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八
藝文(三十/七) (祭文誄哀詞/)
元魏
孝文帝祭北嶽文
天極構高人暉肇起幽明合歡百神同悦今龍斾鳴鑾
載還伊室邁歴恒巒路鄰隂岳惟神作鎮出納炎冰帝
道資功坤儀憑徳故遣兼官以牲玉薦於恒嶽之靈
孝文帝祭河瀆文
維太和十九年皇帝告於河瀆之靈坤元涌溢黃瀆作
珍浩浩洪流實禆陰淪通源導物含介藏鱗啟潤萬品
承育蒼旻惟聖作則惟禹克遵浮檝飛㠶洞厥百川朕
承寳厯克纂乾文騰鸞淮方旋鷁河濆龍舲御瀆鳳斾
乘雲汎汎棹舟翾翾泝津晏我皇遊光余彞濵肇開水
利漕典載新千艫桓桓萬艘斌斌保我大儀惟爾作神
前宋
祭禹廟文 謝惠連
謹遣左曹掾奉水土之羞敬薦夏帝之靈咨聖繼天載
誕英徽克明克哲知章知微運此宏謨恤彼民憂身勞
五嶽形疲九州呱呱弗顧乾乾是欽物貴尺璧我重寸
隂乃錫𤣥圭以告成功虞數既改夏徳乃隆臨朝總政
廵國觀風淹留稽嶺乃徂行宫恭司皇役敬屬暉融神
且畧薦乃昭其忠
唐
祭闗龍逢文 王 勣
嵗月日謹以清酌之奠敬祭夏忠臣闗生之靈曰聖貴
逹節賢貴識時興亡有運用捨有期馮河暴虎前哲所
嗤身滅主䘮如何勿思我因行役歴於荒祠壯山河之
舊壤歎墳隧之餘基松枯柏悴草密苔滋託深悲於薄
醑魂有靈而饗之
祭處士仲長子光文
嵗月日鄉人王勣謹以魚醴之奠敬祭仲長先生之靈
曰明道若昧進道若退鳥飛知還龍亢必悔嗟嗟夫子
理融其内不忮不求無憎無愛古人有言微妙元通藏
用以密養正以䝉嗟嗟夫子允執厥中不見其始孰知
其終蕩蕩心跡悠悠黙語周覧人事退居河渚何去何
從誰求誰與聊同聚散亦均寒暑大矣夫子其生若浮
至矣夫子其死若休鄉黨不懼友朋不憂素琴猶在黃
經尚留老萊不㛰梁鴻難偶筵無饋奠室無箕帚嗟嗟
夫子豈圖其後金玉滿堂道為之友凡我故人素服臨
旃葛巾從窆桐棺以遷墳不易壠坎不及泉茍無怛化
於何問天道性既喪仁義蠭起祭非古也禮之為始吾
從其俗敢告夫子清尊薄奠神其歆止
祭汾隂公文 楊 炯
維大唐光宅之六祀太嵗甲申冬十有二月戊寅朔丁
亥御辰楊炯以柔毛清酌之奠敢昭告於故中書令汾
隂公之靈嗚呼哀哉惟公含純徳而載誕兮稟元精而
秀出備百行而立身兮半千年而委質屬天地之貞觀
兮逢聖人之得一若臯䕫稷卨之寅亮舜朝兮若蕭曹
魏邴之謀猷漢室懸大名於宇宙兮立大勲於輔弼如
何斯人而有斯疾曾未遐壽中年殞卒嗚呼哀哉若夫
家傳寳鼎地闢金構文則屬詞而比事兮學則八索而
九邱入則東藩之上相兮出則南面之諸侯惟盡善兮
未善故雖休而勿休既知退而知進兮亦能剛而能柔
大才則九功惟叙兮大智則萬物潛周崇徳廣業兮樂
天知命而不憂嗚呼哀哉門館虚兮寂寞嵗窮隂兮揺
落備物儼兮如存光靈𦕈兮焉托垂繐帷與祖帳兮罷
歌臺與舞閣天子惜其毗余兮羣臣思其可作嗚呼哀
哉俯循兮弱齡叨襲兮簪纓公夕拜之時也既齒跡於
渠閣公春華之日也又陪遊於郡城㕘兩宫而承顧盼
兮歴二紀而洽恩榮郭有道之青目兮蔡中郎之下迎
倐焉今古非復平生無徳不報兮願摩頂而至足有生
必死兮空飲恨而吞聲天慘慘兮氣𡨕㝠月窮紀兮日
上丁藉白茅兮无咎和黍稷兮非馨嗚呼哀哉
祭霍山文 張 説
長安二年月日皇帝使并州道行軍副大總管尹元凱
等敬薦酒脯時菓昭告霍山之靈皇帝天覆萬物各遂
其性禮乎羣神罔不咸秩獨彼凶虜黙啜悖天虐人窺
邊猾夏畧無寧嵗皇帝哀此黎獻勤於征役憫彼夷落
毒於昏暴嘗欲誅其魁首安是畨甿寇虐盈稔神人同
棄今自送死并朔近警山陵命將出師恭行天罰惟神
炳靈參野作鎮冀方歆是正直贊揚威武俾胡馬化為
沙蟲王師衆於草木獻㨗之日昭報神休
祭太常裴少卿文 韓 愈
維元和九年給事中李逢吉給事中孟簡吏部侍郎張
惟素吏部侍郎張賈比部郎中史館修撰韓愈等謹以
庶羞清酌之奠致祭於裴二十一兄之靈朝廷之重莫
過於禮雖經䇿具存而精通蓋寡自郊邱故事宗廟時
宜大君之所旁求丞相之所卒問羣儒拱手宗祝醉心
兄皆指陳根源斟酌通變罔不允符天㫖克協神休至
於公卿冠㛰士庶䘮祭疑皆響荅問必實歸從我者足
為軌儀異我者無逃指笑動為時法言必古經獨立一
朝高示千古而又馳驅朋執僶俛宗親擔石之儲常空
於私室方丈之食每盛於賔筵贈必固辭求無不應孰
云具美而不永年愈等早接遊從實欽道義致誠薄奠
以訣終天
祭柳子厚文
維年月日韓愈謹以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亡友栁子
厚之靈嗟嗟子厚而至然邪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
之生世如夢一覺其間利害竟亦何校當其夢時有樂
有悲及其既覺豈足追維凡物之生不願為材犧罇青
黃乃木之災子之中棄天脱馽覉玉珮瓊琚大放厥辭
富貴無能磨滅誰記子之自著表表愈偉不善為斵血
指汗顔巧匠旁觀縮手䄂間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
