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六
藝文(三十/五) (辨/) (贊/) (頌/)
唐
桐葉封弟辨 栁宗元
古之傳者有言成王以桐葉與小弱弟戲曰以封汝周
公入賀王曰戲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戲乃封小弱弟於
唐吾意不然王之弟當封耶周公宜以時言於王不待
其戲而賀以成之也不當封耶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戲
以地以人與小弱者為之主其得為聖乎且周公以王
之言不可茍焉而已必從而成之耶設有不幸王以桐
葉戲婦寺亦將舉而從之乎凡王者之徳在行之何若
設未得其當雖十易之不為病要於其當不可使易也
而况以其戲乎若戲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過也吾
意周公輔成王宜以道從容優樂要歸之大中而已必
不逢其失而為之辭又不當束縛之馳驟之使若牛馬
然急則敗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自克况號為君臣
者耶是直小丈夫缺缺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
信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
象耕鳥耘辨 陸龜䝉
世傳舜之在下也田於歴山象為之耕鳥為之耘聖徳
感召也如是余曰斯異術也何聖徳歟孔子敘書於舜曰
濬哲文明聖徳止於是而足矣何感召之云云乎然象
耕鳥耘之說吾得於農家請試辨之吾觀耕者形端而
徐起撥欲深獸之形魁者無出於象行必端履必深法
其端深故曰象耕耘者去莠舉手務疾而畏晚鳥之啄
食務疾而畏奪法其疾畏故曰鳥耘試禹之績大成而
後薦之於天其為端且深非得於象耕乎去四凶恐害
於政其為疾且畏非得於鳥耘乎不然則雷澤之漁河
濱之陶一無感召何也豈聖徳有時而不得耶孟子曰
堯舜與人同耳而好事者張以就其怪非聖人之意也
吾病其書之異端敺之使合於道人其從我乎雖不從
吾亦不能變其說
元
晉恭世子申生辨 靳 榮
古之賢者不幸而處君臣父子之變茍有定見以決之
身後之毁譽所不暇計也昔驪姬譖世子申生以大逆
獻公信之遂殺其傅杜原欵殺其傅是將殺世子也故
懼而奔新城公子重耳謂之曰子盍言子之志於公乎
世子曰不可公安驪姬是傷公之心也曰然則盍行乎
世子曰不可君謂我欲弑君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
吾何行如之又使人辭於狐突曰申生不敢愛其死雖
然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伯氏茍出而圖吾君申生
受賜而死乃縊嗚呼申生不惟愛其君親而又念及驪
姬之子以至於國家不賢而能之乎欲亡於他國而又
惡被此弑君之名不若死之為愈也若夫身後之毁譽
而又何暇計之哉春秋書晉侯殺其世子申生不曰自
殺而曰晉侯殺之聖人所以罪其父而傷其子也今之
論申生者或有咎之之辭不知據於何書說者曰書晉
侯惡其用讒名申生斥其陷父是以名稱爵號為褒貶
也春秋據實事而直書善惡自見凡書鄭伯許男宋公
者此已定之稱也若專以名稱爵號為褒貶此又非聖
人所以作春秋之義也經書晉侯殺其世子此善惡之
彰明較著也今不遵經而臆為之說或信世儒穿鑿無
稽之言而為之褒貶聖人之志果如是乎衞太子伋不
逃父命與申生之事何殊焉然而太史公傷之而不咎
之此言之昭昭而不可掩者後世亂臣賊子聞申生之
風者必有悚懼之心是以有功於萬世也又安得而咎
之獻公之世卿大夫之賢者不為不多矣未聞有一言
而釋其寃者嗟夫祁奚叔向不生於此而生於彼宜乎
申生不能免於死也
辨史皇氏 羅 泌
吕不韋之書曰史皇作書倉頡氏也管氏韓子國語史
記俱無史官之說據世本云史皇倉頡同階又云沮誦
蒼頡作書亦未嘗言為史官也及韋誕傅元皇甫謐等
遽以為黄帝史官蓋肇繆於宋衷衷之世本注云倉頡
沮誦黄帝史官抑不知衷何所據而云末代儒流莫見
其書更望望交引以為世本之言世本曷有是哉竊嘗
攷之倉頡之號曰史皇又曰倉帝河圖說徴云倉帝起
天雨粟青雲扶日語亦見之洛書說河而鴻烈解言史
皇生而能書是則倉帝史皇非人臣之目明矣後世徒
見其有史皇之名因謂為史官爾史豈今之所謂史乎
哉且上古始制文字者倉頡也而無懐氏已刻徽號伏
羲氏已立書契俱在炎黄之前豈能至黄帝而始制文
字耶此崔瑗蔡邕曹植索靖顧野王之徒所以咸謂古
之帝者為得之矣雖然三五厯古史攷謂在炎帝之世
其足信歟書疏張楫書云倉頡為帝王生於禪通之紀
而丹壺記禪通之紀首列史皇氏則知楫書為有據者
衞氏慎到以為包羲之前斯不誣也粤復訂之春秋河
圖揆命篇云蒼羲農黄三陽翊天徳聖明說者謂蒼為
倉頡羲為包羲與神農黄帝之四君者俱能奉三陽以
輔上帝益以諦倉頡之為帝而在包羲之前矣故河圖
玉版云倉頡為帝南巡陽虚之山巡狩之事固非臣下
之所行也昔者孔子嘗曰封泰山觀易姓而王可得見
者七十有餘君三皇禪於繹繹五帝禪於亭亭三王禪
於梁甫而莊周書言七十二代之封其有形兆㙬堮勒
紀者千八百餘所興亡之代可得而稽矣昔夷吾言於
桓公曰古之封禪七十有二家夷吾所記者十有二曰
無懐曰伏羲曰神農曰炎帝曰黄帝曰髙陽曰髙辛曰
唐曰虞曰禹曰湯曰成王皆受命而後封禪無懐乃在
伏羲之前是其可紀者而不識者六十又在無懐氏前
此皆孔子之得見者而七十二君之前又有孔子之不
得見者則知封禪之文其来久矣上古之君其世夥矣
壺記以史皇首禪紀梁未之盡也以彼其說雖不概見
於經然士考質詩書以其所見推其所不及見則自無
懐而上既可得而論矣倉帝史皇豈得云人臣之號哉
堯舜禹非諡辨
學者必自見不有所見而惟一一隅以求經天下之通
患也夷益弃契皆名也而夷弃獨以官稱虞伯后稷司
徒皆官也而契洎益何為以名著耶古之人要不為是
拘也予述路史既推堯舜禹為之名矣復以放勲重華
文命為之名學者疑焉謂放勲重華文命昔之人或以
為名而堯及舜禹在昔俱以為諡鮮有以為名者曰否
皆名也諡不出於古書傳雖云諡出黄帝然實出於周
公何以言之予觀夏商帝王皆非諡法知之也死諡周
道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諡故始皇之制曰朕聞太古有
號無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是以秦秀謂昔周公
弔二季之陵遲哀大道之不行於是作諡以紀其終非
古有之而穀梁子亦曰武王崩周公制諡法大行受大
名小行受小名所以懲惡而勸善也世有諡法輒悉文
致堯舜禹湯桀紂之𩔖而羼入之葢始于白虎羣儒斯
最荒唐者也夫堯舜禹之為名固自章也堯曰咨汝舜
舜曰咨汝禹汝弃汝契是果名也若以為諡則弃契垂
益䕫龍一皆為諡而後可有鰥在下曰虞舜是豈鰥而
在下已有諡乎彼則又曰此後世之追志斯亦罔矣夫
書之於名分法最嚴宻世莫稽也方舜未嗣每書以舜
蓋未始一稱帝逮其既立則惟書帝而弗復書以舜此
則上古記史之法如是抑豈先諡而後帝乎昔魏周訢
謂魏君曰吾所賢者堯舜而堯名是古未嘗以為諡也
然則其說謬於漢儒可知矣雖然堯舜禹之為名其受
