士心盤
桓果不可用不如養威河北須霜降水落絶陽劉深
抵鄆以營陽穀則人人殊死賊勢窮矣上曰善詔𢎞
正如度言師道果擒五坊使楊朝汶收大賈張陟家
直券根引數十百人列箠梃捕盧坦家客責償盧大
夫逋券久乃悟盧羣券坦子上訴朝汶讕語錢入禁
中何可得度極言中人横恣上曰姑議東軍此細事
我自處辦度曰兵事不理止山東中人横暴將亂都
下上徐乃悟讓朝汶曰以爾使我羞見宰相命殺之
而原繫者由是京師澄肅上嘗語人臣當勵善砥公
度曰君子小人以類而聚未有無徒者君子之徒同
徳小人之徒同惡外甚類中實逺在陛下觀所行則
辨上曰朕豈易辨之度退喜曰上以為難辨則易以
為易辨則難君子小人已判矣已而卒為异鎛所構
以檢校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為河東節
度使穆宗初進檢校司空加鎭州行營招討使討朱
克融王廷凑既受命入賊境數斬將以聞俄兼押北
山諸蕃使時元稹顯結宦官魏𢎞簡憚度復當國因
經置軍事數居中持梗度上書痛暴稹過惡上不得
已罷𢎞簡稹近職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
東都留守諫官叩延英言不可罷度兵摇衆心復交
章極論會中人使幽鎭還言軍中謂度在朝而兩河
諸侯忠者懷彊者畏今居東人人失望上悟詔度由
太原朝京師及陛見始陳二賊狀并入覲意感慨流
涕伏未起謁者欲宣㫖上遽曰朕當延英待卿始議
者謂度無援奥及進見辭切氣怡卓然當天子意在
位聞者皆竦毅將貴臣至齎咨出涕舊儀閤中羣臣
未退宰相不奏事稱賀則謁者答上以度勲徳故待
以殊禮度之行移克融廷湊書開說諄沓傳以大誼
二人不敢桀皆願罷兵上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騰
書布旨拜守司徒領淮南節度使會昭義監軍劉承
偕慢劉悟舉軍執之上問度何施而可度頓首謝藩
臣不與政辭不對上彊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寵悟
不能堪嘗以書訴臣是時中人趙𢎞亮在行營知狀
欲持悟書以奏陛下亦知之邪上曰我不及知顧悟
誠惡之何不自聞度曰雖悟得聞恐陛下必不聽且
臣視天顔不咫尺比尚未能決千里單言可悟聖聽
哉上亟曰前語姑置直謂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
義心使帥臣死節獨斬承偕則四方羣盜隠然破膽
矣上曰顧太后養為子且我何愛更言其次度曰投
諸荒裔可乎上曰可悟果出承偕昭義遂安是時徐
州王智興逐崔羣諸軍盤互河北進退未一議者交
口請相度乃以本官兼中書侍郎平章事權佞側目
謂李逢吉險賊善謀共諷上自襄陽召還拜兵部尚
書度居位再閲月果為逢吉所間罷為左僕射數請
到内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見上遂立景王為嗣逢吉
既代相内結宦官醜沮日聞乃出度山南西道節度
使奪平章事長慶四年王廷湊屠元翼家敬宗歎宰
輔非其人使兇賊熾肆學士韋處厚上疏曰臣聞汲
黯在朝淮南寢謀干木處魏諸侯息兵王霸之理以
一士止百萬之師一賢制千里之難裴度元勲巨徳
文武兼備若位巖廟委參決必使戎虜畏威幽鎭自
臣管仲曰人離而聽之則愚合而聽之則聖治亂之
本非有他術陛下當饋而歎恨無蕭曹今一裴度擯
棄於外所以馮唐知漢文帝有頗牧不能用也上感
悟謂處厚曰度累為宰相而官無平章事謂何處厚
具道其由上於是復度兼平章事中人至度所必丁