吾徒掌帝之制子之視人自以無前一斥不復羣飛刺
天嗟嗟子厚今也則亡臨絶之音一何琅琅徧告諸友
以寄厥子不鄙謂余亦託以死凡今之交觀勢厚薄余
豈可保能承子託非我知子子實命我猶有鬼神寧敢
遺墮念子永歸無復來期設祭棺前矢心以辭嗚呼哀
哉尚饗
祀吕衡州化光文 柳宗元
維元和六年嵗次辛卯八月癸亥朔友人守永州司馬
員外置同正員柳宗元謹遣書吏同曹家人襄兒奉清
酌庶羞之奠敬祭於吕公化光之靈嗚呼天乎君子何
厲天實仇之生人何辜天實仇之聰明正直行為君子
天則必速其死道徳仁義志存生人天則必夭其身吾
固知蒼蒼之無信漠漠之無神今於化光之殁悲愈深
而毒愈甚故復呼天以云云天乎痛哉堯舜之道至大
以簡仲尼之文至幽以黙千載紛争或失或得倬乎吾
兄獨取其直貫乎化始與道咸極推而下之法度不忒
旁而肆之中和允塞道大藝備斯為全徳而官止刺一
州年不逾四十佐王之志歿而不立豈非修正直以招
災好仁義以速咎者耶宗元幼雖好學未聞其道洎乎
獲友君子乃知適於中庸削去邪雜顯陳正直為道不
謬兄實使然嗚呼積乎中不必施於外裕乎古不必諧
於今二事相勘從古至今至於化光最為太甚履行第
一尚非所長文章過人畧而不有夙志所蓄巍然可知
貪愚皆貴險狠皆老則化光之夭厄反不榮歟所慟者
志不得行功不得施蚩蚩之氓不被化光之徳庸庸之
俗不知化光之心斯言一出内若焚裂海内雖廣知音
幾人自友朋凋䘮志業殆絶唯望化光伸其宏畧震耀
昌大興行於時使斯人徒知我所立今復徃矣吾道息
矣雖其存者志亦死矣臨江大哭萬事已矣窮天之學
貫古之識一朝去此終復何適嗚呼化光今何為乎止
乎行乎昧乎明乎豈蕩而為太空與化無窮乎將結而
為光耀以助照臨乎豈為雨為露以澤下土乎將為雷
為霆以洩怨怒乎豈為鳳為麟為景星為卿雲以寓其
神乎將為金為錫為珪為璧以棲其魄乎豈復為賢人
以續其志乎將奮為神明以遂其義乎不然是昭昭者
其得己乎其不得已乎抑有知乎其無知乎彼且有知
其可使吾知乎幽明茫然一慟長絶嗚呼化光庶幾聴
之
故衡州刺史東平吕君誄
維唐元和六年八月日衡州刺史東平吕君卒爰用十
月二十四日藁𦵏於江陵之野嗚呼君有智勇孝仁惟
其能可用康天下惟其志可用經百世不克而死世亦
無由知焉君由道州以陟為衡州君之卒二州之人哭
者逾月湖南人重社飲酒是月上戊不飲酒去樂會哭
於神所而歸余居永州在二州中聞其哀聲交於南北
舟舩之下上必呱呱然蓋嘗聞於古而覩於今也君之
志與能不施於生人知之者又不過十人世徒讀君之
文章歌君之理行不知二者之於君其末也嗚呼君之
文章宜端於百世今其存者非君之極言也獨其辭耳
君之理行宜及於天下今其聞者非君之盡力也獨其
迹耳萬不試而一出焉猶為當世所重若使幸得出其
什二三則巍然為偉人與世無窮其可涯也君所居官
為第三品宜得諡於太常余懼州史之逸其辭也私為
之誄以志其行其辭曰麟死魯郊其靈不施濯濯夫子
胡潔其儀冠仁服義干櫓書詩忠貞繼佩智勇承基跨
騰商周堯舜是師道不勝禍天固余欺鬼神齊怒妖孽
咸疑何付之徳而奪其時嗚呼哀哉命姓惟吕勤唐以
力輔寧萬邦受祚爾國惟師元聖周以降徳世征五侯
伊祖之則嗣濟厥武前書是式至於化光爰耀其特春
秋之元儒者咸惑君逹其道卓然孔直聖人有心由我
而得敷施變化動無不克推理唯公舒文以翼宣於事
業與古同極道不茍用資仕乃揚進於禮司奮藻含章
決科聯中休問用張署讐百氏錯綜逾光超都諫列屢
皂其囊帝殊爾能人服其智戎悔厥禍款邊求侍咸選
邦良難乎始使君登御史贊命承事風動海壖皇威以
致來總征賦甲兹郎吏制用經邦時推重器諸臣之復
周官匪易漢課牋奏鮮云能備君自他曹載出於技筆
削自任羣儒革議正郎司刑邦憲為二紏逖伊肅邪諛
具畏遷理道民民服休嘉思疎若昵惕邇如遐實閉其
閣而撫於家載其愉樂申以舞歌賦無吏廹威不刑加
浩然順風從令無譁絲蠶外邑我繭盈車雜耕鄰邦我
黍之華既字其畜亦蓺其麻鼛鼓斯屏人喜則多始富
中教興良廢邪考績既成王用興嗟陟於嶽濵言進其
律號呼南竭謳謠北溢欺吏悍民先聲如失逋租匿税
歸誠自出兼并既悉罷羸乃逸惟昔舉善盗奔於鄰今
我興仁化為齊人唯昔富人或賑之粟今我厚生不竭
而足邦思其弼人戴唯父善胡召災仁胡罹咎俾民伊
怙而君不壽矯矯貪陵乃康乃茂嗚呼哀哉廩不餘食
藏無積帛内厚族姻外賙賔客恒是懸磬逮兹易簀僮
無凶服葬非舊陌嗚呼哀哉君昔與余講徳討儒時中
之奧希聖為徒志存致君笑詠唐虞揭兹日月以耀羣
愚疑生所怪怒起特殊齒舌嗷嗷雷動風驅良辰不偶
卒與禍俱直道莫試嘉言罔敷王佐之器窮以郡符秩
在三品宜諡王都諸生羣吏尚擁良圖故友咨懐累行
陳謨是旌是告永永不渝
祭柳州柳員外文 崔 羣
惟靈天資秀異才稱雋傑早著嘉名遠播芳烈惣六藝
之要妙踐九流之治切鏌鎁鋒利浮雲可決騏驥逸歩
飛塵可絶寒暑濳推樂道忘憂襟靈甚夷掞藻揮毫騫
翔是期奈何終否神也我欺嗚呼鵰飛半空羊角中戾
彼蒼難詰善人斯逝羣宿受交分行敦契遺文在篋
贈言猶佩撫孤追徃泫然流涕孑孑丹旐翩翩素帷鵩
弔是月龜從有時路出長阡將赴京師旨酒一觴哭君
江湄徃矣子厚魂其來斯
祭柳柳州文 皇甫湜
