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卷二百五
藝文(二十/四) (記五/)
元
重修段干木祠堂記 段 禧
匹夫而藐萬乘之君逸居而遺百代之名非胸中所藴
大過於人孰能與此若箕頴之巢由首陽之夷齊邈乎
不可及已東周以降雖不逮古超然肥遯之士絶世獨
立長往不顧志節可尚者間亦有之而段干木先生為
之最易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先生以之先生與魏文
侯同時文侯戰國之賢君言行亦多可取尊儒好士禮
義亦至而乃峻拒逺避若將凂焉何邪葢文侯徳業雖
隆不能免蔑君之誚才智雖美適足為竊國之資望望
去之葢以是與然其卷懐有道超然保身含章深晦人
莫窺其際也向使不出乎此碌碌合汚俯首以就功名
不過為李克翟璜而已矣安能流芳千載使鄙夫賤婦
猶知歆慕在在建祠嗣尹奉祀愈久不替也哉嘗記兒
時讀孟子書至踰垣而避之之語有先大夫指之曰吾
逺祖也汝識之恨方童孩未解請其詳稍長而嵗時拜
掃先塋仰瞻其碑曰段干木之裔惜不載其鄉土至治
癸亥承乏河東漕倅挈家之官取道京洛抵陜濟河北
距漕治一舍而宿於安邑之下段偶詢名地之由於主
人對曰是邑民聚之落名段者二故以上下别之皆段
干木先生之舊隠也古有祠遺跡尚存禧急往謁之則
曰為黄冠所據求索碑誌斷裂陸沉矣悵然久之而退
翼日趨任受職休沐之暇問途以訪上段有祠在其南
至元之末縣教諭張偉子為文以記之云唐大厯間段
咸義者創之金季毁於兵宗人名福者繼修之幸同族
有人召致偕祭而反明年泰定改元分部河南監禁道
出芮城館於縣廨屏繪其境地圗起而觀之東西近郊
表題段干木之祠三處一在東張一在神林一在段村
詰旦按圗歴詣其所東張之祠在宗聖觀側神林暨段
村者僅有故基而已神林之基碑壊傍什字畫剥蝕漫
不可識段村之基宻邇民廬而段族實繁諸段迎勞甚
勤接語歡洽如素親屬置酒邀飲序齒列坐觴行一二
再揖而告之曰吾祖廟食於安芮兩縣者凡五其二委
諸道流推吾祖介潔之操豈肯苟歆非類惟上段之祠
始終興作出於段宗而世守其祀為無憾顧兹廢址興
復無人寜不愧乎禧幸忝末屬叨官鄉郡不有倡率責
其可逭敢謀共搆新祠春秋合集宗人以時薦享報本
附逺莫此為急惟父若兄允否謂何衆咸恱留宿而别
是夏北還課務日廹欲畢前圗則未遑及但遺書諄囑
屢矣三年春秋秩滿而祠已告成諸段之力是賴涓日
來謝且往落之位先生而安其廬一二耆夀命為辭刻
石俾後世有考也義不可讓因論古今皆知先生之髙
而未知其所以髙者觀其今俚俗所談傳聞鄙説容有
失實者皆不書而詳記經營始末綴其後諸段裒助木
石㽋甓之費督視左右工役之勞具列碑隂系之辭曰彼
富不仁厥後無聞或沒避世嗣續勿替天地有終先生
之嗣無窮
雙節祠記 孔思遹
君臣天地之大經忠孝臣子之大節聖人垂世立敎所
以詔天下之為人臣者也夫委質為臣子達而臺閣顯
官下至州縣百職治簿書赴期㑹積日累月中才之人
類皆可以無過若夫横流奔潰之衝戎馬交馳之際白
刃臨於前而心不為之動死生在俄頃而色不為之變
非氣節有大過人者其能如是乎𫝊曰臨大節而不可
奪也君子人與吾於二公見之矣天厯改元陜右搆亂
放兵四刼蒲津正當其衝時達嚕噶齊中順公巴扎哈
雅及朝散領府事靳公走檄告急樞府調兵三千赴之
河東荒歉之餘公私並竭無所仰給二公相勉以忠義
首捐家財置備糧草料集丁壯與軍官併力守禦賊不
得騁乃遣人說降公使諭之曰聖上以正統登臨寳位
汝曹獨不聞之乎吾受命守此土有死而已勿多談相
拒旬餘賊勢日盛不幸領軍者無死綏之志引兵宵遁
賊偵知之率衆渡河燒房舍殺掠人民或勸二公避其
鋒公曰吾守臣也去將安之且如一城生靈何端坐府
中俄而賊至俱被執朝散公至額森特穆爾軍前抗論
不屈死之中順公至奉元死於省門之外嗚呼二公可
謂得其死矣人誰無死而公獨能於死生患難之際守
節蹈義百世之下聞風者有立矣中順公諱巴扎哈雅輝
和爾人自和州轉河中達嚕噶齊朝散公諱克忠字唐
臣自河中江南北行中書省左司都事出知河中府期
年政事修舉民大和㑹未㡬西賊猖獗無兵可戰無城
可守力屈而死事聞詔贈中奉大夫陜西等處行中書
省叅知政事勲䕶軍爵封郡公各賻寳鈔三百錠以給
塟事官其子五品公朝之於臣下報功䘏孤之典可謂
至矣唐張巡許逺守睢陽以千百就盡之卒戰百萬日
滋之師圍守踰年外援不至城破被執巡即死之許逺
死於偃師睢陽至今祀之號為雙廟以二公死節較之
異世而同轍者也歐陽子作五代史五十餘年間傳死
節者王彦章一人而已國家承平日久士大夫涵濡聖
化皆能以名節自任邇年以來死事之臣史不絶書何
其盛也元統甲戌中順大夫彭城李公居徳來守是邦
覽山河之形勝弔古人之遺跡慨然思二公之豐功遺
烈懼冺没而無𫝊乃與監郡中憲公諸耉暨府僚諸公
僉謀樹碑詔後之人且為千萬世忠義者之勸命思遹
為之辭云銘曰嵗在戊辰羣兇狺狺磨牙吻血扇毒烝
民時惟二公持節河中力扼其鋒不使其東卒潰不支
賊遂獗猖封疆之臣城亡與亡事聞於朝䘏典駢蕃升
秩二品晉流薇垣賞延於世生死哀榮來者有考視此
刻銘蒲川滔滔中條峩峩二公之忠千載不磨
修伏牛山廟碑記 岳 至
踞沁西三十里曰伏牛山嘉澤顯濟王廟在焉廟有泉
泉有龍居嵗時郡人祀之以祈水旱按宋康濟記元豐