命於尊者而放勲重華之與文命則其號謂之名人之
所以名之者也放勲者極功也推而放之無所至極者
也重華者繼明也紹堯之後惟有光華而文命則特文
徳之命若贊舜之格苗者是也孟子曰放勲乃徂落放
勲曰勞之來之屈原曰嗟重華之不可迕就重華而陳
辭而書中候亦曰文命徳盛俊乂在官而朱草生夫攷
古之迹必求古之無意於言者推之屈孟之書此無意
於言而又出於秦漢之前者也然則史記大戴世本不
為無所本矣說者又曰放勲重華第言其徳乃若文命
而以為之號名則敷于四海者為何事耶以𩔖言之則
允廸當為臯陶之號而下文亦不相侔斯又繆矣夫禹
臯兩謨其文正異其云大禹謨曰者此敘書者之曰也
云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此史官之曰而祗承于帝曰者
乃禹言也蓋所謂敷于四海者敷土也禹既敷土而後
敬承于帝而言之也是故禹謨首三曰而用各異臯謨
則不然其云臯陶曰允廸厥徳者是直臯陶之言爾故
禹復之曰俞斯可哲矣惟協于帝者舜之徳而敷于四
海者禹之徳然也猶曰其名如是其徳亦如是若劉寛
之寛班固之固申屠剛之能剛謝安之能安皆名象其
徳也若以是為不侔則重華之下尤不侔矣正不可若
是其拘也或曰孟子為信則謀蓋都君皇甫謐既以為
舜之字矣奚為廢之則又非也揚雄韓愈李翺既有辨
蓋都鄙之君云爾一徙成市再徙成都都之有君自昔
然也抑又論之名以制義以義則堯遜也舜運也禹舉
也名有五以徳命為義斯之謂矣嗟乎堯舜禹之名一
無所隠而人之所以言之亦惟如此而已後世從文制
為號諡緣天以誄之曰文曰武斯已矣至唐天皇事不
師古於是始取祖宗號諡而悉變之天寶之後加增重
複遂至繁不可紀是則以為過三聖耶夫祖宗之功徳
果足以超世歟果足以作聖歟則惟曰放勲曰重華一
二言已足矣茍無其實是厚誣之而誘後世之訕毁也
故孝子仁孫之欲顯其親則莫若使名副其實曷聞以
號諡繁多之為貴哉莊生曰夫海不辭東流大之至也
聖人并包天地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是故生無爵
没無諡實不聚名不立此之謂大人予以是益知堯舜
禹之非謚而後之學士指言堯舜禹者其為不遜昧去
就也甚矣
明
河源辨 王 鏊
王子道經汜水故人邀遊大伾之上俯見河流客有問
河源者王子曰是非予所履也雖然予以為必出於崑
崙曰子何以知之曰予葢以理知之山與水同原天下
之山起於崑崙天下之水起於崑崙無疑也曰子不聞
乎昔元世祖欲窮河源遣使行四五千里至吐蕃朶甘
思西鄙有曰鄂端諾爾者華言星宿海也有水百泓望
之如列星此河源也踰崑崙一十餘日矣予曰西域之
跡發自張騫騫所歴諸國甚久且逺東漢之世大秦條
支安息至於海濱四萬里外重譯貢獻班超遣掾甘英
窮臨西海而還皆未覩所謂崑崙也何元使得之易乎
禹本紀言河出崑崙去嵩髙五萬里外國圖云從大晉
西七萬里得崑崙之墟今元使行不及五千里云已踰
之何崑崙之近乎自昔言崑崙者皆在西北元使所圖
廼在西南何也然則元使所謂崑崙者果崑崙乎所謂
星宿海者果河源乎未可知也爾雅云河出崑崙墟色
白並千西百川色黄山海經云崑崙之邱河水出焉東
南流注於汜天之水洋水出焉西南流出於醜塗之水
黒水出焉兩流注於大杵淮南子云崑崙之墟河水出
其東北陬赤水出其東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雪山髙
五百由旬山頂有阿耨達池池東有恒伽河從象口出
共百河流入東海南有新潁河從牛口出共五百河流
入南海西有博文河從馬口出共五百河流入西海北
有斯陀河從獅子口出共五百河流康泰扶南傳曰恒水
之源出崑崙有五大源方流為諸水洛書曰河自崑崙
出於重野逕積石為中國之河張騫云于闐之西水皆
西流注南海其東水皆東流注鹽澤潛行地下其南則
河源出焉古書所紀先後一轍豈皆不可信而元使獨
可信乎曰為其得之親見也曰古之至人夫獨非親見
鑿空以欺後世乎釋氏生於天竺穆王宴於瑶池夫豈
非親見乎而疑之也然則元使其誣乎曰吾嘗考之河
有兩源一出于闐一出崑崙之墟且漢使亦嘗窮河源
矣謂出于闐其山多玉石采来獻天子案古圖書名其
山為崑崙然非古所謂崑崙也元使所見其殆是乎若
崑崙之墟彼固未之覩也且天竺諸國有身熱頭痛之
坂縣度之阨熱風夏雪毒龍惡鬼猛虎獅子之害元使
亦嘗歴此乎禹本紀言河出崑崙其髙二千五百餘里
日月所相避隠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淮南子載
崑崙之上有禾木珠樹玉樹𤣥圃閬風十洲記謂弱水
繞之上有金臺玉闕之麗元使亦嘗覩此乎雖其神怪
恍惚不可盡信而河源之出於是不可誣也近有佛圖
調謂鍾山西六百里外有大崑崙又有小崑崙然則崑崙
果非一乎崑崙之逺近不一然則河源惡乎定曰水經
云崑崙在西北河水出其東北陬東南流入渤海其一
源出于闐之南山北流于葱嶺水合東注蒲昌海郭璞
云河出崑崙潛行地下至于闐國復分流岐出合而東
注鹽澤復行積石為中國河此定論也予見近世之論
河源者每以一夫之目輒廢千古之論故不得不為之
辨
禹甎辨 王 翰
夏治西去十五里有禹故城城中民聚為村村民掘地
得甎方尺餘而中畫為一十二方方容一字以篆書之
其文曰海内勛臣歳豐登穀路無飢人雖累千百不異
人傳謂禹所陶者人人争寶之或至千里易以重貨茍
得以為厚惠將以遺人難事可濟元末多事夏當衝要
使臣絡繹至縣則求於縣官縣官亦責於民於是上下
病焉當時名公巨儒無有辨之者豈非愛異好竒之過
也哉予竊為辨之按書斷之字起於蒼頡之鳥跡書也
歴至禹亦不能不小變豈容有篆哉篆始於周宣王史
籀之所為今以諸石本考之尤為明白今遂以篆為禹
時書此不可信者一也詳其文義膚淺又不𩔖謨謀之
古雅此不可信者二也難者曰禹臣舜出處必有同於
舜者陶甎之事豈非同於陶河濱之事乎曰舜禹聖則
同出處貴賤有所不同何則瞽瞍為匹夫而舜為之子
且不得其親其窮可知耕稼陶漁之事不得不為也鯀
者堯之方伯禹為之子以父為方伯子為陶冶可乎此
不可信者三也禹都安邑是城即禹都也既稱都必舜
崩而禹即天子位矣安有為天子而為陶冶之事哉此
不可信者四也觀其文皆紀徳頌功之語海内勛臣之
稱以君施於臣可也禹豈可以自稱為臣而謂有功於
海内也哉此不可信者五也又曰稱臣者謂之益也如
後世券文誓辭之謂也曰以當時考之舜之相堯禹之
相舜未嘗有此豈至禹獨為之乎乃春秋秦漢之所為
三代豈有是哉是不可信者六也又按史記禹即位一
年而薦益於天後七年而禹巡狩而崩禹在位時益未
有所為也詎可以海内勛臣虚美之乎觀於孟子可知
此不可信者七也謂用之於葬瓦棺紙衣未必為瓴甓
之侈勒銘藏之乃東漢已後之事今甎散在四野不一
處得之竊疑故城與司馬公墓近當時葬公之時必陶
於近處用之餘者既無所措則必瘞之詳于文義字畫
頗近似之不然何不見于宋之前而得于宋之後何不
聞諸載記而謬於傳聞其不為禹時也必矣予姑辨之
以解後来之惑
國朝
王恭襄立朝辨 李中馥
註品於後原以傳信非以傳疑衡品於前不可過疑不
可過信有顯功者隠慝不必搜也有大疵者積勞尚可
贖也原邑恭襄王公所歴事者武廟肅廟多事之朝也
公宗社是安勲業爛焉參之前代未易多數何通紀所
載有善結權奸之書耶檢巻至此不能不致辨焉云投
刺劉瑾賄瑾記室每帖至逸之即還瑾伏誅朝臣各有
名帖公獨無云公素暱朱寧銜彭澤澤惡寧每聲辱之
公語寧不信匿寧屏後以言激澤令詈罵之以實其語
云歴未五載公孤三進寵錫之靈奥援之力也嗟哉王