嗚呼栁州秀氣孤稟弱冠游學聲華籍甚肆意文章
秋濤瑞錦吹廽蠱濫王風凜凜連收甲科聚閲班品青
衿縉紳屬目歛衽公卿之禄若在倉廪至駿難馭太白
易慘華鐘始撞一頓聲寢梧山恨望桂水愁飲鬱鬱群
議悠悠積稔竟掩荒瘴遂絶覉枕嗚呼桺州命實在天
賢不必貴壽不必賢雖聖與神無如命何自古以然相
視咨嗟歸葬秦原即路江臯聲容蔑然相嘆增勞惟有
令名日遠日高式薦誠辭以佐羞醪尚饗
祭柳員外文 劉禹錫
惟元和十五年嵗次庚子正月戊戌朔日孤子劉禹錫
銜哀扶力謹遣所使黄萇具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亡
友柳君之靈嗚呼子厚我有一言君其聞否惟君平昔
聰明絶人今雖化去夫豈無物意君所死乃形質耳魂
氣何託聴余哀詞嗚呼痛哉嗟余不天甫遭閔凶未離
所部三使來弔憂我哀病諭以苦言情深禮至款密重
復期以中路更申願言塗次衡陽云有柳使謂復前約
忽承訃書驚號大呌如得狂病良乆問故百哀攻中涕
洟迸落魂魄震越伸紙窮竟得君遺書絶絃之音悽愴
徹骨初託遺嗣知其不孤末言歸輤從袝先域凡此數
事職在吾徒永言素交索居多遠鄂渚差近表臣分深
想其聞訃心勇於義已命所使持書徑行友道尚終當
必加厚退之承命改牧宜陽亦馳一函候於便道勒石
垂後屬於伊人安平宣英會有還使悉己如禮形於其
書嗚呼子厚此是何事朋友凋落從古所悲不圖此言
乃為君發自君失意沉伏遠郡近遇國士方伸眉頭亦
見遺草恭辭舊府志氣相感心逾常倫顧余負舋營奉
萬里猶兾前路望君銘旌古之逹人朋友製服今有所
厭其禮莫伸朝晡臨後出就别次南望桂水哭我故人
孰云宿草此慟何極嗚呼子厚卿其死矣終我此生無
相見矣何人不逹使君終否何人不老使君夭死皇天
后土胡寧忍此知悲無益奈恨無己子之不聞余心不
理含酸執筆輙復中止誓使周六同於己子魂兮來斯
知我深旨
平城縣正陳子幹誄 陳子良
昔聞子路雄烈赴難如歸先軫忠正雖死無悔故能貽
芳塵於後世殉節義於遐年况乎勇嗣前修功深曩代
者豈可使身名頓滅典籍無聞悲夫余弟少府則其人
也弟名子幹字元珍梁右將軍信義太守之孫陳晉安
王府諮議吳平侯之第三子也惟元珍稟質純和天挺
聰俊生知孝悌早擅雄才屬金陵亂離王室板蕩人倫
東䘮禮樂西歸洎於一門同遷灞岸是則開皇九年之
四月也家君有鍾儀之操懷敬仲之心遂屏跡杜門茹
憂成疾忽悲風樹痛深陟岵其時余年十九爾始八嵗
伶仃辛苦實廹饑寒青門乏種𤓰之田白社無容身之
地一釜之米已索一瓢之飲屢空日夕相悲分填溝壑
頼余以少遵庭訓夙禀家風曾覽五經頗窺三史追孔
融之令範慕張楷之高蹤長安人主儀同郝朔要余入
室仍寄廡下遂慕西河縉紳公子負笈雲萃藉此束脩
方濟餬口幸以爾幼不好弄長實庶幾因兹入學以勤
以苦諒非性分何能成立隋齊王英禮賢待士沛獻非
儔召入平臺悦其篆𨽻仍題銀榜取埓仲將足稱妙絶
見美當世隴西李巨仁才華任俠與余宿素欽其俊乂
因妻以女非厥人品孰能致之及爾委質周行䇿名吏
部公卿籍甚士𩔖趨風俄而詔授并州平城縣正是乃
深閑簿領妙逹治方蘊冰蘖而不渝顧松筠而無改屬
隋運將謝盗賊公行太上皇於時留守并州龍潜汾水
所管州縣咸聴指麾専惣兵機式遏寇虐元珍素便弓
劍立性雄昭屢剪兇渠頻䝉榮賞凡有草竊咸資決勝
以大業十二年八月有賊帥郭六郎將兵三千人來侵
縣境元珍受命率徒數百獨飛輕騎手斬十人賊見威
雄莫不披靡忽遭流矢斃於陣中春秋三十有一嗚呼
哀哉嗟爾輕生奮不顧命在天胡忍殱我哲人方兾龜
文以諧豹變如何馬革遂裹師元嗚呼哀哉爾從官東
西死生契濶與余一别已逾二紀徃聞非命實用痛心
媿鶺鴒之在原悲棠棣之先落惜哉同氣㝠漠何之嗚
呼哀哉余以貞觀六年二月十日夜於相如縣夢見爾
靈仍於夢中共馳哀慟乃涕流於枕悲不自勝嗟乎門
祚不昌鍾此衰薄既乏子姪終鮮兄弟顧影㷀獨實切
肝腸是知結草酬恩魏顆之功無爽出魂屢請蔣濟之
子非虚雖生死之或殊諒鬼神之有識不任感愴追誄
友于式紀遺塵庶同潘岳敢詢前典而為誄云猗歟我
祖承舜之緒爰從媯汭下居潁汝鳳飛於齊輝映於許
宛彼長陵離江而舉攀手桂林篤生翹楚淮海䘮亂關
河播遷忽傾庭䕃痛結昊天惟我兄弟泣血連翩余雖
弱冠爾尚童年立錐無地窺竈無煙余稟家風世敦經
史式崇儒教俄而成市衣食是資殷憂備履爾因修學
遂能克己孝敬有裕才華難擬言行無擇自此揚名偏
工篆𨽻獨擅嘉聲爰參選部乃任平城金科是執玉律
逾明尤便弓劒本慕忠貞上皇龍潜居汾之汭兵權攸
㹅諸侯是制郭六兇渠稱兵齊衛元珍受律奮威投袂
躍馬星奔抽戈電逝斬將搴旗罕當鋒鋭忽中飛鏑在
陣而斃嗚呼哀哉人亡勇敵衆疾英竒况逢亂世功無
所施在位非重居名甚卑不登廟食虚死何為凡百君
子各慎爾儀獨埋元壤誰其賞知空令親友遥哭路岐
無復蒲簡唯餘墨池霜團宿草風響松枝山花開落隴
月盈虧一朝非命千秋永離嗚呼哀哉余於縣府春宵
獨寐忽覿爾靈夢中相値執手嗚咽共傷憔悴語未及
終倏如電駟實感我心寤乃驚悸恍焉如失伏枕流淚
曾聞賁父魯侯命志亦承揚贊宋䇿云記矧伊義勇取
埓無媿非余所述誰當在意興言遠感發增情思援翰
