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通志
山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山西通志巻二百二十
藝文(三十/九) (賦二/) (辭/)
宋
感山賦(并序/) 崔伯易
客有爲予言太行之富其山一名皇母一名女媧或於
此煉石補天今其上有女媧祠因感其説爲之賦其辭
曰曲轅先生從先大夫之南征省黒許於紫霄訪武王
於朱陵授羅浮之隠書擷三茅之神英息肩淮泗之濱
閉闥弦歌與世無營一日梁國公子銅鞮處士闖然踵
門悦然相親曰先生倦遊者矣祈有異聞先生不對賓
請愈勤於是爲論山中之物山中之民敘山中之遺懽
詠山中之淳文二客相視而笑曰先生唐相之家族蕃
西京京於吾鄉駕財累程連聯髙山見於羣經兹其不
言疑未之行試爲先生陳之何如公子贊之處士曰夫
坤厚之勢猶一人之體崑崙爲之首自首而下岟㟐屹
□無復平地陵轢百國有隂山焉横二千餘里北爲戎
狄南爲古聖之所治測中言之殆吾國之乾位昕天銅
渾周髀保章參地之形兹爲最詳上正樞星下開冀方
逢胃而畢自桞以張亂則冀安弱則冀强起爲名岳妥
爲平岡巋乎甚尊其名太行挾大河於楚東瞰北嶽其
在旁其髙也邐迤而上殆莫知其高也登躡千里昻目
而前望駭實與夫天當其深也繚繞盤辟殆莫知其深
也馳朔東而左轉垂三月而見脊盛連延乎碣石傳曰
東海之水不盡而此山也吾莫知其所極此其知言哉
如彼大邦圻鉤壤連如彼大川洲維浦聯殊鄉異觀習
乎所傳坳然若鞍者曰鞍山突然若竈者曰竈山色黒
者黒山形方者方山如此之𩔖名何可殫墨翟察而知
驥之貴尸佼過而辨牛之難穆王升由雀道而出世宗
行自大河而還孝明嘗登幸上黨郡章帝以游至天井
闗孟德比上紀推輪之恐謝公西顧引憂生之端阮籍
失路而詠懷劉峻懷交而發嘆歸晉陽子惠之便道對
二坂祖濬之祥觀開元錫問於逢車武德置縣而當煩
霍褰吾襟共附吾肘纒午壁之勢探長城之口天門掲
其部分烏嶺支其&KR1011;蹂姑射王屋隆慮雷首靡迤嶔岑
參錯飣餖或拱其左或捧其右或導其前或贊其後讓
以竒巘貢以重岫曾夸娥之輸力攡大帝之寶授上晻
曖兮鵬擊下砰磕兮鯨鬬又若王畿之外五等諸侯奉
命守土率屬千萬悉面内而騰輳此山之形也汾潞丹
洹滹池□易涑沁淇潼清源濟溴奄呴將迎縱横潄激
安陽巨馬出其夸白䋈北涿度其腋觸遙阜以孤引瀲
榮光而歴羃凝染漸漬裒青貯碧此山之容也奠荒有
神開社有伯以風主威以雲主澤飜手熯陽覆手霹靂
近靡百城遠霈萬域暴暑亟寒暗天一白煙不得爲瘴
氣不得爲疫豈其幽深也深其欲而難期其并合也合
其力則無敵此山之氣候也軒后以來至於成王自時
建都遷徙不常遠近表裏其隂其陽春秋之前封國旣
多春秋之後唯晉爲彊大抵以兵爲阻以險爲防守不
敢弛戰不敢忘越至卑耳而齊相以霸一入孟門而平
公幾亡燕趙中山衛韓與魏或主山東或主河内或主
山西或主河外或城其隈或據其會或保作咽頸或恃
爲腹心屯留有常阻山陽有常界跬步之例萬人死之
復驅萬人而地不少退如羆斯林如虬斯壑左顧右睨
爪牙鋒鍔乘間薄人肝腦塗地以搴旗虜將而爲樂不
然假息竊視扞以城郭從姬歌兒名琲重璞不敢不獻
雖欲藏之亦終歸乎攫搏駭乎哉固嘗一朝之中一舍
之間烹四十餘萬之衆築頭顱之山舉長平爲鼎鑊舊
壁荒城豆分棊錯今千餘年幽隂寂寞此山之勢勝也
當時雄豪迭指交質行野者非樂其野逐獸者非卽其
獸裴徊陵陸踰跇陂阜裁約六國䀝睨九道孰爲龍首
孰爲天竈向背孰徙草木孰遘器械孰便憑倚孰厚東
西孰廣南北孰袤爲虵孰尾爲鸛孰噣孰方孰圓孰牝
孰牡衝輪孰敏沮鴈孰懋孰利襲掩孰利藏覆孰此出
擊孰此入冦孰可徒搏孰可騎驟孰可㗖誘孰可斥&KR1380;
孰可接戰孰可挑鬬孰冣恐夜孰不欲晝勝此孰逐敗
此孰救佯道孰止乘亂孰走孰要於邇孰閉其後記省
在目陳説在口憑軾結靷忿豢去就所過之邑鸇視狼
吼詰無不講嚮無不偶入軍則建旗鼓入朝則佩印綬
以國試膽以民試手爲縱横家隨以此售闗警遲速稱
畫貧富矯尾厲角恐愒飜構鬼神不能窺其密賢俊不
能糾其繆中人主之利欲移將相之恩舊其後或主或
臣建功立業尤顯聞於後世則有決羊腸之險壍此山
之道攻滎陽伐韓以威天下應侯爲秦昭王之謀也據
敖倉之粟杜此山之阨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使天
下知所歸者酈食其爲漢髙祖之謀也踰此山入射犬
破青犢之衆殺謝躬於鄴以收復天下爲心者漢光武
之謀也濟河降射犬之衆還軍敖倉屬魏种以河北事
然后西向以爭天下者魏武帝之謀也進據武牢扼其
襟要俾竇建德不能踰山入上黨收河東之地而卒以
併天下者唐太宗之謀也徐思以觀亦吾之近藩北壓
燕薊西臨順檀籠裏控外聯區接寰州開其隅邑疏其
間衡而爲壘缺而爲闗有朝歌内黄黎陽之支離有五
原髙平廣民之依攀前規成臯逆嬰邯鄲收褰帷趣駕
之威宰簪笏假轡之官大城望之如雲小城夾而金宇
各負城勢熊驤虺蟠宿貔貅之倘佯峙芻粟之巑岏此
又其山古今因人以明效者也偏隅之䘲蒸鬱成象或
爲樓闕或𩔖亭障下利墾闢其土白壤榖備五種穎栗
豐穰以陶則不窳以牧則易長騂騂駩駽騧驪驖駔繁
鬛赤喙黄脊白顙竒毛異骨駧駾駚驡或出凹揜或會
廣敞或隨齕而乍散或就飲以羣往秦青覩之而目眩
造父逢之而伎癢若乃邊風夜號寒氣朝蕩木葉盡脱
川原蕭爽挺逸彩之疎瞬厲雄心之倜儻分騰而郊野
暗聚鳴而阬谷響最下者嬴糧載士日中而馳百里鳳
臆蘭筯探前抉後何止乎蹄間三丈馬之所施險之所
依有德者然後能之其或守之不以道用之失其宜則
是二者在所爲盜賊之資司馬侯告晉侯以先王之不
務者非棄之也而吳起言商紂之國志有激於當時何
則宣帝處先零金城而終貽漢患武帝倚元海并州而
俄傾晉基自後聰曜石勒姚萇季龍元魏髙齊諸苻慕
容呼侶嘯𩔖提羌占戎或屯於定襄或保於居庸或建
都鄴下或渡軍河中或改元離石之北或僭號沙河之
東胡塵一踰三闗遂空長安之城洛陽之宮搖轡長驅
傳國都而扼蹤暴衣冠於塗炭客宗廟於妖兇更帝迭
王抑爲盛衰其四方簡冊不可得而書者凡幾戰而幾
攻由是觀之爲彼君者始之失一朝遂使天下之人親
戚離散一百二十六載挂性命於兵鋒此又當世賢
人君子登髙慮遠所宜追述爲萬世深誡者也當彼之
時國中窄而山中寛天下危而山中安外憸人茍容以
盜官兮内浩歌乎考槃外吁嗟愁涕之辛酸兮内遊鹿
豕其方歡外窮奢極侈以相殘兮内交讓乎瓢簟外仍
椹縮劒以銜寃兮内樂天其盤桓仁智所依仙聖其迹
其動如龍非迅雷烈風不起其出如鳳非醴泉甘露不
食服皇媧之妙道藏補天之神石或餌术而採芝或吞
陽而𠻳液或自耦於樵釣或偶懷於老易引公和之餘
韻振文舉之歸策壄王二老猶自輕之士壺闗令狐殆
多言之客至精元以友造化緒餘尚足以治萬國此其
山之隠逸也即以仰之首名歸山岭營紆餘巉巖孱顔
曳泉紳之飄颻柬雲衣之迴還樻衆精於寶姥糝靈氣
於天丹矗雰霞之朝覆豁光怪之宵環其金則鈑盪鏐
銑鐐鑗鏋鑀其玉則瓊玖□琄璒琦璵璠石黄綠而青
碧珠玫瑰而木難餘糧石脂之磽䂚赭堊理長之爛斒
隂映宛倚穹注蟠聯絲絺氈&KR1455;鈶鹽銅礬備先賦之不
名距三方而祖繁復有紫沙黄霧神鋼是取逗落液於
庳澗萃堅英於弱土播蚩尤之遺勇囘歐冶之靈顧下
分擅乎百源上夾輸於六務此其山之琛賂也其鳥五
色豪鷹窟生崚嶒貌如秋胡月明星精呴撥利㦸足巻
枯荆鵰趨鶚隨往還青㝠水棲則鵗鷣鸒鸛水止則□
翠鳬鶄殊種詭𩔖莫可殫名其狀如麋有距囘角馬尾
聲若鍾磬以出爲瑞赤虎文豹黄熊封豕□鹿貒䝢行
搏坐噬草則紫團之葠勤毋漏盧麋銜牡䝉蓯蓉首烏
牛膝豹足龍沙虎須赤節紫蒨如雷茈胡雲英玉支解
蠡菴䕡鹿腸鶴虱彭根屈据澤態夭糅芳臭粉敷或同
葩異實或冬榮暑枯或珍傳太一或用講史區木則有
榛有栗其桐其椅篁篠懐風桃李成蹊楩柟楓檜思仲
蕪荑梓漆樞栲青檀紫葳樅檍槐棗棠榴楟梨陽櫨檿
桑枌榆棪槻交柢並節韜唐䕃隄身緣中材實資療肌
松栢千歲蹇金石姿彌根萬仞之峰落影千丈之溪孤
幹直出百尋而後有枝遠而望焉或如翔鸞或如蟠螭
其大蔽牛其圓中規參差櫹槮下隔百步猶樛戞而相