公似無說以處此矣余謂伎倆精於逢迎者名利所由
廹心術攻乎穽陷者事業何由隆公名利之情最淡事
業之著最隆檢巻至此惡能禁余之不致辨也翻覆深
求覺媚瑾投刺固矣賄行帖返得乎瑾之記室瑾之心
腹爪牙也為瑾自甚於為公初求返帖尚可適然付之
至次至再而疑心生矣念帖必求返是誠何心哉明明
慮己之禍及計瑾之敗露此情識透不唯弗應必將挟
公為竒貨如予所見魏璫左右於最無影者揑為方景
陽之符咒絶不涉者羅為顧同寅之擇齣擁要地獲厚
實瑾之記室獨不能計及此也此予之所以辨也寧澤
之事隂借劍於寧陽市交於澤鄉黨自好者不為而謂
賢者為之事即涉真胡所紀者有屏匿朱寧與寧使在
坐之舛耶屏匿真在坐誣矣在坐真屏匿誣矣一事既
各載之不同兩紀果何從之是確此予之所以辨也朝
廷九天九淵之升墜恩威原自不測公不五載而三進
公孤或出聖意或出權奸是未可知觀文清薛公之參
知政府知者言宜為拜酬薛公曰焉有受爵天朝而拜恩
私室者乎不拜因而落職公之寵錫果係權奸自酬拜
之不遑如不酬拜必斥逐之不寘此予之所以辨也通
紀所書胡為哉予有說焉從来才者忌功者忌敢任者
忌有一於此忌所不免公則備焉公評邱文莊衍義補
謂能博不能約邱公間世之英尚以此評况邱公右者
是才為人忌宸濠不軌中外俱無人色公獨自如必待
諸臣遑遑莫措公徐曰贑撫王伯安久任上游正候寧
變數日可以授首果如所算衆雖共服衆實共嫌是功
為人忌至土魯番之降花馬池之復陜西一邊其功已
立三邊奏議言言碩畫諸鎮要害攸分當事功罪立見
惟社稷克承擔當不避是敢任為人所忌况與首輔廷
和楊公甚左疏劾楊公可斬楊公内恃迎立之功外恃
門生故吏之衆親恃子升菴公鼎望文壇於紀聞見而
秉筆者何難於託也公飭躬太方居心太刻不喜南人
紀聞見而秉筆者又無俟於託也安見通紀之書不出
於此者就逆濠一案公之人品心術更自昭然濠初輦
金長安結識大臣之有望者輒數千金夀無不腹果公
毫無所染其淡於利者如此後濠擒敘功王文成自疏
追狐逐兔者臣發縱指使者瓊公若留心世劵可得公
獨不攖心其淡於名者又如此若是乎誣公者之即可
以楊公解也楊公善誣人者也梁公厚齋何如人哉尚
以復䕶衞誣之矧與公有銜乎乃善誣者之慣以誣行
也若是乎為公陷澤之即可於彭公求也彭公善陷人
者也嗾薛侃以上疏指夏言以起草令侃備極諸刑欲
以鍛鍊成獄致夏言不甘與張孚敬排入殿中閽者不
納上意稍悟次日復審令孚敬不親鞫所空坐閣中夏
公之寃始白激罵之狡何異嗾疏之狡匿屏之工不殊
指草之工乃善陷者之慣以陷行也楊彭原一氣之歡
王公受兩衝之敵余檢巻至此安得不惓惓致辨也晉
學使益軒吕公以此革公鄉賢從祀太原諸公具呈曰
在文成尚錫三等之命圭豈恭襄不保一爐之香火呈
入復迎從祀余勒是辨果可焉人人為投杼之信也可
即否焉人人為弓影之疑也亦可同聲之和不欲續之
是則余之為余而已矣續史者參之
五羖辨 朱彛尊
孟子百里奚自鬻於秦養牲者五羊之皮食牛趙岐注
人言百里奚自賣五羖羊皮為人養牛自賣句截五羖
羊皮為人養牛蓋言衣此食牛也朱子集注云人言其
自賣於秦養牲者之家得五羊之皮而為之食牛殆言
因自鬻得五羊之皮解者遂疑鬻身止得五羊皮非已
扊扅歌云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皮又曰西入秦五羖
皮然則奚蓋服五羊之皮入秦者紉五羊為裘毛之最
豐而賤者所服也曩客代州言之李孔徳孔徳不以為
然偶讀范處義詩補傳釋羔羊之詩云素絲必以五言
蓋合五羊之皮為一裘循其合處以素絲為英飾也百
里奚衣五羊之皮為秦養牲蓋仿古制古之羔裘其製
甚精養牲者被五羊之皮葢賤者之服而召南在位之
君子亦服之非節儉而何其說竟與予合按史記百里
奚亡秦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聞百里奚賢欲重贖之
恐楚人不與乃使人謂楚曰吾媵臣百里奚在焉請以
五羖羊皮贖之楚楚遂許與之蓋百里奚在秦五羖其
素所被服繆公慮楚不信故以奚所衣之服與之不然
則五羖微物楚人豈貪之乎太原閻百詩好駁正注疏
之失作孟子劄記書此質焉
北周
黄帝見廣成子贊 庾 信
治身紫府問政青邱龍湖鼎没丹竈珠流疎雲即雨落
木先秋至道須極長生可求
武丁迎傅說贊
虞田路斷辭潤泉飛躬勞版築有弊韋衣賢臣入夢天
賜無違千巖之下遂得同歸
成王刻桐葉封虞贊
虞叔百里居河之汾帝刻桐葉天書掌文禮以成徳樂
以歌薫天子無戲唐其有君
鉏麑見趙盾贊
趙盾將朝端衣整笏鉏麑受命衝冠怒髮惆悵賢臣顧
瞻城闕利劍不抽青槐先絶
唐
聖應圖贊 張九齡
臣聞啓聖者天也宜有以覺悟受命者聖也必有以明
徴故神不言而可知時將至而先兆當陛下龍潛於上
黨也或托數於雲物或効靈於卜筮天之意㫖丁寧垂
象惟恐後時而又以潞水之泓深山鹿之挺走馳騁是
獲厲流不濡非力所能以明或躍乾之上體時而九四
神道幽贊聖期宻爾自後而占何著明其若此葢天福
海内地降聖迹以瑞非常之后以決如神之䇿至於再
三明必信耳
蒲津橋贊 張 說
易曰利涉大川濟乎難也詩曰造舟為梁通乎險也域
中有四瀆黄河居其長河上有三橋蒲津是其一隔秦
稱塞臨晉名關關西之要衝河東之輻輳必由是也其
舊制横絙百丈連艦千艘辮修笮以維之繋圍木以距
之亦云固矣然每冬氷未合春沍初解流澌峥嶸塞川
而下如礎如臼如堆如阜或摐或掍或磨或切綆斷航
破無歳不有雖殘渭南之竹仆隴坻之松敗輒更之罄
不供費津吏成罪縣徒告勞以為常矣開元十有二載
皇帝聞之曰嘻我其慮哉乃思索其極敷祐於下通其
變使人不倦相其宜授彼有司俾鐵代竹取堅易脆圖
其始而可久紓其終而就逸無疆惟休亦無疆惟恤於
是大匠蕆事百工獻藝賦晉國之一鼓法周官之六齊
飛廉煽炭祝融理爐是鍊是烹亦錯亦鍛結而為連鎖
鎔而為伏牛偶立於兩岸襟束於中潬鎖以持航牛以
縶䌫亦將厭水物奠浮梁又疏其舟間畫其鷁首必使
奔澌不突積凌不隘新法既成永代作則原夫天意有
四㫖焉濟人仁也利物義也順事禮也圖逺智也仁以
平心義以和氣禮以成政智以節財心平則應諧百神
矣氣和則感生萬物矣政成則乂文之經矣財節則豐
武之徳矣故天將儲其禎地將阜其用人將盈其力聖
皇之道乾乾翼翼觀藝而無窮詠功而無極
裴旻將軍射虎圖贊(并序/) 李 翰
世稱裴將軍射虎而不及見駕部郎中兼侍御史滎陽
鄭公博物好古旌能尚藝於裴氏子得其先人射虎圖
傳以示予壯哉古今之未有倫也夫弧矢之用所以服
猛除暴而威戎狄故士生則以蓬矢射四方君立則以
五侯選諸侯五侯之正皆飾以熊虎猛獸之皮象而射
之也昭除暴不若也周官曰張五侯則逺國屬射而中
之威不庭也昭昭乎除暴威逺之義葢射之大端若殺
不加有罪威不及不庭雖有百中之功而無一發之矢
彀弓鳥下拾矢猿號工則工矣是射之末節開元中山
戎冦邊元宗命將軍守北平州且充龍苑軍使以捍薊
之北門公嘗率偏軍横絶漠䇿匹馬陷重圍揺轆轤而
百萬洞開驅槖駞而沙場一埽聲振北狄氣慴東胡稜
威大矣而北平連山廣野地實多虎擇肉於人如有飛
翼薦食邊鄙甚於戎夷羣老憂而請焉公於是屏車徒
去矛鎩曰賈予餘勇挺身以餌之耽耽甝虓烈烈騰逝
當其威怒也百獸以伏萬夫莫亢而公馳單騎彀白羽
挑之使来翼之而迴從容反視咫尺旋翫心即其度手
張其機左射右拂縈之疊四中皆没羽倒必應弦毛紛
血灑腋洞心穿或叱之而弭伏或箠之而却走將威有
所勝氣有所全精專於中志正於内故能以一人之力
戰羣虎之命使鋸牙鈎爪戢而莫措雷聲電視消而不
揚猛摧於柔衆怯於獨其為易也若獵狐兔聨鶖鶬雖
有矯牙冠羣亦垂頭搨尾應鏑而斃如此者凡三十有
