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通志
陝西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陜西通志巻九十四
藝文十(論説辨考題跋祝祭弔誄雜著/)
過秦論一 (漢/)賈誼
秦孝公據殽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
有席巻天下包舉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幷吞八荒之心
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務耕織脩守戰之具外
連衡而鬭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
没惠王武王䝉故業因遺策南兼漢中西舉巴蜀東割
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㑹盟而謀弱秦不
愛珍器重寳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
為一當是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
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寛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從
離衡并韓魏燕楚齊趙宋衛中山之衆於是六國之士
有寗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為之謀齊明周最陳軫昭
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吳起孫臏帶佗兒
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倫制其兵嘗以十倍之地百
萬之衆叩闗而攻秦秦人開闗延敵九國之師逡巡遁
逃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
於是從散約解争割地而賂秦秦有餘力而制其敝追
亡逐北伏尸百萬流血漂鹵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
河山彊國請服弱國入朝施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
淺國家無事及至始皇續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
内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棰柎以鞭笞
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為桂林象郡百越之
君俛首係頸委命下吏乃使䝉恬北築長城而守籓籬
却匈奴七百餘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
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墮名
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鑄鐻以為金人
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為城因河為津據億丈
之城臨不測之谿以為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
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為闗中
之固金城千里子孫萬世帝王之業也秦王既没餘威
振於殊俗陳涉甕牖繩樞之子甿𨽻之人遷徙之徒才
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賢陶朱猗頓之富躡足
行伍之間而崛起阡陌之中率罷散之卒將數百之衆
轉而攻秦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
景從山東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
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陳涉之位非尊於齊楚
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鉏耰棘矜非錟於鉤㦸長鎩
也適戍之衆非抗於九國之師深謀逺慮行軍用兵之
道非及鄉時之士也然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也試使
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
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千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
年矣然後以六合為家殽函為宫一夫作難而七廟墮身
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過秦論二 前人
秦并海内兼諸侯南面稱帝以養四海天下之士斐然
鄉風若是者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久矣周室卑㣲五
霸既没令不行於天下是以諸侯力政彊侵弱衆暴寡
兵革不休士民罷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
也既元元之民兾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當此
之時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秦王懷貪鄙之心
行自奮之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立私權禁文
書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暴虐為天下始夫并
兼者髙詐力安定者貴順權此言取與守不同術也秦
離戰國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
之守之者異也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
王計上世之事並殷周之跡以制御其政後雖有淫驕
之主而未有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
功業長久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領而觀其政夫寒
者利裋褐而饑者甘糟糠天下之嗸嗸新主之資也此
言勞民之易為仁也鄉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賢
臣主一心而憂海内之患縞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分
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虚囹圄而免刑
戮除去收帑汚穢之罪使各反其鄉里發倉廩散財幣
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省
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各愼其
身塞萬民之望而以威徳與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之
内皆讙然各自樂安其處惟恐有變雖有狡猾之民無