寧慰安且示召期寳厯二年度請入朝逢吉黨大懼
權輿作偽謡云緋衣小兒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驅逐
以度平吳元濟也都城東西岡六符乾數而度第平
樂里直第五岡權輿乃言度名應圖讖第據岡原不
召而來其意可見欲以傾度上獨能明其誣詔復使
輔政先是上將辛東都大臣切諫不納度從容奏國
家建别都本備巡幸自艱難以來宫闕署屯百司之
區荒圮弗治假歳月完新然後可行倉卒無備有司
且得罪上悦曰羣臣諫朕不及此如卿言誠有未便
安用往邪因止行汴宋觀察使令狐楚言亳州聖水
出飲者疾輒愈度判曰妖由人興水不自作命在所
禁塞朱克融執賜衣使者楊文端詭言慢已并訴所
賜濫惡又匄假度支帛三十萬匹且請遣工五千助
治東都上欲遣重臣臨慰度曰克融無恚而悖是將
亡譬猛虎自哮躍山林憑窟穴則然勢不得離其處
人亦不為懼陛下無庸遣重使第以詔書言中人倨
驕須還我自責譴春服不謹方詰有司所上工宜即
遣已詔在所供擬此則賊謀窮矣陛下若未能然則
答宫室營繕既有序毋遣工為重勞朝廷縁召發乃
有賜與朕無所愛獨與范陽體不可爾上曰善用度
次䇿克融聽命歸文端未幾軍亂殺克融時日晏坐
朝度諫曰比陛下月率六七臨朝天下人知勤政河
朔賊臣皆聳畏近開延英益稀恐萬機奏禀有所壅
閼夫頤養之道當順適時候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雞
鳴時秋冬晏起取日出時今方居盛夏謂宜詰旦數
坐廣加延問漏及己午則炎赫可畏矣上嘉納為數
視朝未幾判度支劉克明之變定䇿誅賊黨迎立江
王是為文宗加門下侍郎李全略子同捷求襲滄景
軍奏討平之即陳調兵食非宰相事請罷度支歸有
司奏可進階開府儀同三司賜實封戸三百太和四
年數引疾上擇上醫䕶治中人日勞問相躡詔進司
徒平章軍國重事須疾已三日若五日一至中書度
讓免冊禮度自見功高位極稍詭跡避禍時牛僧孺
李宗閔同輔政媢度勛業久居上乃共訾其跡短之
因度辭位即白上進兼侍中出為山南東道節度使
白罷元和所置臨漢監收千馬納之校以善田四百
頃還襄人頃之固請老不許八年徙東都留守俄加
中書令李訓之禍上書申理全活數十姓武德縣主
藏史盜錢亡命捕不得責令主償負繫三年度言之
得釋時閹豎擅威度不復有經濟意乃治集賢里第
午橋緑野堂把酒不問人間事而上知度年雖老神
明不衰每大臣自洛來必問度安否開成二年復以
本官節度河東度牢辭老疾上命吏部郎中盧𢎞宣
諭意曰為朕卧䕶北門可也趣上道度乃之鎭易定
節度使張璠卒軍中將立其子元益度遣使曉譬禍
福元益懼束身歸朝三年匄還東都眞拜中書令卧
家未克謝先給俸料上已宴曲江度不赴上賜詩曰
注想待元老識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憂來學丘禱
别曰方春愼疾為難勉醫藥自持朕集中欲見公詩
故示此異日可進使者及門而度卒年七十六上聞
震悼以詩置靈几册贈太傅諡文忠賵禮優縟命京
兆尹鄭復䕶喪度臨終自為銘誌上怪無遺奏敕家
人索之得半藁以儲貳為請無私言會昌元年加贈
太師大中初詔配享憲宗廟廷度退然纔中人而神
觀邁爽操守堅正善占對既有功名震四夷使外國
者其君長必問度年今幾狀貎孰似天子用否其威
譽徳業比郭汾陽而用不用常為天下輕重二十年
事四朝以全徳始終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風烈葬管
城逮宋廟食
裴潾河東聞喜人篤學善𨽻書以䕃仕元和初累遷左