一矣其餘竄匿不敢復出大漠之南千里罷扃鳥獸咸
若山川以寧胡人服藝畏威不敢南牧願充麾下者五
百餘人兹所謂剛猛除暴而戎夷格昔漢飛將軍亦為
北平守撃胡有困辱之事射虎有騰傷之患其於將軍
神勇非為侔矣鄭公既冩其圖俾予贊之詞曰憬彼山
戎噬我封畧有羣者虎載肆騰搏邊氓懍懔若崩厥角
將軍出塞屏黜車騎進馬前當挺身以餌威有所服精
有所聚氣全以雄力果而取震驚矍矍虎反如䑕威武
桓桓人反如虎勁弓雷霹長矢電激中口穿胸貫心洞
腋視如空皮劃若破的應發連斃紛紜枕籍據鞍遥叱
揮箠逆撃閉目枕冥喪精擗易三軍駭呼萬靈動魄海
波為騰塞草亦赤卞莊俟鬭方聞兩獲漢將如飛幾為
所扼將軍神勇冠世超昔號猿未工飲羽非敵弧矢之
設以威四方羣虎既夷狄人来降收闥罷扃山川以寧
至今北荒猶畏其靈
狄梁公立廬陵王傳贊(并序/) 吕 温
梁公以武氏簒盜國命如綴翊安宗社非我而誰是用
䝉大恥履大險聳節振美以持世心閑髙祖天下於方
寸之地盜力雖盛莫之敢闚周復為唐繄公是頼後代
昧者頗歸功於五臣殊不知五臣之功公所授也客有
以李北海所傳示予者述廬陵王廢立之際見公如生
貽諸將来可以不惑敢攄憤而讚之詞曰於休梁公社
稷之臣濡迹應變與唐屈伸妖虹横天鳴牝專晨獨立
大道指南生人闔闢有期命先我時乃建國本代天張
機取日虞淵洗光咸池潛授五龍夾之以飛臨終指麾
皇業再基運起身後功成不知穆若清風嶷然宏規凡
為臣者可不度思
髙申公士廉贊
維岳降神佐唐生申忠貞自矢孝友因天徳為邦基行
厚人倫肅肅雍雍真王者臣慶因歸妹光誕天配婚媾
之中雲龍潛㑹建功南海廓我無外諫武撥亂弼文開
泰遏彼庸蜀薦鍾澆季文翁之化皆埽於地申公攸徂
有教無𩔖父子兄弟望風相愧勃興儒雅大復禮義西
南頌聲到今不墜名登元勲理冠羣吏全才大器於鑠
厥懿
唐莒公儉贊
歳寒隂凝氷雪皚皚有鳥擇木先陽春来猗歟莒公王
佐之才間運未開登潛龍臺代萬姓請命與天為媒扶
龍而興振起雲雷權輿帝圖經始唐基始覆一簣勃焉
巍巍易失者時難知惟幾知幾其神莒公元勲
自題冩真贊 裴 度
爾才不長爾貌不揚胡為將胡為相一片靈臺丹青莫
狀
畫鵰贊(并序/) 白居易
夀安令白昊予宗兄也得丹青之妙傳冩之要毛羣羽
族尤是所長長慶元年以畫鵰貺予予愛之因題贊云
鷙禽之英黒鵰丁丁鉤綴八爪劍插六翎想入心匠冩
從筆精不卵不雛一日而成軒然將飛戛然欲鳴毛動
骨活神采著形始知造物不必窅𡨕但獲天機則與化
争韓幹之馬藉藉知名薛稷之鶴翩翩有聲研工覈能
較真鬭靈豈無他人不如我兄
三賢贊(并序/) 司空圖
隋大業間房公李公魏公同師文中子嘗謂其徒曰元
齡也志而宻靖也惠而斷徴也直而遂俾其遭時致力
必濟謨庸厥後果然宜其有贊云三賢志同夙尚儒風
以植公忠出遇太宗諷議從容謀厥羣雄君勞臣惕荒
夷阻闢百千年社稷
侍中兼吏部尚書裴公畫贊(并序/) 穆 員
元聖有作大賢將其命良弼有二侍中是其一所從龍
虎實感風雲我之裴公道與上合義深體國䇿在忠主
亦既致於堯舜不惟比於管樂至於執人柄振天綱丹
青帝圖金玊王度雖古之作合謂之有開未始聞也夫
事可法道可度威可愛儀可象赫咺中来菁英外發故
工繪其事所以見盛徳之形容士頌其功所以知和氣
之導達五事曰貌一以作恭七聲成文六乃為頌俾凡
今之人色斯而覩奥聴之而知理水有方折辨和氏之
價焉山為具瞻表師尹之重焉贊曰赫咺人望時維國
紀偉量川渟髙標嶽峙磊落成節精明入理倬哉輔臣
式是多士丹青炳發儼如至止
五代
李衞公勲徳贊 失 名
有隋之末羣盜熾爇帝震怒發太白照野將有聖人兵
定天下金精下射猛毅感激李公矯矯從此奮跡躍於
中原王者則獲壯士不死唐威載赫帝曰汝傑奉天之
罰手付金鉞俾往式遏不庭刈殺如飈發發如火烈烈
摧枯鑠雪應鼓如截逺如荆巫險若江湖强若匈奴莫
不率從莫不震恭車書混同氛祲蕩空衞侯之功功則
維何威明惠和䇿勇駕智長驅仁義仁義曠蕩帝王之
將萬古曷瞻鐵山巉巉
宋
狄梁公贊 范仲淹
天地閉孰與闢焉日月蝕孰與廓焉大厦仆孰將起焉
神器墜孰將舉焉巖巖乎克當其任者惟梁公之偉歟
公諱仁傑字懐英太原人也又系之曰商有三仁弗救
其滅漢有四皓正於未奪嗚呼武暴如火李寒如灰何
心不隨何力可回我公哀傷拯天之亡逆長風而孤鶱
遡大川而獨航金可革公不可革孰為乎剛地可動公
不可動孰為乎方二朝感通羣隂披攘天子既臣而皇
天下既周而唐七世發靈千年垂光噫非天下之至誠
其孰能當
司馬温公像贊 朱 熹
為學力行清修苦節有徳有言有功有烈深衣大帶張
拱徐趨遺像凛然可肅薄夫
武安王贊 黄茂才
氣蓋世勇而强萬衆中刺顔良身歸漢義益彰位上將
威莫當吳人詐失不防質諸心吾何傷嚴廟貌爵封王
佐我宋司雨暘禱而應弭災荒名與澤䝉泉長
元
華池廟贊 李天矞
神之乗龍兮来自穹蒼巍然當座兮萬夫瞻望聴視臧
否兮秘宻難量禜之即應兮淑靈孔彰覩其功徳兮炳
日之光仰其廟貌兮白雲之鄉觚稜崔巍兮鳳舞帷幕
森隂兮龍藏崑山之石兮玉為礎豫章之材兮虹為梁
俯瞰井邑兮下土宫移兜率兮上方司曹居職以匡輔
兮兩廡分列以鴛行夜有幽㝠之刑兮揺金鐵之鏗鏘
民皆得其露宿兮竄貪饕之豺狼山鬼號泣兮月滿長
廊徒隸怪狀兮呵禁不祥神儀莊肅兮畏以秋霜歳祀
豐美兮濟濟皇皇咸被其祐兮百沴自禳事之千載兮
夀隆而康至元二十七年孟秋下旬三日
明
司馬温公像贊 方孝孺
儒者之澤大行於民伊周以来惟公一人時未可為萬
鍾不受時逢多艱為世父母凡民之心惟久乃安欲其
即從聖人猶難亦獨何修政化甚速誠於為善四海恱
服用術相欺惟恐不深公神在天汝果何心
寒竹贊 桑拱陽
有斐君子厥徳有四吾欲友之結盟終始中虚而静外
直而堅亭亭獨上勁骨叅天吾友爾賢疎圃栽培夜氣
滋長既中且和清風透爽吾友爾養未出有節上達彌
髙雨雪晦明獨立不撓吾友爾操應蟄而起遇屯而止
棲鳳為龍簫韶時至吾友爾時竹溪六逸弊鄰於狂恐
玷爾琳瑯竹林七賢病流於放恐負爾堅剛資爾全徳
對我芸窓日新月盛杏雨蓮香
松風贊
習静山齋歳寒尚友彼美君子周旋良久大冬深雪霜
操黛色森森千丈孤芳皎潔友爾髙節古致臨風鶴舞
琴鳴疎濤滴翠綠䕃滿庭友爾風清鬱鬱葱葱干霄持
正清廟明堂為梁為棟友爾品重蓬蒿被困大夫侈封
何加何損四序常青友爾徳恒啖松茹柏病𩔖於元頼
有爾繩愆執松談柄亦墮於禪幸有爾矯偏貞我素志
法爾静專尼山在望檜柏同堅
王虎谷三立祠祀鄉賢贊 閔 煦
英敏豪邁廉静剛方學傳古今道期賢聖屢疏弊政觸
權要而氣不撓再秉文衡畫禮儀而士以奮多方教誨
感服於六館之情悉意拊循造施夫一鎮之福惓惓忠
愛之忱赫赫才徳之華
曹月川先生贊 薛 瑄
質純氣清理明心定篤信好古距邪閑正有徳有言以
淑後人美哉君子光耀日新
王瑞庭先生像贊 倪元璐
腹五車書既試為吏則亦匪厨腰五斗令能和其民則
亦匪磬亦不黄耉峴山之碑則是其夀亦不顯位西平
有子則是其貴淮清王寧郭璞筮之三槐列庭吾告王
子爾考爾型夙夜敬止
郭林宗贊(并引/) 孫繼魯
先生大都髙蹈中郎備矣乃身栖白屋心在彤庭殄瘁
有嗟中郎無述良以後漢傾頹磐石揺動退抑邱壑進
窒經綸委質未通聘珍得已如曾居鼎宰物攬轡分符
既正君臣莫逃天地横流砥柱豈讓諸人獨憾丹書約
泯白馬盟寒英雄異延攬之秋黨人丁禁錮之㑹芳香
蕪穢氛祲彌漫東已失明西何得吉斯是留神載籍啓
發友生馳譽當年流芳後世豈先生之淵意哉惟中郎
之作碑銘屬時方重忌諱詞雖麗則意遂沈淪俾先生
大隱弗明致後進長思靡定假以全身為是則龍逢比
干失在夏殷若謂濟世為非則長沮桀溺賢於孔孟先
生有道夫豈懵然固知見幾正憂國也爰述贊曰嗟哉
先生逢時讒慝鳳伏鳬翔颷回霧塞煉石無補杞國徒