離上之心則不軌之臣無以飾其智而暴亂之奸止矣
二世不行此術而重之以無道壞宗廟與民更始作阿
房宫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不當賦斂無度天下多
事吏弗能紀百姓窮困而主弗收恤然後姦偽並起而
上下相連䝉罪者衆刑戮相望於道而天下苦之自君
卿以下至於衆庶人懷自危之心親處窮苦之實咸不
安其位故易動也是以陳涉不用湯武之賢不藉公侯
之尊奮臂於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見
始終之變知存亡之機是以牧民之道務在安之已天
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故曰安民可與行
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此之謂也
過秦論三 前人
秦并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繕津闗據險塞脩甲兵而
守之然陳涉以戍卒散亂之衆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
㦸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險不守
闗梁不闔長㦸不刺强弩不射楚師深入戰于鴻門曾
無籓籬之艱於是山東大擾諸侯並起豪俊相立秦使
章邯將而東征章邯因以三軍之衆要市於外以謀其
上羣臣之不信可見於此矣子嬰立遂不寤藉使子嬰
有庸主之才僅得中佐山東雖亂秦之地可全而有宗
廟之祀未當絶也秦地被山帶河以為固四塞之國也
自繆公以來至於秦王二十餘君常為諸侯雄豈世世
賢哉其勢居然也且天下嘗同心并力而攻秦矣當此
之時賢知並列良將行其師賢相通其謀然困於阻險
而不能進秦乃延入戰而為之開闗百萬之徒逃北而
遂壞豈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勢不便也秦小邑并
大城守險塞而軍髙壘毋戰閉闗據扼荷㦸而守之諸
侯起於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親其下
未附名為亡秦其實利之也彼見秦阻之難犯也必退
師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疲以令大國之君不患
不得意於海内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為禽者其救
敗非也秦王足已不問遂過而不變二世受之因而不
改暴虐以重禍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三主惑而終
身不悟亡不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慮知化之士
也然所以不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忠言未
卒於口而身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
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王失道忠臣不敢諫智士不
敢謀天下已亂奸不上聞豈不哀哉先王知壅蔽之傷
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飾法設刑而天下治其强也
禁暴誅亂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諸侯從其削也
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振
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畔矣故周王序得其道而千
餘年不絶秦本末並失故不長久由此觀之安危之統
相去逺矣野諺曰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
國觀之上古驗之當時㕘以人事察以盛衰之理審權
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徙戎論(節/) (晉/)江統
漢都長安闗中之郡號曰三輔禹貢雍州宗周豐鎬之
舊也及至王莽之敗赤眉因之西都荒毁百姓流亡建
武中以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闗中居
馮翊河東空地而與華人雜處數歲之後族𩔖蕃息既
恃其肥彊且苦漢人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𢎞使西
域發調羌氐以為行衛於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
之戎一時俱發覆没將守屠破城邑鄧隲之征棄甲委
兵輿尸喪師前後相繼諸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
趙魏唐突軹闗侵及河内及遣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
士于孟津距羌十年之中戎夏俱斃任尚馬賢僅乃克
之此所以為害深重累年不定者雖由禦者之無方將
非其才亦豈不以冦發心腹害其肘腋疢篤難療瘡大
遲愈之故哉自此之後餘燼不盡小有際㑹輒復侵叛
馬賢狃忲終於覆敗段熲臨衝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
為國患中世之冦惟此為大漢末之亂闗中殘滅魏興
之初與蜀分隔疆場之戎一彼一此魏武皇帝令將軍
夏侯妙才討叛氐阿貴千萬等後因拔棄漢中遂徙武
都之種於秦川欲以弱冦强國扞禦蜀人此盖權宜之
計一時之勢非所以為萬世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
弊矣夫闗中土沃物豐厥田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
舄鹵鄭國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鍾百姓謡
詠其殷實帝王之都毎以為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
非我族𩔖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而因其衰弊
遷之畿服士庶翫習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於骨
髓至於蕃育衆盛則坐生其心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
情候隙乘便輒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無障塞之隔掩
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為禍滋蔓暴害不測此必
然之勢已驗之事也當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衆事未
罷徙馮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
地徙扶風始平京兆之氐出還隴右著隂平武都之界
廩其道路之糧令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土使屬國
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往古即叙之
義下為盛世永久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之警則絶
逺中國隔閡山河雖為冦暴所害不廣是以充國子明
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獨剋雖有
謀謨深計廟勝逺圖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區别要塞