羈公子矍然曰陸産之盛僕知焉不若是之詳也且聞
之漢甘泉肇於武帝唐含元建於髙宗或決事於上或
受計其中始用材之有餘終興利於無窮陛下臨御以
來四十餘年未聞圖苑囿之觀土木之工戸牖朱綠之
飾詔五歲而一易服玩帷帳之具雖屢補而尚供四方
黎元自視忲然咸願獻力京師進娸皇躬聽鐘鼓管籥
之音瞻車馬羽旄之容儻有司因億兆之心率懐衛磁
相澤汾潞之人披蒼莽伐崆巄賤新甫之栢簡徂徠之
松激春滛之悍豪扶丹濟其來東經營庶民作爲新宫
以壯閬乎中區以周嚴乎九重髙闈祕廬侍從兮蜿蟬
翠幃黄屋往來其冲融追三雍養老之法申其孝慈復
延英訪問之迹考其邪正更取士之弊法著久官之新
令明刺舉勸沮之典絶茍簡異同之政廣廡長廊翼其
兩旁左選天下經術辯通之士以爲議郎居講朝廷疑
難之義補百司之闕出委觀民決獄之事以信其所詳
右選天下材勇温恭之人以爲衛士居講司馬軍機之
要掌諸門之禁出委偏禆别屯之任以觀其所莅興利
如此顧不爲偉歟山日以開貨日以通衆庶習知勿爲
牢龍欲發者發欲攻者攻登者搰者剝者斵者烹者掇
者縶者戈者四時憧憧皆民所同庶寶之淪幽萬模之
紛紜雕艧彩製羽毛甲鱗弓矢鎧楯之材輿馬骨革之
倫被服纎華鼓鑄精珍三十取一歸於縣官寧有聞子
富而父貧興利如此顧不爲偉歟公子再言處士再思
之曰公子之惠亦云善矣且民可與樂成不可與慮始
况乃三晉人號沉鷙孕鶉火之流烈感斗極之勁氣瞻
顧端巧手足便利蔑淫蠱狂厲之感無喘夜皸瘃之累
專思慮而喜任俠貴然諾而多懻忮重淪姦侈之化孤
守而莫變由滲唐虞之澤彌久而未墜平居之際以氣
義相視馳馬射獸以爲樂投石拔距以爲戲悲歌慷慨
以攄其鬱矜誇功名以見其志自古受命之主不先得
其土則先得其士不得其地不足以控諸夏不得其兵
不足以威萬㝢粤天寶失御之後事雖近而不復言而
五代不綱之時其迹甚明而可以數朱梁失守則晉人
南下而急攻河陽師厚不死則魏博六州據山口之路
莊宗之禍由鄴郡而起清泰之敗緣上黨之助蕃戎陷
相而石滅鄴兵過河而劉去或羣盜乘隙而並出或前
軍自此而先渡河東之舉昧李驤疾度控孟津之策世
宗之征賴車駕倍程有南平之遇可畏也如人懷心腹
之疾難去也如木受根柢之蠧故吾太祖皇帝之興也
踐祚五月親平澤潞念賊失仲卿之計不西下而直趨
懐孟而我用向拱之言速濟河而擊其未聚離穴成擒
吳祚之前料登無難色李氏之深諭如洪波薄江借海
以爲力大霆擊空與電而俱赴交廣閩蜀之區淮海江
漢之壖彊侯暴王襲頓蹁躚納士稱臣冠佩隣聯雖天
命之所在亦主威之使然其勢如此猶藏太原謝將休
戎十有九年太宗之弔伐也指師爲林轉糧如川㫁石
嶺之應剗隆成之堅躬擐甲胄劘鋒易弦晝夜圍督六
師爭先壓之以天下之重然後始能破焉迨我真宗撫
養其人留蹕授闗南之師促使益安陽之屯許北人之
通和勅猛將之疏軍以至陛下仁風德澤扶導長養踰
八十春賦不聞竭其財力未嘗疲其身憙辯者不知約
從連衡之謀尚勇者不知收城奪邑之勤室家熙熙老
於耕耘如養虎者不與之全物賞先至者不導於一津
兹奈何合之深山觸鷙猛而爲勍敵之怒心鐖鑿棘矜
若南國之茶海濱之鹽千百良民化爲頑兵或䝉欲而
拒捕或負恃而貪凌始逭罪而羣亡終盛氣而横行鎮
之常員則威有所不足列之大誅則民轉相震驚陸機
謂興利不足以補害君焉孰懲公子曰不然古初生民
禽獸雜居無機械以荐食無衣裳以被軀累聖哀之修
其所無鑽燧取火鑠金於鑪鋭以鋒刃俾持以趍逐其
蟲虵創其室廬刳木成舟結繩爲罛剡木爲矢弦木爲
弧以飲以食以畋以漁服牛軺馬紡績䥳鋤後王因之
訖今以娛安有至治之世導民以利復爭亂之是虞太
公封齊熊繹封楚魚鹽之義山林之阻公一發之民往
如騖不數十年齊楚以富彼諸侯之國民且守法豈天
下之廣人或敢侮調發存邑里之籍出入視保伍之名
倚之守令之良䕶以使者之能蓋建隆初興通餽之役
奚今日之政姑息而艱行是有司不復舉因民之利四
方無時有可勞之氓弗䘏所治之法何如而已亟此禁
山摧海之圖疑所思之未明處士曰君不聞天子之建
宮乎猒江陵之瑰幹空鄧林之巨樹山鬼見榮而儵爍
坤后斥□而容與青帝執規白帝司矩攝離朱之魄䚕
其徽纒拾倕爾之神明其斤斧裁魯鎮以爲址判湘巒
以爲礎趨步而龜鳥正叱咤而虹蜺舉星覆重橑雲縮
萬堵塗以齊赭甓以虢土華薦金石之美梁修牙角之
賦揚瑤琨與織具荆砮丹而箘簵䝉羽之纎縞澗瀍之
枲紵優尊而百禮六樂華國則東房西序邦賄豐息寧
主是耶公子曰嘻上方東被於流求西薄乎羊同南暢
於訶陵北憺乎空峒積摰鴻臚填貨大農天人之交何
求而不克徒念覃懐之域三河之衝漘㫁乎滄溟背棲
乎犬戎齊楚甌越魯鄭巴卭轅有所不適檝有所不通
重兵之常處列城之所宗將帥之治守詔使之過從壤
地所生衣食所庸不疲其貲卽疲其力不出於官則出
於農帑焉而乏府焉而空或驕陽淫雨之災或戍發備
河之逢流離其民易資梟雄或隂會於朋仇或椎埋以
成風故先諸權俾怡其衷禹散歴山之金而贖賣子之
虐湯鑄莊山之幣而救無&KR1399;之凶非先君不足以説士
非首衆不足以就功如彼泉源我發其䝉如彼委藏我
啓其封設坐視天財而不知發猶有此民而不以爲兵
徒示二虜之涵容處士曰君知其一未覩其二琉璃之
河華林之莊昔居臣民今委榛芒然黠虜奚民視此而
莫敢乘焉吾非有以守之殆由天設於王公帝限乎豺
狼若之何侵而夷之以紓其行餌之可欲以發其狂義
未聞於灌𤓰兵或興於爭桑投蒭生心文子之至喻牛
甘必鬬管堅之所量國家近邊雖上腴之地久禁而不
耕所棄甚輕爲利甚明發丁以通驛隋政之已失治氣
而未盡魏室之旋傾彼烏足陳於治朝哉山東之兵三
十五將之師君所聞也請置其説公子曰大農之家不
患穿墉而廢囷倉善賈之行不念胠篋而捐金珠備得
其術則害何能擾利果大入則小或可疎今防秋之兵
不寄之土豪而嵗起屯戍繕治之物不蓄於逐州而授
於京都不募人訪銅而私或自鑄重給民曠土而爭糴
於胡遺計若此庸爲利歟由衆人焉南牧之慮將智者
兮北伐之涂推石傅土決其成功束馬懸車胙乎能事
突收燕樂捐范陽涿郡三道之師直壓懷柔拒虎北石
門四兵之勢引輕軍發羌夏之東穴出竒道斬匈奴之
右臂二客紛辨旣久色相不平抗袂俱起質於先生先
生囅然而笑適然而興曰坐吾告汝夫有財而弗取無
道者之言也取而不以先王之制無法者之言也二者
吾聖人之深惡不順乎冬夏不相乎隂陽禽獸之殄暴
貨幣之誅戕不時而源枮不禁而山傷逆於天元降爲
災祥則雖傳道之人豈容無責哉古者大德大功之人
天子尊之公侯之爵殊其奉養之方功厚者享亦厚德
長者報亦長推之四海之内入爲公卿出爲牧伯盛不
過數十土地所育人民所藏其貨易供其財易當然報
非天子之獨私焉蓋天下皆樂其有以報也故其民賢
者勉焉以修其業愚者雖甚欲焉而無敢望其志易平
其勞易償今髙貲大姓之家列肆侔於府庫邸第羅於
康莊金紺采綴鎪劘焜煌被以黼綉裹以雕牆狗馬棄
齊民之食飲輿妾賤士夫之衣裳賓昏祠葬隳敗紀綱
通吏買法隂淫陸梁其憑荒負險之民擅彌山絡野之
疆畜奴如兵占田論鄉主逋豢冦者攸衆寶龜藏甲者
爲常州縣徒史私爲之視察鄉亭部夫公隨之奮攘是
天下山林之出除公上之賦守令吏寺略有常制每郡
每邑宛轉靡潰輸幾侯而幾王彊桀相師極欲爲威怒
網而川貧笑斧而林飛孰察諸刋剝水火之遺製孰恤
乎堅穉曲直之所宜積之徒多而器用殊寡舉之或遠
而民資自疲富者售之益輕貧者勞而愈微誓窮原藪
之饒而况膏腴之歸乃方乃州或蝗或饑民以爲災而
彼反爲宜從是其氓匿税併田之不暇益令羣猾藏租
隠地之無疑南方諸山非復昔時材不愛而木不蕃而
獸不滋迨有千里不毛裹餱莫支是天地隂陽晝夜長
養猶不能以充其欲則吾民何負獨爲狸而畜雞蓋馭
民無予奪之政厚生無發斂之期萬物失由儀之道四
海廢崇邱之詩或者縣官列膠幹皮羽之須營棟宇舟
車之材上司之以敲笞下撓之以追催索之於邇則此
旣莫有求之於逺則險孰能來方此之時跱蓄之家驩
相比朋固所以制百姓之命期年而簒其業更嵗而竭
其財如是不已饑寒怨愁不委於溝壑則聚爲盜賊非
此二者吾不知其安所爲哉始於傷財則終於害民察
其蠧國必因乎亂俗故國家以皇祐之版書較景德之
圖錄雖增田三十四萬餘頃返減賦七十一萬餘斛由
是言之土地財利名制約束不用先王之法其爲弊也
民失其平若之何而可復髙者愈貪而肆虵豕下者抵