寫心式旌遺事嗟爾義夫英聲不墜
祭師曠廟文 袁 皓
吟篁怨桐天其聲乎鏘石鏗金天其文乎擊革鳴絲天
其暢乎匏土之韻天其和乎天有至音寄斯八物先生
不生斯音鬱鬱先生既生斯音在律嗚呼先生之耳時
可求也先生之心不可得也大哉樂乎先生之無神乎
愚固狂而不可攄先生之有神乎愚堅誠而乞其圖先
生之耳有神乎化為天下之耳先生之心有神乎化為
天下之心古者可以舒於今然後家家知舜琴
祭烏江十五兄文 白居易
維唐貞元十七年七月七日從祖弟居易謹以清酌庶
羞之奠敬祭於故烏江縣主簿十五兄之靈易云積善
之家必有餘慶書曰非天夭人人中絶命則冉牛斯疾
顔囘不幸何繆盭之若斯諒聖賢而同病惟兄之生生
而不辰孩失其怙幼䘮所親房無兄弟藐然一身自强
自立以至成人蓋以孤孑靡託友愛彌敦自居易與兄
及高九行簡雖從祖之昆弟實同氣之天倫故雖百里
信宿之别曷嘗不惻然而悲辛矧終天之永訣知後期
之無因徒撫膺而隕涕諒沉痛之難伸追思乎早嵗離
阻各悲零俜中年集會共喜長成同㕘選於東都俱署
吏於西京居則共被而寢出則聯騎而行友于四人同
年成名優游笑傲怡怡弟兄雖不敢侔八龍三虎亦自
謂當家一時之榮及兄辭滿淮南薄遊江東居易亦以
行邁忽逆旅而相逢或歌或酒宴衍從容何朝不遊何
夕不同常以兄仁信根於心孝弟積於躬謂至行之有
益必景福之來從嗚呼位始及一命禄未過數鍾年又
不得四十而歿於道路之中鬱壯志而不展結幽憤於
無窮况舊業東洛先塋北邙三千里外身歿陵陽有妹
出嫁無男主䘮悠悠孤旐未辨還鄉宣城郭西荒草道
傍旅殯於此行路悲凉秋風蕭蕭白日無光聚今晨之
弟姪對前日之盃觴稽首再拜魂兮來享進三奠而退
一慟孰不神酸而骨傷哀哉
宋
諭祭司馬溫公文 哲 宗
元豐之末天歩維艱社稷之衛内外所屬惟是一老屏
余一人名高當世行滿天下措國於泰山之安下令於
流水之源歲月未周紀綱畧定天若用之又復奪之殄
瘁之哀古今所共知之者神考用之者聖母馴致其道
太平可期長為宗臣以表後世徃奠其𦵏庶知予懐
代家君祭司馬溫公文 程 顥
嗚呼公乎誠貫天地行通神明狥己者私衆口或容於
異論合聽則聖百姓曾無於間言老始逢時心期行道
致君澤民雖有志而未終救弊除煩則為功而己大何
天之不弔斯人也而遽亡普天興殄瘁之悲明主失倚
毗之望如其可贖人百其身死生既極於哀榮名徳永
高於今古藐兹羸老夙被深知撫棺序哀聊陳薄奠
祭薛尚書文 歐陽修
維年月日具官歐陽修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恭祭於故
資政殿學士贈兵部尚書薛公之靈景祐之元公初解
政雖告於家而疾未病若修之鄙敢辱公知公於此時
欲以女歸公德方隆謂當再起齊大之婚敢辭以禮天
不憖遺公薨忽然其後二年卒追前言生死之間以成
公志掛劒於墓古人之義公敏於材剛毅自勵不顧不
隨以直而遂命也在天性則難期惟其行已敢言是師
有罪之身竄逐囚汚生不及門𦵏不送車致誠薄奠因
道終初
王大年哀詞 蘇 軾
嘉祐末予從事岐下而太原王君諱彭字大年監府諸
君居相鄰日相從也時太守陳公弼馭下嚴甚威震郡
僚吏不敢仰視君獨偘偘自若未嘗降色詞公弼亦敬
焉予始異之問於知君者皆曰此故武寧軍節度使諱
全斌之曾孫而武勝軍節度觀察留後諱凱之子也少
時從父討賊甘陵搏戰城下所部斬七十餘級手射殺
二人而奏功不賞或勸君自言君笑曰吾為君父戰豈
為賞哉予聞而賢之始與論交君博學精練書無所不
通尤喜予文每為出一篇輒拊掌歡然終日予始未知
佛法君為言大畧皆推見至隱以目證耳使人不疑予
尤喜佛書葢自君發之其後君為將日有聞乞自試於
邊而韓魏公文潞公皆以為可用先帝方欲盡其才而
君以病卒其子讜以文學議論有聞於世亦從予遊予
既悲君之不遇而喜其有子於其葬也作相輓之詩以
餞之其詞曰君之為將允武且仁甚似其父而輔以文
君之為士涵泳書詩議論慨然其子似之奔走四方豪
傑是友沒而無聞朋友之咎驥墮地走虎生而斑視其
父子以考我言
代三省祭司馬丞相文 蘇 轍
嗚呼元豐末命震驚四方號令所從帷幄是望公來自
西會哭於庭縉紳咨嗟復見老成太姙在位成王在左
曰予惸惸誰䘏予禍白髪蒼顔三世之臣不留相予孰
左右民公出於道民聚而呼皆曰予父歸與歸與公畏
莫當遄返洛師授之宛邱實將用之公之來思岌然特
立身如槁木心如金石時當宅憂恭黙不言一二卿士
代天幹旋事棼如絲衆比如櫛治亂之幾間不容髪公
身當之所恃惟誠吾民茍安吾君則寧以順得天以信
得人鉏去太甚復其本原白叟黄童織婦耕夫庶幾休
焉日月以須公乗安輿入見延和裕民之言之死靡他
將享闔宫百辟咸事公病於家臥不時起明日當齋公
訃暮聞天以雨泣都人酸辛禮成不賀人識君意龍衮
蟬冠遂以徃襚公之初來民執弓矛逮公永歸既耕且
耰公雖云亡其志則存國有成法朝有正人持而守之
有進毋隕匪以報公維以報君天子聖明神母萬年民
不告勤公志則然死者復生信我此言
北嶽增號祭文 陳彭年
臣聞天有成命所以啟貞期國有崇名所以伸大報是
知接丕統擁元符蓋明靈之幽贊考畫典興闕文乃邦
