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通志
陝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陜西通志巻八十六
藝文二(奏疏/)
諌除上林苑 (漢/)東方朔
臣聞謙遜静慤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
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髙也弋獵之處恐
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必
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
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從
&KR0648;隴以東商雒以西厥壤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
産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
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
異類之物不可勝原此百工所取給萬民所仰足也又
有秔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饒土宜薑芋水多䵷魚貧者
得以人給家足無饑寒之憂故酆鎬之間號為土膏其
賈畆一金今規以為苑絶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
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棄成功就敗事損
耗五榖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荆棘之林而長飬麋鹿廣
狐兎之苑大虎狼之虚又壊人塜墓發人室廬令幼弱
懐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
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又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
樂不足以危無隄之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之大
不恤農時非所以彊國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諸
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㪚秦興阿房之殿而天
下亂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萬當死不
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
乞種麥限田章 董仲舒
春秋他糓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於
五糓最重麥與禾也今闗中俗不好種麥是嵗失春秋
之所重而損生民之具也願陛下幸詔大司農使關中民
益種宿麥令母後時况古者税民不過什一其求易共
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孝外足
以事上共稅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説從上至秦用
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
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荒滛
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
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嵗屯戌一嵗力
役三十倍於古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三十倍於古或耕
豪民之田見税什五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
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無聊逃亡山林轉
為盜賊赭衣半道斷獄嵗以千萬數漢興循而未改古
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小近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塞并
兼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専殺之威薄賦斂省
繇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
訟王尊書 公乗興
往者南山盜賊阻山横行剽刦良民殺奉法吏道路不
通城門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師露衆曠日煩
費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羣盜寖彊吏氣傷沮流聞四方
為國家憂當此之旹有能捕斬不愛金爵重賞闗内侯
寛中使問所徵故司𨽻校尉王尊捕羣盜方畧拜為諫
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尊盡節勞心夙夜思職
卑體下士厲奔北之吏起沮傷之氣二旬之間大黨震
壊渠率效首賊亂蠲除民反農業拊循貧弱鉏耘豪彊
長安宿豪大猾東市賈萬城西萭章箭張禁酒趙放杜
陵楊章等皆通邪結黨挾養姦軌上干王法下亂吏治
并兼役使侵漁小民為百姓豺狼更數二千石二十年
莫能禽討尊以正法按誅皆伏其辜姦邪銷釋吏民説
服尊撥劇整亂誅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將所不及雖
拜為真未有殊絶褒賞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傷
害隂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之意静言庸違象恭淊
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故為尊書佐素行隂賊惡
口不信好以刀筆陷人於法輔常醉過尊大奴利家利
家捽搏其頰兄子閎㧞刀欲剄之輔以故深怨疾毒欲
傷害尊疑輔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傳致奏
文浸潤加誣以復私怨昔白起為秦將東破韓魏南㧞
郢都應侯譖之賜死杜郵吳起為魏守西河而秦韓不
敢犯讒人間焉斥逐奔楚秦聽浸潤以誅良將魏信讒
言以逐賢守此皆偏聽不聰失人之患也臣等竊痛傷
尊修身潔已砥節首公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彊
誅不制之賊解國家之憂功著職修威信不廢誠國家
爪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於仇人之手傷於
詆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辠下不得䝉棘木之聽獨掩
怨讐之偏奏猥被共工之大惡無所陳怨愬辠尊以京
師廢亂羣盜並興選賢徵用起家為卿賊亂既除豪猾
伏辜即以佞巧廢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間乍賢乍佞豈
不甚哉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潤
之譖不行焉可謂明矣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定尊
素行夫人臣而傷害隂陽死誅之辠也静言庸違放殛
之刑也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放於絶人之
域不得茍免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辜不可但已即
不如章飾文深詆以愬無辠亦宜有誅以懲讒賊之口
絶詐欺之路唯明主參詳使白黑分别
論罷昌陵 劉向
臣聞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
也故賢聖之君博觀終始窮極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
必通三統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也孔子論詩至
於殷士膚敏祼將於京喟然歎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
傳於子孫是以富貴無常不如是則王公其何以戒慎
民萌何以勸勉蓋傷㣲子之事周而痛&KR0907;之亡也雖有
堯舜之聖不能化丹朱之子雖有禹湯之徳不能訓末
孫之桀紂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也昔髙皇帝既滅
秦將都雒陽感寤婁敬之言自以徳不及周而賢於秦
遂徙都闗中依周之徳因秦之阻世之長短以徳為效
故常戰栗不敢諱亡孔子所謂富貴無常蓋謂此也孝
文皇帝居霸陵北臨厠意悽愴悲懐顧謂羣臣曰嗟乎
以北山石為椁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張釋之