補闕及伐蔡復以中人領館驛使潾諫曰凡驛有官
專尸之畿内以京兆尹道有觀察使刺史相監臨臺
又御史為之使以察過闕猶有不職則宜明科條督
責之誰不惕懼若復以宫闈臣領之則内人而及外
事職分亂矣夫事不善誡於初體有非不必大方開太
平澄本正末宜塞侵官之原出位之漸上雖不用而
嘉其忠擢起居舍人栁泌韋山甫治丹劑潾極言金
石性酷烈燒治積年包炎産毒未易可制貶江陵令
穆宗立召為刑部郎中前率府倉曹參軍曲元衡杖
民柏公成母死有司斷贖金公成受賕不訴以赦免
潾議曰杖棰者官得施所部非所部雖有罪必請有
司明不可擅也元衡非在官公成母非所部不可以
䕃免公成取賄仇家利母之死逆天性當伏誅詔元
衡流公成論死久之由給事中為汝州刺史以太子
左庶子分司東都遷左散騎常侍集賢殿學士改刑
部侍郎為華州刺史召拜兵部侍郎出為河南尹復
還舊官卒贈尸部尚書諡曰敬潾悉心事上疾黨附
嘗續文選自號太和通選上之栁泌等誅世益謂潾
知言
裴垍字𢎞中絳州聞喜人擢進士第以賢良方正對䇿
第一補美原尉藩府交辟不就四遷考功員外郎吏
部侍郎鄭珣瑜委校辭判研覈精密元和初召入翰
林為學士再遷中書舍人李吉甫始執政以情謂垍
曰吾懵不及知比日人物君精鑒為我言之垍即筆
略疏三十人吉甫藉以薦於朝天下翕然稱得人坐
覆視皇甫湜牛僧孺等對䇿罷學士為戸部侍郎上
器垍方直以為任公卿眷信彌厚吉甫罷拜中書侍
郎同平章事加集賢大學士監修國史垍始承㫖翰
林小心愼黙既當國請繩不軌課吏治分明淑慝吐
突承璀承間欲有關說上憚垍誡使勿言在殿中常
呼垍官而不名嶺南節度使楊於陵為監軍許遂振所
誣詔授冗官垍曰以一中人罪藩臣法安在更授美
官嚴綬守太原政一出監軍李輔光垍劾其懦以李
鄘代之王承宗擅襲節度吐突承璀又欲撓垍權探
上意自請往時澤潞盧從史詭獻征討計垍固爭以
為從史内連承宗外請興師以圖身利且武俊有功
於國陛下前以地授李師道而今欲奪承宗地賞罰
不一沮勸廢矣上卒用承璀謀討承宗從史果反覆
兵久暴無功既而從史部將王翊元奏事垍從容以
語動之遂得其大將烏重𦙍等要領乃為上陳從史
悍傲往來神䇿軍不甚戒可因其機致之後無興師
之勞上初矍然徐乃許之垍請祕其計俄而重印縛
從史獻於朝垍奏承璀首謀無功人心不厭請流斥
以謝犬下乃罷所領兵先是天下賦法有三曰上供
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釐定常賦而物重錢輕其後
輕重相反民輸率一倍其初而所在以留州送使之
入又降省估使就實估以自潤故賦益苛垍奏禁之
一以省估準物觀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調至不足乃
取支郡以贍故送使之財悉為上供自是起淮江而
南民少息矣垍氣局峻整持法度雖宿貴不敢干以
私諫官言得失執政多忌惟垍奬勵使盡言拾遺獨
孤郁李正辭嚴休復遷官過謝垍獨讓休復曰君異
夫二人孜孜獻納者休復大慙垍為學士時引李絳
崔羣同列及相又擢韋貫之裴度知制誥李夷簡御
史中丞皆繼為輔相號名臣自他選任罔不精明故
元和之治百度修舉稱朝無幸人焉五年暴風痺上
遣問藥膳進退三月益痼乃罷為兵部尚書垍之進
李吉甫薦頗力及居中多變更吉甫時約束吉甫復
用銜之會上徳宗實録吉甫以垍引疾不宜冒奏乃
徙太子賔客卒不加贈給事劉伯芻表其忠乃贈太
子太傅垍始相建言集賢院官登朝自五品上為學
士下為直學士餘皆校理史館以登朝為修撰否者
直史館以準六典遂著於令京兆少尹裴武使王承
宗還得徳棣二州已而地不入或言武還先見垍李
絳言裴垍身備宰相明練時事勢不容先見武乃釋