六年河東大旱禱於伏牛山龍泉乃雨冬無雪又請泉
以禱獲瑞雪盈尺部使者上之太常以靈顯掲廟額後
加侯繼封公政和中乃侈王號元初宣撫楊惟忠守郡
雨暘或愆禱之輒應遂刻石記靈然二祀皆不載廟始
何年惟政和封誥云神顯於天聖間姑以天聖元年癸
亥迄今皇元元綂元年癸酉計之為嵗三百十有一夫
血食一方歴年若此神之徳大矣初神繪於壁威嚴不
足動人至癸未沁人景琳賴神庇村者七僉倡誠捐貲
畫塑神像落成有日其子資薦能繼之凡庸工浩瀚詎
能歴舉自是神貺愈彰乃礱石將紀其事請於奉議大
夫本監郡諤勒哲圗奉訓大夫知州魏鑄同知沁州事王
烏嚕及判官常秉彛吏目王誼衆喜曰雨澤時至神人
交孚景氏父子可嘉乃以狀走京師屬奎章閣學士院
掾魏詎來請記之夫水旱不時故有雩禜而諸侯禱境
内山川古之禮也今伏牛山靈殊祀典所載善興雲雨以
恵斯民乃一郡之望焉州牧致其敬郡人崇其祀而景氏
父子又拳拳事神惟謹豈獨為其家哉其心以為郡無
飢饉吾亦獲安仁人之志也凡牧守能推是心為心視
元元之飢猶己之飢政之善者舉之弊者革之民無害
而氣和豐稔可望也其精誠之感雖有水旱之變而兹
山之神將不斬其澤矣吾聞沁之諸君芟夷宿纇屏跡
豪強民皆獲安可謂得為政之要矣予既著神之休又
喜州之牧使者有徴且有感也故為書之
修堯廟記 王 磐
平陽府治之南堯帝廟李唐顯慶三年所建嵗逺漸就
傾圯有靖應真人姜善信欲更擇爽塏重建廟貌請於
朝上嘉其意賜銀二百錠仍勅有司下太原木場給官
材二千根皆辭不受勤力節用以身導衆凡閲嵗而廟
成為地七百畝為屋四百間躭躭翼翼儼然帝王之居殆
與土階三尺茅茨不剪者易觀矣經始於至元二年之
春落成於至元五年之八月詔賜其額曰光澤之宫殿
曰文思之殿門曰賓穆之門賜白金二百兩良田十五
頃為贍宫香火費仍詔詞臣製碑文以紀其成翰林直
講學士臣磐當屬詞謹按祀典諸前代帝王三年一祭
其時以春之仲月其地以當時所居國邑祭伏羲於陳
州神農於亳州少昊於兖州顓頊於開州髙辛於歸徳
府唐堯於平陽府盖聖人之心其於天地萬物雖一視
同仁不以逺近為親踈至於父母親戚所居松楸墳壠
所在則亦不能漠然無情與陌路同也是以周公封於魯
而四世反塟於周孔子去齊接淅而行去魯則曰遲遲
吾行也其不以鄉黨同陌路也昭然矣由是觀之因其
功徳之懋而有祭祭而必於其鄉者聖人制禮縁人情
也因其嵗年之逺而有敝敝而改圗其新者知者創物
從時宜也善信讀老莊之書從方外之教以虛無淡泊
為宗以因循自然為用然而喜聞仁義之言樂道堯舜
之事前修禹廟數載功成今建堯祠三年有效可謂知
慮明敏操寺堅固通方不滯好謀能成者也堯大聖人
也徳被羣生澤流萬世即欲稱道其美是猶褒天地之
大譽日月之明無所容其辭矣乃述立廟之本末如此
重修律吕神祠記 麻 治
渾源州西北七里許有小丘其上律吕神祠三間四架
神之源委廟之權輿考無圗記不敢附會長老相傳創
於元魏修於李唐神谿之水出其陽谿之泉以十數而
趵突為最或者濬而堰之水既合湍為碾磨側置紙房
池漚麻泉西引灌溉其利無窮流益逺利益大又雨暘
愆期有禱必答人被庥廕嵗從其守土者爼豆為常然
而年代綿逺旁風上雨不無損壊游童牧䜿不無褻凟
居民郭世安感焉以為神之福人也如彼而廟之頽圯
如此昌言重修和者如一各捐金易財僦工効傭缺者
為垣狹者為廣朽敗者為易置不貪大不拘小不奢不
陋仍舊貫為新貌足展祀事既又為欄衛以防游憩之
凟心誠役勤經始於至元五年三月十五日越明年五
月十五日畢工將落成偕其叔兄顯通等稽首來告且
曰欲得先生記其梗概於石以貽奉祭者辭不獲已謂
曰功於民則祀之典故也致祭山川每形詔㫖時制也
神之澤既恵及人物宜郭氏叔侄首倡重修之義以嚴
祀於是因述倡和者於隂云
復立武鄉縣記 李 義
武鄉之為縣尚矣本漢湼城地至晉亂置焉石趙之興
分上黨湼沾二縣更置武鄉郡於古榆社屬焉後魏太
和十五年自古湼城徙武鄉於南亭川即今治所也隋
開皇初郡廢縣置如故仍析置榆社縣屬韓州唐貞觀
中韓州廢縣屬潞州宋太平興國二年制屬威勝軍今
屬沁州是也南連襄垣而馳潞澤北接榆社而走冀寜
西隣□鞮而達晉寜東抵遼山而通平定雖云山邑實
居要衝然而歴代沿革不同廢置有自皇元龍興兵甲
甫定人民蕩析至元三年丙寅勅諸縣邑編户不滿千
數者省併之所以裁減紓民力也時本縣纔七百例罷
併治於□鞮厥後以彼疆此界催科有輕重之偏以逺
里致期輸送有稽違之責官立嚴程民疲奔命昇平漸
久户口日増武鄉舊民咸思復立為便至元三十年癸
已前沁州吏長李浩縣吏石贇等建言今縣户已及千
餘可告復立遂詢謀於耆老人等同心相應入官陳狀
至於再四官覈其實然後准告元貞二年丙申奉奏勅
㫖復立即鑄章印置官吏修廨宇設市肆縣事煥然一
新官民交賀咸得其所縣境廣袤東西二百四十餘里
南北五十里四鄉二十六社軍民一千餘户於戲是
邑也民既庶矣戸既增矣治既復矣上以見國家深仁
厚徳涵養元元覆育之恩次以見郡邑循良安集流亡
承宣撫綏司牧之功下以見邑人好謀能成見義勇為
告復之心邑人嘉尚其事用示將來乃徴文為記愚思
是邑之小自併至復僅三十年戸猶增倍推之四海之
廣兆民之衆太平今且百年矣則天下户口之増又不
知㡬千萬億也按春秋之法興滅繼絶者褒之建事立
功者賞之盖勉善勸能古今之公論予竊其義而於是
記