進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
雖無石椁又何慼焉夫死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故
釋之之言為無窮計也孝文寤焉遂薄𦵏不起山墳易
曰古之𦵏者厚衣之以薪藏之中野不封不樹後世聖
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作自黄帝始黄帝𦵏於橋山堯
葬濟隂丘壠皆小𦵏具甚㣲舜𦵏蒼梧二妃不從禹𦵏
㑹稽不改其列殷湯無𦵏處文武周公𦵏於畢秦穆公
葬於雍槖泉宫祈年館下樗里子𦵏於武庫皆無丘壠
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逺覽獨慮無窮之計也其
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𦵏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
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𦵏兄甚㣲孔子葬母於防稱
古墓而不墳曰丘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識也為四
尺墳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聞
之古者不修墓蓋非之也延陵季子適齊而反其子死
於嬴博之間穿不及泉斂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髙可隠
而號曰骨肉復歸於土命也魂氣則無不之也夫嬴博
去吳千有餘里季子不歸葬孔子往觀曰延陵季子於
禮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
其𦵏君親骨肉皆㣲薄矣非茍為儉誠便於體也宋桓
司馬為石槨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呂不韋集知畧之
士造春秋亦言薄𦵏之義皆明於事情者也逮至吳王
闔閭違禮厚𦵏十有餘年越人發之及秦惠文武昭莊
襄五王皆大作丘壠多其瘞藏或盡發掘暴露甚足悲
也秦始皇帝𦵏於驪山之阿下錮三泉上崇山墳其髙
五十餘丈周囘五百有餘石槨為游館人膏為燈燭水
銀為江海黄金為鳬雁珍寳之藏機械之變棺槨之麗
宫館之盛不可勝原又多殺宫人生薶工匠計以萬數
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
至其下矣項籍燔其宫室營宇往者咸見發掘其後牧
兒亡羊羊入其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藏槨自
古及今𦵏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
災内罹牧豎之禍豈不哀哉是故徳彌厚者𦵏彌薄知
愈深者𦵏愈㣲無徳寡知其𦵏愈厚丘壠彌髙宫廟甚
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見
矣周徳既衰而奢侈宣王賢而中興更為儉宫室小寢
廟詩人美之斯干之詩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
言子孫之衆多也及魯莊公刻飾宗廟多築臺囿後嗣
再絶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魯秦如此而絶是則奢
儉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親節儉始營初陵其制約小
天下莫不稱賢明及徙昌陵増埤為髙積土為山發民
墳墓積以萬數營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費大萬百餘死
者恨於下生者愁於上怨氣感動隂陽因之以饑饉物
故流離以十萬數臣甚惛焉以死者為有知發人之墓
其害多矣若其無知又安用大謀之賢知則不説以示
衆庶則苦之若茍以説愚夫滛侈之人又何為哉陛下
慈仁篤美甚厚聰明疏達蓋世宜𢎞漢家之徳崇劉氏
之美光昭五帝三皇而顧與暴秦亂君競為奢侈比方
丘壠説愚夫之目隆一時之觀違賢知之心亡萬世之
安臣竊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覽明聖黄帝堯舜禹湯
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觀賢知穆公延陵樗里張釋之
之意孝文皇帝去墳薄𦵏以儉安神可以為則秦昭始
皇増山厚藏以侈生害足以為戒初陵之橅宜從公卿
大臣之議以息衆庶
議復三郡 虞詡
臣聞子孫以奉祖為孝君上以安民為明此髙宗周宣
所以上配湯武也禹貢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且沃野千
里糓價殷積又有龜兹鹽池以為民利(上郡龜兹縣有/鹽官即今榆林)
(府/地)水草豐美土宜産牧牛馬銜尾羣羊塞道北阻河山
乗阸據險因渠以溉水舂河漕用功省少而軍糧饒足
故孝武皇帝及光武築朔方開西河置上郡皆為此也
而遭元元無妄之災衆羌内潰郡縣兵荒二十餘年夫
棄沃壤之饒損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河山之阻守無
險之處難以為固今三郡未復(安定北/地上郡)園陵單外而公
卿選懦容頭過身張解設難但計所費不圖其安宜開
聖徳考行所長
請取漢中 法正
曹操一舉而降張魯定漢中不因此勢以圖巴蜀而留
夏侯淵張郃屯守身遽北還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
也必將内有所偪故耳今䇿淵郃才畧不勝國之將帥
舉衆往討則蜀可克克之之日廣農積糓觀釁伺隙上
可以傾覆冦敵尊奬王室中可以蠶食雍涼廣拓境土
下可以固守要害為持乆之計此蓋天以與我時不可
失也
諫用兵南鄭 (魏/)劉資
昔武皇帝征南鄭取張魯陽平之役危而後濟又自往
㧞出夏侯淵軍數言南鄭直為天獄中斜谷道為五百
里石穴耳言其深險喜出淵軍之辭也又武皇帝勝於
用兵察蜀賊栖於山巖視吳虜竄於江湖皆撓而避之
不責將士之力不争一朝之忿誠所謂見勝而戰知難
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既險阻計用精兵又
轉運鎮守南方四州遏禦水賊凡用十五六萬人必當
復更有所發興天下騷動費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
慮夫守戰之力力役参倍但以今日見兵分命大將據
諸要險威足以震懾强冦鎮静疆埸將士虎睡百姓無
事數年之間中國日盛吳蜀二虜必自罷斃
請追贈魏興太守吉挹 (晉/)桓冲
故輕車將軍魏興太守吉挹祖朗西臺傾覆隕身守節
挹世篤忠孝乃心本朝臣亡兄温昔伐咸陽軍次灞水
挹攜將二弟單馬來奔録其此誠仍加擢授自新野太
守轉在魏興乆處兵任委以邉戌疆埸歸懐著稱所莅
前年狡氐縱逸浮河而下挹孤城獨立衆無一旅外摧
凶鋭内固津要虜賊舟船俘馘千計而賊并力攻圍經
歴時月會襄陽失守邉情沮喪加衆寡勢殊以至陷沒
挹辭氣慷慨志在不辱仗刃推戈期之以隕將吏持手
用不即斃遂乃杜口無言絶粒而死挹叅軍史頴近於
賊中得還賫挹臨終手疏并具説意状挹之忠志猶在
可録若䝉天施垂曲宥之恩則榮加枯朽惠隆泉壤矣
請西都闗中奏 (北周/)王思政
髙歡之心行路所共知矣洛陽四面受敵非用武之地
闗中有崤函之固一人可禦萬夫且士馬精强糧儲委
積進可以討除逆命退可以保據闗河宇文夏州糾合
同盟願立功效若聞車駕西幸必當奔走奉迎藉天府
之資因已成之業一二年間習戰陣勸耕桑修舊京何
慮不克
請車駕還京 (唐/)郭子儀
臣聞雍州之地古稱天府左控隴蜀右扼崤函前有終
南太華之險後有清渭濁河之固神明之奥王者所都
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兵强士勇雄視八方有利則
出攻無利則入守此用武之國非諸夏所同秦漢因之
卒成帝業其後或處之而泰去之而亡前史所書不唯
一姓及隋氏季末煬帝南遷河雒丘墟兵戈亂起髙祖
倡義亦先入闗唯能剪滅姦雄底定區宇以至於太宗
髙宗之盛中宗𤣥宗之明多在秦川鮮居東雒間者羯
胡搆亂九服分崩河北河南盡從逆命然而先帝仗朔
方之衆慶緒奔亡陛下藉西土之師朝義就戮豈惟天
道助順抑亦地形使然此陛下所知非臣飾説近因吐
蕃凌逼鑾駕東巡蓋以六軍之兵素非精練皆市肆屠
沽之人務挂虚名茍備征賦及驅以就戰百無一堪亦
有潛輸貨財因以求免又中官掩蔽庶政多荒遂令陛
下振蕩不安退居陜服斯蓋闗於委任失所豈可謂秦
地非良者哉今道路云云不知信否咸謂陛下已有成
命將幸雒都臣熟思其端未見其利夫以東周之地乆
陷賊中宫室焚燒十不存一百曹荒廢曾無尺椽中間
畿内不滿千户井邑榛棘豺狼所嘷旣乏軍儲又鮮人
力東至鄭汴達於徐方北自覃懐徑於相土人烟斷絶
千里蕭條將何以奉萬乗之牲餼供百官之次舍矧其
土地狹阨纔數百里間東有成臯南有二室險不足恃
適為戰塲陛下奈何棄久安之勢從至危之䇿忽社稷
之計生天下之心臣雖至愚竊為陛下不取且聖㫖所
慮豈不以京畿新遭剽掠田野空虚恐糧食不充國用
有闕以臣所見深為不然昔衛文公小國之臣諸侯之
主耳遭懿公為狄所滅始廬於漕衣大布之衣冠大帛
之冠元年革車三十乗季年三百乗卒能恢復舊業享
無疆之休況明明天子恭儉節用茍能黜素餐之吏去
冗食之官抑竪刁易牙之權任蘧瑗史鰌之直薄征弛
力䘏隠迨鰥委諸相以簡賢任能付老臣以練兵禦侮
則黎元自理盜賊自平中興之功旬月可冀卜年之期
永永無極矣願時邁順動迴鑾上都再造邦家維新庶
政奉宗廟以修薦享謁陵寢以崇孝思臣雖隕絶死無
所恨
鑾駕將還宫闕論發日狀(節/) 陸贄
褒斜峻阻素號畏途緣側逕於巔巖綴危棧於絶壁或
百里之内歴險且千或一程之中涉水數四若遇積雨
滯浸羣峯澍流巨石崩奔訇殷相繼深谷瀰漫往來不
通悉非功力之所支籌略之所遏斯須之頃跬歩之間
倉黄遘殃皆不可測匹夫單騎尚且過防況萬乗時行
千官景從而可以蹈不存之險冒無禦之災乎如或磴
路潨崩閣道淹圯環衞之儀少闕屬車之馬㣲驚縱有
億徒何所為用陛下欲無駭慮其可得乎又或霪滯更
深谿澗皆溢逕路旣絶傳送無由連山萬里進退不可
一日乏食將如之何陛下欲無軫憂固亦難矣人主舉