家之欽奉而况地有命嶽以奠於坤維嶽有至神以毗
於乾化含澤布氣㒺不蕃滋正位辨方實分疆域若乃
俯當坎位仰應辰星目以茂邱奠兹朔易宜乎禮秩之
有盛感應之無垠者也崇文廣武感天遵道應真佑徳
上聖欽明仁孝皇帝膺元厯於上穹繼仙源於䆳古紹
祖武宗文之烈承天清地寧之基五營八校之兵罔興
燮伐三徳九事之政靡不誕敷咸池濛汜之鄉由其底
定楛矢沒羽之貢亦既來臻至道非子雲之可談盛徳
豈吉甫之能頌故宜舉列辟未行之典祈生民無疆之
休粤以靈文申錫之四年鄈邱飲至之十月上下之祀
於是交修小大之神以之咸序瞻言巨址茂顯明威由
是考曠絶之鴻規成欽崇之縟典以為奉徽稱於王爵
未答炳靈增偉號於帝圖允昭輔徳爾乃盤根千里設
險兩河躔次宜於虚危是為神域形勢鄰於遼碣信曰
名峯神卉甘泉靈虵瑞璧禮述并州之鎮史傳簡子之
符為皇朝受姓之區邇先帝觀兵之地肇隆基命首冠
羣方疇徳聰明克膺丕律乃詔曰北嶽安天王可增號
北嶽安天元聖帝既而治厯之士涓吉日於惟良掌故
之臣練鴻儀於有秩奉常布令未央會朝百執交趨八
音在御采章之色炤燿於明庭雲日之祥焜煌於昧旦
上被華袞秉鎮圭歩自青蒲臨於黼座出板詔命輶軒
以尚書工部侍郎馮起攝太尉太僕少卿裴莊攝司徒
奉玉册袞服於曲陽之祠上誠明内積乾鞏外增緬想
威靈有同覯止恭册將陞於文陛即為之興瑞節已出
於端闈然後乃罷於是列藻衛引清笳交㦸夾於華輈
列纛抗於垣路六驂之駟鳴朔吹而蕭蕭九斿之旂映
朝霞而淠淠自神臯而肅駕屆靈址而駐麾耆童聚觀
袂成帷而汗成雨次舍所歴車不殆而馬不煩載協元
辰順揚大禮先之以嘉薦是饗而是宜繼之以祝辭克
誠而克信奉琢玉之筴上升龍之衣殿邦之臣率官聯
而侍祀授命之使逹朝㫖而報釐於是神鑒至勤天垂
元吉紛紛而降六出以滋良田莓莓而收千箱終成稔
嵗致兹上瑞屬在乃神復以配磅礴之靈挺婉嫕之德
中饋之治取象於犧經作合之功齊聲於周雅増號曰
靖明后思河洲之茂徳匹䄖狄之美名所以昭祕祉於
咸宜展徽章於盡善既而公輸殫藝仲將效工増梅梁
之規以成其大壯題銀牓之字用示於方來當景鑠之
紹伸必丕徴之疊見或發乎方地為英為甘或麗於嶒
穹為慶為矞布之輿誦積於珍圖足以見天地之心聳
華夷之聽載念翕闢斯辨融結云分麗宵極而著明是
名列緯峙方隅而定位乃曰靈山昭囘之輝既輔於臨
鑒峻極之勢亦助乎資生雖高下而殊形葢生民而咸
仰雖古今而異制抑明祀而常修而况藏疾以為仁設
險以為固出岫雲而布澤稼穡是資育珍木而中材斧
斤斯取龍蛇所宅瑶琨實繁植物之依固無算也羣生
之利良則多焉所以有邦聿崇薦享虞書之典既曰望
予周詩之篇亦云祈爾秦之創綂圭璧有加漢之承平
壇壝載闢豈獨傳云乎庋禮謂之薶者哉矧復膺期運
於千齡為共主於萬國欽承乎上帝丕冐乎蒸民天下
歸仁夀之封海外同車文之跡丹書緑圖之瑞繼乎溫
洛榮河五玉兩圭之祠盛乎泰壇方澤人之多幸千倉
億庾之餘資史不絶書景風甘露之嘉瑞葢兩儀之所
祐百靈之所扶故當濬發宸襟述宣丕祉疇咨令典順
考珍猷遵必報之言協至公之舉尊名嘉號升帝籙之
會昌備物多儀顯國容之豐洽然則明人之識黙定於
羣倫元后之心大庇於區宇靈爽攸執蓋黔黎之所依
精意以伸乃肸蠁之來鑒徳之歆也於以薦神神其聴
之由夫享徳今皇上以熈盛之德祗逹於克誠名山以
正直之神茂膺於徽典人祗脗合福禄來成與夫嵗奉
三祠聞於徃日邑封百户著於舊章此其盛哉彼奚取
也夫報况受職允膺高岳之鴻靈祈福庇民秉心昌朝
之純懿期億載之傳信捨斯文而曷觀金刻所憑筆精
攸屬臣顧慙懵學獲侍凝嚴雖罄諛才何伸歎頌備副
車之問莫對於徳音刋金石之銘徒膺於恩詔既拜手
而聞命乃洗心而屬辭銘曰茫茫后土實載羣倫奕奕
峻岳必有名神彰厥丕跡佑此黎民咸秩之祀舊史相
因來同之應多福常臻猗歟常山奠兹朔土其高累千
厥名兼五嘉卉實生靈泉攸吐顯靈儲瑞聞於徃古饗
徳依人輔於明主巍巍常運赫赫大君王猷誕布帝徳
升聞乃成至治乃受秘文鴻儀舄奕嘉應繽紛浹洽區
宇輝映典墳順考舊章肇揚邦禮言奉帝名仰酬靈祉
刻字溫璧遣使文陛載以齋車翼之緹騎合吉元日逹
誠潔祭流輝銀牓增號椒庭棟梁曲密黍稷芬馨顯兹
景况冠於祥經人神交感命厯嘉亨縑緗協美琬琰刻
銘眞宗大中祥符四年碑在曲陽廟西碑樓邢守元書
祭堯祠文 鮮于侁
車轔轔兮廟堧鼓坎坎兮祠下竽琴兮並奏潔時修兮
虔祀事瑶華為饌兮沆瀣為漿象籩玉豆兮金鼎煌煌
海珍野䔩兮雜錯而致誠神之來兮風雨蕭蕭前驅於
畢兮上有招揺羽林為衛兮虹霓為旗鳳凰左右兮擾
伏蛟螭神之降兮金輿靈欣欣兮肸蠁德難名兮覆幬
千萬年之不忘
祭舜祠文
道歴山兮逶蛇思古人兮感歎並儲胥兮肅止仰層雲
兮晻曖獸何鳴兮林中鳥何悲兮山上木何為兮不剪
草何為兮茂暢帝之神兮在天帝之德兮在人物具兮
四海心精兮一純采秀實兮山間摘其毛兮澗底玉醴
湛兮瓊茅希修雜兮蘭茝樂備兮九奏鳳舞兮儀韶人
駿奔兮如在君卒享兮神交
元
祭禹王文 世 祖
惟王三代絶徳萬世頼功之紀之綱有典有則豈止措
安於當日亦將貽福於後人惟予渺躬纘兹丕緒即位
伊始遘難實多乃者同氣咸和一朝畢會顧天地之祐
