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
藝文(二十/九) (書二啓/) (說/)
宋
回文相公謝服闋入覲書 歐陽修
右某啓伏承榮奉制恩顯膺寵典伏惟慶慰恭惟相公
道兼文武功著鼎彞言行縉紳之表儀出入朝廷之輕
重自執至情而不奪勉從制禮之難逾爰被徽章遂趨
召節介圭来覲方優體貌之隆前席嘉謀即正弼諧之
任實繋士夫之素論豈惟朽拙之焉依敢謂謙撝特貽
誨翰感銘之至忻忭交深
回文相公辭起復使相判河南書
伏承光奉制書起從哀次未皇馳賀特辱貽函伏惟留
守太師相公望重縉紳道高巖廟出處之際繋中外之
重輕張弛有宜兼將相之文武蔚為元老簡在先朝雖
孝性之隆專守經而執禮而權時之制或以義而斷恩
副聖君仄席之思見忠臣許國之急諒難遵於固避幸
勉屈於至情修方與蒼生同兹引領遽煩誨諭但極感
悰
又回文相公服除遷侍中移判永興書
又修啓竊承顯奉制恩薦膺寵拜伏惟歡慶恭惟太師
侍中器深宏達業茂經綸弛張文武之才出入將相之
任而日者来覲冕旒之邃喜聞履舄之聲從容話言固
多仁者之利體貌耆舊是惟先帝之臣宜加異數之優
以為一面之重雖方勞於憂顧藉有素之威名然而患
輕四支不足爬搔於蟣虱坐制萬里理當根本於朝廷
即期廊廟之来歸始慰士夫之素望過䝉謙挹曲示誨
言趨賓戺以無由積感悰而徒切
回陳州王宻學賀冬書
右修啓天心来復七日之亨有初陽氣潛萌萬物之生
以此兹謂履長之慶宜膺多福之祥伏惟某官性禀純
誠識窮至韞講明道徳是惟舊學之臣啓沃謀猷蔚有
嘉言之話暫遂偃藩之便已勞側席之思即膺圖任之
求庸慰具瞻之望顧慚衰朽方卜退藏自期田畆之獲
安惟幸仁人之在上傾依祝詠交集悰靈
與江惇禮秀才書
向示非國語論鄙意素不然之但未暇為書爾乃示甚
喜栁子之學大率以禮樂為虚器以天人為不相知云
云雖多皆此𩔖耳此所謂小人無忌憚者君正之大善
至於時令斷刑貞符四維之𩔖皆非是前書論之稍詳
今冗廹粗陳其略須見乃盡言然迂學違世不敢自是
因君意合偶復云爾
與張秀才第一書
修頓首致書秀才足下前日辱以詩賦雜文啓事一贄
披讀三四不能輒休足下家籍河中為鄉進士精學勵
行嘗已選於里升於府而試於有司矣誠可謂彼邦之
秀者歟然士之居也遊必有友學必有師其鄉必有先
生長者府縣必有賢守長佐吏彼能為足下稱才而述
美者宜不少矣今乃越數百里犯風霜干大國望官府
下首於閽謁者以通姓名趨走拜伏於人之階廡間何
其勤勞乎豈由心負其所有而思以一發之耶將顧視
其鄉之狹陋不足自廣而謂夫大國多賢士君子可以
奮揚而光逺之耶則足下之来也其志豈近而求豈小
耶得非磨光濯色計之熟卜之吉而後勇決以来耶今
市之門旦而啓商者趨焉賈者坐焉持寶而欲價者之
焉賫金而求寶者亦之焉閒民無資攘臂以遊者亦之
焉洛陽天下之大市也来而欲價者有矣坐而為之輕
重者有矣予居其間其官位學行無動人也是非可否
不足取信也其亦無資而攘臂以遊者也今足下之来
試其價既就於可以輕重者矣而反以及予夫以無資
者當求價之責雖知貪於所得而不知有以為價也故
辱賜以来且慙且喜既不能塞所求以報厚意姑道此
以為謝
與張秀才第二書
修頓首白秀才足下前日去後復取前所貺古今雜文
十數篇反復讀之若大節賦樂古大古曲等篇言尤高
而志極大尋足下之意豈非憫世病俗究古明道欲拔
今以復之古而翦剝齊整凡今之紛殽駁冗者歟然後
益知足下之好學甚有志者也然而述三皇太古之道
捨近取逺務高言而鮮事實此少過也君子之於學也
務為道為道必求知古知古明道而後履之以身施之
於事而又見於文章而發之以信後世其道周公孔子
孟軻之徒常履而行之者是也其文章則六經所載至
今而取信者是也其道易知而可法其言易明而可行
及誕者言之乃以混䝉虚無為道洪荒廣略為古其道
難法其言難行孔子之言道曰道不逺人言中庸者曰
率性之謂道又曰可離非道也春秋之為書也以成隠
讓而不正之傳者曰春秋信道不信邪謂隠才能蹈道
齊侯遷衞書城楚邱與其仁不與其專封傳者曰仁不
勝道凡此所謂道者乃聖人之道也此履之於身施之
於事而可得者也豈如誕者之言者耶堯禹之書皆曰
若稽古傅說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仲尼曰吾好古敏
以求之者凡此所謂古者其事乃君臣上下禮樂刑法
之事又豈如誕者之言者耶此君子之所學也夫所謂
捨近而取逺云者孔子生周之世去堯舜逺孰與今去
堯舜逺也孔子刪書斷自堯典而弗道其前其所謂學
則曰祖述堯舜如孔子之聖且勤而弗道其前者豈不
能耶蓋以其漸逺而難彰不可以信後世也今生於孔
子之絶後而反欲求堯舜之已前世所謂務高言而鮮