禁而趍口腹刑罰日增烖害日續蓋兼并不去不足以
語政制度不立不足與言治禁錫存省米之説賤肉有
愛牛之意此言雖小可以推類事爲之法物爲之制數
罟之得非不多也先王禁之以其傷生原蠶之利非不
博也先王禁之以其害氣果實未熟木不中伐用器不
中度禽獸不中殺鬻於市者執而有罰不以其時不順
其教捕一禽折一草謂之不仁斷一樹伐一木謂之不
孝公卿大夫羣士黎庶居室有品器械有度車馬有等
衣服有據飲食有常味人徒有常數戮民不敢服纔君
子不履絲屨爲農者不得爲工爲士者不得爲賈天王
之尊也合圍猶惡其盡物諸侯之貴也殺牛尚戒於無
故小旣無越大豈容負草木鳥獸而舜以命益水火土
榖而堯以任禹名山大川縱封國而不朌至其漆林獨
二十而征五著於後王修之愈明典之於天官圖之於
地卿任之九職之事辨其五物之征主山而有虞主林
而有衡中士下士贊其政令府史胥徒頒其所行豺祭
而弓矢陳隼擊而罻羅興司險達其道路山師辨其物
名鷙獸在前宂氏火物而誘之出阱擭旣設㝠氏伐鼓而
使之驚然後萬民隨之詔焉以程斬材者有期月竊木
者有常刑至於金玉錫石卝人之專取犀象麋鹿角人
之所登率避其孳育以待其豐成必以其時素王稱其
大順不可勝用孟子陳其養生貴賤有差六器五輅之
資民得而無所用興造不妄五金六材之屬民用而無
所傷禁發之有期重輕之有常天生時而寒暑平地生
財而品類昌碩以盆鼔蕃以谷量暴暴如山岳渾渾如
江河山出銀甕丹甑棷聚麒麟鳳凰追前世之盛被於
此時以吾君之聖方諸先王陶唐之二宮姚虞之總章
商人之重屋周人之明堂雖龎眉耆耉愛惜朝夕期有
以必覩也子之言曾何比今於漢唐陛下慈仁如天廣
厚如地任臣則勿疑聞諫而必喜賞罰不濫切愛乎民
命祭祀罄䖍動交乎天祉遠民之弊雖守臣不知而知
之甚詳克己之誠在匹夫難行而行之甚易至若五帝
憲老之禮三王觀風之制六典建官之法三適進賢之
例患有司不得其術不患朝廷之不行患臣下不舉其
職不患信任之不至今也輔相大臣左右良士重君子
爲臣去就之節思古人得君功烈之致施以善俗爲本
學以力行爲貴居朝廷不以先後持其嫌守藩鎮不以
内外疑其勢同德一心齊力協議臯陶謨而矢契稷之
業伯夷讓而中䕫龍之志以共察天下之善不使有蓋
虚驕士之黨以共收天下之傑不使有妬功蔽賢之吏
以衆人之耳爲耳聽衆耳之所不聽以衆人之目爲目
視衆目之所不視授百司因革於吏而總其成績委二
邊軍賦於將而責其必治法制素具東南旣饒天府宏
壯訓練有時吳越皆霸王之兵朝令乎西西納十四州
之地夕使乎北北歸十三州之城渾然臨之以至健隤
然載之以不傾伊洛之水畫乎其前戎夷畏之踰黄河
之湍邱垤之山簣乎其旁戎夷阻之甚太行之横與其
邀近功於一山增衆糅之弊牽危疑於往代汩因循之
名使王者之興百有餘年神聖在位而仁愛之澤獨未
及於禽獸草木曷可同世而語哉二客離席跼跽媿謝
不敏請爲弟子旣而少進曰問阜財得阜民之法問治
山得治國之風且昔者將大有爲之君必有所不召之
臣欲有謀焉則就之不得已而後起有學焉而後臣者
有不可得而臣者今山之隠逸亦如是而後至乎曰莫
可得而知也神農之於悉諸黄帝之於崆峒顓頊之於
緣圖髙辛之於柏招帝堯之於務成帝舜之於尹壽禹
之於國先生湯之於伊尹文王之於鬻熊武王之於尚
父周公之於虢叔齊桓之於管仲然尊德樂道說者如
此也吾觀之彼數子者之心將如是而已乎莫可得而
知也二客恍若自失再拜而罷
明
葡萄酒賦(并序/) 王 翰
洪武辛酉謁禹廟有以葡萄酒見餉者其甘寒清冽雖
金柈之露玉杵之霜不能過也飲訖頽然而醉覺而西
山雨霽新涼晚生颺茶烟於鬢影潄松風於牙齒於是
命童子執筆書是賦以酬之賦曰有西域先生蔓碩生
者謁安邑主人主人曰何先生質性樸木言腴而體豐
不動而能與人同不言而能爲人容慕先生之風者能
遺千乘之貴味先生之道者可忘萬鍾之隆且支派之
繁衍流澤之不窮者其有自乎西域客起而揖曰昔卯
金氏之五葉好逞兵而四征廣利之師律未戢博望之
使節已行吾皇考時方埋名遁形&KR0802;光匿馨何聘帛之
三往竟上貢乎西京雖一拔而遽起冀中葉之是榮尚
未忘乎故土嘗含酸而寄情於是覲武皇於未央之殿
因上表而致名也武皇見皇考中碩而外茂氣芳而德
醇曰此真席上之珍也或待詔於上林或備問於几筵
或與金母之桃同薦或與玉屑之露同蠲東方之謔因
吾而逞其技相如之渴賴吾以獲其痊向使武皇能盡
用吾皇考之道必不祀竈而求仙也爾後太原之蔓延
安邑之蟬聯吾能一説可使百疋之帛可得三品之職
遽遷叔達之行以吾而表其孝宋公之賦因我而著其
賢子小子誠中原之一枝共大宛之一天者也主人曰
出處地望吾旣聞之矣請聞先生之爲道也客曰吾始
也好甘言以媚人畜隂冷以發疾愧學道之不醇方發
憤以改習遵麯生之遺法亦禁水而絶粒訝刀圭之入
口疑骨脫而生翼其心也湛然若止水其氣也盎然若
春色挹之而不汚濁引之而不反慝先生向言質性樸
木言腴而體豐者實由乎此矣吾能使稜峭者渾淪强
暴者藏神戕賊而機變者皆抱璞而含貞欲使區宇之
人皆從吾於無何有之鄉而爲葛天氏之民也主人曰
善乎先生之爲道也於是命僕執席具几百拜定交於
先生先生於是啞然而笑欣然而談泛然而挹春江之
波湛然若臨秋月之潭噀九天之珠玉蜚萬壑之烟嵐
主人不覺氣和而意適體熏而心酣頹然而就枕不知
明月之在西南覺而使童子之執筆記先生之良醰
閒田賦
條山之陽黄河之傍灌莽極目獸駭鳥翔畎澮縱横以
遠際溝塗陂陁以衍長經界宛其未改廬井已不可得
而詳問髙平之耆老乃知古虞君之故邦及芮伯爭而
未決質成於文王者也嗚呼姬周之造跡自后稷之建
邦公劉之啓土古公著撫民之庸王季號勤王之祖至
翼翼之文王得奔走禦侮之賢輔三天下而有二猶臣
服商受而遵王之所也傷漢儒之鄙陋議圖䜟以厚誣
以虞芮質成而被化爲周始稱王而受符以區區之陋
邦覩至德於須㬰來四十國之臣妾如父召而子俞文
王之受命固定於虞芮之質成若尊號改元斯盛德之
所必無也嗚呼天有昭昭之明無諄諄之教視其命之
去就在人心惡好茍處時而得中何必丹書朱雀而爲
符告也眺荒原之茫茫撫往事而增悼追淳風之不反
傷衰世之未造誦錦詩而永嘆爲執筆以三呌
河清賦 楊士竒
歲在㫋䝉月維攝提其日癸卯晨光初晞祥飈融暢慶
雲爛垂天子御丹扆闢彤闈班龍節建鸞旗肅九重之
容衛紛百辟其來趨促武乎金門屏息乎彤墀乃有陪
臣晉國之使頫伏殿陛陳詞獻匭上言河清河津之涘
發書訊占聖王之瑞臣睹之敢告天子天子曰嘻天道
應人必以類至作德者降祥弗德者垂戒予未究乎慎
修何以與於是也使者旣出時則徹侯上公羣卿列秩
仰聆玉音愉愉忔忔固已識其靈祥未備究乎事實退
就使者而悉焉使者曰昉河流之將清蓋先時而異狀
其始也沉碧凝黛流丹曳虹忽異復殊黈色彌望炯素
華之浩潔汎玹晶而漭泱妙神化而屢殊協五行之遞
旺方漻漻瀏瀏滉滉瀁瀁湛如清渭之奔浩乎䝉泉之
放涵荆玉而演迤拖齊縠而浮蕩影萬象於昭晰而淨
纎塵之泱灢也於是傳告雜遝聽聞駭惑奔走道路聚
翫崖側睛目炫奪心懷暢悦鑑妍者賞明濯汙者避䙝
此其大畧也其詳未易以遽説焉於是聞者仰而思顧
而言曰河之發源出乎崑崙淤澱湠漫混混渾渾濁涇
方之以尚冽潢潦擬之而同昏然而其清爲聖君之瑞
見於千年拾遺之記兆天下之平出乎京房傳易之論
洪惟我皇繼序太祖道合羲軒功隆舜禹政教施乎萬
邦德澤流於九土斯河清之協應豈偶然之故也蓋水
爲用滋潤長育六府所叙功同土榖造化於是而發祥
非在惠養斯民而致其豐足者乎革去濁汙瑩然湛明
非在蕩除貪穢而用夫廉清者乎斯盛治之所本豈尋
常之爲異雖聖德之弗居諒天意其有在固將表治化
之熙明而徵太平於盛世也躬逢盛事振古所希拜首
陳賦繼以歌詩詩曰水先五行兮天一攸生維河之祥
兮革汙爲澂千載一見兮協我聖明澤流潔清兮隆化
斯徵於千萬年兮邦家之慶
黃河賦 薛 瑄
吾觀黃河之渾渾兮乃元氣之萃蒸濬洪源於西極兮
注天派於滄瀛貫后土之龐博兮映玹溝之晶明過積
石而左轉兮龍門呀而峻傾薄太華而東騖兮撼砥柱
之崢嶸入大陸而北徙兮迷不辨夫九河之故形經東
海而紀衆流兮擅浮沉之濯靈覽頹波而懷明德兮又
何莫非姒氏所經營登崑崙而俯視兮固髣髴其初迹
馭髙風而騁望兮遂周遊其曲直何末流之混濁兮始