河清記 程 徐
至元辛丑冬十有一月戊辰河清在縣濟民渡上下監
渡董順言於有司河東憲司以聞御史臺上中書明年
庚子省臣奏河清為希世瑞宜選官即其所祀制曰可
三月丁未中書乃命秘書少監臣程徐受命即齋祓辛
亥朝明仁殿丞相立殿前令左丞額森布哈巴圗黙禱
以授臣明日上尊酒四卣縞幣三端禇幣萬五千緡禮
部下晉寜路治具詞臣撰祝文乘傳以行晉寜及絳皆
遣官從丁夘至垣曲河濵治壇陳爼豆戒諸執事恪職
翌日戊辰五皷作率官吏士人將事如儀波流静伏凌
風肅然禮訖徹饌投於河文武賔屬就列道旁觀者如
堵咸曰耿休哉乃請紀文刻石以宣上徳以答神貺先
是董順始見河清驚喜以走白不及詳其逺近日月徐
入晉境道河上輒詢來昔所見盖自平陸三門磼津至
孟津五百餘里皆清凡七日惟氷合者不見云及至祭
所悉如所聞且曰河始清時兩岸居民不逺百里來汲
飲即疾愈挹以釀香冽異常魚鱉莫遁其形山屋皆倒
影嗚呼我國家深仁厚澤涵濡百年之久猝爾兇䜿肆
毒寰宇民極塗炭一紀於兹亂極思治是惟其時聖天
子修徳得賢相輔弼於内良將驅除於外九重端拱清
浄無為潤下之水澄澈呈瑞宜也矧今中原底定山東
蕩平皆調兵於晉河清渺乎晉境亦宜也昔京房王子
年皆以河清為聖王之瑞治平之兆豈無謂哉冠秩祀
之祝盖欲厚民之生瑞已乎哉徐承乏舘閣寅奉祀事
敢摭實以紀若歌頌之作則俟海内平定文臣珥筆者
焉
姜嫄祠記(縣南三十里烟莊存雲嶺上有塚元至/正七年縣尉郭道逺重修有記逸名)
絳縣尉臨汾郭道逺來謁曰縣之烟莊舊有姜嫄聖母
廟世代遼逺肇建不知金㤗和中進士王藻石刻載嘗
有伐木得斷碑於土中者文字漫漶而不可考而居民
香火嵗時特盛祈禱輒應歴年既久風雨凌碎祠宇頽
壊里人黄英倡為一新黮黯者鮮傾欹者端缺裂者完
改觀於疇昔矣願有文以記嵗月予曰若姜嫄后稷之
徳澤山川廟貌之形勝前碑載之詳矣奚復贅辭然考
諸書之說姑舉姜嫄生后稷之異非帝嚳之妃乃絳人
所祀而記之謂姜嫄出野見巨人蹟踐之心歆歆娠動
如孕及期而生棄生民詩有曰履帝武敏歆朱傳謂姜
嫄出祀郊禖見大人蹟而履其拇遂歆歆然如有人道
之感先儒或疑其巨蹟之說何也張子曰天地之始人
固有化而生者予謂上古藐矣且以論之禹之母曰修
己見流星貫昴夢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坼而生殷
之母曰簡狄行浴見𤣥鳥墮其卵吞之而生蘓氏謂麒
麟之生異於犬羊蛟龍之生異於魚鱉神人之生異於
常人何足怪哉大戴禮帝嚳四妃元妃有邰氏曰姜嫄
生后稷次妃有娀氏曰簡狄生契又次陳鋒氏曰慶都
生堯四妃娵訾氏曰常儀生摯史記亦云姜嫄帝嚳之
元妃也或曰帝嚳聖夫姜嫄正妃配合人之常道詩曰
厥初生民時維姜嫄又曰赫赫姜嫄其徳不囘何故歎
其母而不美其父歟鄭氏謂當堯之時姜嫄為髙辛氏
之世妃乃帝嚳後世子孫之妃也若謂帝嚳之妃堯稷
契皆賢兄弟也堯在位七十載而不能用稷契必待舜
為臣而舉之又何耶然則非帝嚳之妃明矣朱𫝊亦云
姜姓有邰氏女名嫄髙辛氏之世妃是也詩又曰即有
邰家室朱𫝊謂堯以后稷有功於民封於有邰即其母
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焉邰在京兆
武功縣去絳千有餘里其起廟祀於此豈非因后稷之
功追念姜嫄氏之徳久而不忘者歟廟傍有古塚故老
相𫝊為姜嫄墓亦無可考歴觀後世凡匹地者莫敢不
母未聞髙辛氏之世妃后稷之母千載而下猶以姓名
稱之歴代而不更者可謂缺典且堯之二女為舜妃屈
原謂娥皇曰湘君女英曰湘夫人前碑為姜嫄聖母者
尊周之心事神之義大矣韓愈氏曰祀而遍天下者惟
社稷與孔子焉社稷勾龍棄乃配享之姜嫄為母棄為
子安有子享天下之祀而母為之過歟况后稷公劉皆
以農事開國文武成康積徳累功紹周家八百年之基
業皆本始於姜嫄氏歟嗚呼絳人祀之未若天下之通
祀也兹又望乎明禮者著之盛典是為記
監邑仲威公禱雨感記 陳 敏
誠敬之心𤼵於此休祥之事著於彼者感應之理也人
茍致禋敬極精誠則靡往而弗通靡圗而弗獲以祈乎
天天祐之以祈乎神神福之故曰皇天無親克敬惟親
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是也至正己亥春四月旱厥麥
惟稿厥民惟憂公乃謹齋沐奉香幣躬詣卧龍祠以禱
之祠距縣治兩舍許在東山谷中左肱疊嶂右瞰平川
簷楹縵廻地勢爽塏真神棲之勝所也其神熏蒿悽愴
靈變莫測静則韜光於一窟動則施澤於八紘凡逺邇
縣遇旱乾有禱輒應其造化與天地同流者也公至祠
下備禮具樂潔粢肥牲䖍誠懇懇以展禮焉時也紺天
如掃赤日方熾祀既滌然而雲興沛然而雨作自午達
暮自暮達旦淋淋焉瀝瀝焉既優既渥既沾既足是以
苖之稿者復蘓民之憂者復喜桑麻沃若黍稷畢藝
觀於野則農夫忭舞聽於市則商賈歌謳轉饑饉為豐
穰變枯焦為潤澤葢不惟滌亂世之妖氛亦足以兆太
平之景象矣越翌日公復偕監邑長拜珠判簿張紹祖
少府馮秉智幕賔李士謙郭彬同寅以謝靈貺展禮
如初府委提調鄉兵官吴思誠亦預焉於是鄉之隠君
子張惟禮暨耆艾祁善夫等被公恤民憫旱之恵感佩
不已僉叶礱石以紀其蹟惟禮乃䝉溪先生之孫河南
江北儒學提舉寓堂先生猶子也克董厥役謁余文之
余謂昔魯公敷治化而蝗不入境劉昆革弊政而虎北