相亦神明之䕶持肆遣近臣聿修嚴祀聊伸謝臆因瀝
微誠既潛衛於邦家俾永膺於戩穀
明
告嶽祠文(洪武三年遣祠祭署令王俊代/祀於廟碑在曲陽廟内東碑房)
太 祖
磅礴中國之北㕘穹靈秀生同天地形勢巍然古昔帝
王登之察地利以安生民故祀之曰恒山於敬則誠於
禮則宜自唐始加神之封號歴代相因至今曩者元君
失馭海内鼎沸生民塗炭予起布衣承上天后土之命
百神隂祐削平暴亂正位稱尊職當奉天地享鬼神以
統一人民法當式古今寰宇既清特修祀儀因神有歴
代之封號予起寒微詳之再三畏不敢效蓋神與穹壤
同始靈鎮北方其來不知歲月幾何神之所以靈人莫
能測其職必命於上天后土為人君者何敢預焉予懼
不敢加號特以北嶽恒山名其神依時祀神惟神鑒知
祭西海文(洪武/三年)
生同天地浩瀚之勢既雄深淺之處莫測古昔人君名
之曰海神而祀之於敬則誠於禮則宜自唐以及近代
皆加封號予因元君失馭四方鼎沸起自布衣承上天
后土之祐百神之助削平暴亂以主中國職當奉天地
享鬼神以綂一人民法宜式古今寰宇既清特修祀儀
因神有歴代之封號予起寒微詳之再三畏不敢效蓋
觀神之所以生與穹壤同立於世其來不知歲月幾何
凡施為造化人莫可知其職必受命於上天后土為人
君者何敢預焉予懼不敢加號以西海名其名依時祭
祀惟神鑒知
祭河瀆文(洪武/三年)
源於崑崙其行也曲屈其激也有聲浩浩蕩蕩洶湧莫
測自有天地則有之古之人君尊曰河瀆之神未嘗加
號於敬則誠於禮則宜自唐始加神之封號歴代相因
至今曩者元君失馭海内鼎沸予起布衣承上天后土
之命百神隂祐削平暴亂正位稱尊職當奉天地享鬼
神以統一人民法宜式古今寰宇既清特修祀儀因神
有歴代之封號予起寒微詳之再三畏不敢效蓋神與
穹壤同始其來不知歲月幾何神之所以靈人莫能知
其造化必受命於上天后土為人君者何敢預焉予懼
不敢加號特以西瀆大河名其名依時祀神惟神鑒知
祭告中鎮文(洪武/三年)
屹立霍州作鎮中央生同天地形勢巍然古先帝王察
地利以安生民故祝之曰霍山於敬則誠於禮則宜自
唐始加神之封號歴代相因至今曩者元君失馭海内
鼎沸生民塗炭予起布衣承上天后土之命百神隂祐
削平暴亂正位稱尊職當奉天地享鬼神以綂一人民
法當式古今寰宇既清特修祀儀因神有歴代之封號
予起寒微詳之再三畏不敢效蓋神與穹壤同始其來
不知歲月幾何神之所以靈人莫能測其職必受命於
上天后土為人君者何敢預焉予懼不敢加號特以中
鎮霍山名其名依時祀神惟神鑒知
祭商成湯文(洪武/四年)
曩者有元失馭天下紛紜朕由此集衆平亂綂一天下
今已四年矣稽諸古典自堯舜繼天立極列聖相傳為
烝民主者陵各有在雖去古千百餘載時君當修祀之
朕典百神之祀故遣官賫牲醴奠祭修陵君靈不昧尚
惟歆饗
祭媧皇氏文(洪武/四年)
惟神功施於時徳裕後世仰瞻陵寢必當愼祀朕有天
下首敕所司凡有古先帝王陵寢常加修理以附近人
户看守當年祭祀已著成式尚慮追崇禮有未至故於
三年秋祭特致其嚴神其鑒知
祭中鎮霍山文 成 祖
昔者奸臣搆禍屠害諸王以及於予予不得已以自救
頼皇天眷祐嶽鎮海瀆效靈獲定内難遂安宗社自即
位以來休養黎庶普天率土均視同仁今安南賊人黎
季剺及子黎蒼驕盈兇悖屢犯邊疆首侵思明府禄州
等處地方予為寛容不肯興師問罪但遣使取索黎賊
巧詞支吾所還之地多非其舊還地之後復據西平州
逼脅命吏又侵寧逺州地方占管人民殺擄男女邊境
之人數年之内罹其荼毒豈可勝言况安南之人受其
禍害不遺一家占城之地被其劫掠已踰數歲數遣人
告諭兾其改過罔有悛心益驕益盛予為天下之主恭承
天命安忍坐視民患而不之救今特命將出師聲罪致
討實出予之所不得已心在救民豈敢用兵尚念兵士
遠行離其父母妻子山川險阻嵐瘴欝蒸跋渉勞勤易
於致疾予惟念此深用不寧萬兾神靈鍳予誠悃聞於
上帝賜以鴻庥潛消瘴癘大振兵威早滅渠魁永安遐
壤今年七月十六日兵行特遣人致香幣牲醴先詣神
所謹告
遣祭帝堯文 景 帝
皇帝謹遣太常寺寺丞李希安致祭於帝陶唐氏曰兹
者山西民困極矣加以乆旱穀用無成民生罔頼此誠
予之不德所召惟神至仁獨不動憫念乎况素以庇民
得祠者尤當不可緩也尚望廣布靈雨大作豐年非獨
予免夙夜憂惶神亦可隆始終惠譽特攄虔懇專俟感
孚謹告
祭王虎谷都憲文 喬 宇
嗚呼痛哉應韶與余石門峽之别纔四閲星霜矣君在
上黨我居建業兩地音問歲率為常君方以采山釣水
為飲食以著書立言為耕桑何此志之屯塞遽中道之
憫傷豈人事之錯迕殆天道之㝠茫訃音一至我心盡
傷嗚呼君有高亢拔俗之操而不知者或以為矯君有
踔厲驚人之才而見嫉者謬以為狂忠摧權奸弗避雷
霆之怒教敷善類化均時雨之祥威震臺栢愛留郡棠
至於吟體法少陵之詩格詞宗踵西漢之文章篆籕擬
秦隸分邁唐其多才與藝之美又不足以盡君之所長
方若之始謫跡雖躓而名愈揚及君之再振身漸顯而
道益昌乃甘棲遯乃厭紛龎義辨王霸道慕羲皇辭召
命而不赴歌考槃以徜徉可謂勇貫千鈞之弩而堅逾
百鍊之鋼者矣然則君之用於國家用於天下者雖未
獲究竟厥施其正氣之耿耿可傳者固不在於爵位之