議者益信處位之難云
裴坦字知進聞喜人隋營州都督世節裔父乂福建觀
察使坦及進士第沈傅師表置宣州觀察府召拜左
拾遺史館修撰歴楚州刺史令狐綯薦為職方郎中
知制誥而裴休持不能奪再進禮部侍郎拜江西觀
察使華州刺史召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不數月卒坦性簡儉子娶楊收女齎具多飾金玉坦
命撤去曰亂我家法世清其槩
裴休字公美肅仲子操守嚴正童時兄弟肄業家塾晝
講經夜著書終年不出戸有饋鹿者諸生共薦之休
不食曰疏食猶不足今一啖肉後何以繼擢進士第
舉賢良方正異等歴諸府辟署入為監察御史更内
外任至大中時以兵部侍郎領諸道鹽鐵轉運使六
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言宰相論政上前知印者
次為時政記所論非一詳已辭略它議事有所缺史
氏莫得詳請宰相人自為記合付史官詔可進中書
侍郎太和後歳漕江淮米四十萬斛至渭河倉者纔
十三劉晏法盡廢休命在所令長兼董漕褒能者謫
怠者由江扺渭舊歳率顧緡二十八萬休悉歸諸吏
敕巡院不得輒侵牟著新法十條又立稅茶十二法
人以為便居三年粟至渭倉者百二十萬斛無留壅
建言收居茶以邸閣直毋擅賦商人又收山澤寶冶
悉歸鹽鐵秉政五歳罷為宣武軍節度使封河東縣
子久之由太子少保分司東都復起歴昭義河東鳯翔
荆南四節度卒年七十四贈太尉休不為皦察行所
治吏下畏信能文章書楷遒媚有體法為人醞藉進
止雍閒宣宗嘗曰休眞儒者尤通浮屠法
裴贄字敬臣聞喜人坦從子也及進士第擢累右補闕
御史中丞刑部尚書昭宗引拜中書侍郎兼本官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尋兼尸部尚書幸鳳翔為大明宫
留守罷俄進尚書左僕射以司空致仕朱全忠貶為
青州司戸參軍殺之
裴均字君齊倩子以明經為諸暨尉數從使府辟硜硜
以才顯張建封鎭濠壽表團練判官建封扞李希烈
以參贊勞加上柱國襲正平縣男累遷膳部郎中擢
荆南節度行軍司馬就拜節度使劉闢叛先騷黔巫
均發精甲三千逆擊之賊望風却加檢校吏部尚書
諫官李約疏斥之元和三年入為尚書右僕射判度
支俄檢校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山南東道
節度使累封郇國公任將相凡十餘年卒年六十二
贈司空
譚忠絳人祖琮天寳末令内黄殉城忠豪健喜兵范陽
節度劉濟與二千人障白狼口後將漁陽軍留范陽
元和五年伐趙魏博節度田季安欲先捍之忠時使
魏入語季安曰是引天下之兵也不如悉甲壓境隂
遺趙人書使遺魏一城魏得持之奏捷則霸基安矣
季安曰善遂用其謀忠歸燕謀欲激燕伐趙會濟合
諸將議忠疾對曰天子必不使我伐趙趙亦不備燕
濟怒擊之使人視趙果不備燕後一日詔果來使無
伐趙濟召問何以知之忠曰此潞盧從史計以燕販
忠也濟乃下令軍中曰五日畢出後者醢以徇遂屠
趙饒陽束鹿十四年趙人獻城冬誅濟忠因説濟弟
總曰凡天地數窮合必離離必合河北與天下相離
六十年矣此亦數之窮也必與天下復合總泣且拜
曰吾心定矣明年春總去范陽卒於趙忠䕶喪西數
日亦卒忠官至御史大夫弟憲安次令
王質字華卿龍門人通五世孫少孤客壽春力耕以養
母講學不倦諸生從授業者甚衆年逾四十無進取
意姻友苦勸乃舉進士甲科由秘書省正字累佐帥
府五遷侍御史由山南西道節度副使再轉諫議大
夫宋申錫得罪與諫官伏閣文宗開延英召見泣涕
陳諫申錫得不死為宦豎所惡出虢州刺史李徳裕