事實者也唐虞之道為百王首仲尼之歎曰蕩蕩乎謂
高深閎大而不可名也及夫二典述之炳然使後世尊
崇仰望不可及其嚴若天然則書之言豈不高耶然其
事不過於親九族平百姓憂水患問臣下誰可任以女
妻舜及祀山川見諸侯齊律度謹權衡使臣下誅放四
罪而已孔子之後惟孟軻最知道然其言不過於教人
樹桑麻畜雞豚以謂養生送死為王道之本夫二典之
文豈不為文孟軻之言道豈不為道而其事乃世人之
甚易知而近者蓋切於事實而已今學者不深本之乃
樂誕者之言思混沌於古初以無形為至道者無有高
下逺近使賢者能之愚者可勉而至無過不及而一本
乎大中故能亘萬世可行而不變也今以謂不足為而
務高逺之為勝以廣誕者無用之說是非學者之所盡
心也宜少下其高而近其逺以及乎中則庶乎至矣凡
僕之所論者皆陳言淺語如足下之多聞博學不宜為
足下道之也然某之所以云者本欲損足下髙逺而俯
就之則安敢務為竒言以自高邪幸足下少思焉
與王深甫論五代張憲帖
修啓辱教甚詳䝉益不淺所疑所論皆與修所考驗者
同今既疑之則欲著一小論於傳後以哀其忠如此得
否修之所書只是變賜死為見殺於憲無所損益憲初
節甚明但棄城而走不若守位而死已失此節則見殺
與賜死同爾其心則可喜但舉措不中爾更為覓張昭
傳中所載或為錄示猶幸目痛草草不次修再拜 莊
宗月一日遇弑存霸在河中聞變走太原見殺而憲亦
走忻州明宗初三日入洛十日監國二十日即位憲二
十四日死初以此疑之又本傳言明宗郊天憲得昭雪
則似非明宗殺之更為思之如何
同前
修啓辱教益詳盡多荷多荷存霸奔太原人言其馬鞦
斷疑其戰敗而来存霸乃以情告仍自髠衣僧衣見符
彦超曰願為山僧望公庇䕶彦超亦欲留之候朝命為
軍衆所殺若此則憲似知莊宗已崩據張昭勸憲奉表
則知新君立明矣但不知其走忻州何故也此意可喜
而死不得其所爾食後見過更盡髙議可乎修再拜
金
伐宋上書 胥 鼎
竊懐愚懇不敢自黙謹條利害以聞昔泰和間蓋嘗
南伐時太平日久百姓富庶馬蕃軍銳所謂萬全之舉
也然猶亟和以偃兵為務大安之後北兵大舉天下騷
然者累年然軍馬氣勢視舊纔十一耳至於器械之屬
亦多損弊民間差役重繁寖以疲乏而日勤師旅逺近
動揺是未獲一敵而自害者衆其不可一也今歳西北
二兵無入境之報此非有所憚而不敢也意者以去年
北還姑自息養不然則别部相攻未暇及我如聞王師
南征乗隙並至雖有潼關大河之險殆不足恃則三面
受敵者首尾莫救得無貽後悔乎其不可二也凡兵雄
於天下者必其士馬精强器械犀利且出其不備而後
能取勝也宋自泰和再修舊好練兵峙糧繕修營壘十
年於兹矣又車駕至汴益近宋境彼必朝夕憂懼委曲
為防况聞王師已出唐鄧必徙民渡江所在清野止留
空城使我軍無所得徒自勞費果何益哉其不可三也
宋我世讐比年非無恢復舊疆洗雪前恥之志特畏吾
威力不能窺其虚實故未敢輕舉今我軍皆山西河北
無依之人或招還逃軍脅從歸國大抵烏合之衆素非
練習而遽使從戎豈能保其決勝哉雖得其城内無儲
蓄亦何以守以不練烏合之輩深入敵境進不得食退
無所掠將復遁逃嘯聚為腹心患其不可四也發兵進
討欲因敵糧此事不可必者隨軍轉輸則又非民力所
及沿邊人户雖有恒産而賦役繁重不勝困憊又凡失
業寓河南者𩔖皆衣食不給貧窮之廹盜所由生如宋
人陰為招募誘以厚利使為鄉導伺我不虞突而入冦
則内有叛民外有勍敵未易圖之其不可五也今春事
將興若進兵不還必違農時以誤防秋之用此社稷大
計豈特疆場利害而已哉其不可六也臣愚以為止當
遴選材武將士分布近邊州郡敵至則追撃去則力田
以廣儲蓄至於士氣益强民心益固國用豐饒自可恢
廓前業成中興之功一區區之宋何足平乎
遺圗們呼圗克們書
元帥始鎮河中惠愛在民移斾晉安逺近忻仰去歳兵
入平陽不守河東保完者惟絳而已蓋公坐籌制勝威
徳素著故不動聲氣以至無虞也邇来傳聞治政太剛
科徴太重鼎竊憂之古人有言御下不寛則人多懼禍
用人有疑則士不盡心况大兵在邇鄰境已虛小人易
動誠不可不慮也願公以謙虚待下忠孝結人明賞罰
平賦稅上以分聖主宵旰之憂下以為河東長城之託
上耶律中書書 元好問
易有之天造草昧君子以經綸伏惟閣下輔佐王室奄
有四方當天造草昧之時極君子經綸之道凡所以經
造功業考定制度者本末次第宜有成䇿非門下賤士所
敢與聞獨有一事係斯文為甚重故不得不為閣下言
之自漢唐以来言良相者在漢則有蕭曹丙魏在唐則
有房杜姚宋數公者固有致太平之功而當時百執事
之人毗助贊益者亦不為不多傳記具在蓋可考也夫
天下大器非一人之力可舉而國家所以成就人材者
亦非一日之事也從古以来士身立於世必借學校教
育父兄淵源師友講習三者備而後可喻如修明堂總