措宜圖萬全必先事以防危不臨危而求幸幸而獲濟
貽愧已深不幸罹災追悔何及孔子曰欲速則不達誠
哉是言臣今非敢阻陛下欲速之情但頗以不達為慮
耳
言邉事 (宋/)宋琪
臣頃任延州節度判官經渉五年雖未嘗躬造夷落然
嘗令蕃落將和斷公事嵗無虚月蕃部之事熟於聽聞
大約党項吐蕃風俗相𩔖其帳族有生户熟户接連漢
界入州城者謂之熟户居深山僻逺横過冦畧者謂之
生户其俗多有世讐不相來往遇有戰鬬則同惡相濟
傳箭相率其從如流雖各有鞍甲而無魁首統攝並皆
㪚漫山川居常不以為患党項界東自河西銀夏西至
靈鹽南距鄜延北連豐會厥土多荒隙是前漢呼韓邪
所處河南之地幅員千里從銀夏至青白兩池地惟沙
磧俗謂平夏拓㧞蓋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栢林
謂之南山野利蓋羌族之號也從延州入平夏有三路
一東北自豐林縣葦子驛至延川縣接綏州入夏州界
一正北從金明縣入蕃界至蘆闗四五百里方入平夏
州南界一西北歴萬安鎮經水安城出洪門至宥州四
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師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致接
界熟户使為鄉道其强壮有馬者令去官軍三十五里
踏白先行縁此三路土山栢林谿谷相接而復隘陿不
得成列躡此鄉道可使步卒多持弓弩搶鋸隨之以二
三千人登山偵邏俟見坦途寧静可傳號勾馬遵路而
行我皆嚴備保無虞也長興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
彛超擅稱留後當時詔延州安從進與李彜超換鎮彛
超據夏州固不奉詔朝廷命邠州藥彦稠縂兵五萬送
從進赴任時頓兵城下議欲攻取軍儲不繼遽命班師
而振旅之時不能嚴整失戈棄甲遂為邉人之利臣又
聞黨項號為小蕃非是勍敵若得出山布陣止勞一戰
便可盪除深入則饋運艱難窮追則窟穴幽隐莫若縁
邉州鎮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漁方可隨時掩擊非惟
養勇亦足安邉凡烏合之徒勢不能乆利於速鬬以逞
兵鋒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鋭彼無城守衆乏餱糧威
賞不行部族分㪚然後宻令覘其保聚之處預於麟府
鄜延寧慶靈武等州約期會兵四面齊進絶其奔走之
路合勢撃之可以剪除無噍類矣仍先告語諸軍擊賊
所獲生口資畜許為已有彼為利誘則人百其勇也靈
武路自通達軍入青岡峽五百里皆蕃部熟户向來使
人商旅經由並在部族安泊所求賂遺無幾謂之打當
亦如漢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此時大軍或須入其
境則鄉道踏白當如夏州之法況彼靈州便是吾土芻
粟儲蓄率皆有備緣路五七程不煩供饋止令逐都兵
騎褁糧輕齎便可足用諺語所謂磨䥥殺馬刼一時之
力也旬浹之餘固無闕乏矣
攻守方略疏 陳執中
元昊乗中國乆不用兵竊發西陲以游兵困勁卒甘言
悦守臣一旦連犯亭障延安幾至不保此蓋范雍納詭
説失於戒嚴劉平輕躁喪其所部上下紛攘逺近震駭
自金眀李士彬族破而並邉籬落皆大壊塞門金眀相
距二百里宜列修三城城兵千人益募弓箭手冦大至
則退保小至則出鬭選閤門祗候以上為塞主都監以
諸司使為蘆闗一路都巡檢以兵二千屬之使為三砦
之援熟羌居漢地久者委邉臣拊存之反覆者破逐之
至於新附黠羌如涇原康奴滅臧大蟲族乆居内地常
有叛心不肆剪除恐終為患今軍須之出民已愁歎復
欲徧修城池如河北之制及夏須成使神運之猶恐不
能民力其堪此乎陜西地險非如河北惟涇州鎮戎軍
勢稍平易若不責外守而勞内營非䇿之上也宜先並
邉城池其次如延州之鄜同環慶之邠寧不過五七處
量為營葺則科率減民力蘓矣今賊勢方張宜静守以
驕其志蓄鋭以挫其鋒增土兵以備守禦省騎卒以減
轉饟然後徐議盪平改張制度更須主張將臣横議不
入則忠臣盡節而捐軀矣
論西事劄子 范仲淹
臣聞兵家之事在先觀虛實之勢實則避之虚則攻之
今緣邉城塞有五七分之備而闗中之備無三二分若
昊賊知我虚實必先脅邉城不出戰則深入乗闗中之
虚小城可破大城可圍或東阻潼闗隔兩川貢賦緣邉
懦將不能堅守則朝廷不得髙枕矣為今之計莫若且
嚴邉城使永乆可守實闗内使無虚可乗西則邠州鳳
翔為環慶源渭之聲援北則同州河中府扼鄜延之要
害東則陜府華州據黄河潼闗之險中則永興為都㑹
之府各須屯兵三二萬人若冦至使邉城清野不與大
戰闗中稍實豈敢深入復命五路修攻取之備張其軍
聲分彼賊勢使弓馬之勁無所施牛羊之貨無所集三
二年間彼自困弱待其衆心離叛自有間隙則行天討
此朝廷之上䇿也又聞邉臣多請五路入討臣竊計之
恐未可以輕舉也太宗朝以宿將精兵北伐西討艱難
嵗月終未收復縁大軍之行糧車甲乗動彌百里敵騎
輕捷邀擊前後乗風揚沙一日數出進不可前退不可
息水泉不得飲沙漠無所獲此所以無功而有患也况
今承平嵗乆中原無宿將精兵一旦興深入之謀擊難
制之敵臣謂國之安危未可知也然則漢唐之時能拓
疆萬里者蓋當時授任與今不同既委之以兵又與之
税賦而不求速效故養猛士延謀客日練月計以待其
隙進不俟朝廷之命退不觀有司之責觀便乗勝如李
牧之守邉可謂善破敵者惟陛下深計而緩圖之
乞救濟陜西饑民 前人
臣等竊見陜西永興軍同耀華州陜府等處今夏災旱
得雨最晚民間秋稼甚無所望官中倉廩亦無積貯若
不作擘畫即百姓大段流移殍亡者衆兼軍食闕絶臨
時轉運不及臣等欲乞朝廷速降指揮委本路都轉運
使孫沔速相度上件州軍向去救濟饑民及辦給軍食
有何次第如難為擘畫即便於黄河内搬輦自京以來
斛斗往彼應副仍速行相度沿路如何計綱即不至艱
阻事状聞奏候到乞朝廷早賜施行
請權罷陜西州軍科率 包拯
一鳯翔府斜谷造船務每年造六百料額船六百隻方
木物料等自來分擘與秦隴鳯翔府諸處採買應付慶
厯六年七年材料等共三十二萬見欠七萬有零慶厯
八年材料等共二十一萬七千有零全欠一斜谷務又
打造咸陽陜府橋脚船四十四隻合用材料共三萬一
千有零見配買次一修河樁橛共四十五萬一千六百
五十二條係七州科買一上京材木共九萬三千一百
五條各係大料木植十四州科買一採斫澶州河中府
纜索竹一百五十萬三千八百二十竿見差人司竹監
斫次一買上供肉羊兎千口係十九州軍一買紫草一
萬觔係十州軍一買紅花四千觔係六州軍右具如前
臣勘㑹鳯翔府造船場每年額船六百隻其方木料并
是本府并隴州量支官錢收買及於秦州採斫所差衙
前例各賠錢一二千貫前後人户破蕩家産不少每戸
錮身者不下三兩人經年未得了當時准三司牒買修
河樁橛四十三萬餘條亦於永興等七州軍配買比之
常嵗多兩倍已上并河中府澶州要纜索竹一百五十
萬竿見差人司竹監斫次今又准三司牒採買上件材
木九萬三千條有零亦是分配永興等十四州收買縁
並係大料木植只是秦州出産又聞深入畨界採斫至
難其餘不産州軍須至差衙前分買况陜西州軍一年
之内三五次各是大段科配兼又錢法改更之後民間
即目大段不易若稍不行寛恤則疲困之民無保全之
望雖詳省中書劄子住九年十年科買又只聞説肉羊
紫草紅花之𩔖並是小可物色亦易為應付所有逐年
買造船場材木物料及樁橛等最為大害乞賜詳酌指
揮權與蠲免
請罷同州韓城冶户 前人
臣近聞同州韓城縣鐵冶務自來定占七百餘户内二
百餘户厚有物力此見充里正人户並各髙强只以冶
户為名經今五十餘年影占州縣諸般差役其冶户内
係第一等者每户逐年共給冶務諸般所出錢不過三
貫文外更别無所費況官中所得鐵貨只及十餘萬觔
仍官支買炭并工匠錢三百餘貫更差専監使臣一員
兼體問得本縣人户以冶務全占却上等力役及致下
等人户差役頻併供應不前若將上件鐵數據等第均
在本縣人户上每約納官鐵嵗不過十觔至二三十觔
況本處見賣每觔價錢二十四五文每户嵗納官鐵約
費三五百文雖自來官禁烹煉彼中私賣甚多令百姓
取便烹煉必然鐵價轉下兼令赴本縣送納於民至便
又減省得監官一員只令本縣令佐専管給納仍得二
百餘户兼充重難役次頗甚均濟臣在任日方欲行遣
屬以移任欲乞下本路轉運司選差清幹官員往彼相
度施行
論夏人納鹽易茶 前人
臣伏見西虜再遣楊守素詣闕請命而朝㫖方議納其
誠欵此亦安民禦邉之長䇿也風聞道路云元昊欲嵗
納青鹽貿易茶貨然未審虚實縁元昊數州之地財用
所出並仰給於青鹽自用兵以來沿邉嚴行禁約者乃
困賊之一計爾今若許以嵗進數萬石必恐禁法漸弛
奸謀益熾不惟侵奪解鹽課利亦慮浸成大敝闗防或
未能制若稍行捉捕則棄前恩結後怨此亦必然之勢
也議者復欲令運於闗東支用或許客人禆販則又不
免配率車乘轉成騷擾固朝廷所宜慎重此舉如不獲
已則不若於前来許賜帛繒茶貨數量與增加亦可以
弭亡厭之求兼此劇賊猖狂難保沿邊塞栅備禦之具
亦不可少懈
論麟州事宜劄子 歐陽修
臣昨奉聖㫖至河東與明鎬商量麟州事緣臣未到間
鎬已先有奏議尋再凖樞宻院劄子備錄鎬等所奏令
臣更切同共從長相度臣遂親至河外相度利害與明
鎬等再行商議乞那減兵馬人數可以粗減兵費已具
連署奏聞此外臣别有短見合盡條陳其利害措置之
説列為四議如後 一曰辨衆説臣竊詳前後臣僚起
請其説有四或欲廢為寨名或欲移近河次或欲抽兵
馬以減省饋運或欲添城堡以招輯蕃漢然廢為寨而
不能減兵則不若不廢茍能減兵而省費則何害為州
其城堡堅完地形髙峻乃是天設之險可守而不可攻
其至黄河與府州各纔百餘里若徙之河次不過移得
五七十里之近而棄易守難攻之天險以此而言移廢
二説未見其可至如抽減兵馬誠是邉議之一端然兵
冗不獨麟州大弊乃在五寨若只減麟州而不減五寨
與不減同凡招輯蕃漢之民最為實邉之本然非朝廷
一時可自為必須委付邉臣許其乆任漸推恩信不限
嵗年使得失不繫於朝廷之急而營緝如其家事之専
方可收其逺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為也臣謂減兵
添堡之説近之而未得其要 二曰較存廢今河外之
兵除分休外尚及二萬大抵盡河東二十州軍以贍二
州五寨為河外數百邉户而竭數百萬民財賊雖不來
吾已自困使賊得不戰疲人之䇿而我有殘民斂怨之
勞以此而思則似可廢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州五寨
雖云空守無人之境然賊亦未敢據吾地是尚能斥賊
於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議移廢則五寨勢亦難存兀
爾府州便為孤壘而自守不暇是賊可以入據我城堡
耕牧我土田夾河對岸為其巢穴今賊在數百里外沿
河尚費於防秋若使夾岸相望則泛舟踐氷終嵗常憂
冦至沿河内郡盡為邉戍以此而慮則不可不存然須
得存之之術 三曰減寨卒臣勘㑹慶厯三年一年用
度麟州用糧七萬餘石草二十一萬餘束五寨用糧一