素器之擢給事中河南尹徙宣歙觀察使卒年六十
八贈左散騎常侍諡曰定質清白畏慎為政必先究
風俗所至有惠愛雖善徳裕而中立不為黨奏署幕
府若河東裴彛直天水趙晳隴西李行方梁國劉蕡
皆一時選云
裴識字通理度子性敏悟凡經目未始忘䕃補京兆參
軍擢累大理少卿討劉稹為供軍使稹平改司農卿
進湖南觀察使入拜大理卿襲晉國公半封為涇原
節度使尚恐熱上三州七關宣宗擇名臣屯守以識
帥涇原親臨遣識治堡障整戎器開屯田立將士戍
限滿者代親七十近戍由是人感悅加檢校刑部尚
書徙鳳翔忠武天平邠寧靈武等軍進檢校尚書右
僕射靈武地斥鹵無井識誓神而鑿之果得泉歴六
鎭皆有可述卒贈司空諡曰昭
裴諗度子有文藉䕃累官考功員外郎宣宗訪元和宰
相子思度勲望待諗有加為翰林學士累遷工部侍
郎加承㫖後為太子少師封河東郡公黄巢迫偽官
不從遇害
裴樞字紀聖寅子咸通中第進士杜審權鎭河中奏署
幕府再遷藍田尉宰相王鐸知之遂直𢎞文館入蜀
擢殿中侍御史中和初鐸為都統表署鄭滑掌書記
龍紀初進給事中改京兆尹雅善孔緯改右庶子出
為歙州刺史遷右散騎常侍為汴州宣諭使朱全忠
聽命昭宗悦遷兵部侍郎俄以戸部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罷為工部尚書已拜檢校尚書右僕射同
平章事出為清海節度使全忠言樞有經世才復拜
門下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累進右僕射諸道鹽鐡
轉運使哀帝初全忠以牙將張廷範為太常卿樞以
為廷範勲臣自宜任方鎭何用為卿持不下全忠怒
謂賔佐曰吾常器樞不浮薄今乃爾栁璨聞即罷樞
政事拜左僕射俄貶登州刺史又貶瀧州司尸參軍
至滑州全忠遣人殺之白馬驛投尸於河年六十五
初全忠佐吏李振曰此等自謂清流宜投諸河永為
濁流全忠笑而許之
五代
裴迪字昇之河東聞喜人為人明敏善治財賦精於簿
書唐司空裴璩判度支辟出使巡官都統王鐸鎭滑
州奏汴宋鄆等州供軍院使鐸為租庸使辟租庸招
納使梁太祖鎭宣武辟節度判官太祖用兵四方常
留迪以調兵賦太祖西攻岐王師範謀襲汴遣健卒
苗公立持書至汴隂詗虚實迪召公立問東事公立
色動乃屏人密詰之具得其事迪不暇啓遣朱友寧
以兵巡兖鄆以故師範雖竊發而事卒不成太祖自
岐還將吏皆賜迎鑾叶贊功臣目迪曰叶贊之功惟
裴公有之他人不足當也迪入唐累遷太常卿太祖
即位拜右僕射居一歳以司空致仕卒
裴羽字用化父贄相唐僖宗官至司空羽為河南壽安
尉事梁為御史臺主簿改監察御史唐明宗時為吏
部郎中與右散騎常侍陸崇使於閩海風飄至錢塘
被留經歳崇疾卒後鏐遣羽還羽求載崇尸與俱歸
鏐初不許羽以語感動鏐鏐惻然許之因附羽表自
歸由是吳越復通於中國羽䕶崇喪至京師及其橐
裝還其家士人皆多羽之義周太祖時為左散騎常
侍卒贈戸部尚書
裴皡字司東河東聞喜人裴氏世為名族皡容止端秀
性剛急直而無隱少好學唐光化中舉進士為校書
郎拾遺補闕事梁為翰林學士中書舍人事後唐為
禮部侍郎皡喜論議每陳朝廷闕失多斥權臣改太
子賔客以老拜兵部尚書致仕晉髙祖時起為工部
尚書復以老告拜右僕射致仕卒年八十五贈太子
太保皡以文學在朝廷久宰相馬尹孫桑維翰皆皡
禮部所放進士也後尹孫知舉引新進士詣皡皡喜
作詩曰門生門下見門生世傳以為榮維翰作相嘗
過皡皡不迎不送人問之皡曰我見桑公於中書庶
竂也桑公見我於私第門生也何迎送之有人亦以
為當
山西通志卷一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