易守之故得成其功也哉難者曰方今闗中之禍暴兵
二載征戍之勞老師十萬水旱之害薦饑累荒疫癘之
災札瘥夭昏凶逆既戮悔惡初附且欵且畏咸懷危懼
百姓愁苦異人同慮望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露
誠宜鎭之以安豫而子方欲作役起徒興功造事使疲
悴之衆徙自猜之冦以無榖之人遷乏食之虜恐勢盡
力屈緒業不卒羌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後
變復横出矣答曰羌戎狡猾擅相號署攻城野戰傷害
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而今異𩔖瓦解同種土崩
老幼繫擄丁壯降散蕩居離析不能相一子以此等為
尚挾餘資悔惡反善懷我徳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
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
道盡故也然則我能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已矣
夫樂其業者不易事安其居者無遷志方其自疑危懼
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
散流離逷未鳩與闗中之人戸皆為讐故可遐遷逺處
令其心不懷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為之于未有理之
于未亂道不著而平徳不顯而成其次則能轉禍為福因
敗為功恤困必濟遇否能通今子遭弊事之終而不圖更
制之始愛易轍之勤而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闗中之人
百餘萬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與遷必須口實若
有窮乏糝粒不繼者故當傾闗中之穀以全其生生之
計必無擠于溝壑而不為侵掠之害也今我遷之傳食
而至附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穀此為
濟行者以廩糧遺居者以積倉寛闗中之逼去盗賊之
原除旦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小勞而忘永
逸之𢎞䇿惜日月之煩苦而遺累世之冦敵非所謂能
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基拓迹謀及子孫者也
三良論 (唐/)李徳裕
秦穆之殺三良詩人刺之矣春秋譏之矣今不復議惟
三良許之以死而前代無議何也且臣道莫顯於咎繇
孝友莫盛於周公咎繇尚不殉於舜禹二后周公尚不
殉於文武二王三良詎可許之死乎如三良者所謂殉
榮樂也非所謂殉仁義也可與梁丘據安陵君同譏矣
焉得謂之百夫特哉昔荀息許晉獻言繼之以死君子
尤歎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况得以生同榮樂死共埃塵以
為忠乎晏平仲言君為社稷死則死之斯言得之矣自
周漢迄於巨唐殺身成仁代有髦傑莫不顯一身之義
烈未有繫一國之存亡唯紀信乘黄屋以誑楚赴丹熖
而存漢數千年間一人而已漢祚四百由此而興余謂
漢祖封建紀氏宜在蕭曹之上報徳未稱良可悲也
秦論 (宋/)何去非
兵有攻有守善為兵者必知夫攻守之所宜故以攻則
克以守則固當攻而守當守而攻均敗之道也方天下
交臂相與而事秦之彊也秦人出甲以攻諸侯盖將取
之也圖攻以取人之國者所謂兼敵之師也及天下攘
袂相率而叛秦之亂也秦人合卒以拒諸侯盖將却之
也圖拒以却人之兵者所謂救敗之師也兼敵之師利
於轉戰救敗之師利於固守兵之常勢也秦人據殽函
之阻以臨山東自穆公以來常雄諸侯卒至於并天下
而王之豈其君世賢耶亦以得乎形便之居故也二世
之亂天下相與起而亡秦不三歲而為墟以二世之不
道顧秦亦何足以亡然而使其知捐背叛之山東嚴兵
拒闗為自救之計雖以無道行之而山西千里之區猶
可歲月保也不知慮此乃空國之師以屬章邯李由之
徒越闗千里以搏㓂而為鄉日堂堂兼敵之師亦已悖
矣方陳勝之首事而天下豪傑爭西嚮而誅秦也盖振臂
一呼而帶甲者百萬舉麾一號而下城者數十又人皆
山林倔起之匹夫其存亡勝負之機取决於一戰其鋒
至鋭也而章邯之徒不知固守其所以老其師乃提孤
軍棄天險渡漳踰洛左馳右騖以嬰四合之鋒卒致于
敗而沛公之衆揚袖而入空闗雖二世之亂足以覆宗
天下之勢足以夷秦而其亡遂至於如此之亟者用兵
之罪也夫秦役其民以從事於天下之日久矣而其民
被二世之毒未深其勇於公鬭樂於衛上之風聲氣俗
猶在也而章邯之為兵也以攻則不足以守則有餘周
文常率百萬之師搏于戲下矣章邯三擊而三走之卒
殺周文使其不遂縱以搏敵而坐闗固守為救敗之師
闗東之土雖已分裂而全秦未潰也或曰七國之反漢
也議者歸罪於吳楚以為不知杜成臯之口而漢將一
日過成臯者數十輩遂至於敗亡今豪傑之叛秦而罪
二世之越闗搏戰何也嗟夫務論兵者不論其逆順之
情與夫利害之勢則為兵亦疎矣夫秦有可亡之形而
天下之衆亦鋭於亡秦是以豪傑之起者因民志也闗
東非為秦役矣漢無可叛之釁而天下之民無志於負
漢則七國之起非民志矣天下皆為漢役者也以不為
秦役之闗東則二世安得即其地而疾戰其民以方為
漢役之天下則漢安得不趨其所而疾誅其君此戰守
之所以異術也昔者賈誼司馬遷皆謂使子嬰有庸主
之才僅得中佐則山西之地可全而有卒取失言之譏
於後世彼二子者固非宜於事機者也亦惜夫秦有可
全之勢耳雖然彼徒有可全之勢而不知至於子嬰而
秦之事去矣雖有太公之佐其如秦何哉
坑冶論 (明/)任慶雲
坑冶周官丱人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為之厲禁以守之
若必將取之則物其地而授之巡其禁令唐徳宗時户
部侍郎韓洄建議山澤之利宜歸王者由是𨽻鹽錢使
開成間復以山澤之利歸於州縣刺史選吏主之其後
諸州牟利以自殖天下不過七萬緡不能當一縣之茶
税宋興金銀銅鐵鉛錫之貨凡諸産金地有五曰商饒
歙撫南安産水銀地有四曰秦商階鳳産硃砂地有三
曰商宜富順而商皆居其一太祖三年詔曰古者不貴
難得之貨後代始及山澤上加侵削下益抗敝每念兹
事深疾於懷未能捐金于山豈忍奪民之利宜減三分
之一太宗至道二年有司言秦商鳳階諸山内出銅丱
定州諸山出銀礦宜設官署掌其事上曰地不愛寳當
與衆庶共之不許皇祐中中書備對礦冶之數商州額
貢金三十九兩至神宗熙寧元年詔天下寳貨坑冶不
發而負歲課者蠲之四年以商州所産㣲薄詔罷貢金
夫以天地自然之利顯畀坑冶如雲南之大理浙江之
處州山西之盂縣諸處十礦九銀賦之有定額課亦易
辦有益於民而無損於治故曰利者義之和也奈何後
世爭奪積成蠧敝檢踏之吏從而殃民有力之家悉務
辭遜致坑源廢絶礦條湮閉間有出備工本為官開後
元佃之家方施工用財未享其利而譁徒交脅甚至黥
配佑籍寃無以訴此坑冶所以失陷也商州地近三輔
産礦之名易著自昔歳額之貢率至逋負所産㣲細少
則必爭爭則羣起而為盜故開則未見其利而為害滋
甚至厪九重專官以禁治之而害猶未巳也商州等五
州縣産金之地其盜在鎭安者易發易捕盖有藩臬以
綂御之也在洛南者易發難捕如松朶山王家庵離縣
北不下百五十餘里去州又一百里逺難以制近寡難
以制衆嵩盧竊礦之徒反宻邇其界一呼而衆一二百
人及商州察知齊緝兵夫勦之抗敵拒捕則已為時十
數日矣彼處官民分隔兩省民方幸其得利官任之不
禁主客之形異而利害頓殊吾商牽牛之厄方罹詰捕
之擾也正徳以來三次攻破州縣起於嵩盧嵩盧若在
統制之下月有稽嵗有考斥&KR1380;有驚職任有歸則礦竊
之禍吾知免夫
風俗論 康海
夫天下之勢其所可見者常出庸人之所喜也庸人之
所喜也故天下莫有强焉宋人貴雞豚而四境盡塒苙
戎人尚酪乳而部落盡苜蓿觀諸庸人之所喜而天下
之勢可見矣故國之治亂視風俗之淳漓風俗之淳漓
視斯民之好尚夫邰以后稷開國其風俗淳然無偽也
乃至於後尚鬭使氣不肯順理豪傑者至於把持治吏
鄉人皆相推畏髙之又習侈善享無豐歉之節日日擊
鼓聚㑹靡有厭飫好蕩之人得分銀尺布則置酒弗計
蔬饌召倡優子女彈絃跕躧不辟長老時節遊衍女子
率冶容妖服佔佔自見或又好爽快為賢多言習禮送
死奢靡擬諸王侯壻奠婦翁至於傾産甚者禮佛飯僧
謂有益於死者而於今不易也昏禮爭財至相搆訟貧
者入贅無異厮僕或又以女易女謂之換親而騰説是
非多至離異父或愛子私為營産身死未寒兄弟魚肉
不蕩貲廢業不已也嗚呼今之闗中猶古之闗中也而
今之民俗非古之民俗也然則從而新之豈不由於上