憂辟舉托疾肥遯靈修巖穴栖栖經生比比明哲葆光
矯强不已敷求漢庭董子其人或出或處易地同神
前將軍漢夀亭侯贊 王世貞
嗚呼故主之誼表於奔袁討賊之忠見於許田樊城一
師炎燼幾然前無衡操後有伏權天耶人耶公則奚愆
精誠所鬱金石失堅川停嶽摧風車電鞭君臣大綱如
日行天我懐威神頌公萬年嗚呼簒漢者瞞也成瞞
簒者權也瞞名漢臣也實漢賊也權陽瞞敵也隂瞞翼
也公批吭於前而不虞奸於腋七軍甫渰六師遂厄使
永安之恨不在許昌而在公安建興之師不出樊城而
出祁山安樂之牋與歸命之璧而相後先惜哉雖然不
以間關而廢兄弟不以離亂而廢君臣其峙如者山嶽
澄如者川流而炳如者日月星辰嗚呼此其所以亘萬
古而猶神也耶
霍光贊
於赫孝武光承炎漢皇輿四闢兆心中渙赤靈所綏天
啟輪臺顧復沖子靡慰予懐爰諏&KR0591;御爰及博陸温恭
朝夕執事有恪光拜稽首讓於日磾乃抱孺子乃撫蒸
黎民毋枕革以即衽席工商流通農蠶舉職褒節尚璽
遏封外人孤誠上假立排三親再霈鴻慶再罹大喪九
有晏然四垂不崩黜昏立明阿衡是法勲塞宇宙忠昭
日月孽由女作禍自勢萌黄腸未乾赤族已成乾戒亢
龍坤稱牝馬無成有終臣訓千古
張侍郎昺贊
忠矣張公殉國以身稍昧幾先委托非人宻謀既泄大
事以傾公乎奚媿英誼千春鄙哉李吏乃獸乃禽
閔貢贊
閔貢仲叔含菽飲水同郡周黨遺之生菜受而不食晚
家安邑病須肉味日買猪肝一片令為給置仲叔問其
故歎以口腹累鑿坏而遁乃客於沛
趙衰贊(并序/)
晉文公為三軍擇帥以謀於趙衰衰曰郤縠可說禮樂
而敦詩書於是使郤縠將中軍使趙衰佐上軍王子曰
成季之世有晉政也宜哉文公所起共患厄昆季交也
狐犯雖親才實匪匹擇帥以將誰能踰之衰汲汲焉晉
其素踈後之郤縠偃然居六卿首而已退處其伍泯於
較勢專於集事又其論敦本而近乎道夫自宣孟而下
幾祀矣其間厄於靈族於屠遺燼忽然迄至焰也衰實
培之歟郤氏之後與范中行氏惡而卻亡范中行之後
與趙氏惡而范中行氏亡迨其終也又併晉而亡之趙
雖存其非成季意哉愚竊謂成季佐晉他謀策未離春
秋人物其薦郤縠毋論鮑管逺可與岳牧同風吾既嘉
成季之賢而悲後之嗣者寡也追為贊曰造父佐周俾
熾厥後乃生子餘亡人是友既匡亡人以反晉轅曰子
餘勛大夫於原惟楚不共侯命擯之惟原大夫侯詢任
之曰有郤縠能實勝予何以中軍禮樂詩書次者上軍
次佐乃衰茍利晉社遑恤其他彼趙與郤長為夾輔諸
其敗者交軋以惡六卿為三三卿為國雖則有國覆兹
先徳赫赫成季休休有容敬贊淑節敢告丞公
高參軍巍贊
高既宏識曾亦强辨賈傳請纓魯生飛箭妖鵬垂凶蹈
海終踐訪魏雖厪徇隠曷變
明太傅質庵韓公贊 邢大道
司徒任官兩朝執政閹豎亂常九閽請命攖批鱗之禍
身以報主而危釋累卵之憂國以剔奸而靖論定蓋棺
諡曰忠定
又贊
三朝受知排難決疑吐膽而揚眉一疏謫奸持危扶顛
捋鬚而昂肩疇曰甯子之愚公之未死衞國能全其軀
疇曰比干之仁即公而死殉國不愛其身以此論公是
曰偉人魏公裔人昭代養士三百年一人
太守箕峯衞公贊
謂嚴而明包孝肅之名謂寛而仁歐陽文忠之倫兩者
擬公未概公善求當其人曰趙清獻晝之所為夜必告
天一琴一鶴行槖蕭然
少鶴山人自贊
爾骨則癯爾形則削晚澗寒鴻秋山羸鶴羞比翼於鳳
凰豈同羣於燕雀月峽雲汀烟霄霧壑一迴一翔一飲
一啄不知爾者爾未覩上林之春其知爾者爾庶幾脫
世網之樂
國朝
重修學廟贊 魏象樞
聖道之大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無微不通無幽不照
學者仰止宫牆自少至老日用飲食五常萬善孰敢不
敬守我孔子家法哉廣靈貧邑學廟久傾絃誦間歇今
邑侯焦公来涖兹邑能知大體首先倡捐而鼎新之以
崇祀事課諸生典禮備文教興矣工成屬余一言為之
贊贊曰讀聖經感人心學宫茂草任銷沈修蘭若損多
金世俗江河已到今彈丸邑窮子衿仰止宫牆歳月深
瓦礫亂風雨侵補葺還愁力不任嗟乎嗟乎事其事空
谷音
范太孺人節烈贊(并引/)
范太孺人者前侍御今大理寺寺副裴公希度母也不
生不可以托孤其生也節不死不可以成仁其死也烈
維節與烈終始無缺恒嶽汾流精神不滅曲沃男子獨
非熱血受尚方劍而弗能引義以自決誰則巾幗誰則
鬚眉請分優劣
辛復元徴君贊(并引/)
先生名全字復元絳州人明徴君以布衣設教河汾著
書三十六種尚書李日宣特薦不仕正心誠意希聖希
賢言與行顧行在言先羽翼洙泗庶幾真傳秉彛同好
師厥遺編
蔡忠襄公傳贊 畢振姬
外史氏曰白孕彩為余言蔡公讀新建之書存新建之
心而無其才與識也新建初破賊象湖横水䖍吉南昌
黔駱之逆觸手剗割天地廓然理其學為有用才與識
無兩公自提學江西終晉撫所在講道徳理義命識拔
掲重熙萬元吉曽亨應數人先後慷慨殉國難豈其才
盡而為無用之學欺世哉獨惜公無膽耳晉王發金募
死士殺賊提學黎志陞匿其金易以紀功紙票公不敢
禁檄周遇吉守太原廹於衆議又止還寧武公不敢專
趦趄為解任聴勘視昔龍場驛丞何如哉汪御史疏不重
於桂尚書掲假令公守於内周戰於外重賞以倡勇敢
太原未必亡也太原不亡賊不能進守一城捍天下京
師可頼以存解任官却劉鄩太原有臣法矣膽生於識
識生於學新建變學為覺公自覺而自經蓋膽落於汪
御史耳覺者良知所不昧公以解任死封疆為其覺也
愈於跪伏馬前受官號踆巡逃死而死者之不覺也嗚
呼此新建致命遂志之學矣
督師孫公傳贊
先生死事之臣也世之論者畧其大而責其小謂先生
失御左帥殺賀帥不從白帥守關而任自救之高傑以
其饑軍決勝於無糧之地必敗賀人龍圖敗官軍屢矣
彼以戰場要市不殺何施良玉久持獻忠不欲先用其
衆於兩敵之間卒惰也詔良玉勤王曾有一騎過河無
有哉廣恩號知兵兵交先去不可倚以守關亦審矣賀
必走高平左必失期垓下廣恩亦為韓陵之爾朱弗績
兵法五百里而轉餉者蹶上將饑軍争利敗固當也先
生乗屢勝之威從天而下洛陽此時堅約束守便宜通
河北山西糧道賊豈敢越我而西哉賊既西犯潼關林
言向讓之来路守關者所知坐令自成繞關後何知勇
之不忠也賊雖入關若以四萬兵背城視戲下之囚徒
萬倍終以走死死辱然哥舒翰死不識聖人先生死事
遂其由来以身許國之志丈夫哉若乃轉輸之事則有
司存師行而糧不踵軍棄之也大帥棄師貰死先後督
師無全者是以約束不堅便宜卒不可守也悲夫
晉
聘士徐君墓頌(并序/) 孫 綽
晉南昌相太原縣君白漢故聘士徐君之靈惟君風軌
英邃音徽逺播飱仰芳流宗揖在昔古人有言聞伯夷
之風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豈無青雲之懐哉余
以不才忝宰兹邑遐宗有道思揖逺風乃與友人殷浩
等束帶靈墳奉瞻祠宇雖玉質幽潛而目想令儀雅音
永寂而心存髙範徘徊墟壠仰眄松林哀有形之短化
悼令徳之長泯憮然有感悽然增傷夫風謡生於情託
雅頌興乎所欽匪於詠述孰寄斯懐頌曰巖巖先生邁
此英風含真獨暢心夷體沖高蹈域表淑問顯融昂昂
五賢赫赫八俊雖曰休明或嬰險吝豈若先生保兹玉
潤超世作範流光遐振墳塋磊落松竹蕭森薈叢蔚蔚
虚宇愔愔遊獸戲阿嚶鳥鳴林嗟乎徐君不聞其音徘
徊邱側悽焉流襟何以舒藴援翰托心
前宋
河清頌(并序/) 鮑 昭
臣聞善談天者并徴象於人工言古者必考績於今鴻
羲以降遐哉邈乎鏤山嶽雕篆素昭徳垂勲可謂多矣
而史編唐堯之功載格于上下樂登文王之操稱於昭
于天素狐元玉聿彰符命樸牛文螾爰定祥厯魚鳥動
色禾雉興讓皆物不盈眥而美溢金石頌聲為之而寢
詩人於是不作庸非惑歟自我皇宋之承天命也仰應
龍木之精俯協龜水之靈君圍帝寶燦爛瑰英固以業