渡河顔魯公理寃獄而甘澍遽降韓文公祭衡山而隂
雲自開是皆以至誠之道感召如斯之應者也今監邑
公導民而民服禱雨而雨作豈非誠敬之心致休祥之
事者歟然其誠敬則又超軼先哲殆非暴尫巫泛蜥蜴
者所能彷彿也於是乎書至正十九年㽔賔月立石
晉師曠廟記 張守大
洪洞縣治之東二十里有聚落曰師流俗相𫝊以為晉
師曠子野之故里里之東又百餘步其遺丘尚存傍立
祠為師妥靈之所居民時節薦享罔不䖍肅水旱災疫
凡有禱必應嵗既久風雨飄剥漸以圯毁至正甲辰里人
楊震等相與謀曰祠毁不治日益壊我軰為師遺民世
共祀事若弗因其舊而新是圗將何以昭靈貺而答神
休哉於是衆議協同遂鳩工聚財併力偕作不數月而
訖工前堂後寢煥焉一新逺近瞻之巍然壯觀既落成
僉曰惟是整飾之勞不可無記乃屬余以記之余曰師
之聰天下之至聰也其於五音六律皆能洞精奥賾妙
猶鬼神不可測故孟子亞聖稱之按師當悼公平公時
跡雖隠於樂官而實㕘國議若夫忠言讜論匡主裕民
之道載諸春秋左氏傳者已詳見於舊碑余可畧也獨
其間以師為姓而疑世系無所考者似非也葢師既為
典樂太師師則官號也謂之曰師曠猶曰師襄師摯師
冕云爾若是者豈盡姓之謂哉厥後之師姓者乃因官
以為氏也余聞祀典云有功於民者則祀之昔師之生
也為晉賢臣其言行既有益於當時沒能福兹土而水
旱災疫有禱斯應又以利乎後世是則師之存沒皆有
功於民矣祀之誠宜今里人楊震等仰徳承休而能維
新祠宇用意辛勤終始不懈於此亦可謂知所報矣故
為之記
梁令祠記 張載輿
大元改元至正之三月大同李公榮祖以留守參贊來
知絳州下車初即禋祀百神州治北有孚恵廟冠於山
巔形如覆釡中空履之有聲下出清泉滙為深澤通渠
十二溉田五百餘頃大旱不竭民頼以饒又引其餘波
縈帯園池以為邦侯逰憩之所山西北隅榛荒中得古
斷碑碑已泐文將磨滅合而觀之水瀹手摩始能辨其
字畫公曰嘻兹為梁軌祠堂記里人薛宗孺所撰也稽
諸宗孺之記又皆章章可信即令正平縣縣尹邵良弼
主簿婁永福典史吳弼董其役函碑於孚恵廟壁泐合
字完文遂可讀且俾絳人不忘其功時修其祀按誌隋
開皇十六年内軍將軍臨汾縣令梁軌以亢陽致災為
憂遂跡泉之故道審勢逗絶疏源分派開渠溉田渠成
民不籲勞旱不為災邑人歌頌刻石以戴其賜
栢堂記畧 陳 巘
絳附郭邑曰正平地多崇岡峻嶺西南邐迤二十里有
巨坂尤髙峻古栢壁闗也上有秦王堡深溝巨壑絶崖
陡險南北斷壁截然千仞中有舊途相去百步餘下而
復上其巔實古闗門遺址廣僅一軌歴嵗月久逺霖雨
所崩頽山水所灌滌望其途如線騎不可並車不可旋
服牛輿馬倘失蹶斃矣時山北道亷訪使李公致政家
居慨然嘆曰昔吾大父學士府君嘗出貲闢治兹途人
多便之今百餘年頽復若故吾郡邑賢大夫豈其弗聞
而莫治乎抑聞之而未遑有待予言乎於是絳監郡桑
節實哩托音亟命正平尹閔侯經營之始於八月二十
六甲辰告成於九月九日丁巳旬日之間險隘為坦途馬
牛負載奔走往來悉稱快矣里人賈輔狀其事徴文於
予將勒珉以示不朽亷使公名思敬字君讓世居正平
閔侯名道字宗聖河内人
孔子燕居廟記 張 昌
襄陵縣南有里曰東續其俗敦樸尚義而好禮嵗農畢
必延師於學俾善其子弟其子弟多俊髦至正辛丑徳
安王君元禮實宰斯邑理務餘暇興學育材一以文教
化民乃令里社咸建夫子廟謹毖祀事令下衆皆樂趨
東續里耆師先行之即度地定基輸材鳩工凡柱桷瓴
甓鍜礪丹堊不督而集人力既齊曾不踰月而厥功就
緒廟為三楹直榱短梲朱户疏牖不痺不侈規制合則
而幽爽適宜位先聖於中顔曾思孟四子列侍左右皆
弁服塑像象其生儼然肅然人知起敬既成中書分省
檢校范冕其里人也狀其事來速文文諸石昌惟夫子
之道至大猶天然然亦在乎日用彛倫行事之際人皆
由之而不知苟非建學立校以明之則父子君臣夫婦
長㓜朋友之所以親義别序信又焉知吾夫子之徳邪
既知為夫子之徳則里中人皆得通祀以報其立極之
恩者非瀆也宜也爾鄉人朝夕朔望從師生之列瞻仰
聖賢如在其上得無有感於心乎感之深則思之不忘
矣昌既喜賢尹興文之政舉又喜里耆之趨善故因檢
校之請遂書以為記
重修通利渠記 張惟善
洪範五行一曰水八政二曰食葢水生於天而成於地
善於利物食生於地而用諸天切於養民民食足而後
禮讓興禮讓興然後品物遂而天性全此聖人所以庶
富且教修六府和三事而為叙九疇之始也我皇元大
造區宇建官分職為民立極爰開利物之源以濬養民
之本凡機要之列置之以大司農之職屬之以都水監
之任因天因地務本救荒使率土之民生養於皥皥耕
耘之地含鼓於熙熙樂利之天日遷於善而不知其為
之所以然而然者盖有年於兹矣河東冀寜之九原古
襄五仙之砂里地脈膏腴民俗淳厚爰自宋金里西舊
有通利之渠既湮沒矣中統至元之初里人州將樊侯
率本里同利之人選材者甲之尋其故迹自縣城北决
引滹水注東北經神山東南起土築堰横截牧馬河流
灌溉本里及隣境農田遂成富饒是後浸為洪水侵噬
渠道阻隔用功多而效益少土益淤而水益縮加以旱
暵相仍實與磽塉無異又二十餘年矣至正壬午輝州
申侯愿處恭為之部落王鳳作其尉雲中陳居實賔其
幕又明年癸未秀容部落李傑漢卿主其簿共憫是渠
之隳廢為之惻然合謀公選砂里幹人前務副武從隆
為之長右前長率舊甲者復通故迹相舊堰東將里西
地形髙阜跨石岡創開巨渠一節深以丈底廣如之面