作哉
過秦論 楊愼
有問於楊子曰孟子有言不仁而得天下者未之有也
秦以不仁而得天下矣孟子之言其不驗乎曰秦自孝
公用商鞅富强之術而闗中之力雄自惠文用張儀離
横之謀而諸侯之勢弱自昭襄用范睢逺交近攻之策
而規取天下之計得至李斯兼併之説用天下皆秦矣
然為臣者功成而身喪為君者業成而國亡其强也斯
所以為弱其智也斯所以為愚嗚呼悲夫秦自始皇二十
六年庚辰六王初畢四海始一雄圖既溢武力未畢方
架黿鼉以為梁巡海右以送日俄而祖龍魂斷於沙丘
鮑魚腥聞乎四極矣胡亥越十七兄而篡立方欲極耳
目窮心志而閻樂之戈已及於望夷矣子嬰討賊方平
肉未及下咽酒未及濡脣親朋未及盡相勞而赤帝眞
人已翔乎灞上矣計始皇之餘分閏位僅十二年胡亥
僅二年子嬰僅四十六日不啻石火之一敲電光之一
瞥吹劍之一吷左蝸之一戰南槐之一夢也須臾之在
億千稊米之於大塊實似之雖得猶不得也孔子曰雖
得之必失之秦之謂矣以孟子之言合孔子之言觀之
聖賢之論卓乎不可無何嘗不驗乎哉
愛蘇亭説 陳棐
扶風城南數武有山曰飛鳳山之上有亭舊題曰逺愛
相傳蘇長公軾之所書今不存余曰山去城里許非逺
也山之亭仰面即可見舉足即可登可愛甚近也而名
曰逺愛者長公之寄興於逺耳余更題為愛蘇亭昔蘇
公之所愛者山亭也今人之所以愛此山亭者以曾經
蘇公之所愛也山亭經蘇公之所愛而山之可愛益增
是今人之所以愛此山亭者實愛蘇公也更名愛蘇誰
曰不宜雖然陳子既愛蘇公之所愛其繼而來者又焉
知無愛陳子之所愛者乎愛陳子之所愛即愛蘇公之
愛而愛蘇公之説益明矣因為愛蘇亭説
杜甫川説 張廷玉
晉顧愷之遊㑹稽人問山水之美答曰千巖競秀萬壑
爭流而山川覽勝輒見于詩歌宜莫如杜工部甫人謂
不由萬里路不讀萬巻書不可解杜則自襄陽徙河南
洎避亂鄜坊卜居成都繇梓州下峽至荆南居耒陽不
啻萬里遊闗以北為延州山競峨眉川流燕尾聨嵐含
暉稱邊境之腹裏一勝槩故嘉嶺山自范仲淹知延州
得名杜甫川以子美避亂一過士人至今日呼之苐子
美所過不能無詩今考甫集六十巻及秘府舊藏人家
所有大小集無至延州詩何邪子美自白水攜家客居
三川觀水漲十二韵題短崖石室有長天夜散千山月
逺水霞收萬里雲句今其字跡尚存比在鄜州有蘇端
薛復筵簡薛華歌有贈髙式顔有彭衙行有得舍弟消
息有月夜有遣興為家鄜州洛交羌村有憶驥子有一
百五日對夜月至鳳翔謁肅宗復歸羌村有晚行口號
有過宜君玉華宫有北征有獨步歸行有羌村三首有
塞蘆子夫三川鄜州羌村皆延屬皆有詩北去延有㡬
胡以杜甫名川而無詩未至胡以杜甫也既至胡以杜
甫川不杜甫詩也彭衙行曰少留同家窪欲出蘆子闗
塞蘆子曰延州秦北户曰蘆闗扼兩冦今按夢弼云延
州乃秦北門去州百八十有里門山或云蘆子盖兩山
峙立如門形若葫蘆由此而觀今郡北蘆闗嶺即蘆子
闗彼地險阻可守子美且稔知之而延州猶經歴未到
邪延州其所必至而川杜甫詩不杜甫非延于甫有情
甫于川無情有情莫如兹川詩其佚之也三百篇如由
庚南陔等什所佚多矣嗚呼此一川流悠悠漠漠似有
徳君子所必觀焉而川西去未三十里地名花原頭其
山髙五里從廣二十里千餘年來土人種牡丹㡬徧至
採為薪故名花原得譜牡丹為延州紅使子美至此川
而過花原當必有詩乃不得與萬里草堂百花爭妍猥
與海棠寂寞也有遺憾哉黄四娘家花滿蹊千古流傳
延之花原種牡丹者為誰又不得比于黄四娘苕蹊胡
元任不有言乎齊魯大臣二人而史失其名黄四娘者
獨何人哉託此詩以得不朽世間幸不幸𩔖如此
終南太白説 劉紹周
終南山横亘闗中南面起秦隴徹藍田凡雍岐郿鄠長
安萬年逺且八百里而延袤峙崌其南者皆此一山也
故韓愈南山詩曰西南雄太白突起莫間簉藩都配徳
運分宅占丁戊逍遙越坤位詆訐陷乾竇如闗中記謂終
南山之總名太乙山之别號此其例也水經註武功終
南引杜預為據而曰此山亦名中南亦名太白其曰終
南固無間乎武功與萬年至云太白則舊𨽻武功為冬
夏積雪望之皓然故名雍錄謂古圖志無言太白即太
乙者惟長安志萬年炭谷有太乙祠始可命為太乙而
非武功之太白則古文以終南為太乙者殆誤認武功
太白而莫或正之耳其山髙大出物產夏書曰終南惇
物秦詩曰終南何有有條有梅惇厚也厚物者即東方
朔所謂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百王可以取給萬民
可仰足者也是自堯禹周漢皆謂終南饒物産不當别
有一山自名厚物班志引古文而以太乙為終南垂山
為厚物也誤矣盖以太乙太白為終南則可而分太乙
太白終南為三則不可故李吉甫在元和間核闗中終
南所歴而著諸郡縣自郿鄠武功至長安萬年皆著終
南且曰在某縣某方㡬里則太白專屬縣境太乙專屬
萬年而南山在闗中者統名曰終南云
褒斜同谷説 前人
古今志褒斜者皆謂南北同谷惟何氏雍大記不然謂
自秦入蜀有三谷四道西南曰褒谷南曰駱谷從洋入
東南曰斜谷從郿入其棧道有四出從成和階文出者
為沓中隂平道鄧艾伐蜀由之從兩當出者為故道漢
髙帝攻陳倉由之從褒鳳出者為今連雲棧道漢王之
南鄭由之從成固洋縣出者為斜駱道武侯屯渭上由
之此四道三谷余未履其地但就其所分疏求之夫既
以駱谷為南則斜谷當在西南且斜駱二谷地望各異
何得槩稱一道為武侯屯渭所經由耶盖褒谷在蜀漢
西北不得為自秦入蜀之路若從秦川言則南曰駱谷
在盩厔西南為郿則斜谷耳乃訛西南曰東南將以郿
在盩厔之東乎哉故程大昌述髙帝之入闗也正月羽
封沛公為漢王都南鄭封秦將章邯為雍王都廢丘四
月漢王入蝕中至南鄭蝕中不見他書以地望言闗中
南面礙山不可直達其有微徑可達漢中者惟子午闗
在長安南次西有駱谷闗又西則褒斜也此蝕中非駱
谷則子午耳若大散則在西南不與咸陽對出非其地
矣其年五月漢王引兵襲雍則自褒斜出盖雍之陳倉
也漢兵既出章邯走廢丘遂定雍縣東圍廢丘邯自殺
復遣樊噲周勃引兵下郿安得謂駱谷在南而斜谷又
在東耶又按鄭氏地理畧當蜀魏時陳倉東北十五里
為郿城亮攻陳倉不拔又攻郿不能克乃引還國志雖
無其文而漁仲博雅必有所本則髙帝後亮亦攻陳倉
及郿而不獨屯渭上由斜駱道矣盖駱谷出扶風隔南
山中有三嶺一曰沈嶺近芒水在盩厔一曰衙嶺一曰
分水嶺固郿斜谷水所從出以入渭者也乃知斜駱二
谷在南山中其脉勢實相聨接縁本著末則郿與盩厔
皆有駱谷而雍大記乃統稱斜駱道云所以記事者又
有元僖西幸由斜谷之説見次柳氏舊聞及張氏耆舊
傳
昭陵乾陵説 范文光
文光居邠嘗走長安道過谷口問太宗祠人不識為太
宗也漫應曰唐王祠即今昭陵人亦應之曰唐王陵私
心怪之以為帝也何王之有然過奉天問乾陵人亦不
知有髙宗也亦應之曰武則天陵范子曰光今而後知
小民之口勝史氏之筆多矣太宗雖帝要其功業著於
為王時當隋季之亂出之膏火震以風雷一時奉唐家
者獨此王耳故至今王之也實當年有以傳此名也然
則人心所屬衆譽所歸雖帝王位號赫著人間斯民固
有不從其尊者矣若夫金輪氏淫毒竊攘使異世下一
坏之土且專其名君子聽之猶有禍心之惡焉然髙宗
實不能夫特稱之曰則天陵所以愧後世之夫不能有
其妻者雖掘地及泉骨可埋而名不許嘻其甚矣考亭
涑水大儒秉筆然定不敢易帝而王去帝而后而小民
直與之直奪之百世千秋萬人一舌先正謂春秋史外
傳心豈知史外傳口民言可畏過者思之
潼闗連城説 楊端本
昔人謂泥丸東封函谷闗今日之潼闗鎖鑰西秦謂即
古之函谷者非耶然入闗有三道潼入闗之正道也商
之武闗入闗之孔道也昔漢祖破秦由此入咸陽朝邑
古臨晉地自夏陽至闗平曠百里大河易渡漢祖往來
闗中嘗由臨晉而七國謀反亦欲兵由此入是又入闗
之隙道也五泉先生云一方不戒三險俱失誠哉是言
也然武闗萬山險阻一將偏師可以無虞朝邑雖曰平
曠百里命將建營於中路設巨礟數十南北巡守則大
河即天塹也至潼闗之守則禁坑最為要地昔黄巢從
禁坑破闗明逆闖李自成亦由禁坑陷闗豈非一方不
戒而失三險之明驗乎盖疎忽地理之要而十二連城
之廢也古設十二連城於禁溝之西由南郊以抵山麓
計三十里而十二城是三里一城也每城設兵百人而
於中城益其兵多設火器矢砮連絡呼應疾若風雨即
有百萬之衆豈能超越而飛渡耶故守闗而不守禁溝
者守猶勿守也守禁溝而不建十二連城者守猶未善
也是猶一室之内杜門塞竇以妨鳥雀之入而忘閉其
牖也是以闗予敵非所以固圉也守闗者察地理之形
勢謀封疆之萬全周歴山川曠覽古昔鑒觀成敗其於
建連城以控禁溝控禁溝以固闗亦計謀而重慮之乎
太華仙掌辨 (唐/)王涯
西嶽太華華之首峰有五崖比壑破巖而列自下逺而
望之偶為掌形舊俗土記之傳者皆曰昔河自積石出
而東流既越龍門遂彌南馳者千數百里折波左旋將
走東溟連山塞之壅不得去有巨靈於此力擘而剖其
中跖而北者為首陽絶而南者為太華河自此洩茫洋
下馳故其掌跡猶存巨靈之跡也余聞而惑之乃往觀
曰誕哉此説乎夫所謂神者非人也其動無聲其形無
跡若形而無象若氣而無色拔山剖澤而不見其作鼓
風奔水而不見其力視不可察名不能及故推而謂
之神茍有聲可聞形可見非神之所為則皆人力之能
及也烏有神之作力而有人跡乎且夫髙天厚地聳山
流川者神之所為也所言開山導河亦神也神之所以