十四萬餘石草四十餘萬束其費倍於麟州於一百二
十五里之地列此五寨除分兵歇泊外尚有七千五百
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負糧又有并忻等十州軍百姓輸
納外及商旅入中往來其冗長勞費不可勝言逐寨不
過三五十騎巡綽伏路其餘坐無所為蓋初建五寨之
時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數建寧置一千五百人其餘
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數并是後來增添臣謂
今事冝稍緩不比建寨之初然且約舊數尚不至冗費
臣請只於建寧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檢其鎮川中堠百
勝三寨各留五百其餘寨兵所減者屯於清寨堡以一
都廵檢領之縁此堡最在近東隔河便是保徳軍屯兵
可以就保徳軍請糧則不煩輸運過河供饋若平日路
人宿食諸寨五百之卒巡綽有餘或些小賊馬則建寧
之兵可以禦捍若賊數稍多則清寨之兵不失應援蓋
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減兵但那移就食而已如此則
河外省費民力可紓 四曰委土豪今議麟州者存之
則困河東棄之則失河外若欲兩全而不失莫若擇一
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堅險與兵二千其守足矣况所謂
土豪者乃其材勇獨出一方威名既著敵所畏服又能
諳敵情偽凡於戰守不至乖謀若委以一州則自視州
如家繫已休戚其戰自勇其守自堅又其既是土人與
其風俗情接人頼其勇亦喜附之則蕃漢之民可使漸
自招集是外能捍賊而戰守内可輯民以實邉省費減
兵無所不便比於命吏而往凡事仰給於朝廷利害百
倍也必用土豪非王吉不可吉見在建寧寨蕃漢依吉
而耕於寨側者已三百家其材勇則素已知名况其官
序自可知州一二年間視其後効茍能善守則可世任
之使長為捍邉之守右臣所陳乃是大計伏望聖慈特
賜裁擇若可以施行則紓民減費之事容臣續具條列
取進止
通進司上皇帝書(節/) 前人
臣聞今為西計者皆患漕運之不通臣以為但未求之
耳今京師在汴漕運不西而人之習見者遂以為不能
西不知秦漢隋唐其都在雍則天下之物皆可致之西
也山川地形非有變易於古其路皆在昔人可行今人
胡為而不可漢初嵗漕山東粟數十萬石是時運路未
修其漕尚少其後武帝益修渭渠至漕百餘萬石隋文
帝時沿水為倉轉相運置而闗東汾晉之粟皆至渭南
運物最多其遺倉之迹往往皆在然皆尚有三門之險
自唐裴耀卿又尋隋迹於三門東西置倉開山十八里
爲陸運以避其險卒泝河而入渭當時嵗運不減二三
百萬石其後劉晏遵耀卿之路悉漕江淮之米以實闗
西後世言能經財利而善漕運者耀卿與晏為首今江
淮之米嵗入於汴者六百萬石誠能分給闗西得一二
百萬石足矣今兵之食汴漕者出戍甚衆有司不惜百
萬之粟分而及之其患者三門阻其中爾今宜浚治汴
渠使嵗運不阻然後按求耀卿之迹不憚十許里陸運
之勞則河漕通而物可致且紓闗西之困使古無法今
有可爲尚當為之况昔人行之而未逺今人行之而豈
難哉耀卿與宴初理漕時其得尚少至其末年所入十
倍是可久行之法明矣此水運之利也臣聞漢髙祖之
入秦不由東闗而道南陽過酈析而入武闗曹操等起
兵誅董卓亦欲自南陽道丹析而入長安是時張濟又
自長安出武闗奔南陽則自古用兵往來之徑也臣嘗
至南陽問其遺老云自鄧西北至永興六七百里今小
商賈往往行之初漢髙入闗其兵十萬夫能容十萬兵
之路宜不甚狹而險也但自洛陽為都行者皆趨東闗
其路久而遂廢今能按求而通之則武昌漢陽郢復襄
陽梁洋金商均房光化沿漢之地十一二州之物皆可
漕而頓之南陽自南陽為輕車人輦而逓之募置逓兵
為十五六舖則十餘州之物日日入闗而不絶沿漢之
地山多美木近漢之民仰足而有餘以造舟車甚不難
也前日陛下深恤有司之勤内賜禁錢數十萬以供西
用而道路艱逺輦運逾年不能畢至至於運装輸送多
苦秋霖邊州已寒冬服尚滯於路其艱如此夫使州縣
綱吏逺輸京師轉冒艱滯然後得西豈若較南陽之旁
郡度其道里入於武闗與至京師逺近等者與其尤近
者皆使直輸於闗西京師之用有不足則以禁帑出賜
有司者代而充用其迂曲簡直利害較然矣此陸運之
利也
論復置豐州劄子 司馬光
臣等伏見國家復置豐州故城仍差人知州此誠河西
險要之地修之甚便然其地勢孤絶外迫冦境曏者王
氏知州之時所部蕃族甚衆有永安來逺保寧三寨皆
以蕃族守之慶厯初拓䟦元昊攻陷州城州民及三寨
蕃族盡為所虜掃地無遺今州城之中但有丘墟瓦礫
環城數十里皆草莽林麓而已若建以為州則須復設
外寨備置官吏廣屯兵馬多積芻糧皆應調發内地之
民以奉之勞費甚大此所謂徇虚名而受實弊也頃年
朝廷欲修豐州城河東經畧司嫌其單外迺於其南數
十里築永寧堡其地窪下居兩山間疏惡難守令既修
豐州則永寧堡深在腹内無所復用臣等以為不若遷
永寧堡於豐州故城其兵馬芻糧不須増益但擇使臣
有材畧者使守之不必假以知州之名仍召募蕃漢之
民使墾闢近城之田俟民物繁庶皆如其舊然後升以
為州亦未晚也取進止
言陳述古劄子(治平二/年正月) 前人
臣竊聞陜西都轉運使陳述古昨因巡邊妄奏稱邉鄙
寧静不足為慮後因權涇原路經畧司事聞副總管劉
几稱西人㸃集將謀入冦請出兵防禦述古恐與前奏
相違因此怒几奏稱不協軍情張皇生事擅移几知鳯
翔府數日之間西人果大舉犯邉殺掠弓箭手及熟户
蕃部述古亦不即時發兵救援致陷没數千戸近者雖
知朝廷已差臺官勘述古罪状然竊聞所坐止於擅移
劉几及奏状有不實之處若以文吏議之罪不至重若
以國計言之為害實深何則國家承平日久人不習戰
雖屯戍之兵亦臨敵難用唯弓箭手及熟户蕃部皆生
長邉陲習山川道路知西人情偽材氣勇悍不懼戰鬬
從來國家頼之以為藩蔽今述古知西人欲來侵擾而
自避飜覆之辜順成欺罔之謀抑遏將官不許救䕶遂
以數千户生民委於虎口使父子流離骨肉塗炭豈惟
已陷没者深可哀痛臣恐自今以後諸路弓箭手皆不
敢於極邉居止熟户蕃部皆有叛國從賊之心以此觀
之其害豈小哉况述古出於門䕃材氣庸鄙自歴官以
來所至之處縱恣胷臆殘虐吏民不顧憲典輕侮王命
驕暴狠狡天下共知屢㑹坐事黜降旋復收用叨竊名
位一朝至此誠過其分量故天奪之魄舉措乖謬駭人
視聼陷敗民命挫辱國威内外之人無不憤疾臣聞舜
誅四凶而天下服如述古平生所為亦可以謂之凶人
矣陛下縱不欲明加斧鉞以謝邊民亦當投之荒裔以
禦魑魅庶使封疆之臣少加警懼取進止
乞罷刺陜西義勇第四劄子 前人
臣近日已三次上言乞罷刺陜西義勇事未䝉朝廷采
納臣欲止而不言則不忍坐視一路之民横受困苦而
自圖一身之安又恐遷延日乆則無及於事是以不敢
避斧鉞之誅繼上封奏為陛下極陳其害臣比日以來
熟思此事誠於民有世世之害於國無分毫之利何謂
於民有世世之害臣竊見河北陜西河東自景祐以前
本無義勇凡州縣諸般色役並是上等有物力戸人支
當其鄉村下等人户除二税之外更無大段差徭自非
大饑之嵗則温衣飽食父子兄弟熙熙相樂自寳元慶
㦄之間朝廷因趙元昊叛亂契丹壓境遂於三路鄉村
人戸之中不問貧富等第但有三丁之家即揀一丁充
鄉弓手及强壮其時西邊事宜尤急尋将陜西一路鄉
弓手盡刺面充保捷指揮正軍其河北河東事宜稍緩
遂只將鄉弓手及强壯刺手背充義勇自此三路之人
始騷然愁苦矣其河北河東之民比於陜西雖免離家
去鄉戍邉死敵之患然一刺手背之後則終身拘綴或
欲逺出幹事糴賤販貴或遇水旱凶荒欲分房逐熟或
典賣田産欲浮遊作客皆慮官中非時㸃集不敢東西
又當差㸃之際州縣之吏寧無乞覔教閲之時人員教
頭寧無斂掠是於常時色役之外添此一種科徭也若
果如議者之言無害於民則民皆樂從官中何必更刺
其手背以防逃竄乎以此觀之義勇為害於兩路之民
已可知矣况陜西於慶厯年中民家已各喪一丁刺充
保㨗流落不歸今又取其次丁刺充義勇不亦甚乎朝
廷近年分命朝臣徧往諸路減省諸般色役至於弓手
壮兵解子驛子之𩔖州縣所不可闕者亦皆減放謂之
寛恤民力今乃無故一旦刺一路之民十有餘萬以為
義勇何朝廷愛之於前而忍之於後憫之於小而忘之於
大乎且今日既籍之後則州縣義勇皆有常數每有迯
亡病死州縣必隨而補之則義勇之身既羈縻以至老
死而子孫若有進丁又不免刺為義勇是使陜西之民
子子孫孫常有三分之一為兵也臣故曰於民有世世
之害也何謂於國無分毫之利太祖太宗之時未有義
勇至於正軍亦不及今日十分之一然而太祖取荆湖
平西川下廣南克江南太宗取兩浙克河東一統天下
若振槁拾遺此豈義勇之力也哉蓋由民政修治軍令
嚴肅將帥得人士卒精練故也康定慶厯之間趙元昊
負累朝厚恩無故逆命侮慢不恭侵犯邉境朝廷竭天
下之力以奉邊鄙劉平任福葛懐敏之師相繼覆没士
卒死者動以萬數正軍不足益以鄉兵外府不足繼以
内帑民力困極財物殫盡終不能出一旅之衆涉甌脱
之地以討其罪而不免含垢忍恥假以寵名誘以重賂
僅得無事當是之時三路新置鄉兵共數十萬何嘗得
一人之力乎以此觀之義勇無用亦可知矣賈誼有言
曰前車覆後車戒康定慶厯禦戎之䇿國家當永以為
戒今乃一一檢當時體例而行之是後車又將覆也有
難臣者必曰古之兵皆出民間豈民兵可用於古而不
可用於今乎臣則對曰三代之時用井田之法以出士
卒車馬居則為比閭族黨州鄉行則為伍兩卒旅師軍
為之長者皆鄉大夫也唐初府兵各有營府不屬州縣
有將軍郎將折衝果毅以相統攝是以令下之日數萬
之衆可以立具無敢迯亡避匿者以其綱紀素備故也
今鄉兵則不然雖有軍員節級之名皆其鄉黨族姻平
居相與拍肩把袂飲博鬬毆之人非如正軍有階級上
下之嚴也若安寧無事之時州縣聚集教閲則亦有行
陣旗鼓闗弓彍弩坐作呌噪真如可以戰敵者彼若聞
胡冦大入邊兵已敗邊城不守胡騎殺掠蹂踐巻地而
來則莫不迎望風聲奔波迸㪚其軍員節級將鳥伏䑕
竄自救之不暇豈有一人能為縣官率士卒而待冦乎
以臣觀之此正如兒戯而已安有為國家計驚騷一路
之民使之破家失業而為兒戯之事乎臣故曰於國無
分毫之利也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黑伏望陛下不以
臣愚賤而忽其言少留聼察其刺陜西義勇事早賜寢
罷則一方幸甚取進止
諫征西疏(熙寧四/年正月) 前人
臣以不材誤承朝廷委用待罪長安兼領一路十州兵
民大柄朝辭之日伏䝉陛下面諭凡邊防事機及朝廷
得失有所聞見令一一奏聞臣受命以來且愧且懼所
愧者聖恩深厚責任至重所懼者智識淺短無以堪稱
夙夜疚心不敢寧居臣自入境以來見流移之民道路
相望詢訪閭里皆云今夏大旱禾苗枯瘁河渭以北絶
無所收獨南山下稍有所存而入秋霖雨經月不霽禾
雖有穗往往無實雖有實往往無米雖有米率皆細黒
一斗之粟舂簸之後不過得米三四升糓價踊貴民間
累年困於科調素無積蓄不能相贍以此須至分房減
口就食西京襄鄧商虢等州或傭賃客作或燒炭採薪