廣加底廣之倍上疏其源下濬其流並如深廣之度接
連村落首尾五十餘里支渠小堰經緯分明溉民田無
慮若千萬畆由是阻者通滯者行凸者夷凹者平無侵
噬隔礙之患而有灌溉周流之利矣若夫力役之多寡
用水之時刻人心之曲直别有増損舊約并榜示存焉
兹不復録今年秋從隆欲文石懇予既答之復考程子
之說而告之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
濟今令簿之職邑撫千家地專百里豈特一命而已也
整六案之綱實五事之目廣學校恤饑寒治梁道興水
利致一心之中和位一方之天地所謂存心愛物於人
必有所濟者為如何哉若然是上不負我國家勸農之
令典下不廢師帥承宣之重寄有以流潤澤於無窮也
里人共識之是為記
禹王廟記 歐陽𤣥
盛徳必百世祀有廟則人心萃所由來尚矣在昔唐虞
之世洚水横流民無底居而天下㡬不國矣大禹出而
治之然後九州以平五行以順而民生衣食於彛倫攸
叙之中迨於今㡬四千年矣所謂盛徳當祀宜與天地
相為無窮也安邑夏后氏之故都邑之人尤重事禹後
魏分其東為夏縣邑之故墟存焉上有大禹廟四楹
創始嵗月莫有紀者且隘陋弗稱嵗久將傾泰定甲
子初静海縣達嚕噶齊瑞著致仕家居爰咨於衆合謀
新之時主廟事臺可明與邑人薛政實相其事於是人
心翕然富者輸財強者輸力羣材鱗集五工程能既底
法矣廟成有日而瑞著卒遂中寢邑士劉思義慨然曰
大禹功徳不可忘也瑞著之志不可以不成廼諗於衆
而出己資以竟其功聞者以勸財力裕如廼荒度故殿
址廣植八楹殿之北復作四楹以塗山后配焉左右翼
以邃廡嚴侐宏敞信足以萃人心祀盛徳矣而思義又
卒其子大有能繼父志自大禹而下舉像焉樊君益吉
邑佳士也至正甲申秋應江淛行省辟來武林廼狀其
顛末徴予以記之昔聞龍門之水噴薄激越聲如萬雷
意其疏鑿之初其功殆與神明侔也歴代廟祀固宜在
焉然安邑山川形勢則大行王屋箕山三門在其東龍
門壺口在其西其陽則雷首汾隂其隂則平陽霍岳也
邑大夫士庶嵗時則具牲牷舉粢盛潔酒醴登於廟而
左右瞻顧其隨山刋木跋履險阻舟車橇梮之載疏鑿
排决之勞膚肢胼胝過其門而不入者可想像而見也傳
曰見河洛而思禹功况其故都實治水之功所在而朝
覲謳歌歸於吾君之子之地其感人思深矣是尤宜為
廟食之所在也雖聖人之徳與天地同大死而為神在
帝左右然聖人之心不忘天下豈無監視故鄉之時乎
宜瑞著一倡之而人心之響應者不約而同也乃為歌
詩九章補九功之歌以遺夏人俾刻於麗牲之石而歌
以侑祀云天地攸産非水不生或失其維物受其殃以
淡以灑廼清廼平於皇時功永言不忘維昔洪荒茹毛
飲血燧人氏作俶載烹餁洚水既平民出昏墊奏艱奏
鮮以炊以焰惟木之生惟民之材洪水湯湯或翳或菑
水功告成乃苞乃條斧斤時登民用以優隂陽之精山
岳之英乃生五金用冶而成鼎兮象物國器以利荆楊
三品厥貢惟貴維土厚徳萬物攸載九埜既平既宅既
藝於皇聖功萬世永頼天地之徳爰在稼穡立我蒸民
莫非爾極勞而不伐爰暨於稷洪菑治兮洛書呈兮皇
建極兮正民之徳兮民有欲兮亦孔之衆兮通百貨兮
斯利其用兮八政之疇食貨其首養豐於老罔匱於少
民生斯厚兮
趙忠簡公祠記
初臨川王安石為相以新學誤宋致天下騷然河南程
氏兩夫子出而救之卒不能勝既而蔡京為相宗王氏
說出程氏學宋遂大壊京客張□敎京亟召程氏門人
楊中立用之庶㡬捄其半及宋中興趙忠簡公鼎為相
首罷王安石從祀尊尚二程子書凡其門人之僅存者
悉見召用江左乃復振不幸秦檜相忠簡公斥程氏門
人散亡洎中興業寖衰又不幸韓侂胄相禁建安朱文
公熹之徒之為程氏學者其後禁稍弛宋巳日削皇元
焻興江漢趙氏復能背誦程朱書北渡江私筆以授竇
文清公黙黙以眎許文正公衡衡神明其書進以所得
相世祖興禮樂文太平後是四十年貢舉法行非程朱
學不式於有司於是天下學術凛然一趨於正時相
尋定濓洛以下九儒及衡為十人祀孔子廟庭天子從
之至順二年春趙忠簡公之六世孫國子助敎篔翁請
即解之聞喜縣學為忠簡祠其辭曰公當宋南渡排王
氏邪說崇程子正學以至於今有功斯世甚大宜祠於
其鄉胄監集賢是其議中書禮部告晉寜路以符屬
其同年歐陽𤣥記之𤣥平居讀孟子書至承三聖一
章未嘗不掩卷汗下以為何至是烈也及畧考近世儒
者為學之邪正有闗於國家之隆替氣運之盛衰民物
之榮悴其可徴者葢如是於虖是祠豈細故哉公師邵
伯温友胡寅其問學源委措諸行事詳見宋史篔翁延
祐二年進士卓然有志先生亦可槩見於斯
重修崔府君廟記 揭傒斯
平定州古上艾距州治東三里曰長樂坊有崔府君廟
勅封䕶國顯應王不知何代賜也俗傳廟建自宋宣和
間重修則金泰和間也州里逺近之人疾癘瘥札水旱
災害凡禱於廟者輒應猶谷之於聲形之於影斷斷然必
著者也至正初元自春訖夏六月不雨境内土龜拆禾
稼殆稿民嗷嗷承務郎同知平定州事巴拜字國卿召
僚屬告曰我軰有此土之寄而坐視其旱年榖不登上
匱國家賦入之儲下罹人民饑饉之苦可乎廼於是月丁
巳齋沐率若干人冕冠跣足走廟焚香羅拜於像前明日
雨大降不淫不縮拆者以合稿者以蘓嗷嗷者而懌懌
也然禾或秀而未實或實而未堅猶顒然望一雨之至而
弗獲也復禱於廟如初禮雨亦如初降秋乃大熟家穫
戸斂公無逋租私有露積明年春父老相謂曰吾民飽
食而樂此者伊誰之賜也遂命州人張淵以狀來求文