清澂而湜湜羌澹灧而徐趨兮勢沄沄而自得觸險石
以鬬暴兮詫雷轟而轂擊天宇擴而沆漭兮渺上下之
蒼黃霧雨霪霪而滃集兮混邃古之洪荒微風蕩拂而
渙散兮天機組織其文章頽猋浩而洶湧兮百怪垂涎
而簸揚腥雲濁泿以盪汩兮恍忽顛倒夫舟航靈曜升
而赫照兮乘正色於中央望舒在御而下臨兮列宿涵
泳其光芒若乃震秉符以行令兮百谷淫淫其凍釋山
澤沮洳以上氣兮增滉瀁之洋溢魚龍乘濤以變化兮
杳莫測其所極祝融載節以南届兮雷雨奮達以霶霈
横支流而股合兮百川奔而來會木輪囷而漂拔兮蔽
雲日而淘汰狂瀾洶而囓岸兮塊土焉塞夫衝潰霜戒
嚴而木脱兮少昊執矩以司秋洲渚緬邈而石出兮始
殺湍而安流霞雪紛其四集兮顓頊乘坎以奮神大塊
噫氣而摩軋兮流澌下而龍鱗層冰横絶而山秀兮河
伯驅石以梁津羌險夷而明晦兮變朝暮與四時飈風
起而衝木兮莽怪駭其難推覩圓方之一氣兮恒來往
而密移昔尼父之嘆逝兮跨百世而罕知顧川流之有
本兮與終古以爲期啓龍圖而翫六一兮悟主宰之所
爲喟余心之未純兮感道妙之如斯聊誦言以自明兮
庶晝夜之靡虧
石樓賦 何景明
石樓先生旣捧檄於外臺將命駕於中州乃假道以省
乎髙堂馳太行之阻修展其曠懷慰兹逺遊覽山川之
如故訪風景於石樓念舊遊之所在舉壺觴以優游遂
與客沿清溪跨絶澗控天梯鈎石棧羅羣山於膝下挺
層臺於天半撫千載而孤瞪縱萬戸於一眄此其大觀
也而重峰結翠簷牙之迴薄也疊嶂週遭牆垣之連絡
也列岫吞吐戸牖通也樹色渺藹施簾櫳也若其璇題
約月畫棟承雲乘長風迸斜曛烟霏霧㝠鬱乎氤氲横
披風雨側逼星辰又晦明之相因也時而窮八極之表
九垓之垠髙寒冽乎肌骨寥廓蕩乎神魂已而嘆曰是
則天下之竒也彼麗譙齊雲井幹落星極匠氏之工巧
破人力以經營貯絲竹以待夜豔羅綺而嬌春及其盡
也莫不華落聲沉牆頽基湮向之靡麗雄傑悉風散而
波淪此不可稱於大人也曷若兹樓根於凝成肇於鴻
濛天造地設禹鑿神功丹雘不御斧斤何庸俯兮無極
仰兮無窮日月之所出納乾坤之所帡幪擬闔闢而不
閡等古今而同榮客曰先生亦知夫遇乎遇則重不遇
則輕故水以龍而靈山以仙而名峩嵋顯於三蘇龍門
顯於二程盤谷托昌黎以不朽匡廬得六一而益尊吾
今始知石樓之遇觀其&KR2869;□隠顯卽德之深遠也振拔
䦎閬卽才之髙曠也旁合而獨起中立而崔嵬乃其威
也萬仞壁立乃其直也四境俱通聰也突兀崢嶸睥睨
遙空乃其器之宏也白露飄飄芙蓉碧霄乃其出塵之
清標也龍虎交蟠鳳凰雙攀羣峭互出紆綠流丹乃其
文彩之翩翩也至其所積之久所培之厚則又仁者之
壽也况君子之所愛或假情以自寓或托物以自省趨
合而形忘機會而神領豈徒恃譎崛以誇竒翫清絶以
炫景耶於是攀翠磴及瑤巔玉巢棲鶴銅柱擎仙洞雪
積素山月連娟排石囱而擠磵戸咸興極而言旋但聞
嵓嶼風生萬籟始聲天髙水清山空谷鳴醉下白玉京
佇立清霞城謁帝閣於閶闔接盧敖於太清
晉國賦 張鳳翼
粤若稽古晉國廣袤麗於黃墟阻三河於碣石實禹貢
之中都輪逶迤其磅礴經曼衍以平鋪逵䆲䆡而九達
亶天造之雄圖爾其昴畢躔墟參辰應隩滙以楊紆靡
以大陸爇以燭龍犄以鉅鹿圠坱沆漭水陸歕吞蒼虬
左抱白莵右蹲𤣥武聳矗鶉火迴飜誠風氣之所宅而
扶輿之所庉於是東跨齊疆南連楚㽣西距三秦北窮
五國以天門日觀爲儲胥以雲夢漢陽爲&KR3282;□以紫淵
華嶽爲藩屏以黒水青山爲障□控八紘封域以居尊
羌何儗乎彈丸之一幅其山則王屋夏屋龍門雁門三
嵕三磴九箕九原纍頭倣斗壺口懸亹砥柱崚嶒而倒湱
太行嶻嶪以蔽暾又有銅鍉雷首姑射中條㟒&KR3594;嵾嶤
峍屼嶣□嵸嵸&KR1041;&KR1041;㟯㟯&KR2665;&KR2665;擁崧恒而作鎮固方岳
之所標其水則沁澮沱汾洮涂泌洓&KR0740;灅潏澇渦漳涅
瀆嘔夷㵗□以敡濤嬀汭浺瀜而觱澓疏瀲灧於龍渠
澹&KR2216;&KR2160;於象谷又有桑乾濩澤嬰澗平田玉泉金泊石
洞昕川汪洋漰湃漣漪潺湲湯湯淼淼淈淈濺濺灌黄
河以東注翕覃懷底績之[𤲬]其險則飛狐插漢巨馬泂
崟羊腸九折龍首千尋瓴建井陘之隘筈通句注之隂
其勝則董澤盤□呂梁噴薄峪止鳳凰樓髙鸛鵲五髻
現境於清涼四鎮宣威於毳幕其靈則祥開金鳳瑞應
烏龍三峰王氣五日隂夢雩崇候兮□雨駐妬女兮停
風其異則管涔神劍渥洼天馬朔雷層峨火山&KR1766;閜䍶
蜿蜒以衝冰蟨踉蹌而負野其蹟則榖城菀菀鹿苑芊
芊傅岩迤邐孔轍迍邅閴矣西河之室蔚矣綿上之田
投筆之臺未圮煉丹之鼎猶煙此實上遊之寰㝢旣溥
之幅&KR0695;也由是顥氣瀰漫載亭載茁瑰麗以繁瓌竒以
别擅萬物之晶華表千秋之殊絶則有并刀韓甲屈馬
垂琛雲沙代赭澤錫遼葠廣陽之鐵大鹵之金紛紛籍
籍品品林林若夫冀北之煤連綿大麓㫁豃呀岩摩肩
擊轂五方絡繹以□凃萬竈炘燻而轉□河東之鹽瀵
泱神奫皚皚皛皛羃羃鱗鱗佐圜泉於九府通賈販於
四隣又若上黨之㕓大河之涘軋札相聞噞喁是比絢
藻火與山龍噦鰷鱨及鰋鯉總興殖於□區詎噡噡之
能齒肆其陂塘瀦灌漑通原隰墾稼穡同名園緁獵盛
圃芬藂蔬則地蕈天花霜芹雪藕鱉蕨鳬葵晚菘早韭
芋薤荽葑爰象爰有行白玉於髙山送青絲於纎手榖
則秬秠穈芑麳麰稻秔禾蔴荏菽一穗九莖植穉重穋
如坻如京可以實倉箱而榖士女供俎豆以庀粢盛花
則菡蓞荼䕷姚黄魏紫芍藥薔薇金嬰玉蘂蓓蕾芳菲
含香散蘂蔽雲塢兮森森簇雕欄兮纍纍木則槐檀樺
栗檜栢椿松桑榆柘檿把柳桐楓參天溜雨薆薱菁蔥
滋偃蹇連蜷之勢壯翬飛鳥革之雄果有紫李黄柑緗
桃白橑常山之梨安邑之棗馬乳稱猗氏之甘貍首羨
太原之好俱足以敷賁精英而發果蓏之瑤它如白豵
冰鼠赤豹黄貔麚茸貉腋龍骨雕□玉芝雲母紫石黄
蓍亦莫不猗那是産以蕃動植之竒至於雉堞雲横雄
闗斗絶玉壘金湯囦㘤嵽嵲軍州虵勢以居宇縣犬牙
而列鼎峙受降之城延亘防邊之埓魚符所統什伍蟬
聯戈鋋壓地鼓角豗天砏磤碣磍駢駢&KR1516;&KR1516;象譯寄鞮
之屬靡不震而警焉聿有朱邸黄扉繽紛匼匝橋駕飛
虹臺邀明月表以晉陽之官祀以汾隂之闕窮池館曁
巖房清泠於不竭且也珠明魏乘壁重秦城毫散伐山
之穎圭呈拔樹之霙玉馬璘㻞而顯异仙藤馥馤以旌
誠此其著者餘物難名進而求之光岳攸鍾文明鬱起
人傑地靈儷鏕績趾聲施贔屭之顔徽潤篔簹之泚爾
乃摹馳獨往秀擷羣芳行純金錫操凜冰霜旣鶴鳴而
鴻漸亦虎變而龍翔越倜儻其魁㠥豈咫尺與尋常故
語髙曠則薇留孤竹之風松掛一瓢之月逃三聘於黽
池隠十經於於越傲世兮枕流辭榮兮蒔藥猶聞張果
還山王喬跨屩俱蟬蜕乎風塵而逍遙於雲壑文章則
䀭綜史記玹掞洞林詩詫明河之錦賦稱擲地之金中
説敷陳乎名教槖駞濬發於靈襟蛛網燕泥指堂梁而
振響落霞秋水度髙閣以流音誰不照丹文而光綠牒
穿月脅以貫天心其爲望也忠著程嬰義推張老智決
輔車仁昭結草勒叩缶於相如崇折巾於有道六龍騰
祁藪之輝三鳳煥河東之葆殆煜乎垂景耀於春秋而
祕然播餘馨於品藻也至於孤憤激大節援誓九死重
一言灑龍逢之血遊雉經之魂伏鉏麑之觸甘豫讓之
吞温序啣鬚而抗劫呼延文體以酬恩凡此剛方之氣
亦已翻溟海而撼崑崙更有應運風雲爭光鼎呂文揚
黼黻之華武奮劻勷之舉若三郤佐軍若五蛇從旅若
莢效和鄰若筆稱良史若狼瞫之突陣摧秦若羊舌之
周知敖楚咸彬彬乎麟鳳之儔而洸洸乎干城之侶猶
未也六卿旣大三晉遂分嘘以嬴燼蒸以漢雲唐風之
所被宋德之所薰其間師師穆穆濟濟芸芸如信陵率
五國之師平原髙十日之飲侯嬴收卧内之符毛遂脱
囊中之穎趙奢解閼於之圍陳筮告華陽之警衍儀前
席夫六王頗牧披鋒於四境斯亦畸矣𦙍是雋采星馳
雄風電掣西京衛霍之軍功東晉裴王之相業狄梁與
薛史同標司馬洎王楊並轍秉燭達旦揭日月於無疆
騎尾歸天壯山河於不蔑繄何代乎無人亦何人之非
傑又其盛也晉文復國趙武爭盟韓昭修術魏惠徵兵
汾澗狐鬼之磊落沙陀亞子之崢嶸當其時屬車秣馬
斬藋披荆叱咤則觀霆改色指揮則參井無精莫不業
業赫赫砰砰轟轟夫非一世之雄哉然猶偏伯耳蓋嘗
覽輿地按冀方歴蒲坂朔平陽吊伊耆之休爍追姚氏
之烈光則見堯天永位舜日常熙四方以宅七政以釐
九州以奠百榖以宜五品以序三居以夷八風以鬯六