或乞匄剽竊以度朝夕當此之際國家惟宜鎮之以静
省息諸事減節用度則租税自輕徭役自少逋負自寛
科率自止四患既除民力自足民財自饒閭里自安流
亡自還固不待陛下憂勤於上宰相劬勞於下然後人
人得其所也茍或不然國家雖欲輕租税寛逋負其所
費之財何由可得雖欲少徭役止科率其所營之事何
由可成四患不除雖日下恩澤之詔民猶不免於流移
轉死也蓋欲止沸者莫若絶薪欲安民者莫若省事此
目前之騐非難知也臣到官以來伏見朝廷及宣撫等
司指揮分義勇作四畨欲令以次於縁邉戍守選諸軍
驍鋭及募閭里惡少以為竒兵造乾糧皺飯布囊力車
以備餽運悉取嵗賜秉常之物㪚給縁邉諸路又竭内
地府庫甲兵財物以助之且以永興一路言之所發人
馬甲八千副錢九萬貫銀二萬三千兩銀盌六千枚其
餘細瑣之物不可勝數動皆迫以軍期上下相驅急於
星火官吏狼狽下民驚疑皆云國家將以今春大舉六
師長驅深入以討秉常之罪臣以疎賤不得預聞廟堂
之議未知兹事為虚為實昨者親承徳音以方今邉計
唯宜謹嚴守備俟其入冦則堅壁清野使之來無所得
兵疲食盡可以坐收其弊臣退而思念聖謀髙逺深得
王者御戎狄之道實天下之福及到闗中乃見凡百處
置皆為出征調度臣不知有司在外不諭聖意以致有
此張皇將陛下黙運神算不令愚賤之臣得聞其實也
臣不勝惶恐晝則忘食夜則廢寢心寒股慄竊為陛下
危之夫兵者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自古以來國家
富彊將良卒精因人主好戰不已以致危亂者多矣况
今公私困竭將愚卒懦乃欲驅之塞外以捕狡悍之虜
其無功必矣豈惟無功兼後患甚多不可盡言也若朝
廷初無出征之意則何為坐散府庫之財疲生民之力
訖無分毫之事萬一將來虜騎入冦府庫已竭民力已
困將何以禦之臣先任御史中丞日朝廷將興綏州之
役臣㑹上言國家先當舉百職修庶政安百姓實倉庫
選將帥立軍法練士卒精器械八事皆備然後可以征
伐四夷今此八事未有一者勝於曩時而况闗中饑饉
十室九空為盜賊者紛紛已多縣官倉庫之積所餘無
幾乃欲輕動大衆横挑猛敵此臣之所大懼也或者又
云國家未討秉常先欲試兵誅一小族若果如此猶為
不可何則今者竭闗中之財力大興師衆乃捨有罪之
彊冦誅無辜之小種勝之不武不勝為笑將無以復號
令戎狄矣此二䇿者皆為不可伏望陛下深鑒安危之
機消之於未萌救之於未形速下明詔撫諭闗中之民
以朝廷不為出征之計其義勇更不分番於縁邊戍守
亦不選募竒兵凡諸調發為餽運之計者悉令停罷愛
惜内地倉庫之儲以備春深調救饑窮之人如此豈惟
生民之幸亦社稷之福也
條列陜西利害疏(九條/選四) 范純仁
臣前次上殿親奉徳音以臣曾任陜西令臣具陜西利
害聞奏臣才識淺拙慚無長䇿上禆聖猷謹具管見條
列如左一陜西有沙苑等處監牧草地七八千頃自來
養馬别無增息虚占良田今來陜西四塞之地不通漕
運若得彼中自出榖食則屯聚大兵易為供贍今乞罷
陜西監收將上件地開為營田募民耕種一頃嵗收公
私無慮二百石則嵗可得一百五十餘萬石以助闗右
兵民之食為利不細其所得芻穉自可秣馬以助軍計
一方今陜西苦於城寨太多及冗兵冗官為害又朝廷
時有試中武藝等人並與班行殿侍送沿邉指使城寨
多則分却兵糧冗官多則坐耗邊用及班行等各懼替
歸本班難得差遣故人人皆思僥倖以為身謀交搆邊
事無所不至今乞將閑慢城寨冗官冗兵檢㑹臣前來
劄子委帥臣監司減省其試中武藝等人即乞且送陜
西内地易得糧草處差使緩急旋行勾抽不惟惜得軍
儲兼免妄生邉事一解鹽之法是為邉備根本近因法
壊朝廷雖曾遣張靖體量亦不能深究利病朝廷以未
見弊源重於更制臣恐三二年間糧草亦更虧少今乞
檢㑹臣前來劄子令轉運司通管公共講求長乆之法
庶幾范祥時糧草之數漸可復補一邊人好食西界青
鹽雖嚴禁所不能止販者多是邊上强人事敗悉遭逺
配邊上强人漸少甚非中國之利今乞於沿邊置𣙜塲
以茶并雜貨博易青鹽盡收入官與解鹽同賣仍通入
解鹽課額其合用茶乞自朝廷賜與其他雜貨即令解
鹽司管認如此則不惟省刑愛人亦可以固戎心息邊
患
乞追贈張載疏 張舜民
臣伏視鳯翔府横渠鎮居住故崇文院校書張載學際
天人誠動金石義之所在白刅可蹈心有不厭萬鍾何
加口如不能言體若不勝衣議論感激凜如秋霜雖萬
軍之將不足言其勇也平居與人言退然若不知讀書
者坐而講貫剖判是非談辨如流雖滔滔江漢不足方
其廣也著書萬言名為正䝉隂陽變化之端仁義道徳
之理死生性命之分治亂國家之經罔不究通方之前人
其孟軻揚雄之流乎如荀况輩不足望於載也闗中學
者靡然就之謂之横渠先生一登其門言行皆知孝悌
仁義有如夙成雖去載千里之逺十年之久不敢一蹈
非義常若載之臨其前後左右也自此西土學者灑然
知先聖賢之學乃知鄉者誦説之富組繡之文特小道
爾在熙寧中累薦朝廷召至闕下授以崇文院校書未
幾以疾辭歸熙寧末年再至闕下神宗方將任用使行
其所言其疾再作謁告西歸死於道路當時議者以謂
載身逢明天子縁飾禮文修明治具之時再至朝廷竟
不能伸其一言以終此載之短薄則不幸也有士如此
當年不能興舉舉於老疾垂死之時治國者亦不得無
慊然於心也載之死於今十有五年中外臣僚猶録其
平生以言於朝廷者畧以十數或乞賜田或録其子或
乞降諡然天聽髙邈未䝉響答今載止有一妻一子衣
食不足寄託親友日來月往人情憒煩饑寒之憂其勢
甚迫若不上告朝廷何所赴愬且君子平日修身謹行
固不為其身之與子孫也朝廷褒賢録善豈特為其賢
者之後乎如孟軻荀卿揚雄於今千有餘年學者徒能
讀誦其書而已至於禮貎寂寥孰肯來括本朝一旦列
之封爵血食廟堂使後世觀之賢於孟軻荀卿揚雄乎
賢於本朝乎故知臣今日之言非為載也伏乞朝廷檢
㑹累次臣僚奏陳於録子賜田追諡三者之間凡可以
厚載者舉一而足庶使褒賢之典獨見於本朝為善之
風不墜於今日
乞選親賢為京兆牧 唐重
闗中百二之勢控制陜西六路捍蔽川陜四路今蒲解
失守與敵為隣闗中固則可保秦蜀十路無虞縁逐路
帥守監司各有占䕶不相通融昨范致虚㑹合勤王之
師非不竭力而將帥各自為謀不聼節制乞選宗親賢
明者充京兆牧或置元帥府令總管秦蜀十道兵馬以
便宜從事應帥守監司並聼節制緩急則合諸道之兵
以衞社稷不惟可以禦敵亦可以救郡縣瓦解之失矣
請復把胡魯陜西行省 (金/)爪爾佳徳新
臣伏見知河中府把胡魯廉直忠孝公家之利知無不
為實朝廷之良臣也去嵗兵入延安胡魯遣將調兵城
賴以完不為無功今哈達敏珠爾各授世封而胡魯改知
河中府竊謂方今用人之時使謀畧之臣不獲展力緩
急或失事機誠宜復行省之任使與承裔共守京兆令
合達買住捍禦延安以藩衞河南則内外安矣
論鹽法 (元/)特穆爾
近䝉委巡歴奉元東道至元元年各州縣戸口額辦鹽
課其陜西運司官不思轉運之方每年豫期差人分道
齎引遍㪚州縣甫及旬月杖限追鈔不問民之無有竊
照諸處運司之例皆運官召商發賣惟陜西等處鹽司
近年散於民户且如陜西行省食鹽之户該辦課二十
萬三千一百六十四錠有餘於内鞏昌延安等處認定
課鈔一萬六千二百七十一錠慶陽環州鳯翔興元等
處嵗辦課一萬七千九百八十五錠其餘課鈔先因闗
陜旱饑民多流亡准中書省咨至順三年鹽課十分為
率減免四分於今三載尚有逋負蓋因戸口凋殘十亡
八九縱或有復業者家産已空邇来嵗頗豐收而物價
甚賤得鈔為艱本司官皆勒有司徵辦無分髙下一槩
給散少者不下二三引毎引收價銀三錠富家無以應
辦貧民安能措畫糶終嵗之糧不酧一引之價緩則輸
息而借貸急則典鬻妻子縱引目到手力窘不能自運
止從各處鹽商勒價收買舊債未償新引又至民力有
限官賦無窮又寧夏所産韋紅鹽池不辦課程除鞏昌
等處循例認納乾課從便食用外其池隣接陜西環州
百餘里紅鹽味甘而價賤解鹽味苦而價貴百姓私相
販易不可禁約以此參詳河東鹽池除撈鹽戸口食鹽
外辦課引數今後宜從運官設法募商興販但遇行鹽
之數諸人毋得侵擾韋紅鹽法運司毎嵗分輸官吏監
視聼民採取立法抽分依例發賣毎引收價鈔三錠自
黄河以西從民食用通辦運司元額課鈔因而夾帶至
黄河東南者同私鹽法罪之陜西興販解鹽者不禁如
此庶望官民兩便而課亦無虧矣
請陜西兼食韋紅鹽疏 胡通
陜西百姓許食解鹽近脱荒歉流移漸復正宜安輯而
鹽吏不察民瘼止以恢辦為名不論貧富散引收課或
納錢入官動經嵗月猶未得鹽蓋因地逺脚力艱澁今
後若因大河以東之民分定課程買食解鹽其以西之民
計口攤課任食韋紅之鹽則官不被擾民無蕩産之禍
矣且解鹽結之於風韋紅之鹽産之於地東鹽味苦西
鹽味甘又豈肯舍其美而就其惡乎使陜西百姓一槩均
攤解鹽之課合食韋紅之鹽則鹽吏免巡禁之勞矣
請從祀諡法疏(節/) (明/)張邦俊
臣竊惟國於天地必有與立大典是也大典者何則從
祀與諡法是也是故生明聖賢之道歿分爼豆之光此
從祀之典為理學名臣而設也生竭報國之忠歿䝉易
名之榮此諡法之典為盡忠名臣而設也兩者皆重典
也典重則馭世者不得屑越以輕之固不可濫有所予
使鉅典被於匪人以開天下徼倖之門亦不可靳於所
予使潛徳沉而不耀以阻君子為善之路總之期於人
不負典典不負人以合於至當之歸而已臣闗中人也
其先喆有當於兩大典者臣得於師友之所闡揚記載
之所考稽業已知之稔矣臣生於先哲表樹之鄉而不
為前喆以播揚之是臣有負於臣鄉之先達也臣當此
講求大典之時而不求其人以充之實之是臣有負於
國家之盛典也用是輒敢效區區之愚舉其所知為皇
上陳之中有應堪從祀者臣僅得一人焉吕柟是已闗
中又有應堪補諡者除鼎彛重望朝野具瞻如原任都
御史温純方在新議自當不吝榮施以表全徳臣亦不
敢混而入於補諡之例也其應補諡者雍泰諸臣是已
臣謹録其生平大槩人各一欵開載於後以便睿覽應
從祀者原任南京禮部右侍郎諡文簡吕柟應補諡者
原任南京戸部尚書雍泰原任總制三邉兵部尚書魏
學曾原任吏部左侍郎盛納原任南京吏部尚書兼學
士王用賓原任南京光禄寺卿馬理原任南京右都御
史胡嘉謨原任吏科給事中張原原任兵科給事中裴
紹宗原任兵部左侍郎鄒應龍原任南京國子監祭酒
王維楨以上或繼往開來續千聖之道胍或奉公潔已
立萬年之臣標或折檻殿廷共仰朝陽鳴鳯或抽毫藝
苑咸誇瑞世人龍勲業與日月争光芳名垂乾坤不朽
均之不愧大典而為盛世增輝者也
備陳災變疏(節/) 馬懋才
臣奉差事竣道經臣鄉延安府自去嵗一年無雨草木
枯焦八九月間民争採山間蓬草而食其粒類糠皮其
味苦而澁食之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後而蓬盡矣
則剥樹皮而食諸樹惟榆樹差善雜他樹皮以為食亦
可稍緩其死殆年終而樹皮又盡矣則又掘山中石塊
而食其石名青葉味腥而膩少食輒飽不數日則腹脹
下墜而死民有不甘於食石以死者始相聚為盜而一
二稍有積貯之民遂為所刼而搶掠無遺矣有司亦不
能禁治間有獲者亦恬不知畏且曰死於饑與死於盜
等耳與其坐而饑死何若為盜而死猶得為飽死鬼也
最可憫者如安塞城西有糞塲一處毎晨必棄二三嬰
兒於其中有涕泣者有呌號者有呼其父母者有食其
糞土者至次晨則所棄之子已無一而又有棄之者矣
更可異者童穉輩及獨行者一出城外更無踪影後見
門外之人炊人骨以為薪煑人肉以為食始知前之人