晦與彰也余與君誼切兄弟之分情深桑梓之鄉仰高
標而莫覿慨麗澤之未忘緘辭千里寓哀一觴是今日
之所以哭君者匪直吾儕悲友道之失輔蓋為天下悼
哲人之云亡也
祭靈輒文 辛 全
絳城之北五里有晉靈輒祠墓州人卒全嵗一瞻謁見
墓址耕牧將平祠宇頽疎將覆且中設大士神像靈公
像列其傍興嗟良久欲葺未能累為當事言之幸䝉州
牧笪署州事李二公劼力表章封邱葺祠煥然一新功
將落成辛全遂偕二三子以天啟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持瓣香清酌詣祠下而告於孝義士靈公之神曰惟公
孝不忘親義能致身圖報知己捐身以殉高風正氣百
代常新使人人而若公天地間安得有逆親之子使人
人而若公天地間又安得有後君之臣使人人而若公
天地間又安得有忘師之門人公之行其大有補於人
心世道也乎全不揣疎拙倡學斯鄉屢遭屯蹇初心不
忘與公神交正氣昂昂幸公祠墓煥然表章偕我同志
共薦椒漿仰兾公神來格洋洋敢不努力以振天常公
其啟翼世道之光
祭韓忠定公文 楊一清
公生西土逸衆之資邁迹甲科給事廷墀論議充於𤨏
闥惠政洽於藩維民愛之如父母士信之如蓍龜霜臺
昭撫鎮之績金部守畫一之規正色立朝不矯不隨如
麟鳳之能祥而虎豹之為威豺狼當路折箠以笞彼嘷
而前奮臂當之傷而罔害神明護持大姦伏法公起則
宜薦剡雖勤召用尚稽意者天念公老不欲煩之以政
而公之心亦欲歛其餘者以為子孫之貽也今皇御極
壽考不遺存問有敕驛使將之穹階厚廩尊之養之公
於是時如玉韞於山而草木為之華滋胡天弗祚哲人
倐萎八十六齡在他人為己足而人之悼公謂未滿於
期頥帝曰惜哉䘮我壽耆贈以三公䘏典厚施忠定易
名近歲所稀有子而賢早奮厥竒位已㕘於藩伯其所
建立尚未可涯子孫詵詵玉樹蘭枝天之報公庶幾在
斯彼大官厚禄或冺焉而腐澌較之公不啻尺寸之差
而己予德不似夙被公知神交心醉蓋五十年於兹老
起督戎於關之西遣使問公少慰我私手書答我系之
以詩予未及復而公之訃已逹於京師矣嗚呼太行峩
峩汾水瀰瀰瞻望弗及悠悠我思瓣香束帛重之以辭
老臣凋謝斯世之悲
國朝
祭明中丞蔡忠襄公文 馬雲舉
維大清順治四年七月庚子朔越十八日太原府知河
曲縣事姻眷姪馬雲舉謹以牲牷明水之儀致祭於明
故山西廵撫諡忠襄老太翁蔡公之靈曰嗚呼地有河
嶽天有日星家有孝子國有忠臣浩氣相匹百代惟貞
粤我太翁邁迹自崑探理濓洛學貫天人少躋雲衢長
歩承明爰李於越克允克明乃贊秩宗惟寅惟清為皇
造士濟濟國楨于藩于宣如翰如屏嗚呼先王鑒公於
朝謂予晉邦厥朕維城誰秉節鉞惟公是勝豈期不造
大厦將傾安史西來氛焰沸騰提兵三千奔走河津賊
既渡河勉守孤城尚發巨礟糜賊千丁昊天不弔毒霧
晦㝠矢窮力盡賊乃附城公憤填臆仗劒莅軍手刃二
賊公亦被兵頸繫如線披耳缺唇公尸不仆泰山其崩
嗚呼哀哉先朝養士凡三百齡誰當國難慷慨殉身自
公之死取義成仁遠倣張許近匹廬陵丈夫至此可以
不恨計自公難歴亥自申四年於兹親故莫聞比予小
子誕沐新猷一第作令晉鄙河濵來自太原遡公之靈
憶辰之冬侍公於庭道氣舂容金玉是聆粤夜逹旦公
誨諄諄縁此締婭弱子作賔豈期永訣白楊㝠㝠小子
在斯公將南行嗚呼哀哉公成偉節予戀微名異代相
感公知我心公靈不移夢寐兾親嗚呼哀哉
捕風文 畢振姬
大清康熈十三年六月十四日伯方畢振姬謹約田畯
畦圃升煙薦茶祼告當筵血殷當午自念振姬退耕伯
方十有四年伯方之以水旱告者五水不沒确田旱不
澤蘟土水不為災旱必稱苦小旱可禳大旱無補自六
月上旬逆數由徃歲八月火田自六月上旬順數至今
秋八月清畝無雨何苖無苗何歲無歲何民無民何吏
無吏何備吏下所在乞雨閉南門開北樞土龍巫覡徙
市通渠牲醴爪髪不敢寧居玉杯繁露靈草雨書應土
公之尸祝囘溟神之旛驅自六月上旬下雨所在漸訖
雲上豐隆雨來淜滭地皆連阡雷無虚日靉靆朝浮霤
穿宿滴羸者伯方焦枯告急越陌登隴一乾一濕披節
尋根半摧半立飄風南來逢迎逆擊揺蕩砲車之威掀
翻石尤之敵噫氣怒號天晴風息伯方寸草順風仆背
風僵伯方四鄰澤下尺生上尺老幼從而輟耕鬼神自
此廢食六月雨不六月息南風薰不南風泣天何棄此
伯方風伯於焉溺職風過錚錚硔硔萬馬千幢魚鱗草
奔遼巢青紅掃碧落貫鴻䝉騎羊角刲竹宫茅飛敝土
葉脱漫空天聲儵忽不見形容攓蓬指其國邑拔樹索
其犧&KR2667;振姬瞿然起曰必封豨之狡童也堯水九年長
隧大風封豨為虐后羿關弓伯封故國湯沐神叢死而
不祀旱則紛呶虞夏鳴條有湯乾封趙馬韓布周雲蘢
蓯雨師下瀬風伯横衝虹蜺抱日而颶猰㺄連箕而終
太行之雲不雨汾陽之稼一空漢不烹羊鄭不禜龍伯
方何罪封豨何功此欝欝而色變彼調調而心通自言
太虚授莢造化煽銅虞幕槖籥后䕫鼓宗吹塵上下入
律雌雄㢲蠱之先庚後甲觀畜之天上地中勾折伯方
之草木毨尾伯方之昆蟲太息三嵕窮門乃窮人不薦
以聄隧我何祀夫祝融韓退之官以憂旱程明道學以
捕風人既餒乎鬼士何利乎農振姬聞風嶽嶽不能折
角頌尹穆如悲豨不學羿叛國非叛民風主生不主殺
野荒民散則壇社屋廟墟不臘䕫梳夔子之江油泫嫁