府以治封十有二山之鎮𢎞萬有千嵗之基迄於今士
尚謙恭民多醇古恍不識不知之甿一讓畔讓居之度
去華從儉則素題越席之遺也憂深思遠其暑雨祁寒
之故乎於皇哉唐虞作對夏殷繼昌神臯腴藪鬱乎蒼
蒼雖巨鎮雄都未敢望也而何有於僻壤要荒
砥柱賦 唐 肅
黄河之流西來數千里兮貫長城而南馳激龍門之險
阨兮霆奔電馳氣洶湧而莫支歴華隂而徑趨兮乃折
流而東下勢若萬騎銜枚而疾走兮將悉鋒盡鋭鏖戰
於平野何砥柱之崒嵂兮獨凝立乎中流儼一夫之當
闗兮强兵悍卒睥睨不敢運其戈矛惟崇伯子之敷土
兮導洚洞而平之鑿此山以疏洩兮剖三門之嶔&KR2404;然
後洪波巨浪齟齬而不騁兮分流析𣲖間度以逶迤過
孟津而通洛汭兮遂東極於大邳茍非是以少梗兮曷
以殺天吳水伯之淫威予嘗駕方州而求古蹟兮誓將
豁心胸於浩蕩過黄老之神祠兮遡蝦石之泱瀁盼連
天之修楹干雲霄而直上濁波汩汩包其下兮顯神功
於俯仰使昔懷襄之莫救兮滙四海爲一區上巢下窟
之赤子兮殆皆戢戢以爲魚覽斯險而慨嘆兮雖天造
而地設微元聖之大智兮孰能成夫萬世之烈彼蜀江
之灔澦兮羌地勢之所同誦金聲於儋叟兮信物理安
危之所從噫嗚呼世道降兮風移而俗媮波汗漫兮忌
剛而茹柔魚蝦鼓舞兮蛟龍鬱愁豈無吾人之砥柱兮
障百川之横流
送河東公賦(并序/) 李夢陽
正德兀年冬十月河東公以譴放還屬吏郎中李某作
賦送焉賦曰飄蕭瑟以觱烈兮屬孟月之慄嚴霜淒清
以紛下兮風薄戸而竅吟余戒𤣥武使先導兮飭㝠子
俾抗旌虬蜿蜿以服輿兮茀長雲而遂征三台仄以疎
濶兮北斗揭而望余䬃肅冷以漻戾兮涉江漢之清渚
悼喉舌厥之厲兮攬少微而效光咎南箕之靡懲兮猶
翕吐而簸張朝余發於星之墟兮暮弭節乎冀之野谿
谷捌以復陸兮草木落而茫莽獸驚人之跧竄兮禽枯
桑而鳴號雪霰海而零灑兮氣冷冷之寥寥車輪困而
不前兮心已逝而中留驂頓纓而䠥&KR0887;兮僕夫涕而長
吁惟先生之貞嫮兮幼崇方而嗜修則英賢之遺□兮
志臯伊而願厹蹠泰階以承列兮奉鉤陳而布耀酌元
氣而執之兮冀容光之必照倚閶闔以徘徊兮憤漢臣
嘗請乎刀壯埋輪之義力兮潛掩涕而憾遭惟封豕之
崟崟兮彼舍問夫螻蟻豺狼縱之當逵兮奈衆臻而終
靡幾不密固害成兮予良痛乎陳竇之患斬蛇弗㫁將
自及兮誰捋虎鬚而竟安曾閽仡仡之巖巖兮浮雲蔽
而四舉元螭九首蟺蜒垂涎兮守門嘻嘻而目余進旣
無以自明兮漭弗知其退之所營紛搆誹以錫訕兮謂
余亟之而亂程吾豈不知詭遇者易獲兮誠嬖奚之攸
恥同者就而異者憤兮孰孤持而弗三褫策鴈行以前
路兮皆隂朔之塞疆馬騰攄以龍奮兮望山西之夕陽
毅昌燕而卒逃兮叔向飛語而拘纆荷白日之曲照兮
迺兹焉反余初服太行岑之迤邐兮嵒壤盧而起伏踐
桑乾之嶉凌兮冒涿霧之綽約爰十步而九顧兮九門
嶃而造天霓連蜷以上驤兮爛躔緯之錯連軫紫庭之
多麗兮冠珮者至三千人步微風之珊珊娥眉入室女
斯妬兮厥亦世之故也寵移者訾必加兮矧吾皓首之
怒也企降覽之中反兮又鮮㚤爲余之容思伊昔之來
曁兮内崩刳而自訟沿易濱以彳亍兮泝金臺兮邅遰
嘅於期之皎節兮鄙荆氏之沉志謂圖窮而事至兮冀
戡贙而必擒謀之人成之天兮竟隕首而劘心哀壯士
之不還兮囁殘壘而逍遙野曠曠之千里兮寒風唳而
蕭蕭天剡剡以梟窂兮日翳翳而荒涼薄林壑之慘闇
兮拂隆氷之積霜聆頏鴟以怵慄兮慴崛&KR1293;之荒䀛川
蕩摶之赤赤兮鼬貍窟而嘈聒精氾濫之佚佚兮駟逴
逖而懈怠召豐隆翊余蓋兮喝飛廉而疾馳揚滹沱之
文舲兮驟井陘而單騎偉左車之雄視兮嗤陳餘之褊
意張生旣收厥綬兮趙由之其邦以喪陳子獵於南皮
兮漢龍興而虎翔惟休咎係之數兮大風起而潰圍茍
增老不之疑兮豈張韓之獲爲彼荏苒固膠合兮孰鯁
直而罔殆展氏介而三黜兮蘧瑗奔而再危踰壽徐以
横目兮忺并州之舊鄉亘墟曲之菼薍兮采茹藘於汾
旁霍岳岳以迊幟兮桂樹偃蹇而俟余狎斑豹於嵒際
兮釣淪淵之秀魚準嵗功以消息兮御隂陽以巻舒追
赤松以授要兮從巫咸而卜居辭曰明明日月奠天維
兮太隂四塞孰將夷兮陟彼寥谷望河漢兮上無舟梁
眇湠漫兮嗟我寡翼安能厲兮顧瞻北斗中心愒兮恔
兮憀兮聊以卒嵗兮
河中書院賦(并序/)
鄉人呂氏以諌官謫蒲蒲故有廟娥眉側祠太山也呂
至移文廢焉曰山川之神祭不踰境非鬼而祭孔門諂
之某職叨佐邦靡敢弗經也以問其守守曰敢不惟程
問之校校官若士曰程敢不承察諸民民翕翕欣若有
興也於是廢其廟稱書院焉而祠有虞氏於内曰蒲舜
都也配以夷齊從以王薛左之名宦右之鄉賢量宇聚
徒區田祀養考鐘伐鼓視履迪業李子聞之曰善哉呂
氏知教本矣夫驅邪以端祓怪以常伐慝以昭破淫以
義是故君子之於邦也不患不從而患弗躬躬義布昭敷
常表端以是而教鮮不率矣何也四者其本也然又㫁
之以獨協之以同行之以勇迺奚往不濟矣夫淫祠罔
福故鍾巫禍隠神降亡虢往鑒具燭然河投娶婦祠毁
妬女世每罕聞何也怯者怵於利害疑者沮於異同庸
者安於習俗才者憚於改格故曰非勇何行非同何助
非㫁何成三者旣獲四本迺立然後經定程堅教斯興
矣是故君子不爭而醜莫不同不煩而衆莫不從標立
而影隨近聲而遠應凡以是爾李子曰余爲呂作賦將
以比音摛調泛絃流管俾大者歌小者哦觀者采焉陳
之太師爰知蒲政賦曰帝炎氏之蟬聯兮厥岳四而布
分龍九川以藴根兮中敷葉而竟芬翊華蓋以陟降兮
遘白日之旣夕忿攙搶以抗言兮帝乃怒而遐斥攬余
轡以周游兮登蛾眉而縱觀睇巍廟而增欷兮愾下淫
而上殘曰巖巖魯所瞻兮嗒胡爲乎蒲之壤非其鬼而
祭之諂兮曾謂泰山不如林放惟時俗之詭譎兮恒造
怪而亂真日隠求以僥福兮狃惑羣而誤民宇&KR1005;&KR1625;以
嶽立兮若廊翼而雲構旣竊號以據要兮復創形以之
鐫鏤内泥苴而樗惡兮外猙獰而儼嚴冒衣冠而土食
兮燁朱楹而繡簾龍蚴蟉以梁騰兮獸夾隅兮躨跜鈴
荅臘以簷鳴兮幢繽紛而旖旎執命柄以消息兮握隂
陽而運樞怒之雷霆悦春陽兮役鬼神與豹貙生吾生
而死吾死兮謂苦樂死而遽殊苦桎梏以僝僽兮樂羽
葆而軿輿衆駭心以搖目兮伊誰辨渠之假真民溷溷
以朋從兮憧情迷而喪身蹇彳亍以攬涕兮哀斯人之
無知軫聖者之故都兮蓬蒿鞠而徑岐山四雲以波湧
兮日晼晚而就沉河洶洶以趨下兮松栢暮而風吟班
余馬以北首兮望九天而魂征招飛虬駟而上訴兮閶
闔閴而晝扄余囘駕以東指兮薄日觀而聊憇願釋誣
以祛穢兮岱謝余以弗哲沛蒼野以遼邁兮即重華而
跽陳靈總總以騰陟兮爛北逝而後先臨舊京以邅延
兮倐若去而中留䬃拂巘以明滅兮右涉瀨而夷猶埽
除兮蕩滌清宮兮供張風泠泠兮入牖神陸離兮果降
羅桂漿兮椒食琴瑟作兮鏘佩玉怳髣髴兮莫親工祝
告我兮顯則曰俗不可戸説道不可塗求端物者端已
治人者自修二氣推盪禍福倚伏時罔常泰日中乃昃
王革以義霸救以力巡守廢歇明堂載黜爾乃七十二
君封禪侈矜玉符金檢顛崖是登夫習沿於襲勢積於
成昭縮以獨愚淪以朋踰分之祀匪今則承立經斥妄
言諄志勤爰惟政本氓哉爾欣
遊香泉賦 吳 深
滹濱子宦遊而歸乃偕舊友復遊於香泉於是續蘭佩
解塵纓循往躅尋前盟逶迤水涉窈窕山行望蒼茫之
埜色聴潺湲之溪聲旣造深隠覩幽妍瞻金刹禮青蓮
憇昔眠之蕙帳啜舊飲之蘭泉神怡體暢塵襟以蠲迺
躡芒屩陟層巔盼睞林壑睨望山川黙識舊遊之處俱
歴乎目前俛而思焉恍兮如昨屈指計之乃倐矣二十
一年於是相顧愕眙喟然太息蓋觀山川之猶昔驚歲
月之如流信浮生之若夢也旣而乃相謂曰異哉吾儕
今昔之情也風景不殊交與如故昔胡遊而樂今胡樂
而嘆也豈不以昔少壯而今老大乎日月逝而功業未
就乎時代謝而會有極乎夫大鈞斡運萬物遂也人性
物靈一厥類也消息盈虚皆一氣也立德立言良足貴
也安時處順稱賢智也神逸氣柔德乃休也時清年豐
足優游也居易俟命吾何憂也我思古人獲我求也辭
旣乃渙然各釋充若有得嘯詠嬉遊無異乎疇昔
砥柱山賦 杭 濟
繄黄㳅之鳩噴兮原萬里而自天道陜東其焉如兮卒
埶抈而洄沿方横衝之無端兮㫚焉逜此孤植豈夏后
㠯肯彄兮□鄉景而猍□(叶蒲/北反)不敢縱其湠漫兮□孰
爲之涯滸龍門呀於山㯟兮走灕灕而就下河中立而
閲波兮天畀之㠯其□羌舂撞之爲鎮兮异尋常之洲
淤(叶呼/古反)嗟世道之瀾狂兮槩古今而有之惟君子之姱
節兮潛&KR0870;挽於當峕四兆讐之所樷兮誠蹇蹇之不能