章必得楩楠豫章節目磥砢萬牛挽致之材預為儲蓄
數十年之間乃能備一旦之用非若起尋丈之屋欂櫨
椳楔楹栻甍桷雜出於榆栁槐柏可以朝求而暮足也
竊見南中大夫士歸河朔者在所有之聖者之後如衍
聖孔公耆舊如馮内翰叔獻梁都運斗南髙户部唐卿
王延州從之時輩如平陽王狀元綱東明王狀元鶚濱
人王賁臨淄李浩秦人張徽楊奐李廷訓河中李獻卿
武安樂䕫固安李天翼沛縣劉汝翼齊人謝良弼鄭人
吕大鵬山西魏璠澤人李恒簡李禹翼燕人張聖俞太
原張緯李謙冀致君張徳輝髙鳴孟津李蔚真定李治
相人胡徳珪易州敬鉉雲中李微中山楊果東平李㫤
西華徐世隆濟陽張輔之燕人曹居一王鑄渾源劉祈
及其弟郁李仝平定賈廷揚楊恕濟南杜仁傑洛水張
中經虞鄉麻革東明商挺漁陽趙著平陽趙維道汝南
楊鴻河中張肅河朔勾龍嬴東勝程思温及其從弟思
忠凡此諸人雖其學業操行參差不齊要之皆天民之
秀有用於世者也百年以来教育講習非不至而其所
成就者無幾喪亂以来三四十人而止矣夫生之難成
之又難乃今不死於兵不死於飢寒造物者挈而授之
維新之朝其亦有意乎無意乎誠以閣下之力使脫指
使之辱息奔走之役聚養之分處之學館之奉不必盡
具饘粥足以餬口布絮足以蔽體無甚大費然施之於
諸家固已骨而肉之矣他日閣下求百執事之人隨左
右而取之衣冠禮樂紀綱文章盡在於是將不能少助
閣下蕭曹丙魏房杜姚宋之功乎假而不為世用此諸
人者可以立言可以立節不能泯泯黙黙以與草木同
腐其所以報閣下終始生成之賜者宜何如哉閣下主
盟吾道且樂得賢才而教育之一言之利一引手之勞
宜不為諸生惜也
明
上楊太宰書 王雲鳳
伏惟晉位太宰竊為天下慶而不敢奉問者非敢效劉
元城不通司馬公書之義也以時多事端每一把筆輒
長太息而止又不欲瑣瑣作世俗寒暄語是以因循至
今近於咨文中始見陞少保益慶位益崇而志可大行
也山中屢聞忠讜之言近者留王昻一疏尤為人所傳
誦不聞唐介初貶之時潞公有此也執事於是乎加人
一等矣然介雖貶數月之間兩轉未久而復其殿中侍
御史今王昂既不獲還之青瑣則推薦超陞在執事筆
端焉耳他日秉史筆者書此一行豈不足以照耀古今
哉每恨李文達近稱賢相然惡羅倫淪落以死擯斥岳
正坎坷終身而極貪之陸布政反得峻擢今文達之富
貴安在哉一時快意可略也前輩影様之多後人是非
之公可畏也一人私情可略也天下指視之嚴史氏紀
載之實可畏也一身極榮極貴極富可略也每日光隂
之易去過者不可復補百年歳月之無多来者未必可
追可畏也且用舍之間士風所繋扶持正人則善𩔖慶
而士風振奬進邪人則善𩔖沮而士風頹竊恐有奔趨
富貴舚舕利達之人相見之際非稱功頌徳之詞則乞
憐求官之語未有以直諒之言達於徳聰以古人功業
望執事者故雲鳳敢布其愚焉惟雲鳳於執事可以此
言進故不復忌諱雲鳳迂陋孤蹤疊辱薦稿今䝉委以
巡撫重寄感激之餘慚懼交至久病殘喘豈堪任事不
敢祗受只當耕田納稅為畎畆之餘民養親讀書忘歳
月之不我豈有夢寐更著衣冠束帶耶惟俯垂憐念縱
猿鹿於林莽之外投魚蝦於浩汗之中使各得其性焉
則雲鳳未死之年皆執事之賜也倘執事他日而南雲
鳳尚當竹杖跨驢候門下於待隠之園或隨杖履登金
山之巔把酒酹江以弔千古之豪豈不快哉官之崇卑
有無何足掛之齒頰間也羣盜平天下蒼生之慶此固
諸君子之力而執事運謀發縱知人用賢之功首受上
賞然釋楚之懼平吳之憂古人蓋有深意而外患既寧
則有識者猶未可高枕而臥也
答孫白谷督師書 劉理順
治愚不知兵事兹數日内連讀台臺籌畫知賊可計日
而平如武穆之殪楊么也雖然把人私憂亦有願聞於
左右者大凡兵未集患無兵餉未充患無餉兵集矣餉
充矣患律不明而氣不肅律明矣氣肅矣患權不一而
衆不協權一矣衆協矣又患發之猛而謀不宻前此之
倐進倐退倐合倐散倐勝倐敗而迄無成功者坐是失
也今邊兵續至驕將懾心三晉輸運畿南撥留部署各
營燦若三辰申嚴叅糾勢成指臂數者俱可無患矣乃
此舉係天下安危非直豫楚兩省如藥之剏劑博之孤
注斷不可不動出萬全而徼倖於不可知之兩陣間也
闖新併曹其部曲疑矣能必其真為我用與偽官徧布
其黨與分矣能必其不互相應援乎李申狡猾竄伏山
中能必其不為後患乎荆襄水鄉西北士馬能必其耐
彼沮洳乎左師桀驁狂逞無忌能必其不懐猜懼乎之
數者皆長安縉紳苦心焦思而食不下咽者也諺云囊
底智不令留異日此其時矣天下事非威不强非智不
獲非虚不益非慎不臧故不敢避冒昧之嫌而率臆附
聞仰希台鑒嘻真過計矣
復邢知吾書 張四維
在前池鹽不結即將鹽課查豁嘉靖七八年間有鹽院
題疏可驗於時部覆宣大歳額發帑金補之隆慶間池
鹽不生鹽院具奏以帑藏空竭而邊供甚棘本部乃創
為預責商辦待池鹽甚生補給之說迄今為河東大害
環中條數百里間富家無故破産者十室九矣其實非