以紀州牧之徳以彰神王之靈詩云豈弟君子民之父
母彼有司者其能為民之父母矣禮云禦大災捍大患
則祀之彼神明者其能救災恤患矣雖然茍神之靈非
誠之至不感也茍誠之至非神之靈不應也神之靈矣
誠之至矣斯可以言感應也按府君者祁州鼓城人父母
禱於北岳而生府君唐貞觀舉孝亷仕磁州滏陽令晝理
陽夜理隂一日與楊叟奕罷見黄衣執符言曰上帝命
以玉珪玉帯冠衣召赴五岳衛兵百餘人拜畢奏簫韶
之樂又取白馬至府君命二子取紙筆曰吾將去矣遂
書白字以逝世傳以為白字碑安禄山叛上夢府君見
曰駕弗别往禄山必滅矣駕還闕立廟封顯聖䕶國嘉
應侯武宗朝天下大水禱之即止封䕶國感應公真宗
時封䕶國真濟王今因求記故併著其事以吿邦人抑
使後之為州牧者知所敬知所法云
雷公山感應碑記 姚巴延布哈
至正二十一年嵗次辛丑春澤沾濡豆麥遍野將欲秀
實值久不雨民心憂疑總兵官中書暨有司職事咸以
祈禱為事雨將作而復散者累日大同分中書左右司
官言曰得雨以為民也總兵官軍馬供給動以萬計一
歉則共失之為公私計豈得不敬誠懇於神以紓目前
之憂乎五月十一日辛酉率同列齋沐禱雷山潤濟侯
祠焚香九拜期於三日之内必遂所請當備牲醪以酧
神恵繪象以肅其威儀立石以記其本末若禱而不應
是神居其位而未能禦災捍患禮旱乾水溢則變置社
稷亦當行國法以彰神之不靈也翌日晡時澍雨如注
徹夜達旦霽而復雨苖稼暢茂四民欣忭人人可免憂
旱之苦十七日丁夘陳祝幣具三牲行三獻之禮張伎
樂百戲謝拜祠下既而命某叙其事勒諸石嘗讀周禮
春官小祝掌小祭祀成周以降斯禮行之久矣夫風雨
雪霜天地之所權也山川藪澤鬼神之所伏也故風雨
雪霜之不時則嵗有饑饉人有疾病禱於山川藪澤而
除之是風雨雪霜果為鬼神所有也明矣天之髙也地
之厚也非髙而不可自理厚而不可自運依於鬼神而
能然乎葢天地之間山峙川流孕靈毓秀同一氣耳而
人之精神與天地鬼神相感應者亦一氣耳湯之禱於
桑林而雨周克殷而年豐袁安决楚獄而甘雨滂沱郡
守祀孝婦而旱不為災由是觀之雨暘愆期果由人事
之失而召之亦莫不因人事之盡而得之天人感應之
理脗合而無間語曰人定者勝天天定者亦能勝人斯
言盡之矣於是乎書
潞州重建徳風亭記 陳中立
潞郡㕔事之後舊有亭曰徳風規模宏逺矣迄大徳癸
卯地道失寜傾毁㡬盡疇昔典郡者皆憚於復古漫不
加省無復登亭處政俾下民竟靡知為向化之地而古
人所以設心之盛委於瓦礫深可歎憫至正辛巳冬十
月晉陽菊軒張侯曕甫奉天子命來知是州下車未㡬
風行草偃民心翕然公暇登眺遺址慨其衰落欲葺而
未遑也越明年春二月河東僉憲王致道按部至郡登
亭賦詩以紀諸石有皇王帝伯人何在今古興亡跡尚
存之句張侯傷古之情浩不容遏廼咨於僚友自監郡
至於叅謀僉曰構築崇敞以著為治之嚴曷不宜乎遂
割俸金鳩工謀匠費用皆輸於官而匪假民力責上黨
尉郭崇信董其事夏四月經始五月工集築以黄壤周
以𤣥甓亭位巍然俯瞰雉堞榜揭其名内主一外徳風
仍其舊也又即隙地左置庖厦右構亭榭若廊廡之供
堂闈焉先時旱暵落成之日一雨霑足故復以喜雨扁
其右亭稽諸東坡故事世殊揆一觀民欣欣然咸曰此
雨不降於他時乃賜之於今日以著公之善政感於上
所以甘澤應於下俾僚友得以泮奐㳺息樂於斯亭皆
張侯之力也然豈特葺此以為美乎其作新者敬簡公
生明堂之維嚴賓幕吏曹之維隆永豐賦府之維盛也
其創搆者架閣儀從庫之維肅養濟囹圄房之維裕肅
令宣化樓之維崇也餘廢復理不能悉舉嗚呼公之為
政何其勤哉郡掾李奉先持狀冀文勒石示之悠久義
不可辭孔子云道之以徳齊之以禮又曰上有好者下
必有甚焉者矣則知言為政者俾民涵濡長養興於為
善在乎抑末推本反躬自修爾豈必道之以政齊之以
刑而後為治者乎故曰君子之徳風小人之徳草草上
之風必偃其警於為政者深矣若夫從政者不能導徳
以政為本不能齊禮惟刑是務但使民逺罪而已其於
率民以善使日遷善而不知者何如也大扺理民之要
莫大於徳徳莫先於敎徳尊禮義政之至也敎復天性
道之至也大徳大敎道無不達治之至也以治推道以
道行徳以徳施敎以敎行政化之至也大化所行由於
一身以御于家邦信之至也猗與大哉崇信興化徳敎
為本此徳風之所繇立也張侯心存是徳謀作斯亭皆
智巧之士所深避而不肯為者也乃不避私論搆完工
集天降甘澍民皆忭悦是故獨非徳風之化見行又明
時澤之恵沛洽豈可與紐於故常病於興作者同日而
語哉君子不息暫勞而圗久逺非不知甘棠之詠而獨
賦斯干之詩亦春秋之法隨壊即理不無望於後人故
詳書本末以告遂為之記
重修會應王廟記 元 凱
傳曰天子之制諸侯庸節節莫差於僭僭莫重於祭祭
莫重於地地莫重於天故常祀則天子祭天諸侯祭土旱
乾則天子雩上帝諸侯雩封内山川百神節也非僭也雩
而不雨則書閔雨也雩而雨則書喜雨也閔雨而與民
同其憂喜雨而與民同其樂其懼天災恤民隠之意深
矣若夫視民之憂樂為己度外事者豈為民上者之道
哉潞郡在春秋時列爵惟子其五等之侯國乎郡之巽
維嶞山天作其封内之山川乎凡遇旱而雩者必於是
乎在焉山有廟貎以奠神居神有尊爵以稱王號碑石
嶄然班班可考其雷霆風雨晦㝠變化有不可得而名
言者故歴代崇祀以為雩禱之所至正辛巳冬冀寜張
公用臺薦來典是郡越明年壬午闔境告旱公戚然曰
士當先天下而憂後天下而樂閔勤之職其不在茲乎