皆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不數日面目赤腫内發燥
熱而死矣於是死者枕藉臭氣薰天縣城外掘數坑毎
坑可容數百人用以掩其遺骸臣來之時已滿三坑有
餘而數里以外不及掩者又不知其幾矣小縣如此大
縣可知一處如此他處可知幸有撫臣岳和聲拮据獨
苦以弭盜而兼之拯救捐俸煑粥以為之率而道府州
縣各有所施以拯濟然粥有限而饑者無窮杯水車薪
其何能濟乎臣仰窺皇上宵衣旰食無念不為民生慮
無刻不為安民計若不急救此一方遺黎恐死者死矣
為盜者為盜矣見有之民旦夕莫必其命西北疆域幾成
無人之區矣伏祈勅下該部從長計議或發賑濟或蠲
加派或姑減其分數或緩待之秋成惟在皇上急為渙
汗耳然臣猶有説焉國初毎十户編為一甲十甲編為
一里今之里甲寥落户口蕭條已不復如其初矣况當
九死一生之際即不蠲不減民亦有呼之而不應者官
司束於功令之嚴不得不嚴為催科如一户止有一二
人勢必令此一二人而賠一户之錢糧一里止有一二
户勢必令此一二户而賠一甲之錢糧等而上之一里
一縣無不皆然則見在之民止有抱恨而迯飄流異地
棲泊無依恒産既亡懐資易盡夢斷鄉闗之路魂消溝
壑之塡又安得不相率而為盜者乎此處迯之於彼彼
處復迯之於此轉相迯則轉相為盜此盜之所以遍秦
中也臣目覩此光景心幾痛裂知皇上亦必惻然動念
當事諸臣自有籌畫然蚤一日則救數千萬之生靈遲
一日則斃數千萬之性命惟皇上速加之意也大抵總
秦地而言慶陽延安以北饑荒至十分之極而盜賊則
稍次之西安漢中以下盜賊至十分之極而饑荒則稍
次之縁係異常災變從來所未經見者不敢不據實以
聞
邉地有司減俸行取疏 吳甡
臣於去年六月具縣令親民之官殘邑尤宜得人一疏
奉有兵荒邉地有司果著有實效准減俸行取以示鼓
勸之㫖仰見我皇上體恤邉吏如此其至也臣時以此
勸勉有司其不肖者自為暴棄天地雖大不能施雨
露之恩則亦已耳其賢能者竭蹷黽勉幸有成效而臣
差將竣出闗有日矣不及此時遵奉温綸申明前説不
但有負諸臣亦且負皇上體恤邉吏徳意是以惴惴不
敢自寧臣謹列諸有司之狀以暢言減俸之㫖可乎延
慶之為吏者大荒四年羣盜如毛四野焚燬一望蕭條
止數孤城壁立而城以内多者千家少者數百家田地
荒蕪不治課税既停緡算復絶官無俸錢役無工食其
賢者自辦資斧以餬其口孑然一身日抱印牘夜宿雉
堞在戎馬烽火之中與鳩形鵠面為伍非獨無居官之
榮亦且鮮生人之樂如中部保安安塞合水等縣煨燼
之餘縣官棲止民房出騎欵段力不能具輿臺其艱苦
至此即令亷如伯夷誰為蜚聲譽於當道之前者不幸
冦至奸從内應命危如綫即或僅以身免而國法俱在
誰敢徇之不逮繫司敗則戍伍鬼薪狼狽一身窮歸無
路臣毎目擊心恫為之隕涕同為朝廷司牧綰半通之
綬受一命之寄而苦樂異趣一至於此今二三賢能幹
濟之吏從千苦萬難中竭力支撑保障危城可不謂循
良卓軌哉而乃不得與腹裏有司争一日之遇豈不可
為太息乎惟朝廷之上垂鑒異苦憫其賢勞加以不次
之擢開以減俸之例使知今日盡瘁異日尚有清華一
路庶鼔舞忘倦以争自濯袚勉收後效不然彼處安席
膴者坐致美遷此茹荼食苦者久困枳棘徒以灰豪傑
之心而令海内之士裹足不入秦耳臣以為宜勅下吏
部覆議遵照明㫖今後兵荒邉地如延安慶陽等府各
州縣凡知推不論科貢但有實效應行取者減俸一年
以三年四月為期即與截取考選科道部屬其同知知
州等官以三年為滿即加優擢與以善地庶勞逸均而
無獨賢之歎乎且不獨此也人皆視邉地為畏途故擇
地而蹈者規避不前今知有減俸之例考選優擢之榮
則賢者争思奮勵於功名之路矣銓司知聖天子加意
邉吏必多方遴選授以老練甲科精力孝廉而吏治從
此一新收拾殘疆為生聚教訓之圖則保障之功循良
之績民生與封疆俱嘉頼之矣且有司仰承風㫖勉勵
服官有司即將百姓即兵固圉禦侮綢繆必力其考選
而為言路也則虜賊情形封疆利害得以所見聞者條
議入告不至遥揣懸度以拾紙上之譚其考選而在戸
兵部者知糧芻虚實兵馬强弱將領勇怯及一切險隘
防禦之術不致按圖循套以塞茍且之責而經濟事業
亦舉從此出矣在朝廷特行一激勸之法而邉地已受
無疆之福然則邉吏減俸之説豈第為諸有司計也哉
伏乞皇上垂念邉吏之苦特賜鼓舞非獨延慶也雖著
為令行之各邉郡州縣可矣
公奏𠞰冦疏 衛𦙍文
四月以來流賊自蜀返漢分掠鳯西等府攻破平利洵
陽白河紫陽鳯縣鎮安雒南永壽山陽同官興安州隴
州麟遊汧陽涇州崇信隆徳成縣漳縣兩當文縣秦安
等州縣二十一處而衞所巡司驛逓尚不與焉此外城
池雖未失而村鎮焚掠靡有孑遺者又不下百十餘處
與已失者無以異載在撫按疏揭中俱歴歴可按也近
按臣傅永淳與臣手書云即今强賊無數盤踞邠乾鳯
隴之間全望督師拯救而督臣自漢南至鳯翔所發兵
馬俱為賊困標下兵馬止百三十名無兵可發蓋因一
行招撫將原帶兵馬散者散矣止者止矣虚實盡在賊
中故一舉而莫可制臣等讀之未畢心膽俱寒伏思流
賊之用撫也在大𠞰之後彼勢屈而力窮將匍匐以乞
命我乃寛一面網為招安計則可耳若我兵既微我將
既怯其視流賊也多寡既不相如强弱又甚相懸絶坐
視殺掠萬狀竟爾莫展一籌不得已遍處招誘欲以撫
之一著茍且結局彼流賊者當其就撫時則面撫而心
叛迨其既撫後則旋撫而旋叛此臣鄉&KR0996;午辛未間當
事諸臣用之而貽害無窮者今其可再試耶若再試之
而仍然不效乃復朦朧推䣃以欺我皇上至於地方將
盡為賊有百姓盡為賊殺其禍安所底止哉嗟乎秦地
皇上之版圖也秦民皇上之赤子也欲救秦疆非抹殺
撫之一字純用𠞰法不可欲用𠞰法非用大兵大餉不
可祈念三秦今日景象萬分危急倘稍遲救援事將有
不忍言者勅下督撫調發延寧甘固之兵委二三智勇
大將合力夹𠞰至於前䝉皇上准留地方餉銀若其留
者即可徵解夫豈無救急需臣等亦何事累章呼籲以
煩聒天聽也奈三秦西自邠乾南自漢興北自涇陽三
原遍地皆賊道路俱梗烟火絶斷文移不通田園廬舍
變為丘墟將於何處覔餉乎並望或勅户部或發帑金急
措三四十萬以濟軍費以責成功更乞責令巡按御史
詳查失事地方的係何官責任功罪果否相凖並查某
處失陷在未招安前某處失陷在已招安後某處為受
撫之賊某處為未受撫之賊或先激變而後焚刼或先
焚刼而後激變塘報係何月日軍民果否相安據實回
奏欽聼聖裁則撫與𠞰之利害昭然明白而流賊猶可
滅秦事猶可為矣
撫臣不宜數易疏 衞楨固
臣惟官必久任而後可以責成效蓋為恩足以洽人則
人知慕威足以服人則人知畏凡官皆然而撫臣為尤
甚撫臣有地方専責民情軍機皆其職掌一二月中能
悉地方之利病乎能習兵將之耳目乎能知某地之險
易能知某餉之措處乎勢不得不需之嵗月臣鄉經兵
荒之餘全藉賢撫臣曲盡經畫不謂當事者以傳舍置
也丁啟睿後推王裕心矣纔告到任而輒換謂裕心不
賢也推者何心謂裕心賢耶換者又何心皆令人不解
新撫汪喬年清足自立公足服人謂可藉手撫殘黎而
又奪之去矣謂三邉為要地豈腹裏非要地乎謂喬年
才大必邉方始展驥足三輔多事叛兵降冦勢亦岌岌
獨不可見才乎謂改督便用之𠞰冦宛南宻邇商雒能
保冦不入秦乎謂一時乏才督撫之任原並重移撫就
督將撫臣遂可輕乎喬年而後倐来倐轉又不知其幾
變也司衡鑑者謂某人宜仗鉞一方某人宜總督軍務
胸中應有多人而臨事周章滋議盈庭臣甚惑之且也
官屢易則人情囂熱功名者得營競以圖陞轉厭苦難
者亦得别遷以遂規避最不便也已成之事臣不敢求
易但祈皇上嚴飭該部於臣鄉撫缺必選才望素著者
久任責成勿使秦之百姓疲於迎送秦之兵將漫無適
從悞地方而䙝官方也臣不勝激切待命之至
請本色入由單疏 (本朝/)李鵬鳴
臣鄉西安所屬錢糧舊例皆徵折色自
國初大兵駐省所需糧草取給於涇渭南北十六州
縣毎年本折兼徵而由單所載止有折色原數無
本色新額毎徵本色其數目不預定也上司陸續
檄催州縣節次𣲖徵隨時價為低昂年年盈縮不
同其間裒多益寡官吏雖能了然而百姓不知也
究竟軍中所得芻糗未嘗溢額而民間輸納終難
明晰朦混之弊恐不能免臣思駐防兵馬原有定
數則糧草亦有定數既不以豐歉為增減安得以
貴賤為多少乃不額定徵收而必游移為之豈良
法美意乎請
勅撫臣嚴檄藩司酌議估定米豆草束價值核實十六
州縣原額地糧若干毎糧一石毎年應徵折色幾
分為數若干應徵本色幾分為數若干將銀數與
米豆草束之數逐欵分列刋入由單仍於本户名
下註明應納細數使百姓預先明晰然後按數徵
收可以杜吏胥混𣲖之端可以清里排包攬之弊
民力既裕軍需無悞矣
請㑹𠞰備餉第二疏 白如梅
秦豫兵馬㑹𠞰楚冦令楚中預備糧芻久已奉有
俞㫖前因該省督撫於部文到後又移咨令臣多撥興
安民夫赴鄖運米事屬難行臣復具疏
上聞矣今於本年十二月初八日復准該督撫各移疏
掲到臣臣閲疏中之言大槩有五總屬諉卸一云
馬匹草料折銀三萬兩收貯鄖陽兵到房縣支領
自賣一云各省官兵自有原帶餉乾隨帶進𠞰之
處預辦支給一云速撥秦豫民夫赴鄖負米一云
房竹一通亦必須秦豫人夫協同背負一云興安
等處糧餉有餘撥供出闗之兵免楚省繞道之難
臣就其説敢為
皇上細陳之秦豫長征之馬原需芻豆以資飽騰然到
房縣然後支銀易買如地方荒殘無可買處支銀
亦屬無用既有賣草賣料之家即可為供草供料
之衆該省司道不言實備徒存折草料之空名未
云有濟也又云兵馬餉乾隨帶進𠞰之處預辦支
給是矣此日用楚之糧草他日仍以秦兵之餉乾
解補未嘗令楚自備兵馬到楚正所謂進𠞰之處
預備支給不責之楚省責之誰乎如謂房竹隔絶
楚人不能逺供秦兵何以責令秦人往負楚糧秦
人既可往楚人即可来餉道未嘗阻絶不問可知
矣如房竹既通師駐鄖地自當鄖人供給何以仍
欲秦夫協濟是始終以秦夫為卸擔之路即此一
語楚省之有意故推昭然易見矣興安縁與冦鄰
凋殘殊甚秦省糧無可買臣是以遣撫民同知麻
琠齎銀一萬兩前往襄陽召買軍需蚤已移知鄖
撫正以興安為極窮之地襄鄖為多米之鄉故不
憚逺冒風波載糧異域今謂興安有糧可以供出
闗之兵免楚省繞道之難是止諳楚之情形而興
安之凋敝總未計矣不特此也臣於本月初六日
據興安鎮臣于奮起報稱鄖襄兵馬盡撤赴荆夷
合力於東南山寨各小股是鄖襄一帶全無進𠞰
房竹巨冦之兵官民無事儘可備糧以飽客兵乃
一味諉卸夫豈同舟共事之誼且秦豫兵馬指日
出闗楚省不遵部行蚤為措備反令臣於十餘日
之内運三萬衆之糧供應於數百里之外神運鬼
輸尚且不能臣猶夫人也能雨粟湧金乎惟是楚
藩司劉顯貴糧道吳執忠敢違
俞㫖多方推調獨不思兵馬一到枵腹可虞是誰之過
歟同為
朝廷臣子同任
朝廷封疆臣萬不敢自生畛域恕己刻人但揆情度勢
難易攸分臣不得不再疏剖明伏乞
皇上下部速議
勅令楚省督撫遵照前
㫖蚤辦糧料草束庶士馬飽騰可望賊冦掃蕩有期矣
第三疏 前人
官兵㑹𠞰楚冦必由興安白土闗聚集前進應用
糧料草束最為急需臣於奉
㫖日即移㑹陜西撫臣併行布政司備辦去後屢據該
司呈報措發分守闗南道銀一萬三千兩分巡闗
南道銀一萬一千兩撫治商洛道銀一萬兩各就
本地多方買運仍委督糧道韓志道馳赴漢興一
帶就近督催又因興地荒殘不能多買再委西安
府撫民同知麻琠帶銀一萬兩赴湖省鄖襄産糧
處所買運赴白土闗接濟誡諭責成極其嚴切然
買糧既苦運糧尤艱今據道詳内稱興安州所請