法也兹承明臺惻然動念祈免逋課八萬固為諸商大
幸若求長便則帑金縱不能補發或如邱文莊所議解
鹽不生將河南汝南等處用解鹽引暫行淮鹽河北開
封等處用解鹽引暫行長蘆鹽陜西等處用解鹽引暫
行靈州鹽令三處解銀河東運司充課待鹽生復舊此
亦通變一術也今歳鹽花未知此時何如商困既極若
將来仍責預辦不惟理有不通即力亦不敷而勢亦不
行矣
與韓文書 章 懋
不奉笑談載更裘葛傾企之私與日俱積曩承手教憂
時憂民深以國計為慮足見大臣身任天下之重得大
易由頤厲吉之義良用嘉歎某竊以為時方多故財用
匱乏欲求足國之道别無竒術須是力勸聖明躬行儉
約裁省冗費而量入為出則經常之賦自無不足若侈
費無節則雖頭㑹箕斂亦無益也其次莫若訪求善理
財之人修劉晏之法變通有無亦可以濟一時之急宋
人有用淮東一路之鹺息足沿邊三十萬之軍餉而連
年不煩朝廷調度者亦唯用得其人耳但今以資格用
人豈能濟事若求之資格之外未必無其人也又今天
下之財取於民者錙銖不遺不可以萬計名為官用實
無分毫入於公府而悉歸私室茍能得人而鉤考之皆
可以充國用但非其人則不足以革弊而反以病民區
區未敢悉陳之也先生開誠布公廣益集思以古人之
心為心故敢布其愚慮如此不知尊見以為何如某具
疏乞歸之事其老病不堪與情之不得已者前書陳述
已詳兹不復贅萬乞垂念同年之舊特以一言達之當
道成全其歸則知我之恩與生我者等矣瞻望門牆無
由趨拜萬為國家倍培崇重以永太平之基不勝願望
之至
與喬宇書
伏惟先生以天生鴻碩若時登庸而才猷徳望名於一
世訏謀樞宥之廷増重留都之勢朝廷之所倚毗四方
之所具瞻永綏宗社鈞候萬福其夙欽令聞恒切傾企
思欲一瞻容色一聞緒論以慰鄙懐而弗克如願荷䝉
盛徳撝謙禮下時賜存問非好善而忘勢者能若是乎
昨歳門人董生歸自南雍又辱鈞翰下頒加以香帕㑹
錄之貺而奬與過情且謂不肖享平格之夀三肅拜賜
曷勝惶汗但書所謂平格者蓋指商之六臣能保乂有
殷格于皇天而多歴年數故周公以勉召公而碌碌庸
流曷足與語於此哉此某所以再拜頓首而循牆逺避
也来教所言蓋先生之自道耳方今大駕逺巡而前星
未耀四方多故萬姓驚惶咸謂苞桑不繋伏莽可憂惟
恐變出不虞患生所忽中外所望以扶持世教而康濟
時艱者惟在於先生而已先生負有為之志當可為之
時必將思所以廣儲蓄修武備為足食足兵之計求異
材結民心為制治保邦之謀於以壯皇圖於不拔綿國
祚於無疆則商周諸公不得專美於前矣異時推保乂
之勲而享平格之夀者豈不在於先生乎因便布此以
拜来教之辱
與高平令衞子書 王維楨
客自晉中来者頗稱髙平之政崇慈悲務寛大煦煦然
有古愷悌君子之遺余甚嘉之顧獨念近世人情竒黠
獧巧故治隨之變至𢎞治正徳相接人情尚未甚澆故
政宜敦大迨於今閱五六十歳矣天道三年一小變三
十年一大變則人情推移可知也故體貌之遇士夫恩
惠之結善𩔖刑威之待邪慝斯三者從古善治莫之能
易也若一槩量物不别等級不辨良惡則善人解體而
凶人掉臂積久而名敗即能改服振嚴百姓弗憚何者
習故也世亦有主嚴治者君子又非之放意淫刑不當
其罪小過而大懲甲怒而移之乙也詩云魚網之設鴻
則離之刺不當也張衡治河間下車宻先收捕大猾郡
中豪俠皆逃去他境盜賊止息大體立而先聲著也故
茍當其罪荆樸不犯非我所致即斧質日事誰其懲焉
吾子英年茂才於一邑何有第政體民情猶須裁察斯
措置不謬而張弛中窽古人有言不剛不柔敷政優優
以子通於詩故數舉其詞告之母謂余文墨者言之迂
也泉南郭君獨稱子不輟口與余得之人言者殊異郭
君忠厚如此待子更調頌聲於京師當復為言以賀
與弟民書 孔天𦙍
春闌客緒益復無聊臨清觴而增悶伏高枕以長吁乃
知為貧而仕誠不得已也百泉書院背青山面綠水圖
書湛采花竹含暉獨不得兄弟同遊攜手共玩雖有佳
境祗攪予思山中水次嘉菜細鱗種列竒分曾不得一
奉母慈吾豈食而知味也
與霍思齋兵部書
明公鴻才駿徳為世鼎臣比者膺大廷之殊簡綜四鎮
之積弛曾不旬月綽已竟緒當奏凱還朝之日兼便道
歸省之榮推功能之選舉忠孝之光至我公為甚盛矣
鄙人斗瞻於停雲之餘雀躍於聞風之下然而自阻趨
承者實以蓬累而行者無以與乎車馬之觀搶榆而處
者無以與乎雲海之運是故高蓋之門無某之迹矣然
鄙人刻意銘心盡是明公之誼固無間於形迹之遐邇
也想公元通在宥必體諒之
與沁州張清源書
鄙生當離索之秋辱公千里命駕兩歳再及感服高誼
至今未能往謝慚負門牆何可勝罪䝉不鄙愚陋以大
製四編見教兼令校敘緣宏詞奥㫖未易窺測及生蓬
心井鑑無一日静定之休是以丹鉛雖具勘贊久稽日
来病起覺有心緒遂擅恣評㸃僭為敘說中間有一字
一句一韻礙澀可換者仍乞斟酌去留須選善書者另