神者有作而無悖一成而不易烏有始塞而復達之始
連而復絶之始不知終是不為神矣且此靈之運為何
古乎在太初開闢之始乎為陶唐洪水懷山襄陵之際
乎以為開闢之始也宜當胚渾之先天地未位萬象茫
昧尚無定歸當止一河之壅抑而一靈與其道借有其
事自為而著悠悠乎年代之眇沒其誰也克傳以為陶
唐洪水之際乎則禹奠百川宜在禹貢乃曰導河積石
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隂東至於底柱皆禹功之所致以
達於海豈天地大異之若此而典記不以為文哉天設
四瀆宜有以通不當始遏其流滯撓其和氣及其汩亂
而後理也且山谷之作此形何則不有危險相薄髙深
相敵乃有鋭而出者為虎牙偶而背者為熊耳角而巘
者為牛首冠而峭者為雞頭必以形之類形而必加説
則雞牛熊虎之象其亦有作乎余嘗覽張平子賦西京
至巨靈髙掌厥跡猶存之辭以為該聞精達常以是惑
使不語怪神之㫖何所述明暨覩其形而咨之果謬悠
而無據也將假文神事以飾其辭與為思而有闕與因
辯其由而述之以告山下
四皓辨 (宋/)羅泌
揚雄云美行園公綺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代之所謂
四皓者園公一綺里季二夏黄公三角里先生四也遭
秦苛政避地商之藍田山中漢髙招之以皇帝善嫚士
不至迨帝為戚姬故欲易太子髙后以留侯計致之太
子以定四老人之力也既去弗復見後俱葬于安陵太
白所謂蕪沒四墳連者百姓義而祠之今京兆藍田軹
及上洛啇東巓俱有祠廟或云為秦博士世亂乃隱故
園稱陳留風俗傳云園公為秦博士避地南山漢祖之
起禮聘不就惠帝立以為司徒圏公者園公也其本圏
姓而崔氏所贊亦謂四皓為秦博士然質之傳四皓當
秦在時已入商洛深山不見其為博士且漢世無司徒
元夀二年始制大司徒公亦何自為之此稱謬也雖然
四皓之名言者不一如圏公在史記以來漢書法言諸
所記載俱作圏公洽聞記作郭園公贊與仙傳拾遺又
以為東園公角里先生在孔安國秘記及漢紀仙傳作
角蠡而魏子作禄里是特音相假耳至綺里季之與夏
黄公則畢文簡特以綺里季夏為一黄公為一盖以逸
少淵明子美有黄綺之語非也按仙傳拾遺云綺里季
東園公角里先生夏黄公與張良為雲霞之友間二子
而言之而夏黄公在崔氏譜老子中經皆謂之夏里黄
公則不得云綺里季夏矣又元和姓纂亦有夏里綺里
禄里三姓夏里云出四皓河内軹人則文簡之説正為
失之往歲啇於人有得四皓神胙机者乃有綺里季與
角里之神坐則夏黄公之自為名益可知也神胙刻更
有圏公神坐及圏公神坐机字正作圏而顔師古正俗
引圏稱之自叙亦云圏公之後則知圏之為正抑復考
之四皓姓諱有大異者在陳留志則圏公名庾而字宣
明襄邑人始居園中因號園公或云姓國名秉與軹人
角里先生綺里季夏里黄公為友秉庾字轉是亦稱園
公爾故風俗通云四皓園公本亦園者夏里黄公姓崔
名廓字少通齊人隱居夏里爰號夏里黄公姓崔氏而
角里先生則後泰伯之後姓周名術字元道京師謂之
霸上先生角里亦其號爾淵明亦嘗引此則非不知黄
綺之實者四皓之刻始見於黄伯思董逌繼見𨽻纂為
不誤也三輔舊事云惠帝為四皓作碑於隱所則知神
胙机俱當時所刻者或云圏公姓韋韋口聲也國口意
也殆廋辭云(風俗通云圏援也從國袁/聲今市語韋氏為園家)
武功邰&KR1307;辨 (明/)劉紹周
&KR1307;為武功地有斜谷水太白山余綜其實不然按元和
志邰在渭水南為漢&KR1307;縣地西南二十里有故邰城有
后稷姜嫄祠羅泌路史亦云考五代都雍總圖其説以
渭為經歴秦水大散陳倉至武功受斜谷水東為邰縣
又東逕雍雍今府治也其邰平陽&KR1307;俱傍渭水南而北
與雍岐周相直然漢地理志右扶風有邰&KR1307;武功各為
縣邰下註周后稷所封&KR1307;下註有成國渠為右輔都尉
治武功有太乙山垂山皆在縣東惟斜谷水出衙嶺山
北至&KR1307;入渭有斜水祠不言武功即邰為后稷封域而
唐志以邰為&KR1307;縣地水經註武侯駐&KR1307;使孟琰據武功
水東唐書地理志及胡氏三省註温公通鑑俱謂&KR1307;有
東西原為武侯所據地則知縣東南有太白山又南為
武功山此山之水則為武功水經流縣境今失其稱名
定處耳故地理家但括全境以&KR1307;即武功并有其山水
云至漢永平八年始自渭水南徙武功於故邰城尚在
今縣東北四十八里與唐志路史合惟隋徙武功於中
亭川則距今治逺七十里頗不干涉矣鄭樵述地理畧
謂渭水東過隴州汧源受汧水又東過鳳翔&KR1307;縣受斜
谷水并太白山皆在今縣境内故康太史志武功謂武
功太白兩山斜谷水屬&KR1307;若據今武功縣以言邰&KR1307;并
欲求所謂武功太白山及斜谷水何從得焉則知世以
&KR1307;為武功者盖據古地望而非可槩於今也
平陽封域辨 前人
按魏書地形志太平真君六平分雍置周城𨽻平秦改
&KR1307;曰平陽𨽻武都武都者虢也與&KR1307;平陽同域者也史
記秦寧公徙平陽世紀曰&KR1307;之平陽亭徐廣曰&KR1307;有平
陽鄉故通鑑前編本經世書直作寧公徙&KR1307;是也乃括
地志云平陽故城在岐山西四十六里為寧公徙都處
有平陽鄉有平陽聚胡氏註岐山縣亦云武徳七年移
治龍尾城在平陽故城東北凡兩見則何也按都雍圖
説瀕渭水南自西而東由邰及平陽始及漢&KR1307;縣地直
北則為雍與岐周又按秦都世次自周東遷始有岐西
或官邑在&KR1307;或徙居平陽或居封宫卒𦵏平陽皆此一
地也至徳公復徙居雍則平陽在今縣境西濵渭當岐
西南此與或言武公葬宣陽聚東南者合而雍又越渭
在平陽周城西北矣胡氏註通鑑於元載請割&KR1307;虢稱
後魏於&KR1307;置平陽周城二縣西魏復改平陽為&KR1307;城後
周廢&KR1307;入周城盖周城界雍&KR1307;間可以言分雍置周城
亦可言於&KR1307;置周城平陽也則括地志以平陽在岐山
西盖魏王泰正就武徳七年後言之與魏志胡註未始
相悖獨雍錄收秦雜宫以平陽封宫屬華山下則隔越
六七百里斯為不審的耳大昌新安人其所述雍錄如
以邰在平陽西北類多不可據
雍韓考 張士佩
韓何昉乎昉於周左氏傳曰邘晉應韓武之穆也而史
伯亦云應韓武王之子宣王時賢其裔而禮之故尹吉
甫有韓奕之詩焉其一章曰奕奕梁山維禹甸之有倬
其道韓侯受命王親命之纘戎祖考無廢朕命夙夜匪
懈䖍共爾位朕命不易幹不庭方以佐戎辟其二章曰
四牡奕奕孔脩且張韓侯入覲以其介圭入覲于王王
錫韓侯淑旂綏章簟笰錯衡元袞赤舄鉤膺鏤鍚鞹鞃
淺幭鞗革金厄其三章曰韓侯出祖出宿于屠顯父餞
之清酒百壺其殽維何炰鼈鮮魚其蔌維何維筍及蒲
其贈維何乘馬路車籩豆有且侯氏燕胥其四章曰韓
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韓侯迎止于蹶之里百兩
彭彭八鸞鏘鏘不顯其光諸娣從之祁祁如雲韓侯顧
之爛其盈門其五章曰蹶父孔武靡國不到為韓姞相攸
莫如韓樂孔樂韓土川澤訏訏魴鱮甫甫麀鹿噳噳有
熊有羆有貓有虎慶既令居韓姞燕譽其六章曰溥彼
韓城燕師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時百蠻王錫韓侯其追
其貊奄受北國因以其伯實墉實壑實畝實籍獻其貔
皮赤豹黄羆繹斯詩也韓盖侯伯之國也及大夫韓武
子萬食采于韓原乃為邑武子後獻子厥從封姓為韓
氏是為韓厥獻子後宣子徙居州州蘇忿生之州邑也
宣子後貞子徙居平陽貞子後康子與趙襄子魏桓子
共敗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於諸侯康子後景侯立六
年與趙魏俱得列為諸侯列侯後哀侯立元年與趙魏
分晉國二年滅鄭因徙都鄭韓分晉得南陽郡及潁州之
父城定陵襄城潁陽潁隂長社陽翟郟東接汝南西接
𢎞農得新安宜陽及陳鄭之國而初所食采之邑曰韓
原者乃為魏分焉魏之分也界自髙陵以東盡河東河
内南有陳留汝南及開封而開封中原地號大梁而韓
原時曰少梁盖以界秦戍守重之也韓原有龍門龍門
雍州之域也直鄭則豫州之域也豫之韓大國也人多
知之雍之韓始則國而終則邑也人鮮察焉故余稽諸
經傳悉為著之俾地各昭昭免夫混淆之用也
豳谷考 文翔鳯
不窋自邰竄戎翟之間為慶州寧州於南北朝為邠州
公劉城在州西大似所謂京髙丘者但弗入豳谷之隩
而塜固在邠州三水之間矣宜其國為近朱子詩傳豳
在三水按篤公劉一詩其山川全合陟則在巘則石門
即豳山豳山名亦水名也而寧豳間更無他巘所謂降
而在原者信謂此逝彼百泉則諸隰谷之原泉不啻百
又奚以三川之細而名之南岡則邑翠屏巖也半川殆
其立國之野所謂京而邑之川即師水是謂京山師水
地中有水曰師豳雖九谷之總名而其建國之大川宜
顓稱豳水九原槩壁數百尺而水伏其地中師象也所
謂土厚水深者正謂此北山北耳皇澗即唐川之訛也
可夾而居者也過澗即炭泉訛也梁渠源於半川之後
而其下流為炭泉獨南轉而過其國宜為過澗炭泉之