民夫脚價銀兩最為懇切臣批該司確議亦復諄
諄呈請良以興屬逼近賊巢百姓原少兼之山路
﨑嶇負送艱難不得不量給脚價以示鼔舞查十
六年曾經議及脚價旋以奉
㫖停𠞰未有成議但從前鞏屬秦徽各州縣運送川糧
有給過脚價之例似應照例量給責成速運又慮
買價之外無銀可發合無就於發去買運銀内通
融支給其漢中商洛兩道所屬買運脚價并湖廣
買糧雇船之費亦應各照道里一例查給統俟事
完日造册呈報彚
題銷算事在𦂳急不得不然惟念前發各銀除給脚
價則召買糧料草束自是有限臣雖嚴檄藩司多
方捜措恐無米之爨終難源源應手再繹部文内
云將原撥元年兵餉欵内照數隨營解運備買糧
料草束等項固屬定例第秦省鎮協營路官兵額
餉毎年半本半折非如他省餉銀外月有加米三斗
如在本處戍防本折兼支自足糊口今抽調逺征
越山渡嶺道路迢遥斷不能逺攜本色長驅𠞰冦
即就折色而論地方豐歉不同米糧貴賤各異欲
以用兵地方以一兵原餉買足一兵食用萬萬不
能况節年重撥未撥不敷之餉積至一百二十九
萬有竒雖經臣於本年十月初六日密疏具
題請撥至今未見部覆當此㑹𠞰届期兵食極宜多
備必餉銀充裕然後召買有賴無奈司庫如洗㸃
金無術臣仰屋莫措憂心若焚今因該司詳請脚
價不得不迫切並陳於
皇上之前也
密陳防邉要務疏 前人
邉垣為内外之防部議通行修葺奉有
俞㫖凡屬臣工敢不祇遵立督告成以仰副我
皇上綢繆未雨之至計臣接准部咨隨即備行各該鎮
將等官各照該管疆界作速修舉并移各該巡撫
及各邉道就近督催務期早竣聼候
特遣重臣巡閲仍行飭催間除坍塌無多已報鳩工者
不計外其餘有稱年逺頽圮已盡物料無資可動
者有稱邉長工程甚大操作無人可役者甚至有
稱沙土埋沒隨扒隨積山水衝塌基址無存萬難
施力者臣思封疆重務豈容借詞推諉復嚴飭舉
行而各鎮道之呈請如故不得不行令估議批據
藩司彚詳統計秦境邉垣自延綏而寧夏而固原
而甘肅西寧延袤五千餘里并要隘敵樓墩臺舖
舍等項傾廢應修者大率過半在昔葺補之制雖
無案可稽而明季按汛各有屯軍更班應役専力
邊墻迨天啟年間班軍裁撤暨我
朝定鼎迄今已共四十餘載修葺之舉缺焉不講今
一旦而欲修數十年之未修葺千百里之未葺良
匪易易往日設有専工何憂不舉今則軍已盡裁
矣往日有坍即築不難為力今則坍者數多矣往
日年年興工人心相安今則無事日久一經督責
共駭聼睹矣且各處邉垣依山傍水地峻則工料
難前流急則衝激可慮加之風沙不測落成為艱
况舊例小修則動支部額大修則并發帑金當此
軍興費繁之際時絀恐難舉贏將専責之兵修而
各鎮營士卒已經抽調赴楚㑹𠞰以及分汛設防
存營者無多抑或濟以民力而此巖疆殘黎久罹
冦虐蕩析無遺加之饑荒疫死見在者幾何雖驅
全陜之兵民以供版築竭三秦之賦税以備物料
責功於旦夕亦必不得之數也臣思時已及春
遣員不逺催舉則不能議停則不敢兹據該司册估
約用人夫七千八百七十五萬五千一百有竒需
費銀米五百三十餘萬此外未據報到估計者尚
不與焉工大費繁臣不敢不據實直陳以俟
睿裁
覆查黄甫川烟税疏 前人
臣思税課一項必舊有商集貨市自可逓年徵税
以佐
國用查黄甫川委係褊小邉隅偶因先年茶商順帶
之黑烟希圖墊納茶課乃縁坐税又致罄本賠納
隨即星散前撫臣張中第目擊其艱故有毎包徵
銀一分之請蓋兾其税輕或可招商復來不意迄
今商貨兩絶杳無一至非惟逓年之税課無望而
從前之逋欠亦萬難追徵矣今經臣查駁該道&KR0550;
營路各官僉稱無商無貨甘心具結夫孰無身家
功名之念而代商隠税自干罪戾耶且黄甫川逼
近殺虎口地方若果有商有貨道路之萬耳萬目
共覩共聞自所難掩前撫臣林天擎必不敢兩請
題豁於先今撫臣賈漢復亦必不敢繼請
蠲免於後也此項烟税委係無徵仰懇
皇上俯念邉隅之賠苦為難屢查之情確非謬
特賜蠲免在
朝廷不致徒懸税額之空名而地方臣民可免追徵逋
課之實累矣
秦地折正宜仍舊額疏 賈漢復
看得秦省之最荒殘者莫甚於延安府而延安府
之最荒殘者莫甚於洛川宜川延川三縣也蓋其
地處萬山之中土脈磽薄民力艱難與腹裏地方
大不相同故舊例洛川之地毎八畆四分折正一
畆宜川延川之地毎四畆折正一畆誠以邉陲瘠
地難與沃野肥壤并論耳在昔折正之時正賦尚
難取盈不意順治十年後興屯道白士麟興屯同
知髙應選督墾荒地墾一畆即報一畆將三縣所
墾荒地俱未折正而洛川又有餘荒不清之糧悉
𣲖於興屯之内重累殘黎按數輸納官畏考成而
嚴比民若剜肉以醫瘡然物力有限嵗嵗難完有
扣各州縣官役俸食助解者有道府&KR0550;縣各官變
産捐賠以副考成者茍且補苴以濟一時今則官
無常賠之力束手聼叅屢被降革民無可剜之肉
敲扑益嚴逃亡益甚節據各縣申報或父子偕奔
或兄弟散離甚有全家全戸扶老攜幼棄鄉背井
者其流離困苦之狀眞耳不忍聞目不忍見者也
臣雖叠檄撫綏無術可施若再不為折正恐丁逃
累户户逃累甲甲逃累里而三縣之糧不惟荒者
勢必難徴將熟者亦轉而為荒矣臣非不知錢糧
重需司農仰屋但據各縣及司府詳文纍纍盈案情
詞廹切民不聊生臣安忍坐視不為籲題代民請命耶倘䝉
皇上睿鑒俯照舊例折正則民無包賠之苦孰無故土之
思從此招徠生聚庶可漸望起色矣
請豁邠州包賠地糧疏 前人
㸔得邠州乃山坡之區也地非膏腴民鮮盖藏辦納
國課在昔為難兼罹兵燹之後死亡相繼荒榛滿目
所在二三孑遺皮骨僅存應輸錢糧毎多督催不
前查節年又揑報開墾地九百五十五頃二十畝
三分零起徴糧六千三百六十四石一斗四升零
以紙上之虚數為應得之正賦民受敲扑官受叅
罸究無分毫實濟嗟此殘黎以見存之丁辦成熟
之糧終嵗辛勤尚苦難支奚堪冐虛墾之名賠無
地之糧哉若不亟請蠲除將見存者盡逃熟者并
荒州治漸隳額賦愈不可問矣臣身任地方目擊
最真不敢緘黙懇乞
皇上垂憐邠民重困原與别邑不同俯將前項包賠地
糧立賜豁除庶存遺不致逃亡殘黎可望起色矣
遵諭陳言疏 前人
伏讀
恩詔内一欵順治十六十七十八年催徵不得各項舊
欠錢糧著照蠲免十五年以前錢糧一體蠲免大
哉
王言普天之下率土之濱咸登春臺矣臣愚以為催徵
不得之錢糧不止順治十六十七十八年為然也
敢推廣
恩詔蠲免之條為我
皇上詳陳之夫各省錢糧俱有定額自當照數全完何
年年追徵年年必有拖欠豈盡有司之催科不力
百姓之頑梗不輸歟揆厥所由各有不得不拖欠
之勢臣不敢逺舉即如臣屬鳯翔府之岐山等縣
延安府之中部等縣漢中府之西鄉等縣西安府
之澄城等縣或冦亂頻仍熟地久成草萊或殺戮
靡遺哀鴻未能爰止甚或興屯清丈荒蕪揑為熟
田或山坡瘠磽虚畆未經折正有司畏考成之嚴
即心切民瘼者不能不加鞭笞以致見丁包賠虚
丁熟田包賠荒田包賠不起展轉四方此一經拖
欠則年年難完之由也除臣一面嚴行司道府縣
清查另疏外以臣屬見聞如此推之各省如臣屬
者諒有同然兹者
皇恩普及順治十八年以前舊欠既經蠲免黄童白叟
踴躍歡呼自然好義終事力圖輸將竊恐康熙元
二三年舊欠如前項虚賠等弊仍然追呼枉受鞭
扑同此百姓既不能償十八年以前之夙逋又安
能完元二三年之懸額㷀㷀小民有淚堪灑無肉
可剜鬻妻賣子流離載道勢所必至與其百姓徒
受無辜之累
國家未獲分毫之用合無廣沛
皇仁將元二三年拖欠錢糧
勅下該部詳加查核如已徵在官者照數追解果實拖
欠在民必不能完者俱照康熙四年三月初五日
詔赦順治十六七八三年拖欠錢糧之例槩行蠲免在
九重不過豁紙上之虚數在百姓則可受無窮之實惠
將見萬姓歡呼於下和氣徵應於上矣
請支兵丁加米疏 前人
看得秦省各鎮營兵丁月餉之外又給加米此從
來舊例也嗣該前任督臣題准毎年半本半折兼
支本色用市斗闗領因而減去加米在各鎮營本
折兼支者自無異議唯興安一鎮直支折色原無
本色其鎮標三營以及興安協守白土紫陽之兵
將領到餉銀發民召買維時民既苦於供運兵不
免於&KR0996;呼是兵與民交困矣隨經前任分守闗南
道叅議婁應奎詳請前任撫臣馬之先題請部覆
俞允六營之兵毎月仍照舊准給加米三斗折銀四錢
令各兵自買以資食用其漁渡舊縣并漢中協守
漢鳯陽平畧陽寧羌七營路縁向有興屯本色可
支故未議及今屯兵已撤屯糧全無而各兵應領月
餉全支折色兼以興漢地方兵多糧少價值較他
處騰貴所領一月之餉銀不足半月之食用啼饑
號寒情實可憫切思各營路均一鎮兵也戍守同
支折同而加米有無則不同難免向隅之悲所以
該鎮有此援例之請耳當兹
國用匱詘司農仰屋臣非不知增餉為難第漢興一
帶宻邇賊巢分防堵禦在在為然豈可令其枵腹
荷戈而不為三軍請命耶懇乞
皇上俯念巖疆戍卒之苦一視同仁將漁渡等七營路
照依鎮標東協之例毎兵毎月准給加米三斗折
銀四錢亦令其自買以資糊口庶雨露均霑而敵
愾可鼓矣
請分轄以肅郵鹺疏 前人
看得秦省鎮防滿漢兵馬日需糧料草束派催支
放總係督糧道管理量入度出酌盈劑虚剔倉蠧
核漏巵其事不為不繁其任不為不重也今驛傳
道奉裁而通省驛鹽事務統歸兼攝且勿論一人
精力有限肆應機宜難周即人皆明敏事悉刃解
計西安以達甘寧文移往返動需數月而夫馬錢
糧鹽引課税豈能一一盡皆清楚毫無侵蝕逋欠
乎駁查批核即隨呼隨應似亦不能察奸弊於數
千里之外也萬一師出倉卒沿途之供應軍前之
急需又皆糧道所親身料理不容他委者糧草驛
鹽勢難兼顧更如
欽件不能依限結勘合不能救急用是又悞事之明驗
也今藩臬二司暨各道議以驛鹽事務照依巡撫
分轄地方就近料理公事迺克有濟俱各從地方
起見似亦近理但事屬分理職掌併應歸某道兼
攝俱非臣等所敢議也
請蠲拖欠銀疏 前人
看得西延鳯三府屬順治十七年分未完民糧銀
七千二百三十三兩九錢七分三釐零未完糧九
百三十七石一斗九升五合零或因揑報開墾而
包賠無力或因戸口凋殘而辦納無人空懸銀糧
之數終無完報之期節年官民受累情實堪憐所
當照數豁免以廣
皇仁者也
請蠲廢藩民欠雜疏 前人
看得廢藩地内額征自順治十二年起至十五年
止未完本折各項錢糧該前部臣交單逐一清察
實欠在民業經
題請蠲免訖尚有各年隨徵綿花布油柿子未邀併
請者蓋縁部差止查本折正項而未及雜項故也
兹奉
上諭覆查拖欠錢糧而綿花布油柿子雖部單未開悉
屬王土所産之物百姓應納之數或地被崩壓或
人經死亡有人而無地可耕有地而無人承墾所
以節年逋欠虚懸紙上實實催徵不得似應照數
請豁以廣
皇仁者也
延屬丁徭疏 楊素藴
明季天下之亂起於西北臣鄉延屬實首被其害
李自成張獻忠等縱横流毒廿餘年老稚殺戮少
壯擄掠傷心慘目已不忍言繼崇禎十三年天災
流行父子相食幾無遺類計此方之民半死於鋒
鏑半死於饑饉今日存者實百分之一皆出萬死
而就一生者是以原野蕭條室廬荒廢自宜君至
延綏南北千里内有經行數日不見烟火者惟滿
目蓬蒿與虎狼而已計非休息生聚費
國家數十年培養之力必不能復元氣而措安全乃
今積困大害更有萬倍於他處者丁徭是也臣緘
嘿不言則疾苦壅於上聞惟有日朘月削趨死亡
而已矣臣宦直𨽻即以直𨽻之錢糧較直𨽻地畆
丁糧總名曰條鞭起解存留通融支放毎丁銀不
過一錢二分是以百姓樂輸而易完延屬則不然
地畆所出者多曰大糧人丁所出名曰條鞭大糧
以供起解額徵猶有定數條鞭備存留官役之俸
薪工食出其中師生廩餼出其中此猶曰必不可