謄一冊仔細看過方可付梓小敘誠不足為重但博笑
耳
答蕭岳峯督府書 王家屏
往聞荆翁特疏謬舉固己預憂坐累妨其魚水之歡為
書止之詞甚懇切以為薦我非所以全我而愛之或恐
其害之也無何㑹疏上而詰責之㫖果下紛紛譴斥銓
省幾空矣不肖草土廢人誅之殛之何足憐惜乃部院
大老臺省諸君並以不肖干連無端受咎不肖無乃為
妖星厲鬼禍衆殃人者耶聞狀以来股慄心塞無顔可
立人世恨不即死以絶株累之端也顧念不肖即愚戅
冒上何至震怒不解若此人臣一身生之惟上殺之惟
上威何所不行而不於其身於其舉之者又何必曲求
旁引而曰此㑹推堪用非㑹議起用至以上言徳政例
之乎此其中簸弄樞紐造作機械不止毒不肖一人不
肖死於君則死耳寧能死於此輩則不得不强顔茍活
以待斧鑕之及而後敢死也夫國之大政莫大於用舍
刑賞某之以不才多罪放斥之可也誅殛之亦可也而
荆翁以請告歸矣太宰又不安其位去矣撫鎮司道以
畫邊事觸忤强禦者尋端罷之逮繫之矣乃要功生事
誤國殃民與夫跋扈飛揚恣行胸臆者曾未嘗出一言
片語問焉用舍刑賞舛錯如是宜老成憂國者所為感
慨咨嗟也顧奈何輕言去哉幸為社稷計為三鎮軍民
計非某敢以一人之私願依依左右也
答張鳳磐先生書
客歳獲奉瑶札未及報命㑹忝制麻自惟經術行能無
一可受知主上取重薦紳之間猥被登延畀非其任瞻
望閣門逡巡而不能前者數矣既承誨牘與進惓惓亦
思勉自雕琢以求不爽於先進之程度而性成質定譬
之木駵膠舟用乃知其不適耳夙夜圖維僅僅有一去
可自遂而又值盈庭聚訟舉國紛囂沸鼎風林未嘗有
頃刻之静也惟時叢疑積詬憂危之狀所不能言而猶
靦顔在列隠忍茍容汙鄉國衣冠為三晉山川之辱不
淺每念及此憤懣塞胸慙汗霑背恨所負於門牆者不
獨在音候疏節而已顧一念焦勞當誰可告語者乎復
軒敬田兩憲使皆某肝鬲交於其入賀也得稍稍披衷
愫焉因附起居并布悃欵諸所不盡統容嗣陳
救時急著上守東道書 辛 全
聞之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者上也故孫子以用
間為第十三篇今以賊攻我於勢屬逆彼猶能使人作
細探我虚實結為内應者彼能餌人以利誘人以術刼
人以威故耳我若是用之寧必無留侯陳平武侯諸人
善謀用間者乎寧必無蘇張蒯徹諸人善於辭說者乎
寧必無荆軻樊於期黄蓋甘於困辱以殉國者乎誠得
其人各隨所長而用之或使之離間賊黨或使之作我
内應或示賊以禍福而使之散或引賊於死地而使之
陷或揚我兵威或透賊消息欲用其人勿吝厚賞又須
陽辱其身方可使賊不疑賊来奸細若有父母妻子在
此陰養之或明托心腹而暗用機關或善結其心而使
之誘衆又使去之人宻與絶小印記使之暫且從賊混
亂搶掠暗裏為我用事萬一大兵相遇令其自露不死
於兵然須厚恤其家許以大賞方得其心可為此事我
則或托為神語或編為謡言歌曲或貼賊經由處所宻
射賊營又寫宻書上云某欲率衆歸降殺某人以圖免
死或將數頭目中一頭目厚送金帛令衆賊相疑或數
路張兵一路伏兵伏火令用間者引之自投總之變化
莫測闔闢由心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賊未有難平者也
答曹真予論辛復元書 髙攀龍
復元公聖質也見在已是吳康齋先生等輩矣說者謂
康齋不及白沙透悟蓋白沙於性地上窮研極究以臻
一旦豁然康齋只是行誼潔修心境静樂如享現成家
當者快樂受用而已然其日漸月磨私欲浄盡原與豁
然者一般即敬軒先生亦不見作此様工夫至其易簀
之詩謂此心惟覺性天通原是此様境界不可謂其不
悟復元公再肯進此一步大儒矣但恐其質妙行敦身
心已定疊得去日用已灑落得去不信有此一步只有
一試法須自知之有妄想否有倚靠否若有妄想即樂
亦須假物如讀書亦假借也若有倚靠即敬亦是倚靠
如以敬直内便不是直也弟得其樂天集如飲沆瀣不
忍釋手故不能奉璧更望翁臺再見賜其養心錄千萬
千萬
國朝
與裴侍御希度再書 魏象樞
樞不揣愚昧妄與先生講此道者屢矣今不敢再置一
辭以滋瀆擾惟區區講道之心有不得不切陳於先生
者先生之講道也自性命以迄事功本末精粗條理畢
貫彚先儒語錄而參以獨悟可謂理學到家矣即稍帶
禪語亦不過向内潛養之一助先生入手原自三宗心
印来何足為病如明心則佛也而吾儒亦未嘗不存心
煉氣則仙也而吾儒亦未嘗不養氣大抵同體而異用
耳樞雖至愚頗能解此以此而病先生將誰欺乎凡此
皆樞之知而不講非樞之講而不知也並非樞與先生
講而恐先生不知乃先生與樞講而恐樞有不知也竊
見人心之陷於私欲者甚衆學者亦不免功令申於前
而不知敬刑獄繩於後而不知畏上累父母中累兄弟
下累妻孥而不知恥天亦可欺君亦可欺友亦可欺而