名見丹淵集可溯不可夾也唐以南邠州為邠州其以
州左右小溪當二澗者誤髙辛氏不都豳奈何邠城而有
篤生后稷之隘巷葢衝郵之吏飾而表之以重地而亦
弗問邰邠之不相涉邠州盖所謂度其夕陽者詩稱涉
渭不稱涇豈其國於涇之畔而曾弗之齒耶同官有漆
至耀州而合沮又安知所祠哭秦之姜女不即爰及姜
女之訛乎而淳化之姜嫄亦當為太姜之里盖謂太姜
實源於此耳其以為姜嫄者亦誣盖史之以嫄代源而
表飾之以重地者也永夀為唐漆縣求其漆而弗得近
始詢得于九嵕之隂細甚又不當率西之道其建邑盖
誤以率西之滸為漆沮而遂以名而吏又因縣以飾實
之亦豈果有兩漆沮如雍錄諸説謂詩書不相協乎書
稱涇屬渭汭漆沮既從同耀之水實入渭而清碧如漆
也詩止云率西滸不言漆奈何强而傳之其云自土沮
漆亦非謂豳隩果在沮漆間盖道其遐僻之界而陶復
固自在谷中也乃為善説詩西滸盖即今大峪底窖諸
水而必以為率漆沮而西也宜其裂詩書而二之寧州
眞寧盖北豳豳之脈淳化盖南豳豳之腓同官耀州盖
東豳邠州永夀盖西豳豳之腋三水盖中豳豳之腹而寧
州眞寧三水皆立豳谷中谷九而原隰錯故謂之豳淳
化往即三水縣宋始自為淳化縣元始併入淳化而我
朝始各自為縣也自寧州城以北原即直北而淳化城
以南川即直南無所為艮山坤水者不為豳同耀邠永
并在九谷外則一經一緯之豳吾邑實據其隩區矣班
叔皮之自長都之安定也北征賦所謂郇邠邑鄉者吾
邑也杜少陵之自鳳翔之鄜延也北征詩所謂木末水
濵者吾邑也許氏不諳地而以汃水歸之扶風縣是以
豳為岐也汃盖豳邠同而水表之豳字兩豕分附山者
豕水象也分附者子午嶺分水以東西也邠盖八字分
而西立邑於其水際故邠目之也凡分則象八分從八
從刀故自分水嶺以西則為邠也是邠之為言文也亦
分也分隂分陽而後可錯以成文九谷分壤地而為原
隰故分文之兩義兼也汃盖外八而中一之象此九原
九隰之所以為豳為邠也
華嶽題名跋 (宋/)歐陽修
華嶽題名自唐開元二十三年訖後唐清泰二年實二
百一年題名者五百一人再題者又三十三人錄為十
巻往往當時知名士也或兄弟同遊或子姪並侍或僚
屬將佐之咸在或山人處士之相攜或奉使奔命有行
役之勞或窮髙望逺極登臨之適其富貴貧賤歡樂憂
悲非惟人事百端而亦世變多故開元二十三年歳在
丙午是歳天子耕耤田賜大赦羣臣方頌太平請封禪
盖有唐極盛之時也清泰二年歳在乙未廢帝篡立之
明年也是歳石敬塘以太原反召契丹入自鴈門廢帝
自焚於洛陽而晉髙祖入自太原五代極亂之時也始
終二百年間或治或亂或盛或衰而往者來者先者後
者雖窮達夀夭參差不齊而斯五百人者卒歸於共盡
也其姓名歳月風霜剝裂亦或在或亡其存者有千仞
之山石爾故特錄其題刻毎撫巻慨然何異臨長川而
歎逝者也
同州題顔魯公祠像 唐重
重既摹公之像於蒲繪而祠之又訪得此石本狀貌老
矣公以乾元元年自同徙蒲至奉使時垂三十年氣節
不衰而狀貌非昔也乃刻石而寘於祠室俾觀者有考
焉
鄉射禮直節序例 (明/)何景明
予視學漢中至金州集漢隂平利紫陽四學師生將行
射焉問其禮不知也乃使學官草具其儀予稍稍為説
其文辭義意畧去恢複輯其節理實近可行者為之先
屬范推官紳肄於東城之圃而予與吕憲使克中往觀
焉憲使曰予在漢中盖修其器矣未究其禮也謂紳曰
其悉布兹景明曰語曰禮失而求之野古禮亡不可見
者何可勝道哉然鄉射之禮學校尚或習之予由鄠郿
抵鳳漢攷之於學既已無聞而有司並其器亡之往往
督使旋修舉行之斑白之老有相與環堵駭視者矣嗟
夫古人揖坐旋辟之容與夫修於其鄉而一日不可缺
者至使人以為曠世聞見之事風俗於古豈不邈哉
題王安道遊華山圖 王世貞
遊太華山者往往至青柯坪而止至韓退之登其巓不
能下慟哭與家訣其語聞於人人而仙掌蓮花間永絶
縉紳先生之跡僅為樵子牧豎所有洪武中吾州王履
安道獨能以知命之歳挾策冒險凌絶頂探幽宅與羽
人靜姝問答歸而筆之記若詩又能託之畫而天外三
峰髙竒曠奥之勝盡矣畫冊凡四十絶得馬夏風格天
骨遒爽書法亦純雅可愛安道没歸之里人武氏而失
其四後於長干酒肆見之宛然延津之合也傾槖金購
歸為武家雅語垂二百年而吾友人李憲使攀龍復能
登其巓所至書吾姓名於石而吾又託友人王㕘政道
行刻石蓮花峰今年夏復從武侯所借觀安道畫冊及
詩記磅礴累日太華既兩有吾名姓而吾胸中又具一
太華矣是何必減三君子耶為大粲笑識其末
書遊南山詩巻後 馬理
終南故周都之山也其美冠天下今在盩厔予居北山
之陽相距甫百里乃不得一至焉往歳渼陂王子滸西
康子約予同遊予時病卧復不能獲如約徒翹首南望
詠殷雷之章歌斯干之篇而已邇者信陽何子試士過
盩厔適我闗中二三君子尋盟終南乃不期而集於是
相與陟崇覽勝暢情於杯酌之間興感於俯仰之際於
是一唱一和得詩凡若干篇亦嘉㑹也予時在都下又
不及與他日歸年友王子明叔寄詩於予且謂當有言
其上予展巻而讀之恍若履髙峰之巓南眺漢川北瞰
秦隴左峨&KR1453;右太行隨目之所如而呈奇獻秀錯乎其
前亦一快矣然予不能無感焉竊惟西周盛時終南之
靈能使夫周召奏績鳳麟在野故詩人極詠之故二南
二雅之樂不遺終南若樛木&KR1324;木著王化之美嘉魚有
臺致得賢之樂騶虞靈臺辟雍極位育太平之盛是也
故斯樂也薦諸宗廟朝廷之上以養性情育人材感天
地格鬼神無弗通焉此終南之遇也及周之衰天方薦
瘥而終南失靈詩人家父之徒咸怨焉於是正道廢邪
説興而靈臺辟雍之墟化而為老氏授受之所此終南
之不遇也自是以來佛氏者又往往據之斯又不遇也
間有賢人君子遊歌其間而采葛之情考槃之興居多
要非雅南之盛則斯山遇之猶不遇也嗚呼終南其衰
矣夫兹登臨諸君為人具瞻有終南之徳適當我國家
風化之美君臣交泰之際而嘉魚有臺之奏斯其時也
則夫唱和之詩特其兆耳他日經正民興邪説不作雅
南復殷薦之盛而終南當自有遇也誰謂其終衰矣夫
誰謂其終衰矣夫
鐫輞川圖跋 來復
右丞之於輞川盖神情大半寄之者也輞川之締搆盛
於一時繪而傳之者至流布千古而鹿苑滋峪之舊跡
率淪沒于狐兔莽荻之間莫可尋覔闗中所鐫圖又拙
陋不堪摩娑往來慿弔者有對夕陽而咨嗟爾沈澤腴
明府以博雅通儒來宰藍田政暇訪其遺槩清樽髙詠
若與右丞揖讓已則索不佞家藏郭忠恕所繪圖邀晉
人郭漱六氏摹臨勒石精巧生動㡬奪忠恕傳輞川之
神令人想像右丞不可磨滅之風流也余惟繪此圖者
不知㡬十百種而余家所藏似善蒞兹土者不知人代
㡬更而至沈明府之身始成此一段雅事名蹟名繪名
賢名手賞集一時豈偶然乎
遊杏灣詩引 前人
杏花灣𨽻涇陽然距余邑十里距涇陽四十里地本名
方南魯橋無今名今名余與友人同遊所命也土人種
杏多至數千株春初花開逺近爛漫如張錦幄邑清河
經其右稍上則潴隁灌田渠決五流周囘樹下散輒復
合沿流皆杏過他木半蔽虧深窅目不能直覩故言灣
也此地相傳久不知經㡬刼豪富復廢為荒壄如劉希
夷黄昏鳥飛之歎自余輩遊賞城中人漸一二繼其盛
歳益輿馬之跡肴觴之費土人始詫笑近亦多取醉花
跗水涯矣居常言雖粧㸃花神不能無雕琢渾樸然仲
長之禽魚許瑾之裀子猷之竹少陵之花溪襄陽之霸
陵王裴之輞川韓孟之西郊觀其寓意托興似不直在
躭宴樂恣吟眺間濫觴為之去之益逺曾覩貴客𨗳絳
帽人張葢穿游若俗子酗鬭横折余輩亦歳成故事應
接匆雜囊草多虚俱為花辱又賞者喜華土人利實樹
大實稀合抱之林率成樵爨邇來景物已減什五矣至
夫同遊之人間厠非侣酬和諸賢槩多散處毎倒尊結
伴伐木聽鸎之想頓起花時一大恨耳庚戌從燕抵家
見王氏昆季詩知從華下迂道訪遊遂同社友含素舍
弟馭仲即席成吟意興品識不卓然軼疇衆而遐追耶
二君蓮洲先生嗣與太史先生嗣爾釐爾伸皆佳公子
也其季父信卿闗輔聞士與余善恨未來一遊異時亦
訂約焉君家叔姪欲收我灣頭春色乎其以所有十丈
蓮易之
樂城十景跋 陳繼儒
漢中左控三秦右跨西蜀中纒襄楚為闗隴一大都會
而斗山天柱挾褒斜之險瀉嶓冢之奇遂擅秦漢以來
名勝第一往董宗伯𤣥宰以樂城十景諸什見示余亦
續以巴吟輒惋怛終不得杖笻一履其畔新歳張侍御
奉命督學三吳儼然琅函之臨拜而歴視即疇昔𤣥宰
與余賡歌樂城圖也層巒叠嶂緜亘映帶宜有偉人毓
靈今侍御以斗岱間出之姿崇廣勵古文之治而於家
鄉風景攜入几案時時披對李鄴侯為相而有煙霞之
骨公之謂也余謂古來艷稱神異流傳遐禩者莫如岐
陽石鼓出於周宣中興蒐獵之際此種奇古已不得不
遜闗中為最何况山谿林泉出於聞見之外一經名手
指㸃恍然東坡與可復出乎
維風約題辭 馮從吾
孔子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秦中風俗雅稱近古乃今則奢極矣流波靡涯後將何
極撫臺拱陽孫公憂之乃為維風約意在崇儉其有砥
柱迴瀾之思乎夫奢費而儉省奢勞而儉逸喜省而惡
費喜逸而惡勞人之常情乃竟由儉入奢何也彼盖誤
以奢為厚而以儉為薄以奢為敬而以儉為慢耳然喜
厚而惡薄喜敬而惡慢又人之常情此所以由儉入奢
而無所底止也不知人之相與貴眞不貴偽貴久不貴
暫儉則眞而可久其厚其敬孰大乎是彼奢則以套數
相加以淫巧相競可暫而不可久是奢乃所以為薄為
慢也而人奈何反以為厚為敬也知厚薄敬慢不在此