舍(叶尸/預反)□放謫而不諱兮亦人中之砥柱五馬儵其行
色兮蹂釀煖之東風(叶浮/金仄)應韶訴余以别兮噭余以楚
唫悵甲鼂之莫留兮遵南陽之屬郡披輿志而興褢兮
尚兹山之可問自處之介犆兮靡儃恃其嶔岑計兩間
之博大兮卭風裁而心歆拳建業之石城兮凷朱陵於
衡渚□何爲乎漢川兮堆何獻虖灔澦(叶當/古反)芔㠯□於
竒勝兮多不滿於角功雖□籍之贊紀兮辨寰瀛而幾
同置橘以爲像兮靈均之有意也余兹托而敶詞兮實
先生襄之態也(態叶/朁)
玉華洞三石笋賦 魏光緒
訪仙蹤於乳穴剷玉蘂於瑤林作三山之砥柱象五岳
之嶔岑劎倚天而耿耿笋出林以森森寶氣籠葱並倚
珊瑚之樹雲鬟&KR2052;鬌齊篸玳瑁之簪爾其拔地抽莖排
天聳幹華表撑空觚稜插漢燦兮若芙蓉之始華唴兮
若珪璋之未判其髙低之駢羅也若伯仲雍穆以追隨
其後先之輝映也若主賓拱揖而燕衎其清風之披拂
也依稀鬱林之載歸其素影之璘玢也髣髴南山之猶
爛樂我城隅畫棟金鋪花林覆頂文甃承趺竹涓涓而
始翠花裊裊以四敷魚在藻而有躍鳥巡檐以相呼茶
烟颺而紫霧庭草翠而綠蕪簷過雨而掛瀑池積漲以
成湖睠亭臯之麗景洵有美而可娛又何如弔影荆榛
之側而溷跡鼪鼯之塗者乎若夫無爲下南宮之拜寒
山共庾信之語平泉以醒酒得名松風以迎涼見詡金
陵則見夢於吳公靈壁則旬封於宋主或龍蟠而鵲起
或燕翔而雁翥或興雨以興雲或堪鞭而堪煮或鏡掛
月林之國或華艶芙蓉之渚或鑄刃而切琬琰或刻鯨
而吼風雨並皆士紳儒雅之林而變化神靈之府子又
何能不借攻錯於他山而望磨礱於玉女
大界峽賦 魏令望
維兹秋日挹彼秋山滄洲靡易白日趨閒爾迺嶠然而
來隤然而囘羌堆挂之竒條揜危磴之周旋既紆曲而
恠巍復碧黛而砰昡悵起復之鱗鱗掣紛披之片片時
截坦以横梁或鑿空而幻見骨抝折而奚攀勢頽放而
莫戀乃其區分晉趙地接弼鄘凌髙直上汎廣其中恍
青山之倒景疑朝雨之初濛忽巖邑之吞吐同莫霞以
隨風闢牖綿邈乎遠埶柴扉蕩潏乎巃嵸是以水和林
聲亦銜山秀侶溪而寛學海而瘦乍悲厲而森凌倐蘦
亂之可𠻳遇嶔峽而犇汪隨漭沆而滴溜維時風囘飈
兮拂征裳蟲啾啾兮音爲僵露沾人兮俱古草辭興兮
先傷木落穿兮天小雲睡芳兮峰揚意其中必有長眉
衣結皺膚光徹獨枕邊鳬遺蜕傍蛭規白雪兮爲書友
丹璧兮爲節余亦煩憺悲瞀憯悽勞折志廓落而增欷
攬友生以互結重曰山中人兮焉久留飲元津兮吐素
流將歴覽於五嶽兮其誰與爲儔
河東瑞鹽賦(并序/) 俞汝爲
鹽之以瑞名也自唐大厯中始韓滉馳奏上賜號寶應
靈慶池宋祥符七年蚩尤爲祟召闗將軍會嶽瀆隂兵
殄之崇祀至今加侈焉士女摩擊若狂者數日有司莫
以禁是月鹽花生風日鎔神液密起若凝脂積素詭狀
的爍柳柳州謂神造非人力晉寶之大者信哉余産煮
海之鄉創見而異之迺濡毫作賦其辭曰粤稽浸之警
潙兮天網浡潏而靡之瀰浩淼而無垠兮浴日月於崦
嵫蕩懷襄而底績兮龍門闢而東馳旣委滙於渤澥兮
紆餘瀝以爲池覽昆明與太液兮歴汾晉之濛氾靈芝
泛上林之承露兮濯九龍於淥水之湄鼓蘭橈於元沁
兮翔囘鴈於金隄洵鯨分而霞絢兮非鼎鼐之所資彼
榾柮之崔以嵬兮鄙善積而塍田導黑水於靺鞨兮氣
蒸薄於枳棘之巔引身毒之梁罝兮炫五色於西海之
埏或飲沃以自封兮亦何畀於中原羨管子之煮海兮
郇瑕氏之近藪引太寧之飛瀑兮閲昌歜之形號齊有
渠而燕有遼兮計口授而登俎鬻牢盆而煮兮嗟薪槱
之作苦天授非人力兮曰河東之鹽其爲池也方百里
而爲滙兮圍虹堤於七郎凌石門之巉巉兮鬰雲首之
蒼蒼隐巫咸於騰突兮埋山蟲於異方濡玉鉤之交澍
兮引檀道之益漿倚中條之危徑兮接鳴條之故岡曰
有神以司之兮胥士女其若狂届鶉首而䖍賽兮集鳥
隼其飛揚旣樅金而伐鼓兮亦鳴筝躧履以翺翔羅綺
繡以爲飾兮儼珠翠其成行紛魚龍以角抵兮飄蘭蕙
之竒芳極海陸之珍錯兮夾阡陌而中藏神之假而琛
瑞兮昭靈應於惟王其産花也不樵不冶匪煉匪炊布
以祝融之令佐以風姨之威噴以龍岩之雪煽以䆳谷
之吹始凝漉而熛結兮沾飛絮其若枝旣圭折而玉碎
兮積炎暑之凌澌駭晶瑩若壺照兮散明月於瑤池司
鹺告以成瑞兮裒丁夫於河滸咸荷鍤以環奮兮倐分
疆而競取誇積露其如墉兮求千廂於甘滷走騏驥於
虞坂兮隠苐五倫於市賈盧𢎞正因而課最兮徐景山
資之救魯守塔垜於三汊兮實度支之覆奏嘉梅之旣
調兮薦和羮於秬卣崇靈慶之殊錫兮垂血食以永久
灌秦隴而實燕代兮竦翬飛而祈終祐方其厄於洪濤
也歌帝力於神堯竄天吳以夷蕩兮波不沸而稱饒及
再厄於蚩尤也會嶽瀆以鳴鑣雷轟轟以吼怒兮妖氛
殄而神保吁嗟乎代有饗而祀有嚴兮洵斯池之所遭
拱辰樓賦(并序/) 陳 棐
晉陽城之中有譙樓嶕嶢𢎞闊髙入雲表古譙樵通採
木結搆爲之故曰譙焉樓重物也髙明覿遠樓樓然故
曰樓顧樓之北面舊榜拱辰者以宦斯土者每有思君
戀闕之懷乎丙辰歲清和旣望月哉生魄大司馬中丞
麓泉王翁以節鉞督撫之暇率藩臬閫司開讌兹樓余
寫同席忠赤之懷僭庸呫嗶作斯賦焉迺賦曰睠兹土
之形勝兮擅名區曰晉陽舜分州爲并冀兮周建國而
爲唐起雄樓之贔屭兮奠闤闠之中央右遠矚乎大河
兮左平挹乎太行上摩清蒼於寥廓兮下壓坤厚之無
疆浮榱走拱兮層檻修枅鈎心抱角兮繡棟雕椽列綺
疏而四面兮簇葩井而層懸旣像九天之雲垂下兮尤
類海邉碣石之嵬然齊晨霞以疊極兮攀倒景而凌煙
比迎風而立觀兮臺秀出於中天屹對乎節堂之下兮
而逈闢於督撫之前時維首夏氣屬清和四民安堵千
里謳歌紫山塵靜青海無波麓翁司馬栢堂主人迺張
禮筵率賓屬萃冠裳命絲竹少焉揖讓洽悦盃觥交至
倚睥睨而遊觀登軒楹而遐視覩夫山翠四圍泉流雙
洎岡阜蜿蜒園塍鱗次平髙衍以如席蔚桑麻而列幟
東望則方山嶙峋頂若冠綖逶蛇起伏北向阪泉是乃
軒轅戰勝之跡入晉文之夢而開霸業之先千秋祠廟
古栢寒煙南望則龍山之下晉水源斯松栢布䕃虧蔽
光曦陂渠互注霧走雲隨傍有叔虞唐君之祠剪桐封
命𤓰瓞靡隳西望則呂梁之山大禹所闢危巖絶岫千
仞崱屴洪流盪激聲振天墟殺孟門之波而稍息猶如
千駕之雷車非賴九載之底績傷哉萬姓之爲魚北望
則石嶺之外九原之岡阡塜纍纍晉臣之良有句注之
險阻隂館之途長界閡鴈門迤邐龍荒而翹首雲中之
㝠杳猶如昔日羣鵠之翺翔近望則汾流右遶而拖帶
晉山西倚以張屏烈石巉巖寒泉鳴咽宛如竇大夫之
遺靈而萬竈青烟千墉粉雉尚存尹君保障之形百姓
時雍四表光被尤深仰乎堯世之咸寧栢臺主人逡巡
降席周旋出戸步至北楹顧謂賓屬曰諸君之覽眺真
有遙吟俯暢思古慨今與登臨送目者異矣試隨吾手
所指極目於層漢之表翹首於五雲之際大有可仰覩
者乎彼三殿雲連上摩蒼灝雙闕日麗傍侍金莖應紫
垣之正位連瑤光與玉繩乃聖人端拱時内苑兮西清
願泰階之黄閏兮及勾陳太微之皆平攙搶頓落兮熒
惑消明庶臣子輸忠之念兮偕當時樓扁之嘉名薇省
賓屬訢然一人趨而進曰人道貴兼乎忠孝懿倫同重
乎君親聞有梁公卓哉偉人登太行之髙嶺望白雲而
思頻余家近乎河陽兮先廬在乎洧濱離庭闈之四載
兮尤馳想於斯晨所以登兹樓也南可望乎家山北遙
瞻乎帝國效子牟而志願陳力感仁傑而亦悽惻旣切
戀乎楓扆之前亦懐念乎萱闈之側是以余情恒注於
望雲囘首尤先乎拱極
國朝
午壁亭賦(并序/) 陳廷敬
山海經沁水南過陽阿縣東酈道元水經注沁水又東
南陽阿水左入焉水北出陽阿川東南流逕午壁東沿
波潄石漰澗八丈環濤轂轉西南流入於沁水余村居
近沁水而愛午壁亭之名故取其義以名其居曰午亭
山村今兹遠遊眷言吾土乃作午壁亭賦云緬闗河以
騁望蹇淹流夫遠行異向平之遐尚同宗炳之幽情渺
山川以延竚披酈生之水經惟先人之舊業肇錫我以
嘉名攬古文之竒字馳逸想於漢亭沁流兮清淺午壁
兮洄瀠鄰猿鶴兮北山邈文物兮西京有飛仙之税駕
無醉尉之呵行谷口兮寡勞勞之騶唱嶺上兮多渺渺
之吹笙亂牧兒之歸笛間樵叟之吟聲秋風兮嫋嫋春
草兮青青散晨霞於極浦淪晚景於迴汀撫四時之迅
晷怊惝怳而屏營考古原之遺封兮悲趙衰之舊邑歴
晉侯之故壘兮莽炎劉其相及慨兹亭之在所兮猶髣
髴其未失羨靈光之巋然兮哂秦闗之角立古今何嵺
廓兮咫尺其如相接倚伏其何常兮盛衰其若□嗟予
心之要眇兮儵若離而若合縱吾思於千里兮羌不知