不知悔大衆惘惘如夢方酣豈無賢人各掃門前雪矣
只有講道一著以寡欲為工夫以盡人倫為體用可以
佐朝廷功令之所不及可以挽人心廉恥之未盡喪樞
願大而行孤須得二三同心者各自檢㸃共為補救欲
立欲達豈伊異人任哉幸先生素究性命之學必有利
人濟物之志吾道其不孤矣不謂先生愈講愈大愈大
愈空似渾然有合於天者然却似漠然無意於人者然
先生果有自得之趣斷無遺人而學天之理孔子下學
而上達諒先生身體力行久矣樞雖至愚頗能解此然
非樞之所以求講於先生者也先生賜講者六總以不
落言詮意中獨㑹為主此種道理惟孔子與顔曽輩有
之孟子之教門人則不然矣且諸儒闡發之書充棟何
必紛紛聚訟說元說妙辨别毫髮間做三五篇好文章
流傳後世只要把寡欲盡倫的道理見一人則與一人
講而一人或有轉相講者十人之中或有一二人發其
敬心畏心恥心悔心者以千百計之所全不既多乎區
區與先生講道之心如此而已矣讀先生静中調攝之
說專貼在自己身上全我神氣圖個却病延年此段工
夫原不可少至云誠中形外言之有本樞謂内不欺心
便是誠中外不欺人便是形外實不知其元妙之㫖也
若知而故秘即是欺矣昨言薛文清語錄字字講性命
必有實用樞不必得其心法而理自在天地間先生一
見當自了然其諸家一切講學格套俱可廢却止存陽
明致良知一語足矣至龍谿之學近禪樞不甚喜夜来
看到極合樞意處輒大呼龍谿先生為知己其一曰聖
學之要以無欲為主以寡欲為功寡之又寡以至於無
明通公溥而聖可幾矣此實際也一曰人倫天下之達
道不可須臾離也其一曰吾之一身不論出處潛見當
以天下為己任方是不求温飽做人的勾當方是不愧
屋漏配天地宰萬物的工程噫何其句句脚踏實地也
先生欲樞静心三四月必有可信處料不過兀坐一室
且與人省些講說樞將預信之矣樞心白矣言止矣再
講亦祗重理前說矣勿煩再答以重愚昧幸甚
柬畢亮四同年
長者僕之畏友嚴師也聞賢聲與岱嶽齊都下紳士大
夫及兒童走卒之口無異說知非邀譽者昨卓異之選
與固榮不與何辱哉僕嘗問客某某做得官否曰做得
又問做得人否客無敢答者做官做人是一是二耶高
明聊當自慰僕之畏且嚴益不敢稍後矣
答翼城師清寰書略 党 成
不尊徳性不可謂道問學不道問學不可謂尊徳性若
曰用力居多此學便屬偏曲項平父書雖出朱子亦陽
明定論中所櫽括者何可據以為的實也朱子之學居
敬窮理也存心致知也存養省察也的是博文約禮家
法台教摘出格物窮理四字而謂其務節目而遺原本
似乎於朱子面目尚有未肖也若就原本言之則彼家
之學自是著力原本者第恐彼之所謂原本者非吾之
所謂原本者耳教中所指先儒經書之語何語非該貫
動静而敦篤夫原本者昔朱子幼時亦曾好禪比見延
平先生每有論說先生只言不是朱子再三叩請先生
曰只讀聖賢書便見今存養主敬許多話頭皆聖賢精
㫖所在人茍虚其心平其氣去其好竒之念忘其先主
之言只於四書五經性理大全中將此等話頭一一領
㑹而不敢誣為我心註脚則此道不泯可指日而了然
矣倘不屑務此而醉心於傳習定論等書則彼家立論
將此等字眼解註一齊換過如論語博文中庸博學皆
不肯解作讀書大學格物只解為為善去惡令人一見
即為所惑兄台不知曾於此等處看破否也正道一路
也邪蹊百干也凡百異學誰不髙言原本但正之與邪
所差别處只在原本上毫釐之間總之彼家皆是養神
吾儒獨是盡性彼家話頭亦有間似吾儒者吾儒話頭
亦有間似彼家者世之學人始若以非而混其是久將
以是而斥其非矣是在精義君子虚其心平其氣只細
心於聖賢書籍久當有以見之非一時筆舌所能取辨
也
唐
上裴晉公啓 栁宗元
伏以周漢二宣中興之業歌於大雅載在史官然而申
甫作輔方召專淮夷之功魏邴謀謨辛趙致䍐羌之績
文武所注中外莫同伏惟相公天授皇家聖賢克合謀
叶徳一以致太平入有申甫魏邴之勤出兼方召辛趙
之事東取淮右北服恒陽略不代出功無與讓故天下
文士皆願秉筆牘勤思慮以贊述洪烈闡揚大勲宗元
雖敗辱斥逐守在蠻裔猶欲振發枯槁決疏潢汙罄效
蚩鄙少佐毫髮謹撰平淮夷雅二篇恐懼不敢進獻私
願徹聲聞於下執事庶宥罪戾以明其心出位僭言惶
戰交積無任踴躍屏營之至
上西川武元衡相公謝撫問答啓
某啓某愚陋狂簡不知周防失於夷途陷在大罪伏匿
嶺下於今七年追念往愆寒心飛魄幸䝉在宥得自巡
省豈敢徹聞於廊廟之上見志於樽俎之際以求心於
萬一者哉相公以含𢎞光大之徳廣博淵泉之量不遺
垢汙先賜榮示奉讀流涕以懼以悲屏營舞躍不敢寧
處是將收孟明於三敗責曹沬於一舉俾折脇臏脚之
倫得自拂飾以期效命於鞭䇿之下此誠大君子并容
廣覽棄瑕錄用之道也自顧孱鈍無以克堪祗受大賜
豈任負戴精誠之至炯然如日拜伏無路不勝惶惕輕
冒威重戰汗交深