則由奢入儉自不待辭之畢矣思深哉公之為此約也
願與秦人士共守之或曰今天下風俗亦奢極矣寧止
秦中子何私一秦而止與秦人士守之也與哉雖公之
天下可也
書李將軍戰勝圖 左懋第
崇禎六年十有二月黄河冰堅賊擾鄉寧無食夜踏冰
由船窩渡任家嶺者千人任家嶺韓城地也李將軍先遣
禆將以百騎馳射賊賊亦還射傷相當將軍親以三百
騎往射之賊大傷走余時騎往勞軍望黑旄頭立山巓
兵環髙崖向河而陣至則偕將軍地上坐虎皮裀與語
崖下即將軍射賊處也七年二月賊乃踏冰由老雞坡
渡道河清川以南老雞坡河清川皆宜川地與韓界也
將軍恨之余亦恐宜雒間饑民附賊多且難制將軍以
健兒五百持十日糧日夜行百二十里至澄城界牛角
相李得賊所在戰斬百六十級而還奪其掠婦女五十
餘人各歸其家牛馬百以饗士余甚壯之將軍名英榆
林衛人
己巳紀事詩題辭 王濤
己巳之變髙陵僵尸横野豺狼爭人骨而晝啼書生膽
搖搖欲墮也乃其礪劍從軍死不旋踵怒氣薄豐隆英
魂繞列缺則有李亨秦光祖焉玉顔可碎香魂不朽春
花含其怨態秋雨咽其悲聲則有羅姚馬楊潘五烈婦
投筆請纓破家享士章縫化為櫜鞬筆墨移於鋒壘則
有陳繼泰焉至若旁邑切纓冠之救則大將軍虒子阿
龍也黄石之畧家傳猿臂之射習慣寳刀拔而神泣京
觀築而骨枯又何雄武足重哉畧為紀錄系以古體各
取表實無分殿最然予更有異者潘烈婦娥娥女郎耳
拔刀破面投崖自隕亦既難矣乃予方握管而聲響錚
錚落案頭則誰為為之後有觀者可以興矣
修志徵考引 梁禹甸
緬惟採風問俗不廢歌謡攷古論今攸資載籍故振興
鉅典卓有深懷而纂輯遺休貴夫博覽長安為秦雍之
首邑帝王之故都形勝奥區人文淵藪漢及隋唐是為
西京大畧附見不煩耑譜自宋次道先生特為一書馮
恭定公復加紹述煌煌邑乘爭光班史暨遭李變續熾
秦煙而舊刻已空於烈焰新志尚掣于兵戎識者慨焉
是非樞院大人遊心太上無以重不朽於將淪㣲賴藝
林君子雅志斯文何由望足徵於既往若甸乾槁無華
支離鮮暇每欲望洋秋水其如窮轍名山是用敬延宿
碩以編摩期不煩而不簡綜理縹緗以蒐剔俾無餙而
無遺條分縷晰璧合珠聫法嚴㫖于春秋陋私評于月
旦肯如太白神遊天姥荒唐寧俟邠卿夢說孫嵩高義
第思阿房甘露固錯見於文章醴水南山原不改乎登
涉披詞足攷循迹易求至夫驗消長於版圖用參治亂
紀災祥於事物爰測幾㣲上第名賢蔚為世美忠猷苦
節炳爾邦華嶽靈川媚孕貫雕夢鷟之英星景雲慶來
㩦鶴懸鱗之牧正氣時存於婦孺逸行間出於緇黄不
無人恃爵傳豈乏名由德顯賢豪代起故實時增因革
殊宜流風迭變凡此數十年之行烈詎在一二人之見
聞斷帙蠧編塵封稗乘金書寳篆縢扄名言念先正之
垂傳早已心貽今日使後學之紬繹宛然身際當時不
極巖搜穴探奚昭人傑地靈九成之樂非一器之音殘
則非全樂不得不借美於一音千金之裘豈一狐之腋
而一腋虧則非完裘不可不歸功於一腋布聞有志諒
辱同心罄厥珍藏襄兹盛舉暫供諸賢流覽旋容不佞
完歸毋獨秘諸帳中敢請公之柱下
御製脩西嶽廟碑文恭跋 鄂海
往歲
聖駕西廵狩至於華嶽
皇仁廣大軫念蒼生
特發帑金重脩嶽廟臣海奉承
休命卜吉鳩工丹雘維新雲霞絢綵竣事而後恭請
御書匾額并
御製碑文䝉
恩報可廼於今年六月初四日
頒賜到臣臣拜手稽首祗受訖隨命工鐫刻擇日懸匾
樹碑匾曰露凝仙掌其字方廣三尺壯偉奇傑籠
罩萬家龍躍天門而虎卧鳳闕也日月照臨而星
斗不敢並其光也風雲雷雨交發互作而草木為
之蒼翠山川為之振動也
天威咫尺儼在目前萬古以來空前軼後豈羲獻輩所
敢望乎從此永鎮山河焜燿天地微獨增榮嶽廟
而已至于碑文一道
聖意深醇帝典王謨統歸陶鑄伏念
皇上以聖神文武之德子惠元元六合一家恩同怙恃
而視西陲也更重其深仁厚澤加德于三秦父老
子弟者尤巍煥而難名維西嶽為成物之主職司
秋令
皇上諄諄為此盖以祝雨暘之時若祈年穀之順成户
積倉箱家餘盖藏為陜東西數千里百姓介景福
于無窮也况坤元兌澤薄海内外咸有萬物待養
之功則為陜東西數千里計即為九州以内億萬
萬生人計
皇恩如此為臣子者可不知所以報哉惟是
帝德如天感逾覆載自當有左右記註秉國史者書之
而省志實與國史相表裏盖志者史之基也臣謹
將
御製碑文刋入陜西通志俾秦闗百二與有千秋萬世
之光焉且使
皇上天地生成之德永永㒺極秦人頂戴傳之世世子
孫
綸綍昭埀鏤心刻腑與華嶽同其不朽可也
御製平定朔漠碑文恭䟦 鄂海
欽惟我
皇上道高五帝功邁三王日照月臨永奠萬年之寳厯
天覆地載長綿億世之球圖大仁與大勇咸昭聖
武與聖文偕懋固已六合以内悉荷生成四海而
遙皆歸化育矣詎有厄魯特噶爾丹者性本凶頑
計尤陰狡鼓其螳臂頓忘撫字深恩肆彼狼心直
敢侵凌與國屢宣
丹綍仍怙前非固宇宙所不容抑神人所共憤我
皇上為億兆生民主一夫不獲時軫
聖懷豈容小醜㺯兵遂致邊氓失業於是告之
天地告之
聖祖奮我六師親勞
萬乘運籌决勝悉稟
睿筭之神奇拉朽摧枯盡出
帝心之淵密
龍旂所向芝草旋生虎旅所屯靈泉自湧由是大憝既
剪餘孽全消永清沙漠之塵風霆萬里重立燕然
之石竹帛千年凡此鴻勲經臣目覩豐功偉績並
日月而長存
聖德神威鎮山河而永奠尤以事闗軍國應埀久逺
特允羣臣之請爰頒
御製之文勒石辟雍分輝直省臣思
京師者四方之表率太學者萬國之典型况此西
陲壤臨邊塞乃
翠華行幸之地又義旗經過之方功徳巍巍與天㒺極
秦人頂祝尤切瞻依臣已重勒貞珉布昭
聖武而又念陜西通志乃千萬年史筆所闗封域山川
於是乎在厯朝勲業於是乎書
聖訓煌煌合當列之首簡以示尊
天王大一統之義謹以所頒
御製壽之棗梨典冊有光聲靈不朽從此秦闗嶻嶪永
垂雲漢之英華華嶽嶙峋長覩日星之炳燿則金
甌永固億載無疆而玉燭常調八方有慶矣
祠漢武帝祈雨文 (唐/)沈亞之
維長慶三年正月己巳櫟陽尉沈亞之承命于大京兆
以歲旱用乾肉清醪恭祀於漢武皇帝之祠下因巫人
以達其祝語嗚呼陰陽水旱其司惟神五行六氣神得
而均如愆作災神何為仁惟神昔帝漢日何祥不臻雍
熙滂洋甘露麒麟人何為澤亦仰如春氣配高明殁為
神君非不漏誅屈抑不伸今者獻陽始歲亢而為屯草
木蔽萌塞脉沈津不烝不洩逾于十旬雨師恡傲尸違
不賔潛深踞高枯此下人風伯囂戯簸陶濃塵潰為凝
霾坌若頹雲鴻混突渤上䝉無垠掩蔽光明以垢春晨
彼風伯雨師皆神所司處位不職荒役不祗神假之權
使之胡為上帝如怒其殃孰罹神明胡不督其稽察其
欺壞法者戮後期者笞然後隂凑陽䒱雨膏以時發生
有涯農力有施今官庶併誠䖍䖍于祠集于宮室鼔舞
彈吹神其聽之無敢茍祈
祭終南太白湫文 (宋/)范純仁
比歲不雨被邊之民流離莩亡所不忍視今夏驕亢復
甚焦灼涓禱羣望曾莫我助是用逺邀靈液以祈濡澤
神既戾止遽獲嘉應旱稼復蘇優渥沾足皆神所賜敢
不竭誠敢不腆禮以謝神貺惟聰明正直尚終沛施以
庶乎有秋也尚饗
鳳翔太白山祈雨文 蘇軾
維西方挺特英偉之氣結而為此山惟山之陰威潤澤
之氣又聚而為湫潭缻罌罐勺可以雨天下而况於一
方乎乃者自冬徂春雨雪不至西方之所恃以為生者
麥禾而已今旬不雨即為凶歲民食不繼盜賊且起豈
惟守土之臣所任以為憂亦非神之所當安坐而熟視
也聖天子在上凡所以懷柔之禮莫不備至下至於愚
夫小民奔走畏事者亦豈有他哉凡皆以為今日也神
其盍亦鑒之上以無負聖天子之意下以無失愚夫小
民之望
告封太白山明應公祝文 前人
天作山川以鎮四方俾食於民以雨以暘惟公聰明能
率其職民以旱告應不踰夕帝謂守臣予嘉乃功惟新
爵號往耀其躬在唐天寳亦賜今爵時惟術士探符採
藥謂為公榮實為公羞中原顚覆神不顧救今皇神聖
惟民是憂民既飽溢曾無禱求衮衣煌煌赤舄繡裳捨
舊即新以佑我民
祭西嶽華山西鎮吳山文 (明/)太祖
維神磅礴西土為是方之嶽鎭古者帝王必知神有所
司故載在祀典為民祈福今予統中國兼撫四夷前者
為利罕腦兒伯顔密邇中國屢撫不服告神用討已行
絶滅自陜西迤北民無兵禍之憂但方今河州東南西
南吐蕃川藏等洮州三副使頴素子雖以子入侍於心
將欲抗拒朕心有所不安特告神知命將率兵前行進
討惟神鑒之
祭黄帝橋陵(洪武四年/)
朕生後世為民於草野之間當有元失馭天下紛紜乃
乘羣雄大亂之秋集衆用武荷皇天后土眷祐遂平暴
亂以有天下主宰庶民今已四年矣君生上古繼天立
極作蒸民主神功聖徳垂法至今朕興百神之紀考君
陵墓於此然相去年歲極逺觀經典所載雖切慕於心
奈稟生之愚時有古今民俗亦異仰惟聖神萬世所法
特遣官奠祀修陵聖靈不昧其鑒納焉
祭告陜西境内山川城隍神(永樂九年/)
今陜西三司奏境内軍民多患疫癘死亡者衆未厎寧
息朕君臨天下凡物失所皆朕之憂故拳拳夙夜寢食
弗安維神職司隂陽助國為民禦災捍患萬冀神靈鑒
予誠悃聞於上帝賜以𢎞休使疫癘潛消咸增康泰無
天閼之虞有和平之樂特遣官致香幣牲醴詣神所祭
告
陜西災疫禱西嶽華山(正統十年六月/)
國家崇重方嶽歲嚴秩祀所祈黙運神化庇佑民生邇
者陜西西安等府縣沴氣為災時疫大作死者相枕病
者未已聞之惻然深咎於衷惟神表奠兹土民所恃賴
覩此災沴能不疚心兹特遣官齎香幣以告於神尚冀
體上帝好生之心鑒朕憫元元之意𢎞闡威靈禦災捍
患民物獲安全之福神亦享無窮之祀
因用兵災荒禱西嶽(成化九年四月/)