光曩代事華前徳矣聖上天飛踐極迄兹二十有四載
道化周流元澤汪濊地平天成含生阜熙文同軌通表
裏釐福曜徳中區黎庶知讓觀英遐外蠻貊懐惠秩禮
恤勤散露臺之金賑民舒國傾御邸之粟約違廹脇奢
去甚泰讌無留飲畋不般樂物色異人優游鯁直顯靡
失心幽無怨魄精照日月事洞天情故不勞仗斧之使
號令不肅而自嚴無辱鳳舉之事靈怪不召而自彰萬
里神行颷塵不起農商野廬邊城偃柝冀馬南金填委
内府馴象棲爵充羅外苑阿紈纂組之饒衣覆宗國魚
鹽杞梓之利傍贍荒遐士民殷富繁軼五陵宫宇宏麗
崇冠三川閭閈有盈歌吹無絶朱輪疊轍華冕重眉豈
徒世無窮人民獲休息朝呼韓罷酤鐵而已哉是以嘉
祥累仍福應尤盛青邱之狐丹穴之鳥栖阿閣遊禁園
金芝九莖木禾六秀銅池發膏畆宜以謁薦郊廟和協
律吕烟霏霧集不可勝紀然而聖上猶夙興昧旦若有
望而未至宏規逺圖如有追而莫及神明之貺推而弗
居也是以琬碑鏐檢盛典蕪而不治朝神省方大化抑
而未許崇文協律之士藴儛頌於外坐朝陪宴之臣懐
揄揚於内三靈佇睠九壤注心既有日矣歳宫乾維月
邅蒼陸長河巨濟異源同清澄波萬壑潔瀾千里斯誠
曠世偉觀昭啓皇明者也語曰影從表瑞從徳此其效
也宣尼稱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傳曰俟河之清人夀幾
何皆傷不可見者也然則古人所未見者今殫見之矣
孟軻曰千載一聖是旦暮也豈不信哉夫四皇六帝樹
聲長世大寶也澤浸羣生國富刑清鴻徳也制禮裁樂
惇風遷俗文教也誅箠羯黠束桑象闕武功也鳴禽躍
魚滌穢河渠至祥也大寶鴻徳文教武功其崇如此幽
明同贊民祗與能厥應如彼唯天為大堯實則之皇哉
唐哉疇與為匹抑又聞勢之所覃者淺則美之所傳者
近道之所感者深則慶之所流者逺是以豐功韙命潤
色縢䇿盛徳形容藻被歌頌察之上代則奚斯吉甫之
徒鳴玉鑾於前視之中古則相如王褒之屬馳金羈於
後絶景揚光清埃繼路故班固稱漢成之世奏御者千
有餘篇文章之盛與三代同風由是言之斯廼臣子舊
職國家通議不可輟也臣雖不敏敢不勉乎乃作頌曰
窺刋崩石捃逸殘竹巢風寂寥羲埃緜邈鉅生大年贍
學淵聞鞶繡成錦粉繢顓軒徒玩井科未覩天河亘古
通今明流晦多千齡一見書史登歌旋我皇駕揆景方
塗望周躐殷蹶唐轢虞如彼七緯累璧重珠高祖治亂
首物定靈更開天地再鑄羣生帝御三傑龍步八坰朔
南暨教海北騰聲淪深格高浹遐洞㝠毚鼎遷宋元圭
告成大明方徽鴻光中微聖命誰堪皇厯攸歸謀從筮
協神與民推黄旗西映紫蓋東輝納瑞螭玉升政衡機
金輪豹飾珠冕龍衣正位北辰垂拱南面天下何思日
用罔倦復禮歸仁觀恒通變一物有違戚言毁膳菲躬
簡法厚下安宅謙徳彌光損道滋益孝崇饗祀勤隆耕
耤饘酬秋羊封墐春骼嬰耄兼粱鰥孤重帛體由學染
俗以教遷禮導刑清樂鬯風宣分衢讓齒折訟推田野
族伏彦朝賞登賢儒訓優柔武節焱鷙文憲精𢎞戎容
犀利樞鈴明審程彠周備吏礪平端民羞幸覬桴鼓凝
埃𤇺驛垂轡銷我張㦸歸為農器閩外水鄉鄣表炎國
隴首西南渤尾東北赩赩嶺丹渾渾泉黒移琛雲勉轉
隼印棘狼歌薦功鳥譚陳徳治溥化光民阜財盛斑白
行謡青綺髙詠雲表幽和物章明慶麗植雕質蠢行藻
性仁草晨莩徳宿宵映海無隠颷山有黄落牛羊内首
閭户外拓瑞木朋生祥禽輩作薫風蕩閨飴露流閣器
範神妙劑調豫樂匪直如斯偉慶芳臻注彼四瀆媚此
雙川伏靈遥紀閟貺遐年澄波帶嶽鏡流葱山泉室凝
澱水府清涓俛瞰彛都降㫝驪淵朱宫潛耀紫閣隂鮮
昔在爽徳王風不昌廼溢廼竭或壅或亡潔源濫壑曾
是未央先民永慨大道悠長云何其瑞實鍾我皇聞諸
師說天竦聴密介焉如響匪逺惟疾矧是皇心妙夫貞
一左右天經户牖人術訏謨布簡師言盈室濊有綿祀
清無崇日一人之慶萬物禀和靈根方固脩源重波副
睿貳哲帝體皇柯景雲蔚嶽秀星駢羅垂光九野騰響
四遐輔車鼎足磐石虎牙世匹周室基永漢家泰階既
平洪河既清大人在上區宇文明樵夫議道漁父濯纓
臣昭作頌輔徳樹聲
唐
濟州刺史裴公徳政頌(并序/) 孫 逖
昔太公之理齊也尊賢知尚有功泱泱大風千載不泯
石慶古之良相也臨淄社焉于公古之良吏曹也東海
祠焉裴公今之良太守也濟北頌焉今古一揆謂之齊志
苟非其人名不偽立君子是以知裴公之為政有異能矣
初公以甲子歳秋八月涖於是邦祗遹明命𢎞敷令典
教之誨之養之育之俾夫闔境之内靡清風漸膏雨醉
純徳飽話言若卜筮之是孚如草木之允殖用克畏慕
外於大繇其明年也皇帝東巡狩至岱宗自洛及兖於
皇時邁雷轂萬乗雲旗千里供帳於東道者凡十有六
州焉大或數圻次或萬井中産者輕幣膏粱者倍征方
事之殷猶懼不給兹郡偏小實難圖也公淵然深識卓
然逺謀擇利而行慮善以動西自於陽穀東盡於良清
造舟為三橋置騎為馬驛闢野為西頃除道為九逵或
總或秸或薪或□或饔或餼或糧或糗爨之踖踖積之
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櫛皆先之以方略繼之以生聚
因吏祿之竒贏雜官用之餘羨通變合度豐省中程編
户之民秋毫勿與繇是邑無征令鄉無斂法賈不利於
乗急農不傷於甚賤且狎其野而安其業人所謂勤而
不徳施而弗費雖小必濟不亦宜乎抑又聞之居簡則
易於徳綏處煩則難於柔克大抵皆是其誰不然公始
自知供迨於卒業不鞭一卒不貫一吏繩責勿用鐫譙
無施禮以生其恭恱以盡其力役不再令事無後期雖
子文治兵之舉叔敖城圻之政𩔖能比徳曷足稱多洎
鑾輿反斾旌别淑慝監頓使劉日正勸農使盧怡並奏
公理行第一議者以為當矣其三年秋大水河隄壊決
諸郡有聞皆俟詔到莫敢興役害既滋甚功無巳時公
以為執事諉上者非至公之法也便文自營者非盡忠
之計也亦既成奏因而發卒播告厥指率籲於人荷鍤
者襁屬負畚者麏至從公于邁祁祁如雲公俯臨決河
躬自䕶作雨不張蓋塵不振衣饋不致鮮寢不處館蔬
食以同其烹餁野次以均其燥濕版築競勤鼛鼔弗勝
克鞏而成匪亟而速以浹辰之役興百倍之利澹災革
弊人到於今頼焉古之所謂敏則有功豈虚言耶公之
方在河上也有執訊者傳詔命公為宣州刺史公悼其
功之不成且懼人之休怠未及宣布周之密之公撫巡
如初食厲不輟及隄役既畢國人皆賀公於是解印出
次啓籥見書莫不瞿然而駭曰不虞公去之速也嗚呼
曷歸乎乃大哭既而幢棨就國千旟首途野有輟耕巷
無服馬男女以辨號泣相望或觴於郊或餞於境扶服
遮道汍瀾駐車莫肯旋歸殆過信宿夫所居人富所去
見思前史以為有徳君子之遺風猗嗟裴公蓋有之矣
公名耀卿字煥之河東聞喜人祖某皇朝亳州酇縣令
父守真皇朝成寧二州刺史贈晉州刺史又贈兖州都
督偕受祉必大垂裕不朽彰徹簡冊布昭政聞其緒業
有如此者公之昆友故冀州刺史子餘等六人俱以儒
行達天下之人謂之六龍公之自出今屯田員外郎韋
述等七人俱以才名進天下之人謂之七子其族姻有
如此者公覃訏有聲髫齔克𩔖公侯表於龜筮詩禮成
於小學八歳神童擢第則已殊於公路矣下髦之後尤
邃於文長安中則天首命有司考試調集之士而第其
詞之髙下公以甲科授秘書省正字異其對也睿宗之
在藩邸精選寮屬公為典籖兼掌文翰愛其材也其文
藝有如此者頃之遷國子主簿試詹事府丞歴河南府
事曹㕘軍拜考功員外郎除右司兵部二郎中領長安
令臨此郡自宣城守改授冀州翁歸為政不移於故跡
延夀理人亟登於高第入拜户部侍郎今為左庶子其
閥閱有如此者若乃邁徳由已全誠自衷出入孝悌周
旋禮樂幅利以儉葆光以和仁而有剛直而不倨微妙
析理入於無間清明開物周於有象享此具美可謂大
賢其庇身也𢎞矣其所憑也厚矣詩曰敷政優優百祿
是遒又曰君子萬年介爾景福夫如是欲辭福祿其可
得乎方當彌綸帝績豈徒潤色吏事而已盧縣父老某