其所出入山間兮茅屋原上兮遠邨臨流釣石倚杖柴
門露松際之明月出岫中之閒雲聊逍遙而容與盡烟
景於朝昏雖芳歲之已逺尚桑榆之可論
紅鶴樓賦(并序/) 翟貞儀
星輝參野實沈遷大夏之墟鼎出河中晉寧分平陽之
路峨嵋新帶月天皇頂下列三台涑滸舊掀氷玉璧城
邊環九曲迤虹橋而鎻翠林影婆娑碧水聳雁塔之横
空奎光繚繞彤雲近水起樓臺擎乾坤於半璧臨圻飛
棟桷表日月以雙懸天上鈴音搖醒沙間魚鳥空中劍
氣騰來梁角螭驪紅鶴而得佳名朱雀白鷗並泳赤龍
以傳盛事青霜紫電交馳聞所未聞喜之又喜咸登髙
以舒嘯遂摛翰而成辭爰賦曰維晉舊都肇自珪桐應
參觜之分躔有唐魏之餘風屏四山而郛郭環曲水而
螮蝀鼎成堞兮翬雉鎻隄橋兮長虹栢壁巖巖兮舞鳳
虒祁翼翼兮流鴻惟灣渚之交牙列爻象以稱雄矗浮
圖之九級砥玉柱於宛中於是莊石基逆洄流崇圻堧
竪危樓黄鵠磯頭髙出晴川之樹白雲欄外重開芳草
之洲隆甍櫋而堊丹紫聳觚稜而盤虬虯旣凌虚而拔
地亦見遠而臨流奎璧映而星焜斗牛射而光浮南浦
三重之□西臺九柱之邱櫺檻天藜之觀烟霞瓊玉之
斿爲奠之以石鼇復鎮之以鐵牛有鳥來止詫曰紅鶴
素衣赤裏梁鳴沙蹻如丹鳳之翺翔如朱鷺之綽約如
赤雀之印梁州如雙鸞之巢阿閣爰題斯名光兹丹雘
祠以三仙維呂與郭唐有邱子玉經拜爵純陽之劍景
純之鵲當年化鶴而飛此際跨鶴而樂如坐金山之濤
如游洞庭之漠時爲搏海之鵾時爲横秋之鶚斯樓方
與七鳳紅樓並傳豈徒岳陽之與黄鶴嗚乎美哉登斯
樓也鳳原在望峨嵋入懷稷亭如座湯寨而厓林樹翳
横城闉通階天光雲影魚躍禽喈吸洞林之玉露挹董澤
之荷香聴晉城之烏語來栢瀑之琳瑯岫出狐泉之雲
風披石洞之颺三□浮鹽坂之澤紫金來翠秀之岡對
香山而仰止如登綠野之髙堂有時天日晴暉朝暾升
靄晚照流霞春光馡矣有時雨雪霏濛雲峯突兀林影
迷離烟景谼矣有時臨風納涼鸝唱雙柑蟬鳴遠杪卧
羲皇矣有時翫月吟清半天霓羽幾部鼓吹下蓬瀛矣
於戲快哉復爲之歌曰惟鸞鷟之集□兮條鳴而香䎖
惟魚龍之變躍兮鼓鬛而翻氷景鄉矞於日下兮雲五
采而斐榮騰劒光於梁間兮應豐津之雙星聲九臯而
天聞兮桂華表於闗城維鴟鎮而鳷翬兮一方之礎萬
䙫之珍
阜城寨賦 曹續祖
姑射之西壺口之北瀰望蒼茫萬山雲黑洪荒堯畿邊
徼晉國古采桑之一方戍夷吾之舊域眇孤城之彈丸
披蓁莽而始得邑僅三里之名民無二千之實散處邱
壑經營稼穡窟土斯居扉編柴棘烟火數家出作入息
若乃避豺虎之恣威防無稽之暴客艱池隍之捍禦每
緣崖而踞石升天半之危峰聊圖安於袵席號爲疃堡
亦名寨柵屏翰四郊星羅控搤惟兹獨秀竒巒成城自
昔展浮圖之右臂駐風山之巨擘結龍樓於絶巔綴金
鞍於背脊宛靈龜之舒頭如飛蛾之抗額斬峭壁以設
險悵空青與頑碧因而鑿洞穿雲卜居寄跡風尚古公
守拒栁跖一夫當闗䜿鋤爲㦸狐䑕屢驚弗罹毒螫内
有青青子衿諷咏朝夕農牧比鄰優游斑白天上人間
塵凡逈隔時而月小風髙嵐紫霧赤泉韻潺潺鳥聲嘖
嘖淡爽清虚怡人魂魄又見屏繞遠山水流大澤波噀
珠璣嶂擁圭璧綠野桑麻前村松栢種種竒觀乾坤另
闢獨有蒼顔老樵年逾半百布襪青鞋袒衣岸幘托隠
離羣鍾愛幽僻室製孫登跡埋膠鬲或放鶴而開籠或
呼猿而對奕或倚樹以調琴或陟岡而杖策任眼界之
縱横頗神情其恬適乃爲選勝輿圖繙閲史冊念秦豫
之山河憶險阻之梁益一丸之泥徒封劒閣之塞孰阨
有奧區神臯以賈禍必土奔瓦解之爲厄孰若獸蹄鳥
跡之方隅乃稱鐵甕金甌之無隙况類桃源與匡廬不
啻神仙之攸宅因題名曰阜城永鞏固兮無斁
漢
秋風辭 漢武帝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
懷佳人兮不能忘泛樓舡兮濟汾河横中流兮揚素波
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元
安樂會辭 伶思賢
伊平遙之爲邑乃并汾之勝地有山兮清且竒有水兮
秀且麗有樓閣兮可以登覽有田疇兮可以種藝有桑
麻兮可以織絍有雞豚兮可以享祭風俗返樸而還淳
人物居仁而由義雖去古以益遠猶有陶唐之遺意皤
皤諸老於焉生聚德邵年髙功成名立悟知止之不殆
思貪進之可愧乃結交於鄉隣義金蘭而斯契踵商山
四皓之後塵繼竹林七賢之先志追往哲以同遊永相
忘於人世無榮無辱無憂無慮無是無非無拘無繫了
兒女之婚姻畢公家之租税或圍棋以消日或賦詩以
成趣或拍手以髙歌或策杖以流憇春則花圃尋芳夏
則槐庭熟睡秋則採黄菊而泛酒盃冬則對紅爐而避
寒氣隨時遊快活之鄉任分樂安閒之味斯會也不爲
名不爲利聊相與以娛情且優游以卒歲
明
霍山辭(并序/) 何景明
司農公致爲臣而去或曰司農公致爲臣必不豫懷忠
獲疑修正被斥此屈子所以憂離感憤而賈生所以悼
毁也或曰否不然枉直善惡厥道不同君子要之善且
直而已不論夫合不合也故忠臣不責信于君正士不
責親于人司農公致爲臣胡爲弗豫間日汝南何景明
往造公視其體腴然其度于于然不異平居也徐察其
色黝然顧若有伏憂者于是景明述或人之言告之公
曰夫臣者以誠奉職以道愛君不克其職則恥不得其
道則止今予思克厥職而道不得以罪遣足矣然疇昔
之夕予靡靡寐起游思纚纚有揆皇度或省而反予者
胡爲豫胡爲弗豫或人知予哉景明循階將退公曰行
止進退命也豫不豫人也人如命何予晉産也晉之鄙
有山焉曰霍山霍山者晉鄙之鎮也其下沃渠衍拓可
田而食豐樹□榯可䕃而息而剷窪躋阿可以搆而處
也吾逝矣安知人間有豫不豫也景明乃爲霍山之辭
歌以壽公辭曰巖巖霍山之窿穹兮奠彼晉埜左屬太
行蒲版委蛇兮襄陵&KR1041;嵬而在下雲之興兮霈霈望佳
人兮容與嫋嫋兮秋風芳卉兮已摧虎豹兮咆哮猿嘯
兮乂哀山中兮寂寥佳人兮胡不來桂樹生兮何檀檀
霜霰下兮夕以寒叢薄兮䝉密瀺穴兮潺湲鳥萃兮翼
翼獸伏兮般般鴟隼不可以共厲兮佳人歸來兮延年
氷壑語錄題辭
氷壑党子絳之醇儒也生於北窰莊莊枕西崖土厚風
勁人多剛鷙負氣党子獨温粹和平恂恂雅飭蓋得春
氣之多者與理學諸書靡不究心尤服膺紫陽得其實
學㫖歸於儒釋分途處辨若精金糠粃至於象山新建
之學非所樂道也故於學蔀通辨聞見錄存是編等書
手錄而傳誦之可謂確有真見矣與同里太音黄子雅
稱友善然其所學各異未嘗降心相從而黄子卒不能
以其説奪之於視菴陶子㫖趣雖同實未嘗矯情求合
也非知明守固强有力者而能然與頃以所著日知錄
見示深醇簡切生平所學大端不出於是闡發聖傳開
示來兹正人心放淫辭與有藉焉吾鄉讀書錄而後所
不多見學者雖與之並讀可矣所居之西有前官府之
凌隂在焉不因人熱一寒自秘故自號爲氷壑云
襃忠錄題辭 葉向髙
讀家乘不後於讀國史讀忠義書不後於讀春秋此褒
忠譜之所以必傳也譜蓋今死節髙公事合天子之音
諸名人之銘傳記而成之夫世有寵於銘傳記而不得
聞天子之音者其人即可不朽而非以天子故不朽也
世有寵於天子之音而不得竊名人之銘傳記者其人
未可不朽而竊寵於天子者非真不朽事也公品格氣
節與日爲昭不必在譜中也公肝腸淚血與火爲碧未
必不在譜中也然此家乘也子孫之瑞也而有天子之
音存是一國史矣不在史氏記載之外也此忠義之書
也國之瑞也而譜公必譜公薊門之所以拂衣譜公必
譜公今日之所以不死廣寧而死松山譜公必譜公今
日之死於松山而又燼於松山譜公必譜公之僕死公
若公之死國譜公必譜先公而死河東者有某某不能
如公死者有某某不能如公死而心忌公死者有某某
如春秋法是譜也褒公也而貶寓焉無貶非褒之至也
褒公褒公死也而生者愧焉生者愧後世必有如公死
不忌公死者公可以死也譜則公之子輯之曰忠節則
天子之所錫也今其譜獨曰忠天子之一字爲華袞也
褒之義余竊取之若銘若傳記諸文章皆褒也信史也
非若他人之銘傳記之僅爲家乘也
國朝
題壁詞(并序/) 曹席珍
(珍/)臨庠廩生也於順治五年戊子科中式第二名公車
計偕屢刖春闈於十二年乙未揀選縣職於康熙二年
四月二十五日除授湖廣鄖陽府竹谿縣知縣谿古上
庸國其地背倚商洛右帶梁洋左達均房南連䕫巫歸
巴周圍千五百里深山大澤密林黑菁蓋叢奸伏莽之
奧區也自前勝國甲戍迄甲辰爲賊盤據者三十年壬