廼戒寮寀省牲幣涓吉旦雩於祠下靈貺響應嵗則大
熟又明年嵗癸未當春夏之交彌月不雨公有憂色雩而
復應於是官吏庭慶商旅途歌農天野忭咸謂將見自
今大有年特書屢書之也乃以三月己丑恭謝祠下顧瞻
廟貎簷傾壁敗堵隤甃陵甚非所以展禮神之敬乃屬其
寮吏而告之曰夫有雩必應庇廕一方神之於人恵至
優渥也祠宇之壊其可坐視遂捐俸為倡衆皆翕然下
逮邦民罔不悦隨然但以山髙水涸重煩民力為虞時
上黨監縣實從公行公諭之曰山澤通氣理之自然神
其有靈必獲隂祐爾其為我禱之翌日傾悃致詞於祠
之前相地再拜浚不數仞井泉奔出一時觀者且喜且
愕曰古人有刺山泉飛拜井水湧者斯其近之矣然後
監縣公受命涖事董功役課章程周旋惟謹外則壖垣
百堵版插並興増卑窒郄檐瓦圬鏝次則應門内門髙
下相抗螭陛疊玉獸環鑄金中則正殿鬱磐長廊囘合隂
虬負棟陽馬承阿華扁爛金碧之署舞榭騰丹艧之粧
輪焉奐焉目睹神裭瞻者謂鯨海珠宫鰲峰貝闕飛墮
人間世也然以其非觀省之所於乾之維度其閒曠構亭
三楹題以觀稼規模位置綽有思致詳具郡士李庭遹之
記兹皆不書凡鍜斵鏝塈搏埴設色追琢版築之工俾就
直如其素故公無羡費人無留力匠無餘技也造端於孟
夏之初告終於仲秋之末一鄉之甿亦未嘗釋隴畆而公
之志始得焉所謂先天下而憂後天下而樂者舍我公
其誰歟是年秋百嘉就實萬寳告成鄉人將盛合樂而
落祭之耆老劉仲等謹狀其事蹟求予為記以貽將來
謹按魯史以告之曰僖公魯之賢君不雨而書雨而書
聖筆不少假貸然修泮宫復閟宫奚斯董役史克作頌
於聖人則絶筆焉葢書者美其有志乎民事不書者喜
其不勞乎民力酌古凖今其揆一也觀我公之既雩而雨
則當大書以侈美之觀我公之維新廟貎則當作頌以歌
詠之夫何間然之有且前政視祠宇摧圯為餘事往往
皆囊充稇載而歸今公以廟貎興廢為己任祇得屹片石
於無人之境厥維艱哉自今其往爾民之㳺於斯息於斯
祈且報於斯者摩挲是石尚當如召伯之棠萊公之竹斯
可矣故書公名額森布哈諱景巖瞻甫其字也
觀稼軒記 李庭遹
至正癸未夏四月旱太守張侯暨節判王公禱於五龍山
初盥奠禮畢露稅於庭有黎庶數人扶杖而前若有進
謀者惟兹山去郡二十餘里神祠距今千有餘年凡旱
乾水溢有禱輒應固不待言而山之蜿蟺磅礴横亘巽
位居髙臨下燦若燭照前守每欲為亭以舒眺望築土
為基歴三政而弗克願因公力以成之且以為齋戒受
禧之所公曰今旱乾薦臻民力曷瘳其可興土功乎越
二日丁巳雨作己未雨大作五月初吉公率寮屬躬謝
神休則見其基之缺者塞隆者夷荷鍤負畚百夫齊興公
曰嘻今雖有雨而民食未豐其可乎衆曰不然雨者神之
恵而公之感也苟不因事而葺之其誰肯堂之者公曰
基之成矣木於何有衆曰南村有廢亭其初皆神山木
也搆而未飾㡬三十年災傷癘疫嵗不遑寜今願移置
於斯則彼之凶可除此之功可成一舉而兩善並矣公未
及答於是或與以榱桷焉或施以瓴甓焉紛紛籍籍不可
勝計公不能遏乃諭上黨監縣欲訥思鳩工僦匠從民
所欲益其朽蠧飾以甍甓不踰月而落成亭成而其景
益竒望之則層巒疊嶂秀壁蒼崖青環翠擁而拔出氛
埃者莫不排列乎其前長岡斷阜駞峰象脊蛇蟠鳯翥
而盤踞夫坤維者莫不阿附於其後髙城深池閭井村
落茂林髙木𤓰分碁置森羅隠見皆寓几席之下平
原沃壤莽蒼千里髙黍下禾桑疇麥疃蔚乎大田而
咸在乎指掌之中凡昔之晦者明鬱者伸潜者露態隠
者呈形出沒變現千竒萬象雖有智者莫能測其狀也
黎老乃相聚而嘆曰嗟乎潞郡居太行之嶺其形勝甲
天下豈其藴於古而顯於今歟將山林有待而後𤼵歟
疇昔之守多因仍今之守皆循謹故神降之休地呈其
美而民樂其事然則兹亭之建直瞰郡城請以望州名
公曰不然亭之故必由人而後興形之勝必因地而後見
是皆已然之陳迹也若夫天而不雨則畇畇原隰化為
滌滌山川雖欲為亭以保斯樂得乎今既雨矣麻麥在
原禾黍在田環視囘顧稼穡滿川今又貧者貢力富者
薦賄不召而自至不命而自施則吾與爾為亭而共享
斯樂者民之力雨之賜也且夫宣上徳而與民同樂者
太守之職也予方將殖爾根耨爾苖去其螟□鋤其稂
莠以觀爾稼之成當名之曰觀稼衆曰善遂書之時至
正三年嵗次癸未八月辛酉朔甲午日也建之者誰太
守菊軒侯也記之者誰郡人李庭遹也
重修昭恵靈顯王廟記 李幹臣
葢聞有不世出之功斯有非常祀之報所以褒忠烈而
崇節義也昭恵靈顯王威徳神勇英烈忠雄誕靈於隋
斬除鉅&KR1373;不世出之功也歴代崇奉錫命㝠寵非常祀
之報也祭法有謂法施於民則祀者以勞定國則祀者能
禦大災能捍大患則祀者惟神其有焉當夫牧守嘉州
犍蛟為害隳穴冷源威武奮揚斬蛟而出捄人之瘼活
人之命功奮百代而超千䙫可謂法施於民以勞定國
禦大災而捍大患者矣崇徳報功足當之而罔愧矣我
元混一區宇典禮修明其於忠臣烈士各立有廟嵗時
致祭恩至渥也定襄古名邑北城之衝神之廟在焉歴
金宋來為嵗日久以致靈宇摧毁神像蕭然識者為
之憫痛惜功費多而力未易遂也至正乙酉秋縣尹申
侯首倡斯義乃屬耆舊總管張從善良吏趙伯安張仲
恩李伯祥等稱觴而詢之曰廟貌損壊若是向者欲為
葺理顧侯初來政敎未行加以嵗凶民力疲敝荒度土
功誠非政之良者今焉頗豐將為是舉願公力為之衆
皆樂從謀之僚佐交口僉贊因各輸已俸為之勸鄉曲
賢士捐楮帑傾金資者仗義而雲屯遂量事期計工傭
慮財用羣英協力以就其功勤樸斵樹垣墉陶瓴甓百