乙等懐公之惠不可弭忘思欲銘徳頌美計功稱伐以
予國之史臣也學於春秋褒貶之義乃因邑子校書郎
衞憑假詞不能徴拙於我事則詳實言多遺失者循吏
之傳願守文翁述馬野之詩慙非史克詞曰瞻彼濟矣
湜湜其沚有斐君子令聞不已帝省其方和鑾央央務
穡布常駿惠我王我隄既溢我民既恤成之不日有始
有卒黄髮皤皤飲公之和矢詩不多維以遂歌
河中府連理木頌(并序/) 韓 愈
司空咸寧王尹蒲之七年木連理生於河之東邑野夫
来告且曰吾不知古殆氣之交暢也維吾王之徳交暢
者有五是其應乎訓戎奮威蕩戮凶回舉政宣和人則
寧嘉入踐台階庶尹克司来帥熊羆四方作儀憫仁鰥
寡不寧燕息人樂王徳祝年萬億府有羣吏王有從事
異體同心歸民於理天子是嘉俾賜勞王王拜稽首天
子之光庶徳昭融神斯降祥殊木連理之柯同榮異壟
之禾吾傒之産兹土也久矣今欲明於大君紀於䇿書
王抑余也冶金代石垂耀無極王抑余也奮肆姁媮不
知所如願托頌詞長言之於康衢頌曰木何為兮此祥
洵厥美兮在吾王願封植兮永固俾斯人兮不忘
宋
祀汾陰壇頌(并序/) 王 旦
祥符紀號之三載岱宗展寀之間歳蒲守臣狀輿人之
誦以為坤靈所宅實惟鄈上方冊具存粤在境内屬紹
休於聖緒請備禮以親祠皇上覽奏謙讓不許侍臣進
而僉曰泰嶽建封汾壤闕祀有所未答也外庭聞其事
率籲者萬計露章抗其辭悃愊而三上臣誠難奪帝俞
乃下羲仲涓日伯夷奏儀歳二月乗時龍備法駕奉秘
檢陟廣畤格殊尤之貺通於神明成曠絶之禮合若符
契執允恭克讓之道形推功歸美之㫖凝嚴覃思闡郁
郁之文純至奉先盡烝烝之性飄然鸞鳳之跡形於金
石之刋四三墳六五典掲日月薄雲天昭示方来高邁
前古乃詔宰臣旦曰汝相臣禮實總攸司亦宜昌言以
志純錫臣周爰事實對揚王休謹再拜稽首而言曰粤
以坤靈定位秉陰成徳侔天洪覆博厚藴於化先載物
無私翕忽章於神變其止也一其動也剛將發祉於沉
潛必炳靈於肸蠁惟隂陽之不測在動植以攸依瞻惟
冀方奠厥中域水土深厚風俗勤儉敷紛沃衍盡闢於
汙萊豐實敦樸有同於淳古載觀舊志叅校前聞軒后
之祀方丘實惟其地虞舜之都蒲坂綽有遺風直大昴
之南街距諸綸之半舍原隰相屬濔迤而龍鱗堆阜孤
標崛岉而雲矗書載媯汭在其境詩歌韓奕亘其右靈
掌標於巨嶽素汾合於洪河逸勢奔趨迅湍激射綿億
載而隆起無流壤之微潰堅如注於碣石危若冠於靈
山廣袤屈盤峥嶸詭異宛同大造允謂神區以因地之
宜為祈祀之所必有主宰以定攸居欽若大猷歴選列
辟辨方正位懋建於皇極依神設教隂隲於下民意在
奉母儀禱年穀而已漢元鼎中始建嚴祀式新明制從
馬談寛舒之議屢崇於毖祀唐開元際克甄墜典踐修
厥猷覽張說蕭嵩之言亟興於逸禮物無疵癘歳臻豐
懋蓋俯鄰於畿甸或因事於巡遊時奉瘞埋易如尚兹
湮廢閟其靈應塈居温洛及宅湲郊通困屢遷限於重
阻歴代而下方屬弄兵千里而遥豈遑錯事王澤竭而
頌聲寢彞倫斁而舊章缺丕天大律曠世盛節日不暇
給安可輕議且禮樂重事豈淪胥以亡及聖明利見故
授之以泰太祖啓運立極英武聖文神徳元功大孝皇
帝運斗極綏天保三靈改卜撫飛龍之運四征不庭革
猛虎之政惟睿作聖臨下有赫謳謡欣載序章皇靈揖
讓開階允歸天授集大勲而成王業也太宗至仁應道
神功聖徳文武大明廣孝皇帝席羅圖躋大寶麾旄致
討下恃險之邦執契居尊洽同文之化帝徳廣運神武
不殺體元立制將聖多能遹駿緝熙狥齊敦敏敷至治
而致承平也今崇文廣武儀天遵道寶應章感聖明仁
孝皇帝陛下自儲兩陟元后承天之序象日之升協帝
膺期纘戎御厯五材並用六府允脩總挈宏綱深思逺
馭順乎乾而發大號取諸豫而懐永圖務稼勸農保邦
固本講兵要計審實取材六郡震師五柞薦驅革輅巡
省翰垣邊堠自寧兵鋒不頓輪臺罷戍上因感悟玉關
謝質有異綏懐得用武之善經茂庇民之丕徳威靈赫
於無外聲教殫於有截四方從乂萬彚由康作法於凉
議事以制欽明稽古御辨撫圖講理三雍懸書兩觀囹
圄清而刑幾措黌塾興而民崇讓三郊吉土有文王昭
事之勤明發上陵極顯宗孺慕之感武有七徳禮備三
驅丹浦非樂戰之心形於歌詠天乙有弛罟之惠垂諸
載籍今乃罷去羽獵包以虎皮惻隠之仁溥臻於微𩔖
好生之徳上洽於昊天元化旁流皇風載韙頑艷斯感
人神以和順風之拜未施飛昴之靈下告寶符錫祚昭
授羲畀姒之瑞玉牒登封有踰周軼漢之盛介夫純嘏
延及羣氓和以天倪納於軌則幾一變之至道妙萬物
以為言休大庭窅姑射宅心道秘研幾繫表前宣室之
席未遑於顧問挽襄城之駕靡事於巡功無何西土之
人周行之士鳬趨麏至不謀而同辭筮短龜長協從而
廸吉克符天誘始定時邁下沛然之詔慰後予之情方
澤致恭為人而祈福近臣祗命先期而戒事靡干民力
咸給縣官事酌時中禮惟聖擇慎徽備物有條而不紊
博士議郎置蕝而已定時告上帝親享大宫越獻歳履
端之初屬遒人布令之月皇輿夙駕天䍐前驅耀國容
增儀衞導寶籙遵皇衢却咸夏之音御蒲塞之饌故靡
從於游豫祗静專於祀事逶迤式道星列而天行戾止
周廬淵渟而嶽鎮弭芝蓋達蒲津戒官師飭法從九官
列序冠冕繹於清途七華騰裝羽旄蔽於朝旭翠虯奕
奕齊輅遲遲俯頌祗之庭臨逆釐之館恍惚杳冥之際
將事神交蟺蜎蠖濩之中式資齋黙辛酉饗后土地祗
於泰圻奉天書於左次嚴二聖以配焉秉鎮圭紆皇組
實犧象奠琮幣體薦黄犢藉用白茅壇三成而庶品陳
樂八變而柔祇出正辭以達其志祗瘞以終其禮纎羅
不動瑞香沓臻協氣横流歡聲沸渭能事畢舉何止禴
祭之恭應臚傳之速即時移彩仗欵廟貌展儀省祀徽
册既藏登歌申獻睟容如在秩秩而中節莘莘而有踐
少留清蹕周覽平臯吐金景以歊浮雲式觀寶氣横素
波而鳴簫鼓詎斆歡遊翊日即法宫坐黼帳振振麟趾
之族師師鷺序之行鞮譯之長拱於著勾陳之衞嚴於
外禮申同瑁肆覲於羣后澤被蓼蕭大賚於四海資生
仰化罄圖效祉觀民設教命市納賈俗無非僻器不苦
窳化行比屋有可封之民㑹盛塗山無後至之國若薫
風之復起訝絳光之再燭舉合飲之文不遺於黄耉霈
有差之賜下及於門欄井冽寒泉地湧神瀵載紓乃顧
易以嘉稱望祀於海增峻其嚴壇允猶翕河載循於戒
典金華作鎮紫氣臨關覽巨靈之蹤慕𤣥元之教和風
習習膏澤祁祁既呈瑞於豐年亦清塵於夷路宵分載
止星言靡滯良田膳膴有多稔之謡束帛戔戔洽烝髦
之詠由分陜之地出二崤之間六轡如琴覩襟帶之險
九斿齊軌造圖書之淵順陽春考王制舉周醵陳洛宴
山園在望夙夜永懐謦欬如聞馨香以達躬脂澤感霜
露歴山川之竒秀美聖賢之遺懿誕敷鴻藻窮三變之
原髙掲璇題紀一時之異或熈載而有作或倬彼以成
章並鏤貞珉垂為世範六飛回軫萬國歡迎咸發詠於
載歸悉䝉休而安愈歸格用特觀盥之儀斯畢飲至舍
爵醻勞之典遂行命酌衢樽均歡魚藻取需于之象溥
洽示慈成樂只之儀維歌既醉煌煌焉穆穆焉總帝者
之上儀盡天下之壯觀者也粤自天啓巨宋運鍾累洽
火辰燿玉燭調七政齊六府正躬操絶瑞實表於鑒觀
爰議升中己申於昭答至如成富有之業流餘羨之慶
資仁育宣政本綿㝢混一庶物流衍不愛其寶可以侔
資得一以寧自兹而始徇東征西怨之請有暴衣露葢
之行靡憚於勤用申其報異於無謂而樂巡狩數出以
露威靈者矣矧乃祗肅精明内盡於志吉蠲滌濯外盡
其物罄文命致美之意放仲尼與祭之言不於其身抑
損以寧儉若奉於祀誡飭以期豐雖翕闢含章至静而
為體若元通報凂應變以無方蕆事之辰薦鬯之夕貫
天徳水迥變於澄瀾麗漢卿雲薦騰於縟彩青素之文
符合逸材之獸馴擾九莖挺秀合穎效祥充溢於冊書
駢委於奏牘豈止獲乗矢集神爵而已哉若夫惟徳繄
物至諴感神又安得昌逺而夤奉景靈如期而克舉大
事不疾而速不肅而成如是者也若夫秩小大之神訓
上下之則騰茂實揚洪輝禮莫重於登雲岱欵魏脽對
越兩儀茂膺繁祉恢世教奉天經孝莫大於繼其志述