賀中書門下平澤潞啓 杜 牧
某啓伏以上黨之地肘京洛而履蒲津倚太原而跨河
朔戰國時張儀以為天下之脊建中日田恱名曰腹中
之眼帶甲十萬籍土五州太行夷儀為其扃關健馬强
兵為其羽翼自逆黨專有僅及一世頗聞教育實曰精
强昨者凶䜿專地之請初陳聖主整旅之詔將下中外
逺邇皆疑難攻蜂蠆螳蜋頗亦自負伏惟相公上符宸
斷潛運廟謀仗宗社威靈驅風雲雷電掌上必取彀中
難逃纔逾周星果梟逆首周公東征之役捷至三年憲
皇淮夷之師尅聞四歳較虜㓂之强弱曾不等倫攷攻
取之敗亡何至容易若非睿算英略借箸深謀比之前
脩一何逺出自此鞭笞反側灑掃河湟大開明堂再振
儒校窮天盡地皆為夀域之人赤子秀眉共老止戈之
代某謬分符竹實由恩知慶快歡忭之誠倍百常品不
宣
宋
與薛舍人啓 楊 億
伏自光奉天恩已伸拜賀伏以舍人汾陰令族稷下名
流摛詞掞天聚學成海千丈磊砢材實任於棟梁十徳
瑰琦器自標於瑚璉早踐揚於近署久薫灼於大名羣
公懐居右之慙萬乗恨相得之晚調兩河之兵食遂輟
輶軒裁五色之詔書爰升瑣闥華星列位既上應於哀
烏文石分班且日趨於翔鳳固已給北宫之雙筆判西
掖之五花思若湧泉吏將脫腕盤石尚在念祖徳之不
忘青紙逺頒見王言之誕布固湯誥禹謨之可復豈元
和長慶之足云某品格非高資望素淺慕義不已徒願
於執鞭受寵若驚敢希於結綬附騏驥之尾或千里之
可期草鳳凰之書憂一時而不借北面永伸於師事東
邱豈恡於誨人庶承善誘之恩少逭曠官之責特䝉殊
念曲示長牋仰戴重知無任下懇
賀文參政啓 歐陽修
伏以元膺制命參秉國鈞爰擇令辰巳諧禮上伏惟慶
慰恭以某人學通繫表識照幾先懿文為大國之光華
偉望乃一時之柱石上心所簡適符賚弼之祥輿頌載
喧久渇為霖之望果膺寵數式副具瞻進退羣材運誠
衡之輕重調和元氣登至治於升平然後正台衮以代
天工列功勲而銘廟器符為元志以重熙朝某幸在陶
鎔惟知慶忭商秋式序歳物方成伏請上為邦家精調
寢膳
賀文相公拜相啓
伏審就降命書入持宰柄伏惟慶慰恭以某官際天藴
識名世標才以文章甲賢科以忠義挺臣節華要之選
翺翔逮周素藴内充所臨必最化行右蜀政貳中樞屬
邊冦之肆狂仗使威而殄滅暫形籌略已取蕩平還居
廟堂副聖主仰成之意坐調鼎鼐洽羣生咸遂之和凡
被陶鎔皆知忭頌矧居庶列實倍常情
黄州回還太守畢仲逺啓 蘇 軾
五年嚴譴已甘魚鳥之鄉一舸生還復與縉紳之末屢
將通問輒復自疑方兹入境之初遽已誨音之辱披緘
驚眩撫己汗惶恭惟某官師帥斯民表儀多士道徳龔
黄之右牢圄坐空風流王謝之間嘯歌自得豈特居人
之安堵固將遷客之忘歸路轉湖陰益聴風謡之美神
馳鈴下如聞謦欬之音瞻詠實勞敷宣罔既
明
答馮司理請修誌啓 王濬初
伏以天開形勝節臺控表裏山河地闢輿圖冊府炳旂
常日月文獻足徴昭代編摩允藉名流豈是鯫生可參
鴻製粤稽禹貢惟并冀夙號上游自入職方與宣雲並
稱重地爰開制府兼總塞垣連數千里之金城湯池咸
歸四履舉百萬衆之五符尺籍盡屬中權遡建牙以来
戰欵修守之機張弛互用凡受鉞而理得失成敗之故
法戒攸存藉非徵信之文曷著綏寧之績時如有待文
乃在兹恭惟台臺學富邱墳望隆山斗南金竹箭品重
楚材刻羽引商調髙郢和黄堂司理暫弭節於雲中丹
陛徵賢佇聨班於日下適幕府創修邊誌書局新開推
明公獨主詞壇史才彚集何知謭陋亦荷徵求目僅一
丁莫副懐鉛之志胸無二酉寧堪載筆之勞矧偃蹇於
棘圍復蹉跎於薇省壯心猶在驥伏櫪以長鳴舊殖盡
荒豕渡河而莫辨詎有藏山之業比於懸市之書賴秉
如椽藉東里之潤色兼資充棟效西觀之搜羅即未窺
全豹之班亦可備一狐之腋第虞塞白坐耗餐錢况未
殺青敢居聘幣肅兹控謝尚冀矜原以旂以旃業拜招
延之命為衮為鉞行觀筆削之成禀仰惟殷敷宣罔既
唐
謫龍說 栁宗元
扶風馬孺子言年十五六時在澤州與羣兒戲郊亭上
頃然有竒女墮地有光繹然被緅裘白紋之衷首步揺
之冠貴游少年駭且恱之稍狎焉女頩爾怒曰不可吾
故居鈞天帝宫下上星辰呼嘘陰陽薄蓬萊羞崑崙而
不即者帝以吾心侈大怒而謫来七日當復今吾雖辱
塵土中非若儷也吾復且害若衆恐而退遂入居佛寺
講室焉及其進取杯水飲之嘘成雲氣五色翛翛也因
取裘反之化為白龍徊翔登天莫知其所終亦怪甚矣
嗚呼非其𩔖而狎其謫不可哉孺子不妄人也故記其
說
宋
氷壺說 姚 鏞
唐梁國公作氷壺誡以厲當官者舊萬安令李東掲而
名縣之西齋鏞朝夕處氷壺之下不知誡不在目而在
心也遂為之說曰人之一身宰之者心凡身之動皆心
之形大哉此心至靈至神至明至清天地自此位日月
自此明四時自此運鬼神自此靈萬物自此生一狥乎
意則昏昏濁濁不能如鑑之澄天地日月鬼神皆為之
不寧四時萬物又烏乎有成無怪此身為物所攖夫惟
克己復禮閑邪存誠不泊乎本靈本神本明本清而後