工居肆以成其美復彩繢靈儀朱緑牕户金碧榱題丹
其楹堊其壁甃其陛神門翼室泊三靈侯祠悉為一新
輪奐焜煌翬飛鳥革觀者為之起敬功成屬予為記予
謂造化之妙莫靈於神禮文之誠莫大於祀徳莫重於
興衰功莫大於補敝且人之立事立功皆智巧之士所
深避而不肯為者公軰肯為之亦異於私己自為者矣
惜其經畫之勤逾年乃成用心勞矣哉可文琰以叙其績
故摭實而為之記爰述樂章俾襄民歌而祀之以妥神
云詞曰神誕靈來天宫揚麾銀漢鞭金龍昂藏浩氣摩
蒼穹威靈叵測萬變通下與濁世鋤奸兇蠢爾犍蛟敢
攖鋒青萍奮斷冷源紅神威廣被民無訌魑魅膽攝韜
其蹤爾來世逺代不同毅然廟食欽英風靈其來止嵓
廊崇割牲潔盛仰神功嗟終古兮昭無窮
納哈塔德俊築聖恵鎮新城記 黄 覺
河東陜西等處都轉運鹽使治曰聖恵初丙申祀姚行
簡繪圗獻於上上可之乃芟莽夷榛立司於池之北湖
曰潞州仍命行簡專掌鹽賦是時鹽始有課民獲食用
也延祐以來易以今名載葺廟貎曰池神曰學宫曰三
皇行用庫譙樓鐘樓館傳場敖隸屬之所靡不具萬商
輻輳為貨泉之淵藪室廬聨駢樓閣輝映惜乎散漫縱
横無山谿城隍之固加以河南不軌之徒猖狂恣逞闔
鎮之民宵旰蹙額止以天塹為恃倘有不虞何可以生
至正丙申夏擢章佩監卿納哈塔德俊命總河陜鹽使下車
日訪民所戚莫先城事公喟然曰民惟邦本豈可重戚
吾民走伻請於朝乃規材僦工徒步經度奠厥方面以
為制度凡民田廬所礙者倍其直以市之於是丁夫星
布畚鍤雲集命吏柴瑄董其綱築墉構門治各有人公
朝省暮視口授心畫雖風雨不懈其陴墉凡一千七百
丈為門者五每門一則築土為臺崇二丈竒廣不及崇
二尺袤増崇之三丈甃以陶甓中峙櫛木以為塗道重
扉嚴鑰石櫃鐵鐏上構屋四桯戸牖洞達敎卒伍刺伐
坐作之法以備非常門内外左右各為軍廬八桯又譏
察所三桯正北門則塞永豐故渠改流牆外迤邐西南
就為城之池其臺廣袤倍於佗門屋廼四桯旋角碧甍
朱檻翬飛跂翼左右夾室二桯其制稱是廵警休晏則
居之門少東又為水竇一鐵櫺石港以通行潦西門之
竇亦如之軍廬増各門十三桯西門則不及七桯譏察
所又増其一墉之四隅構㷭火屋各四桯以為覘伺防
禦之所經始八月己巳迄功季冬之末力則鳩兵二千
五百人庶民輸財赴役者不與會計財費則皆公之規
措也越明年三月鎮耆士相率詣余請為文以記余惟
斯鎮也創於丙申周兩甲子而成城於丙申吁天使之
然邪公嘗監烏江州牧創石橋三十里民免病渉之勞
至今徳之今為新城囿斯民於永逺安恬之域而民不
知勞佗日闔境之民指髙城深隍而思公曰勿墮勿壊
此召伯之甘棠也故摭其實而書之
増修宣聖廟記 張時髦
於戲道之大原出於天非聖賢無以傳故當元精鍾會之
機天必生其人以為是道寄使人心傳心授以神道設
敎開天常而立人紀也否則是道或㡬乎墜矣羲軒云
邈儒先君子論道統相傳之次序斷自堯舜禹湯文武
周公至於孔子而後學者傳焉維時見知而得其宗者
莫顔子曽子若也顔子卒其道無傳曾子以其傳授諸
聖孫子思而道之精㣲益以著後鄒孟子出擴充之而
愈大其承夫自堯舜至孔子率五百嵗而聖人生自孔
子至孟子百餘嵗間一聖四賢繼作世有先後道之在
在人心者亘古今猶一日也豈偶然哉故牖我烝黎以
廸夫民彛物則之天俾不淪胥於禽獸鬼魅之域者其
誰之力歟傳曰盛徳百世記曰有功於民則祀之吾夫
子徳不遜於禹湯文武周公其功反有賢於堯舜故自
魏晉以降由京師而郡縣崇廣廟貎而通得祀者惟孔
子焉則其祀事往聖無以侔其大也稽諸禮釋奠先聖
先師未始有廟也廟之設肇於漢元加孔子先聖顔子
先師始定於開元前宋復躋孟子與顔子並雖百餘年
莫之或改我元首尊孔子列聖崇祀加諡視昔為備然
時屬造昧未遑稽古中原廟祀猶古也夫顔子學於孔
子孟子學於聖孫子思弟子與師侍坐語道者禮固有
之比肩並南面可乎且由孟子而視子思則師也其視
曽子則又師之師也弟子端居乎上師降居於下愚知
二子必蹵然於㝠㝠中不能妥其靈於一堂之上矣設
兹學廟固將以明人倫今兹禮法所從以寓而逆置錯
陳若是又奚以訓天下後世乎仁廟當陽武弛文張亟
於繼述舉厥未修之典時則有若一二儒臣相與恢宏
化本講求廟祀佐享位次乃以傳道為尊始定兖郕沂
鄒四國公列位配侑東坐西向實延祐三年著令也前
政乃曠久不舉今澤之張徳由簿陞令既五稔於斯矣
祗慎所職恒以丕闡敎基為政務先雖儲需叢沓不暇
給其於文教未嘗不留心焉今年春將釐正其位粤瞻
廟貎廹窄慨然有志於増修顧財用是闕爰暨監縣華
善判簿仲賢耿致道力協謀一稍入為士民倡邑人競
勸捐資以相傭工僦役□陶甓其營搆則締結故廟宏
敞嚴䆳丹艧漆髹於粲一時始稱其南面為素王之居
也昉事於三月畢工於七月越八日上澣丁巳前一日
奉安聖師於新宫儼然南面獨尊復命改為曾師像偕
顔孟次列諸左師弟祖孫奠厥攸居秩然有序乃祗會
邑之良民師儒僚吏以修祀事籩豆既嘉牲牷既腯凡
入而預祭者簪佩煒煌瞻仰新廟聖像森列如對如臨
禮行用幣罔不致䖍宛如親炙下逮庖厨之賤亦皆有
孚顒若歴代曠典昭昭一時僉曰厥猷懋哉一舉而衆
善集修廢墜尊國典也尊聖師崇明祀也尚文敎敦化
基也有此三善盍紀諸前文舉椽髙元善率衆干予文
勒諸石予世家是邑策名春官嘗為其邑大夫義不容
諉遂摭其實以為記
山西通志卷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