其事肆于時夏休有烈光非大信有孚何以盡明察之
義非要道溥被何以極顯揚之典洽百禮以昭其徳陳
萬舞以象其功崇一術而衆美隨陳一事而十倫具嗚
呼惠可底行祭則受福兆民允殖百祿是道徽烈首於
百王鴻禧垂於萬葉而又穆清凝覽乾鞏勞謙煥發天
文昭昭而諭旨寅威寶命業業以持盈有嚴有翼而永
英聲雖休勿休而彰健徳體道簡易大明終始固丕基
於積厚延景鑠於無疆法坤元之永貞若韶樂之盡善
者矣臣徒幸丁辰素非達禮聞經凝奥游夏何以措詞
臨事講求房魏恧其不逮殊無風采密侍帝暉遹觀厥
成拜命之辱談天罔極游聖難名祗奉五壇幸覩黄雲
之覆繼揚二雅終媿清風之作其辭曰巖巖岱宗明明
乾健□燎上騰雲封斯建髙脽崛岉厚徳攸依平宗致
告育穀是祈垂象蓋高含章光大以察以明地天交泰
聖祖烈烈大勲斯在神宗穆穆令聞不已以妥以侑夙
夜恭止式嚴鄈上肅奉靈文率禮明具祗薦苾芬四隩
来同羣靈胥洎惟孝奉先惟聖克祀馨烈有融儀形大
備神之聽之肅然格思昭其絶瑞報以鴻禧羣生咸遂
百祿攸宜伊至誠兮虚標前祠豈泂酌兮專美聲詩禮
無違者道盡於斯既享以誠亦輔其徳允協永貞式揚
聖則九壤謐寧百昌滋殖教化恢兮丕昭聖職仁夀躋
兮咸知帝力繹思粹精流謙中昃坱圠無垠出坤珍兮
億萬斯年保民極兮
連理頌(并序/) 劉 适
成周之世有異畆同穎之禾西漢之興得衆枝内附之
木經史具載號為殊祥皆所以明至徳之應也政和三
年冬十月适受命剖符獲守兹土幸承聖化吏奉法民
樂耕盜息訟稀風雨時若途謡里諺莫不歌詠太平之
美顧才術何所施但躬行不擾而已越明年春莫衆木
方華有杏連理見於西圃一本並柯中分上合直幹如
矢偃葉如蓋華如紅雲實如翠旒蓋蓊然特異矣仰惟
聖后臨御天下鴻徳休明動植涵濡珍符異貺比比以
見乃者洛浮蟾枝湖貢神器䂖呈堯瑞主顯禹功龍興
瑪瑙大和水晶南雄之精麻城之鶴鄭山之菌䂖城之
芝凡郡邑之獻於大廷者歳臻月益至若秘殿瓊苑祥
應殊常連理七木相繼發見紅渠並秀碧丹交舒竹生
黄蕋槐敷異枝凡此不可勝紀嗚呼盛矣惟兹逺邦與
承帝力斯木之出彰我皇仁非休明盛世烏睹此祥瑞
哉适承乏以来雖民淳事簡愧不敏無能闡揚靈應姑
援筆書之以紀歳月云爾
元
河清頌(并序/) 朱 右
皇元至正二十一年辛丑十有一月戊辰黄河清七日
自平陸三門磧下至孟津凡五百餘里朝廷遣秘書少
監程徐致祭刻石志祥自古嘉瑞靈應未有若此之盛
也臣右謹按易乾鑿度曰天降嘉應河水元清京房傳
曰河水清天下平王子年拾遺記黄河一千年一清皆
至聖之君以為大瑞春秋二百四十年凡異屢書未聞
河清之紀秦漢以降白麟赤鴈芝房寶鼎歌於郊廟神
雀五鳳甘露黄龍表為年紀未聞河清之瑞也宋元嘉
中河濟清北齊武成以大寧二年改河清唐肅宗中興
河清四日至三十里亦未嘗有七日之久五百里之逺
也惟我國朝太宗皇帝丙子之歳黄河清距今一百四
十六年河水載清乃至七日帝王受命符瑞未有若此
之著者也夫天一生水為數之元氣鍾於子居方為北
皇朝起運建國號元得天一之數肇起朔方符水徳之
瑞聖天子聖神文武皇太子睿智仁孝河之呈神實應
於此矧水之為物清乃本性河濁而清又返本還元之
徴也臣右跧伏草野竊聞盛事曠古所無不勝忭躍之
至謹拜手稽首而獻頌曰維河之靈發源崑崙下合葱
嶺度越龍門滔滔萬里沸騰駿奔介江達海嶽配川尊
經雍冀兖爰奠中原流衝湍激汩汩其渾既渾何清既
激何温温間而清千載罕聞聖神御極握乾闡坤河伯
呈祥坤后效珍肇自平陸至於孟津亘五百里七日弗
淪其澄如淵其氣如餴日光至潔風瀾澱沄龍鱗結絡
虹彩繽紛冽比甘醴瑞同景雲動由地脈原本天根上
符水徳載昭帝閽帝嘉瑞應錫之璵璠沈璧藉繅祼酒
炙膰率土胥慶詞臣致言泰運中興民阜物蕃車書文
軌登虞邁軒於千萬歳永祚皇元
明
河清頌(并序/) 解 縉
太祖聖神文武欽明啟運俊徳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
實錄自渡江七年辛丑冬十一月三門磧下黄河清實
啟聖之徴帝業由是遂成明年平江漢又明年服荆楚
又明年定兩浙又明年克姑蘇廓清中原四表寧一廼
即帝位紀元洪武之年三門磧黄河復清帝業由是而
盛髙麗来朝為海外諸國先殊方接武而至逾三年皇
帝陛下重華協徳瑞應同符紀元永樂之二年冬十二
月戊辰朔十七日甲申三門磧下黄河清先是榮光燭
天隱隱紛紛倐然捲收洞徹見底淪漣五彩間日迭耀
乙酉之旦河兩傍近白光湯湯如金鎔如鉛汞如玻璃
色悠漾不定素練捲而掣之也居二日有元文如綃輕
幕水上如犂雲隱空已廼若漆光可鑑黝然静深非涅
而緇洞絶渣滓又二日乃見濃綠又如翡翠如青琉璃
如逺山黛繞磧下如蒼虬翠蛟飛舞於流荇文藻之間
望之而可掬也二日後如朝霞映日紅雲上波初陽迤
邐花卉紛披倐如胭脂浮流薄膩一洗下見沙石如芙
蓉丹砂燦然郁列於氍毺錦綺之間可指而數也後二
日如泥金霏屑隠約浮沈流薄彩鳳羽毛鱗鬛泳飛潛
動金芝暈文琮玉在練錯雜斑映瑩無纎塵又如築琥
珀以為隄釀金香而注之也已廼微碧與天一色横渡
亂流者扣舷鼓枻洞見眉髮疑若步空虚凌倒影挽銀
河而下之也於是夾河觀者耄倪歡呼曠古罕有自河
津傳播於晉絳之人相率来觀肩相摩也自韓城播告
於秦隴之人觀者扶攜背項相望足相躡也四方之人
行旅過之莫不為之驚喜歎息閱玩坐起徘徊而不能
去者晉高平王遣使馳奏之繼而吏民報至皆圖其狀
秦王上表賀獻圖與晉人克合於是羣臣上表永樂三
年春正月戊戌越十八日乙夘廼復其舊實三旬有二
日按所上圖咨詢羣言既審同異恭惟皇帝陛下謙抑
弗居謂何徳臻兹稱太祖高皇帝神靈然自陛下即位
以来四方萬國之外感恩慕徳高麗日本安南占城暹
羅瓜哇西洋琉球真蠟拂林覽邦緬甸波勒迤比烏梁
海女真錫伯西番哈梅朶耳烏思尼巴天竺否召不約
咸至於庭瑞應大来震動天地不可掩抑太平之業將
由是而極盛臣縉職司紀載歡欣無已謹拜手稽首而
獻頌曰天啓聖明休命赫奕洪河屢清龍門之碣昔在
太祖廣運神武銀河昭回洗滌九土洪河孔神佳氣協
順應兹昌期歳在辛丑雲雷構屯河清獻瑞既肇龍門
天戈所指六合風靡景貺朝宗如河之水功徳格天即
位紀元龍門河清應於明年東夷始服三陲接踵如何
奔趨有赴無壅我皇繼統永樂紀元龍門河清亦越明
年惟此龍門神禹所闢功在生民宇宙無極惟兹瑞應
先後同符太祖在天昭昭不誣禹功帝徳世萬世億帝
徳禹功與河俱東河源崑崙太古積雪九河既奔濺目
沃鐵闢石迴瀧盤束地底龍門天開弦激蝟起衝奔九
地滅電走影聲喧怒雷淖汩沸鼎經緯天文横絶地紀
貫一百川羅絡萬里五行之生莫先於水四瀆之列莫
大於此於此考祥粤古是常昭兹大運塞其榮光虹飛
雨翳霧宻霞流倐陽忽隂乍闢乍收其騰氲氲其下繽
繽其旁囷囷其隙紜紜海市青紅仙神艷淑翳鳳驂麟
朝暾若木轉盼一空伏波凝席沈沙躍金堊壤薦璧驚
鷗鷁羣下顧毛羽隔岸見魚空行曵尾星芒耀斗月影
夾鏡倒浸迴光動植交映既白既𤣥翕忽丹青黄旗紫
蓋春卉秋英五方歳融五緯宣精五運合一五采流形
事有絶世久而後應物有絶倫久而後盛地闢天開多
歴年所堯舜重華卓冠萬古草木咸若卿雲爛垂干羽
苗格簫韶鳳儀於時河清榮光既塞不游不驚貢賦絡
繹冀通島夷夾石兖導九河轉輸濟漯浮於磧石龍門
㑹於渭汭匪緩而渟曷勝舟載盈變謙流時移變易不
有来今曷知古昔於昭大明聖聖相承殊音重譯日造
在庭堯舜惟欽我皇日敬寤寐丹書典謨金鏡祥謂不
祥聖不自聖惟謙受益惟人無競河流載清尚或如帶
聖壽齊天萬世永頼河流載清龍門如礪聖徳同天永
頼萬世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