寅嵗三省會剿茅麓始經收復抵任初驚鴻寥寥費萬
千招撫萬千經營始成縣治歴俸連閏十二年加二級
紀錄十次始量轉彛陵知州彛陵古西陵名郡轂綰三
峽瀉激長江爲全楚西門癸丑嵗十一月内奉督部憲
檄發文憑一道勒限於十二月二十八日上任其時三
藩並撤黔滇雖未發難異志已成凡領發文憑俱由藩
司今督部電檄星催蓋知其西南信緊且彛陵濱江故
也然猶照州縣大小分派米豆草束鍋□椿繩牽纜等
項俱赴常德應付北上以鄖陽知府劉作霖統領之復
上自西陵下至九江將大小船隻俱擄赴洞庭西岸約
五千餘隻其船戸並州縣運送夫役雲屯蟻聚致米珠
薪桂卽逆藩未動而已有不能終日之勢至十二月二
十三日督部甘凶信至魚驚獸駭遂鬨然星散其時湖
南諸郡雖同時告陷而江表尚無恙然天變所起事與
機凑鄖襄所屬西起庸竹東盡襄樊沿漢江上下一千
二百餘里一時鎮協偏禆與大小士弁俱係閩海遷謫
以狐鳴狼嘷之性而濟以離鄉背井之思乘風鳥訛哄
然蹶起於是襄鎮則楊來嘉鄖協則洪福竹山路則謝
泗竹溪路則馮元本縣馮逆則首謀背叛於三月二十
五日己丑具酌邀飲酒數巡乃脱巾大言曰今天下時
事可知矣子輩冠帶祖宗寧識此乎予應之曰朝廷一
代制度四海同風孰敢違背卽西南蠢動不過一隅小
醜國家兵力全盛命將出師指日殄滅吾輩當奉義死
守與此土存亡可也竟以語言相激不樂而罷先是縣
城於甲戌年被闖賊張獻忠平毁三十年來雜木隂森
竈榻之上盡成合抱喬木豺虎縱横樵蘇不入文武各
駐居山寨甲辰夏督部張諱長庚差官勒令入城文武
各具時日甘結於是兵民畫城中分修葺茅屋但縣衙
四面舊係甎石包砌亂後瓦礫堆集無地下手且百姓
貧寡又無丁匠余時帶有家丁數十親身督課將廢甎
廢石創建一臺髙五丈餘横厚各四丈許廣備炮火矢
石以防不虞是時逆狀已露欲將予擁挾入川乃設計
紿予曰吾輩戮力同心爲地方死守當於闗帝廟插血
飲盟今已備香楮宜速赴盟所予知其誑詐遂據臺不
下賊果於四月初七日辛丑將家眷並營兵妻子發屯
南山漫隂寨下此係入川咽喉遂率衆來攻予同家丁
竭力死守晝夜不懈越初十日甲辰搬運大木堆集臺
下發火攻燒賴臺基髙厚火勢不達僅獲保全未至焦
爛時秦兵三千駐札白土闗距城四十里賊顧瞻首尾
不敢久攻復有中軍守備劉斌所領士卒三百盡係北
人不願隨賊入川於中途擁劫返囘賊勢窮蹙遂狼狽
入川去訖維時文武具由申報荆州督部乃武官係馬
上飛逓不數日而到荆至卽具題予報由塘路到府書
役延緩躭閣轉報到院比及至荆而請命已下將劉斌
超陞三級以㕘將管竹谿營事予奉督部憲批云文武
申報時日皆同所到遲速互異不便再行入告仰候咨
部註冊繳後止得一奬保印全城忠義可嘉八字而已
噫馮逆反叛視予爲掌上肉予在同城已陷虎口予據
臺血戰火勢燎原幾死毒手乃守備始作協謀造變繼
因士卒不從半途劫囘免死已爲厚幸若云從賊非本
心而造變之初妻子一路同行若非士卒不願已早爲
川冦王逆之標員矣况文官受攻而武官不受攻文官
無兵而武官有兵是予之功艱於伊數倍多於伊數倍
伊反冒功超陞而予止得一奬何賞罰之不平也然督
部亦已備悉予功止緣文書稽遲未獲一路具題非有
心文武二視也馮逆甫去川逆隨來僞賊王屏藩差僞
道官冷姓者送重䕫道僞劄予卽申報本府轉繳督部
奉批該縣前能抗賊拒敵兹復守節不染深爲可嘉尚
當益勵忠壯以圖後効仍候彚功題報繳川逆甫去房
逆隨來僞將軍奉義侯楊來嘉送到䕫州府知府僞劄
予亦卽時申報本府轉繳督部訖至八月十九日楊逆
委僞都統洪福領五鎮十三協之賊傾巢來攻其意欲
取道竹谿漸窺興元及闗南秦隴一帶以爲至卽牲袒
無異操石以擊卵也然本縣原無城池予率衆據中峯
觀守備劉斌則分據桐谿寨賊一股營於洞谿一股營
於中峯自八月十九日攻圍起至九月二十八日百計
不下師老糧匱賊亦悔退乃撤桐谿之賊併力來攻中
峯至次日酉時雲梯百道蜂擁蟻附寨上木石亂下其
死傷者填滿壕塹不可勝計僞副將火攻營戴德領鎗
手三千每排五百前排聲絶後排繼之煙炎連天聲震
山谷鉛子流火襍下如雨其頃刻之際立死炮火之下
者弟姪曹傑曹啓東等家丁張永祚楊成等寨民陳泰
孔木匠等衙役門子徐祿何天祚左右前後積屍三四
十餘僞城守備副將馬更竒身被重鎧將攀登飛上腦
中大石滾斃寨下賊勢大阻乃僞鐵騎鎮楊開運督賊
令各持大長竹竿縳草於端舉火來燒寨樓火起炎發
立身無地賊遂百道蟻登除婦女墜摧死傷外闔門盡
遭屠戮予復上中峯絶頂至靈官廟下地勢斬削最爲
險峻奈親疎畧盡左右無人珍已兩日不食筋骨酸酥
遂力竭被執時滿門盡登鬼錄茍活何爲極口大罵以
求速死賊以爲竒貨可居反縳舁營不語不食者數日
未得就死延至十月初九日解送長德灃州比及至房
則下獄禁錮備受非刑如抱竹筒騎鐵牛之類幽繫兩
月餘聴候僞令發落後僞令下許釋放還官予義不受
辱甫脱鈕械卽潛夜逃走至白土闗已入秦地不意逆
賊余位都者夙係比隣文武交際厚友也伊自粤東守
備陞白土路遊擊路過竹谿時十一月尚未成冬衣珍
贈皮裘壹襲仍借盤費四十兩欵燕加渥伊任後往來
最密予嘗心計以爲逃難余公可托也乃與賊潛通線
索欲將闗口駐防夸藍大連札七營馬萬餘匹計就内
應前後合殺平分珍錯投陷穽賊逆反面成仇令把總
王左掛則傳號陳脱則領兵解交逆賊洪福於是再罹
網羅備極拷吊體無完膚將半口鐵鈕用斧打合仍解
送房陵遂致左手筋㫁右手腕骨打出行至竹山縣南
江上庸驛血肉腫綻寸步難移於驛前廟壁題有絶命
詞古風一篇滿江紅詞一闋起語有昆明池水横六詔
中有長鯨尾不掉之句時不勝痛苦得死爲安蓋不忌
出言之詆毁也比及至房自分必死適值楊洪兩賊搆
怨鎻繫賊轅門左側越五日出示初七日處決竹谿知
縣曹至初六日舉城火變片木不存時有李道士素住
竹谿三官廟予贍其衣食頗爲優厚共傳有道術楊逆
聘爲軍師百計救予或傳火變係李道所爲亦未之信
也至初七日楊逆大坐賊儈綁縳將赴西市忽傳釋放
蓋一則賊因天變生懼一則因洪賊記室游超將壁詞
抄報以爲長鯨等句指斥吳逆罪在大不敬不意内有
孝廉辛鍾英係戊子舉人楊逆聘來以訓賊子楊開運
者劫擁入房啣賊入於骨髓見予壁詞反生憐憫跪懇
求釋予事後始知之而當時則在夢中也釋後僞知縣
陳耀將予安插城西南三十里撒海堰令鄉保鄰右朔
望具並未逃走甘結時斗米一兩五錢斗豆一兩予身
無半文採食豆瓣蛾兒腸水芹黄精蕨粉等菜雖可糊
口延生而面目盡皆浮腫後賣藥賣卜蠅營茍活十七
年戊午大兵四面進剿賊拔營夜遁予首謁軍門均房
鎮則四十六治院中標則吉孫略等對壘日久夙知苦
節資予路費脚力差官䕶送鄖陽府令謁制院楊提督
佟復將予血苦通詳督制撫三院奉督部蔡憲檄令府
道詳驗傷痕確具實情以憑彚疏題奏篇中不及細錄
其原文及各憲批檄尚在也本道於五月初六日呈詳
三部院通荆督統師赴洞庭岳州停止上下文移俟囘
荆再理予僑居樊城斧資盡竭其艱窘情狀勢可行乞
因堅懇本道歸家後督部蔡於六月内囘荆三院合疏
具題予年踰七袠喘息不續功名非所問也原文並壁
詞錄附於左 昆明池水横六詔中有長鯨尾不掉西
南風鶴過湖湘妖氛一夜滿邊徼我家山右尹楚水十
載楓林始量徙全荆門戸屬西陵未及交帶軍聲起庸
竹綿亘到襄樊長漢一千二百里偏禆鎮帥與三軍盡
是八閩謫戍子潮聲夜半捲鄖闗鳥語狐鳴滿漢南髙
官大爵争來㗖不信常山人姓顔水冷金寒性所成誓
將隻手荅盛明内外援絶四十日嗟兮帳外皆楚聲闔
門義士同日死血頸糢糊當路横牀頭刀頭總氣盡刻
木束蒲莫問姓任爾碎首與流腸羞向竈養丐餘命朔
風冽冽雪花急闗木嬰鐵解房國讀書萬巻取義難悠
悠生死何足説系命飛報武陵路幽繫房獄無朝暮夢
魂夜到雎陽臺傷心誰復辭霧露臘盡冬囘春到頭令
下還官許釋囚共説反面偷生好讀史曾笑滿武秋月
黑冒險度秦闗襁鹿初奔説萬難堪恨余逆通線索反
面成仇縛送還重罹羅網再搒掠血肉風飛俱見骨半
口鐵鈕斧合親左手筋㫁右骨折風吹枷鎻兩做囚猙
獰鬼卒互輪流上庸城外南江水欲葬魚腹不可求寒
熒明滅照破肉啾啾如聞鬼夜哭雙眸開闔不能言潛
將甲子算太乙兩葉重華日正中四海何地不呼嵩但
能厲得驚霄志不怕蚩尤萬丈峯
山西通志巻二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