此身表裏自然如玉壺之氷故曰嗜欲將至有開必先
天降時雨山川出雲
元
李侯諸子名字說 虞 集
河東李侯有子若姪七人皆長矣一日悉命以名而字
之曰思慎字克孝者侯之兄子也曰思謹字克忠曰思
善字克敏者侯仲弟之子也曰思徳字克峻者侯之子
也曰思貞字克固曰思信字克誠曰思勤字克敬者侯
季弟之子也其取諸字義者蓋因其性之所近而救其
習之所偏以示勉勵警戒之意云於是以告虞集曰願
有以申其說使昭然知所以為教者永久不忘也集曰
古者筮賓而冠既冠而字則辭而祝焉禮也而集不令
不足為之辭不敢當也且知子莫若父其所以命子者
宜必深切而至當矣為子者受言藏之而用力焉革其
所未善勉其所未能充其所未至則一言也終身行之
而有餘矣不然則雖使儒生數十更咻而迭喻之亦何
益哉雖然集不敏忝以誦道古訓為職事其敢固辭乎
乃祝之曰勗爾思慎必戒必懼以事爾親爾不克慎不
孝之名將在爾身可不慎哉勗爾思謹必競其業以事
於君爾不克謹不忠之名將累爾親可不謹哉勗爾思
善善固爾有爾不加敏善曷能至勗爾思徳徳禀自天
既峻且明勿虧其全貞徳之固信徳之實勉哉爾勤三
思勿失既祝已又語之曰謹慎勤以行言也善與徳以
得諸天而有諸己者為言也貞信以徳中之一事而為
言也大抵皆文之美者也文之美者遽數之不能既其
𩔖七言者又安足以盡之要其歸在於能思而已箕子
曰思曰睿睿作聖孟子曰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至
哉思乎一有不思則慎謹者肆而勤者惰矣善不明而
徳不立矣貞者不貞而信者不信矣思之哉思之哉茍
思之則忠孝而下凡百行之美無不能矣二三子思之
哉終日不食以思終夜不寢以思則父命之嚴必能深
求其意而有立於成矣然則吾見李氏之子孫福祿方
来而未艾也二三子勉之哉
明
焦黄兒說 王 邵
我里有鬻黄餅為生者焦其氏也年可六十餘兩目矇
矇惟隙光未漸客久言旋無錐立地何弟哀之資以錢
數十易黄米二三升為餈為糝淅之炮之爰成黄餅蓋
俗逢寒食則食之今以麥餅貴遂為常食也余里居聞
其呼鬻聲不絶耳每荷一具晨出晚歸蔑不售詢之里
人曰其為黄兒不失味且無機以欺三尺故也余羨之
一日中貴至郡中閭巷溝途城郭無寧地貴賤大小賢
愚無帖席雞犬無息塒或釡中泣耳而黄兒號呼聲自
若也又一日㓂警至京師戒嚴徵調檄如雨郡為經渡
處官民震怵計無出遥憶都人士堅壁何䇿摧隻輪何
䇿物價騰貴何若畿之民抛兒擲女棄墳廬如鶩又何
若即老衲袈裟弗自保行脚僧頭顱懼為斬級充首功
噫嘻日出長眠夜凉詠月可復識哉於斯時也至尊宵
旰肉食張皇我輩恥壘䘏緯尤百倍夫蚩蚩者方相對
攢眉㫖芬不下咽而黄兒聲仍自若也焦叟乎何以得
此於今之世乎竒矣余益羨之思為說未遑又一日余
為先人移鉅珉於山谷間往督之則見羣役中矇矇焉
荷一具者猶然焦黄兒也余於是嗔其逐蠅而又憐其
走險盡易其餅以犒役卒而凂一人導之登途余心安
矣將就寢聞其弟求之之音問故則焦黄兒未歸也余
指以處然是夕寐遂未成蚤起亟問其弟掖而歸曰無
恙也余喜甚當日之役卒無不忻忻舞且蹈云焦叟乎
復何以得此於山谷間乎噫又竒矣而余於是不能無
說也太上無為其次守樸物惡其雕智戒其鑿力出於
己以粟易之既罕贏篋不為榮梯理亂褎如耳目為贅
耦居靡猜赫而臨者亦靡奰且時方沍結何以寒谷不
災人皆墐户何以豺狼不駭神全耶天定耶鬼呵歟維
皇佑之歟其視攘攘噌噌驅納弗辨戀紫誤蒼失得為
患百年必世種其愁根而一瞬半畝不克恬其緒况者
奚啻相萬歟况夫談𠞰議撫舍之築幾同餅之畫講孝
稱忠元之戰何如黄之吉籌兵索餉渇而掘泉奉漏沃
錡果能炊無米而飽啖此脫巾之貔隊哉焦叟乎癡而
不昧賈而不貪身無累日偏長殆華胥之國無懐泰豆
之民也乎余恨余之不能焦黄兒而又悲舉世之焦黄
兒少而不焦黄兒者多也為之說以志心師
河崖蛇說 薛 瑄
瀕河居者為予言近年有大蛇穴禹門下巖石中常束
尾崖樹巔垂首於河伺食魚鼈之𩔖已而復上入穴如
是者累年一日復下食於河遂不即起但尾束樹端牢
不可脫每其身一上下則樹為起伏如弓張弛狀久之
樹枝披折蛇墮水中數日蛇浮死水之漩隈竟不知蛇
得水物貪其腥羶不舍而墮耶抑蛇為水之怪物所得
欲起不能而墮也余聞之喟然曰是蛇負其險毒稔其
貪婪以食於河所恃以安者尾束於樹耳使樹不折則
其生死猶未可知惟樹折身墜遂死於河此殆天理非
偶然也且使蛇得水物貪其腥羶不舍而死固可為怙
强貪不知止之戒使蛇為水之怪物所得而死亦可為
害物必報之戒蛇惡物所不足道者但其事有近乎理
故書以告来者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