泫妻之靚髮嘆一足之游魂憑四目之旱魃寒風刁而
熱風燒舊雲捲而新雲壓風固堯湯之伯封伯方易世
抑何覺且伯封夏后天官君臣弱而盗發伯封吉甫愛
子兄弟懐而鳥歸楛矢貫蝨黍離霑衣封豨脂腯雖悔
可追翼軫多風烏鵲南飛南風聲死師曠知微南風塵
汚茂𢎞心非蜚蝗螟螣田鼠伊蝛無禾無麥小嗛大饑
伯方故壘酒熟牲肥六月風息五日風譩樓雲爛熳山
雨霏微舊都舊國言告言歸必若驅車三峽張幕五行
大兵赤地積尸衝城聚散龍鵠來徃蒼青犯順梟噪助
孽狐鳴蜚亷開口□&KR1414;袒胸躭伯方之遺黍狃大旱之
偃兵兵旱仍而不已堯湯怒而徂征堯弓九合湯網三
平含光宵練赤羽青莖自干鬼責徃即天刑羿戈風而
簇飲畢零雨而盆傾况參狼之注弩兼商羊之排營祝
已封豨巻舌以水洗血歛袵虚徐揕胸冷徹天收其聲
地藏其熱雨暘燠寒稻粱菽麥田鼓鼉喧村豕肪截風
不鳴條伯方懷德振姬以是為請伯方自今為節
公祭徐雲門貢士文 魏象樞
嗚呼文章道義之交生死存亡之際士君子所為惻焉
心悼者也若蔚代兩家之於雲老則重有悼焉者雲老
才大而學博安貧而樂道有黄叔度林和靖遺風其為
古文辭賦詩歌則又元稹白樂天之流也义手刻燭不
足喻其敏妙郊寒島瘦未可倣其清高以故蔚代間詩
筒文椷徃來幾無虚日而相成相規者每每在語言文
字之外有精神氣味之投故於蔚則嘗䇿蹇過從雞黍
是約或升堂拜母或促膝談心或檢質疑問難之書或
商移風易俗之事至今庸齋中杖履宛然也於代則嘗
風雨聯牀苜蓿為歡時而賦恒嶽之崔巍咏桑乾之沆
漭時而追漢文之故址弔蘇武之廢城至今鐸署中翰
墨依然也而平城竟逝耶且蔚於雲老交非一日諸凡
家世之譜牒祖宗之祠祀父母之䘮葬兒女之婚嫁無
不相聞亦無不相信前之陳情也而雲老喜焉後之奉
召也而雲老勉焉是蔚之進退出處亦惟雲老知之也
雲老蓋近於道者也六經四子研究已深物理人情體
騐更熟有道之氣令人肅然起敬而其虚懷善下問道
於蔚則又抑然自處謙讓弗遑也昔安得不於雲老有
深契今安得不於雲老有深悼耶囘憶壬子春西洪話
别時意中頗有不能再見之感惟有著書數巻謂生平
苦心在是焉代州曾見而愛之將欲剞劂以傳不朽至
秋攜稿北上畧加訂正即為付梓重詩文也重人耳甲
寅冬梓人告竣嵗杪寄平城乃篝燈展帙作而言曰是
集也代州之表章和州之評定非蔚州而青雲之幾何
不為覆瓿也嗚呼曾幾何時而雲老竟逝耶幸有子若
孫能讀父書而且壽登大耋全受全歸猶見蔚代兩家
冡子列賢書以詩來賀喜溢言表其亦可以無憾耶獨
自此而風雅之道不復聞規勉之言不復聽老成持重
之人不復親則蔚代之不能無憾於雲老可知矣意者
精氣所結筆墨有靈貫徹於蜚狐勾注之遠感通於飲
食夢寐之微彷彿若雲老之終老衡門讀書學道而猶
未逝也是耶非耶二月廿旬都門聞訃乃於署務繁冗
中搦管為誄灑淚致奠深愧弗躬靈其鑒之來格斯筵
祭方伯亮四同年文
嗚呼先生其逝耶人之哭先生者謂學貫天人蔚然為
世儒宗是三晉一大人物也而鞅掌外吏終不獲仰承
顧問先生以天下才敭歴中外所至奏亷平第一而不
獲竟其施先生徳重於時功施於野善溢於鄰而不獲
享期頥壽以為砥行修身者報是皆足為先生哭嗚呼
先生塵視富貴逹觀死生亦何一足介先生意而所以
哭先生者以先生至性隱德不欲人知卓然為邦國望
而今不可復見也先生家故貧早失怙恃依大父鞠育
甫領解額色養不逮先生含痛終身布衣藿食歴官數
十年不乘輿不衣帛不一御粱肉人詰其故則嗚咽涕
泗悲不忍言先生之孝何純也先生起家學博晉郎署
外歴諸監司偉績彰彰未嘗悞公家一事而飲冰茹蘖
未嘗取百姓一錢甫擢楚右轄聞彼處上官有陋例即
引疾不履任願甘罷職䇿蹇歸里門間關萬里一僕
隨之尤古人不逮家居時累經薦舉被
徴召復以老病不能應意似外事勿與聞者然平居指
畫山川險隘政務要領地方利若弊所當先後緩急憂
勤隱恤惟寐始忘一遇事則慷慨擘畫義不引嫌每娓
娓數千言為
國家綢繆未雨之患又未嘗一日忘君父先生之忠愛
何摯也先生以名進士位至方伯亦尊矣榮矣乃二十
年閉户蕭然躬耕數頃日與農夫牧豎飼牛羊操畚插
爭勤惰於嚴寒溽暑之中雖老無幾微倦色先生之律
已何高而苦也先生窮經讀史於古人書無不窺下筆
數千言不易稿所著述等身人叩之冲如也問所得曰
無有而其與鄉人交循循謙退雖遇臧獲不敢有傲容
人亦幾不知為畢先生者先生之接物何謙和而下也
此皆先生之隱德不欲人知知之亦未更僕數方諸古
名臣隱君子誰為先生伯仲者今天下乂安
聖天子敦崇耆舊愛惜人才使假先生以年關西操守范
老甲兵足以肩大任決大疑當與永寧于北溟先生齊
驅並駕利濟生民即不出而讀書田畔上下古今與太
原諸名宿同為
熈朝文獻亦人瑞也何竟奪我先生之速耶嗚呼痛哉
朝之士夫何所式鄉縉紳誰為典型當事之訪得失禮
於其廬者奚所諮而處焉父老疇與嬉遊後生小子將
焉考德而問業四方之聞其道勃然而慕者烏乎景從
廽念同譜諸君子落落晨星又將安倣而安仰也嗚呼
筆至此而涕霪霪下矣
山西通志巻二百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