已之經費甚至各上司提册催號之使費出其中
各差役需索供應之繁亦出其中而本州縣驛逓城
守諸務又種種出其中嗟嗟百孔千瘡何一非此
晨星落落半死亡之膏血哉故毎丁毎嵗有費至
三兩者有費四兩者較之一錢二分之額徵其相
去寧止倍蓰夫延安處萬山之中土地寒薄收穫
有限數年來金生粟死成米數石僅能易銀一兩
且人復皆賦資愚魯不善治生商賈又别無舟車
經營運用之方株守本業積蓄幾何即罄上戸之
産尚不足供終嵗三丁之費而况鵠面鳩形啼饑
號寒者乎是以淳樸者鬻賣男女以償其奸滑者
非攜家逺徙則挺而走險耳毎見開徵之期父子
蹙額夫妻愁歎相率捐親戚棄墳墓者纍若喪家
之狗失巢之鳥進無所依退無所據流離瑣尾良
可惻然即官其地者覩顚連光景亦皆有死之心
無生之樂然事勢所迫補救無術惟有飲泣太息
而已矣若不早破除此弊恐非盡延安之民驅於
樂土盡延安州縣胥為荒丘不止也伏祈
皇上痛念此一方子遺
勅下該部行令彼處撫按道府力加釐正額定欵項丁
少費多不敢望如一錢二分之輕亦宜曲為調劑
去無益俾不至重困難支則奄奄殘黎庶漸有起
色乎
告急請兵疏 俞亮
切神木副將孫崇雅久蓄叛志為賊聲援迎賊入
城肆行滛掠殺害道臣戮及縣官欲圖不軌調臣
繳印伏念臣讀書學古世守忠孝臣子大義講之
有素位卑無兵不能滅賊内省諸心已負重罪豈
肯從逆以背
天恩但邉堡無兵更值調盡臣雖逆知此賊無謀以逆
順禍福勸諭軍民共相堅守然一路惶惶人心盡
變孤立無援呼天莫應孤山去神木百三十里朝
發夕至若一有失榆林道絶黄河失險恢復甚難
今特差臣弟&KR0996;戌科進士俞京前来請兵臣忍死
以待伏望
皇上速發大兵以解倒懸以救萬民
請豁濱河地糧永禁現役馬頭疏 劉䕃樞
秦豫濱河衝坍田地宜行核豁查黄河在秦者由
龍門出山南至潼闗將三百里髙原田地常無水
患獨堐下濱河灘地東西相望逺者三十里近者
將二十里除河水經流之地原無錢糧其去河稍
逺之處俱照中地起科河之在豫者自滎澤出山
東至虞城將五百里堤内中地常無水患惟堤外
南北相望逺者二十里近者十餘里除河水經流
之地原無錢糧其去河稍逺者俱照下地起科河
性激怒常好灣曲而行一經掃刷動至數里坍入
水中是地既去而糧仍存也有司各官以分數計
之不及十分之一又漸次衝坍與衝决不同不敢
具文報災督撫坐鎮省㑹何由周知臣思我
皇上一行蠲賑動至數百千萬豈忍濱河百姓獨有向
隅祈
勅督撫細行查核量為豁減賠累去而室家安皆
皇仁之推廣也一在秦現役馬頭當永行禁革查督催
正項錢糧有催頭糧長民樂自應此海内所同也
獨秦省自故明以來催頭糧長之外有現役馬頭
名色毎里分為十甲十年一輪週而復始時行時
止莫可稽考三逆變亂而後軍興旁午接濟一時
勢所必需然此時所辦者皆公事也事平之後相
沿未革不肖有司巧為侵漁彼不立私派之名而
令民間自派毎里報殷實大戸數人常在衙前供
役假辦公之名為濟私之計現役馬頭均令辦應
臣查别省州縣正項之外亦有必需差徭然皆為
數無幾闔縣公應民不為苦獨秦省十甲輪流是
一年辦十年之事一人應十人之役故民當應役
之年計其所費倍於正賦
皇上軫念秦民災傷百法拯救地方大吏三令五申時
行禁飭其稍知愛鼎者自行約束而貪墨不肖者
猶陽奉而隂違也臣查定例内州縣官私行徵𣲖
與上司各官不行糾察者載在條例處分甚嚴但
法猶器也器具而不用久而必敝法立而不行久
而必玩祈
勅下督撫嚴加申飭將從前積習永行斷絶則横索去
而民樂業皆
皇仁之推廣也臣亦知臣所言者皆有定例遵行在案
但伏讀
恩詔煌煌謂現行事例不便於民者令督撫詳察具奏
仰見我
皇上明燭萬里知現行之例誠有宜因時而變通者也
再請通豁雜項錢糧 佛倫
竊惟秦省西鳯地方災荒致厪
皇上軫念將康熙三十二年地丁銀米并從前積欠未
完錢糧通行蠲豁從此被災殘黎得以安業者皆
我
皇上生全之矣臣䝉
特簡畀以川陜重寄凡有闗於災黎休戚事宜敢不據
實入
告以圖副
皇上惠愛元元之至意臣查西延鳯漢四府并興安州
康熙三十二年尚有課程銀一千八百六十三兩
零匠價銀二千九百一十八兩零學租糧一千二
百三十七石九斗零租銀一百五十四兩零棉花
六十斤以及無額牲畜地税等銀以上係雜項不
在蠲豁之内但課程匠價銀兩皆出於商賈匠役
至於學租與夫牲畜地税等銀皆征輸於民不惟
商賈寥寥且匠役即係災黎今我
皇上浩蕩洪恩將節年積欠并三十二年正賦俱已蠲
豁若又徵此雜税等項不肖官員既無應征正賦
不無借端混徵累民之弊前項雜税等銀為數無
多合無再邀
皇恩槩行蠲豁庶被災百姓得以均沾實惠而官役混
徵之弊亦可杜絶矣
兵糧請照舊斗支給疏(朱植仁代稿/) 博濟
欽惟我
皇上體天育物凡兵民日用以及大小事宜無不經營
睿慮措置咸宜去嵗秋間特奉
諭㫖念民間所用升斗大小不同令部臣較鑄平凖通
行頒發使普天畫一率土均平此實
皇上之大政不易之章程查各省收糧倉斗大槩相同
惟陜省倉斗較别省獨大故各屬民糧俱照依陜
省舊用倉斗交納亦即以此倉斗支放兵丁百姓
交納為常不覺其苦兵丁日用無缺俱已深荷
天恩今以部頒新斗以陜省舊斗較量一石計短少三
斗如以此新斗收受即以此新斗放給兵丁則十
分之中已減其三分兵馬糧料不無艱窘不足之
慮況陜甘兵馬較他省最多倘有行走全頼士馬
飽騰臣遵奉
諭㫖將私派雜差重耗等項嚴行禁革惟收糧浥爛折
耗額外多收者未能盡絶今將此耗糧亦永行禁
革百姓交糧令照舊斗之數以新斗交收支給兵
糧亦照舊斗之數以新斗量給則耗糧革絶百姓
即已沾沐
皇上𢎞恩自是樂輸恐後而陜甘滿漢十餘萬兵丁亦
俱仰沐
聖主格外深恩矣
查勘渭河并募江南船工水手疏 鄂海
伏惟我
皇上軫念民依籌畫地方至詳且悉向因山陜不通河
道間遇荒歉輓運艱難時時上厪
聖懐多方賑恤去嵗
駕幸西安路經晉豫省方問俗之餘相度山川形勢以
汾渭兩河直與黄河相通而河南府居於各省之
中水路四達截留漕糧積儲備用倘山陜需糧即
可修造船隻由黄輓運若三門船不能上亦可造
船剥運由汾渭以抵山陜我
皇上聖明洞照睿畧淵深凡有可以利民生籌積貯無
不處置盡善纎悉無遺所以創萬年經久之模而
不為一時權宜之計也除遵
㫖查勘三門情形已經㑹疏題報外臣考諸記載渭河
源流綿長一千九百里發源於臨洮府渭源縣之
鳥䑕同穴山不過山澗細流直至鳯翔府寳鷄縣
之到底地方始成平川自到底東流至華隂縣之
三河口投入黄河古所稱秦川八百里者是也向
可通行船隻利濟甚普今皆湮廢但查咸陽以東
現有買賣煤米往來客船而咸陽以西行船絶少
恐有淤墊臣仰體
皇上疏通河道禆益商民之至意自㑹勘三門囬署即
輕装減從前赴寳鷄則由陸路自寳鷄囬省則水
陸間行一路查一勘惟寳鷄至郿縣一百四十餘里
雖河面甚寛水勢亦不甚溜但水落之時重載難
行而郿縣以東河深水平行走重船並無阻塞臣
查渭河西至鳯翔東至潼闗由渭入黄由黄入汾
則可抵山西之平陽即或三門水溜客商不敢冒
險而汾渭兩河可通船隻者幾二千里然往來之
行旅商賈多捨水路而就陸路者皆因陜西船隻
方頭平底無柁無篷而水手又不善於操舟順流
尚可日行五六十里逆流則挽拽而上止可日行
二三十里舟行遲滯多費時日不如陸路利便所
以舟行者甚少臣思河路行走必船隻快利水手
熟練商民便於往來方能疏通河路臣同督臣博
濟當酌量捐資於江南等省僱覔造船良工並熟練
水手量水性以造船裝柁置篷使本地匠人士民
學習演試如果利便可行令民船亦照式修造倘
陜西收歉需用河南積儲糧石之時即可將商民
船隻雇覔輓運並可不必另行造船且汾渭之河
路疏通漸次或可通黄俾商旅人民均沾利澤以
仰慰
聖天子愛養元元之至意
請減丁銀疏 岳鍾琪
臣查陜省地方自我
皇上御極以來比年豐收從前迯荒之民到處皆漸次
復業而惟延安府屬則復業者甚少細加察訪皆
因丁銀重累不特已逃者不敢來歸抑且現在者
皆云思去臣等不勝驚駭因逐一檢查通省丁條
糧額乃知其弊在明朝時額則定例之過重非
本朝體恤之不至也查賦役全書内開延安府屬原
額人丁一十五萬二千有零順治七年奉
㫖免過逃亡七萬七千有零順治十一年又奉
㫖免過續逃丁六千八百有零及康熙六十年内八年
十六年二十二年陸續奉
㫖又免過水渰逃亡殺傷及包賠人丁共一萬有餘是
本朝之
聖聖相承恩施無已亦可謂蠲貸之施至切至極矣而地
方終無起色荒蕪終不盡開者總因明時初定丁
額之際不知是何詭弊延安府則竟有毎丁至四
五錢以至七八錢及一兩以外者臣初閲之時猶
疑丁銀較重或其糧則少輕及查其田地征糧科
則則又皆彼此相若無甚懸殊夫同為
盛世之民同為丁徭之賦而獨此一方多一丁即多
四五六七錢或一兩以外之累胼胝小民實難堪
此况荒年迯亡之丁又責令未迯者賠納無怪乎
迯者不敢歸而在者皆思去臣以為此時若將迯
丁逐一清出仰請照前豁免則
聖主隆恩自邀俞允但丁銀之重例不減則迯者難免
而未迯者似不能堪欲流民復業終不可得不如
將延安府屬各州縣民屯丁銀但照毎丁二錢科
則則凡有過二錢者皆與減免除中部神木二縣
外合十七州縣民屯共應銀一萬四百七十兩二
錢較之現今十七州縣嵗征丁銀二萬三千三百
六十餘兩止減去銀一萬二千八百九十兩有零
而現在之民共相樂業迯亡之民聞風自必漸歸
即外來之民聞風自樂就墾將來五年編審按丁
漸加諒此一萬有零之丁銀自亦不難仍復而於
國賦固可無虧於地方尤可漸闢邉地遐荒實有
禆益也倘䝉
恩允某州縣應免丁銀若干之處俟部文至日檄行布
政司轉發該府州縣查明造具編冊另疏具題
改設水利通判疏 查郎阿
臣查西安府屬涇陽縣之龍洞鄭白等渠水勢流
行向為涇陽醴泉三原髙陵臨潼五縣灌溉之利
因歴年乆逺修濬失宜遂致渠道淤塞堤岸坍圮
雍正五年督臣岳鍾琪欽遵
諭㫖動給正項銀兩委員築濬伏查龍洞鄭白等渠之
右山徑逺迤山間衆泉涓溢轉滙入渠若使渠深
堤固則水利之功十居其七又從前開鑿龍洞引
涇入渠為利甚溥但涇水漲發濁而多泥毎於冬
春之間水落泥澄引涇灌田甚屬有益再於水漲
後田苗暢茂之時用水甚廣酌引灌溉亦稱利便
如遇水勢泛濫田苗初生之後涇水衝入渠内不
特渠腹受淤抑且禾苗被壓是涇水止可隨時酌
用非四時俱可咸資曾悉心諮詢於龍洞之口建
閘數座俾蓄洩得宜以資樂利第思水利所闗𦂳
要凡濬修啟閉各民户受水時日皆須大員専理
查西安府管糧通判原管慶豐等倉糧石今倉糧
統歸西安糧鹽道經管而倉房折運省城改作積
貯倉厫通判一官並無所司之事若將西安府管
糧通判改為水利通判専管龍洞鄭白等渠水利
除地方事務不許干預外其涇陽醴泉三原髙陵
臨潼五縣内民户受水時日堤渠修濬事宜以及
閘座啟閉令通判不時親往經理如有奸民勢豪
盜水霸佔並有闗於渠政利弊者俱令通判稽察
整飭倘地方官徇庇阻撓即行掲報叅處再通判
向駐省城去龍洞一日有餘中間相隔涇渭二河
夏秋河水陡發往來不便今擇於涇陽縣屬之王
橋鎮地方在龍洞之東南相去止三十餘里與各
渠咫尺相隣一切稽查甚屬便易應將通判移駐
於彼所需衙署酌估蓋給其書役原有額設足供
差遣不必另有增益至原領通判闗防係管糧字
様今改為水利通判應另鑄水利通判闗防換給
似屬允協
陜西通志巻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