近者陜西地方累被達賊侵擾或刦掠財物或殺擄人
口其為慘酷有不忍言朝廷不得已命將出師為民除
害奈征戍日乆轉輸浩繁饑饉洊臻死亡相枕興言及
此良用惻然惟神受職於天典司此土民困極矣心其
安乎是用特遣廷臣敬執香幣逺叩祠下竭誠祈禱伏
望神靈感通幹旋造化俾歲時豐稔賊冦殄除疫癘潛
消軍民安妥庶副上帝好生之德慰朕憂憫之誠惟神
鑒之謹告
大旱地震祭禱西嶽文(成化二十年十月/)
朕奉天命子育萬民所冀歲稔時和災患不作惟神是
賴兹者陜西大旱地道震驚民饑荒流離死亡者衆守
臣以告朕心惻然惟神廟食此土作鎭一方見此困窮
寧不矜憫用是特遣大臣逺詣祠下潔齋備儀為民請
命伏望神明大彰顯應潛幹化機時暘雨雪用消凶沴
變歉歲為豐年躋貧閻于夀域庶稱朕奉天子民之意
中心懇切惟神鑒知謹告
地震泉湧禱華山(𢎞治十四年四月/以上並御製文)
去年七月以來陜西地方肅州莊浪等處天鼓鳴響地
震有聲已非一次今年正月元日至十七日西安延綏
慶陽地震不已而朝邑一縣被災尤甚地裂泉湧水流
成渠揺倒房屋壓死人畜以千百計顧兹災異必有其
由奏報來聞惕然惶懼夙夜循省寢食靡寧惟神奠此
一方民所仰賴特致香帛用告䖍誠尚祈翊輔皇祗潛
消災沴俯慰民望永祚邦家不勝禱懇之至
祈雪華山文(𢎞治八年冬十月/) 楊一清
頃者闗中告旱詔修祀事以禱於神清承乏撫臣職當
將事屬在西徼奔走愆期聖誠所動遽獲感通秋雨優
渥來牟宿種此神之惠敢不以報然必冬雪應候則蝗
蝻遁跡春雨時至則苗稼敷榮嗣是以往民有衣食秋
毫皆神力是賴敢不以祈念兹闗陜之民外供三邊比
自塞有驚塵歳無全稔哀哀顚連日甚一日不意今年
麥夏穀秋兩無収穫自闗以西流離載道匪直天時欠
順而地道亦復不寧誰其召之靜言增惕維今皇上嗣
大厯服之初恩澤覃布庶政肅清意者小大僚吏慢神
虐民奸法奸紀之所致與審如是神聰明正直莫之能
違當徑罰厥躬不當濫及百姓謹用率屬致齋&KR0377;誠以
告維神受命於天永奠西土民之休戚神實聞之尚克
靈承帝休幹旋化機轉禍為福豈徒斯人之幸亦神之
光謹告
地震告災華山(隆慶二年/) 張祉
惟聖尊居西服化贊乾坤此方利澤咸仰靈芬惟今地
震特甚於秦近省死傷幾五千人禮宜備祀言官以聞
上用驚惻遣致明禋祉有蓄念敢附以申皇天視聽皆
自我民上初御宇誠敬寛仁惟宜召祥感戾無因縁祉
棄材復玷冠紳政無興革念徒紛紜孤民之望為天之
嗔地震未寢亢旱相仍罪在於臣遺憂於君罪在於人
致瀆於神奉命將事感懼交殷惟天降鑒惟神區分凡
有割罰宜祉之身轉災為祥以慰居民謹告
南山祝文 席增光
瞻彼南山奇峰插天出雲降雨材木生焉其福我蒸黎
者盖萬億斯年昊天不造亂越王家荆吳晉豫其盜如
麻灞滻灃涇既覩千羣之飲馬褒斜漢沔旋驚萬騎之
吹笳燕子傍誰飛久矣洒新亭之淚蘆花和我老誠哉
動有道之嗟邦國殄瘁寤寐難安魯連之不帝秦蹈乎
東海司空之值危亂入於王官仰芳踪其未逺撫深谷
而盤桓去彼塵垢適我煙巒有酒盈尊蕉黄荔丹已而
已而維山之湄方者似義圓者似智溫其如仁鎭靜若
癡斜者如倚恍雨中之折角頃者如醉宛高卧乎東籬
悠哉悠哉維山之隈或俯或仰半壁半苔有凹而曲有
峻而壘或孤危陡峭如大臣正色垂紳剛毅而難犯或
嵬崖㠑巍如古人經憂履險百折而不囘於是躡石磴
入雲峰踞絶頂俯幽宮登彼南山兮有泉涓涓文川武
鄉思我柏年眺昔日之勝跡想㢘讓之潺潺登彼南山
兮有竹叢叢既清以貧思我文同撫篔簹之修竹千畝
在其胸中登彼南山兮有木蓁蓁辭召却聘思我子真
挹釣臺於江上収谷口之殘春登彼南山兮有石嵸嵸
躬耕而引思我卧龍望定軍之煙樹懷梁甫於隆中已
矣乎吾舍此安歸乎何以食之烹芝採薇沆瀣為飲兮
朝霞為餐惟此山是依何以服之紉蘭佩香芰荷為衣
兮芙蓉為裳惟此山是翔何以居之枕石漱流虹蜺為
帶兮綠蘿為幃惟此山是之何以友之聽鶯狎鷗木石
為羣兮麋鹿與遊惟此山是求噫噫折腰五斗米慙無
松菊之榮葢頭一把茅聊作龜魚之主風月嘗閒不必
買山充隠猿鶴易怨肯教林澗貽羞敢布夙衷山靈昭
鑒
久旱禱告華山 (本朝/)湯斌
惟神體含金德位列兑方功配兩儀澤潤萬類惟兹闗
輔實處神宮牆之下雨暘寒燠咸賴神休乃自去歲三
冬無雪入春恒暘轉亢雲興斯飇塵霾晝曀麥苗洊槁
百姓無所歸命夫休咎徵事祥異從人良由斌等奉職
無狀或政乖刑濫而獄有寃民或吏墨兵驕而里盈怨
氣或單丁獨户窮苦重其租徭或鰥夫孤兒死亡莫之
振救以故感動天威召致災𤯝然神目孔明官之不職
宜明賜誅殛奈何舍其有罪而殃我羣黎今斌䖍率僚
屬蚤夜步禱數月於兹矣呼神莫應籲天㒺聞下民何
知遂疑神聽不聰而欲别求媚于滛昏之鬼夫山魅澤
怪神之所宜屏斥而滛昏之祀明王之所禁也若三日
不雨民奔走于淫昏之鬼斌不能止也倘氣運否極而
通偶與雨會則民必歸靈于鬼魅將淫祠日甚左道日
興雖告以名山大川澤被生民其誰信之惟神念官吏
士民悔過之誠敷奏上帝屏風伯搖雨師雲奔電趨貽
我來牟使農夫饁婦知嶽瀆明神果能闔闢陰陽吐納
風雨將益堅其畏信之心而淫昏之鬼自不能惑我民
者是神之眷佑斯民不但錫以有年之慶兼賫以正徳
之福仰戴神庥永之無既謹告
馬汧督誄(并序/) (晉/)潘岳
惟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晉故督守闗中侯扶風
馬君卒嗚呼哀哉初雍部之内屬羌反未弭而編户
之氐又肆逆焉雖王旅致討終於殄滅而蜂蠆有毒
驟失小利俾百姓流亡頻於塗炭建威䘮元於好畤
州伯宵遁乎大谿若夫偏師禆將之隕首覆軍者盖
以十數剖符專城紆青拖墨之司奔走失其守者相
望於境秦隴之僭鞏更為魁既已襲汧而館其縣子
以眇爾之身介乎重圍之裏率寡弱之衆據十雉之
城羣氐如蝟毛而起四而雨射城中城中鑿穴而處
負户而汲木石將盡樵蘇乏竭芻蕘罄絶於是乎發
梁棟而用之&KR1615;以鐵鏁機闗既縱礧而又昇焉爨陳
焦之麥柿梠桷之松用能薪芻不匱人畜取給青煙
傍起櫪馬長鳴凶醜駭而疑懼乃闕地而攻子命穴
浚壍寘壺鐳瓶甒以偵之將穿響作因焚穬火薰之
潛氐殱焉乆之安西之救至竟免虎口之厄全數百
萬石之積文契書於幕府聖朝疇咨進以顯秩殊以
幢盖之制而州之有司乃以私𨽻數口穀十斛考訊
吏兵以檟楚之辭連之大將軍屢抗其疏曰敦固守
孤城獨當羣冦以少禦衆載厯寒暑臨危奮節保穀
全城而雍州從事忌敦勲効極推小疵非所以褒奬
元功宜解敦禁劾假授詔書遽許而子固已下獄發
憤而卒也朝廷聞而傷之策書曰皇帝咨故督守闗
中侯馬敦忠勇果毅率勵有方固守孤城危逼獲濟
寵秩未加不幸䘮亡朕用悼焉今追贈牙門將軍印
綬祠以少牢魂而有靈嘉兹寵榮然潔士之聞穢其
庸致思乎乃若下吏之肆其噤害則皆妬之徒也嗟
乎妬之欺善抑亦貿首之讐也語曰或戒其子慎無
為善言固可以若是悲夫昔乘丘之戰縣賁父御魯
莊公馬驚敗績賁父曰他日未嘗敗績而今敗績是
無勇也遂死之圉人浴焉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
罪也乃誄之漢明帝時有司馬叔持者白日於都市
手劍父讐視死如歸亦命史臣班固而為之誄然則
忠孝義烈之流慷慨非命而死者綴辭之士未之或
遺也天子既已策而贈之㣲臣託乎舊史之未敢闕
其文哉乃作誄曰
知人未易人未易知嗟兹馬生位末名畀西戎猾夏乃
奮其奇保此汧城救我邊危彼邊奚危城小粟富子以
眇身而裁其守兵無加衞墉不增築婪婪羣狄豺虎競
逐鞏更恣睢潛時官寺齊萬虓闞震驚台司聲勢沸騰
種落煽熾旌旗電舒戈矛林植彤珠星流飛矢雨集惴
惴士女號天以泣爨麥而炊負户以汲累卵之危倒懸
之急馬生爰發在險彌亮精貫白日猛烈秋霜稜威可
厲懦夫克壯霑恩撫循寒士挾纊蠢蠢虎狼阻衆陵寡
潛隧密攻九地之下愜愜窮城氣若無假昔命懸天今
也惟馬惟此馬生才博智贍偵以瓶壺&KR1479;以長塹鍤未
見鋒火以起焰薰尸滿窟掊穴以歛木石匱竭萁稈空
虚瞷然馬生傲若有餘&KR1615;梁為礧秫松為芻守不乏械
櫪有鳴駒哀哀建威身伏斧鑕悠悠烈將覆軍喪器戎
釋我徒顯誅我師以生易死疇克不二聖朝西顧闗右
震惶分我汧庾化為冦糧實賴夫子思謩彌長咸使有
勇致命知方我雖未學聞之前典十世宥能表墓旌善
思人愛樹甘棠勿翦矧乃吾子功深疑淺兩造未具儲
𨽻盖鮮孰是勲庸而不獲免猾哉部司其心反側斵善
害能醜正惡直牧人逶迤自公退食聞穢鷹揚曾不戢
翼忘爾大勞猜爾小利茍莫開懷于何不至慨慨馬生
硠硠髙致發憤囹圄没而猶眡嗚呼哀哉安平出奇破
齊克完張孟運籌危趙獲安汧陽賴子猶彼談單如何
吝嫉揺之筆端傾倉可賞矧云私粟狄𨽻可頒况曰家
僕剔子雙龜貫以三木功存汧城身死汧獄凡爾同圍
心焉摧剝扶老攜幼街號巷哭嗚呼哀哉明明天子旌
以殊恩光光寵贈乃牙其門司勲頒爵亦兆後昆死而
有靈庶慰寃魂嗚呼哀哉
弔茂陵文 (明/)方孝孺
祗明祀而言旋兮指槐里以西征停䇿憩於道傍兮覩
高丘之崢嶸即故老而記之兮惟漢武皇之茂陵整冠
裳而疾趨兮踵遺廟以屏營凄風起於叢棘兮鼪鼯嘯
於幽塋慨惟心之靡託兮悲曼志之無成惟君皇之御
極兮遘炎靈之方熾陋堯禹為未足尊兮畀祖武而弗
肻繼内瘠民以自殖兮外威靈乎遐裔騁車轍於八荒
兮侯神人於海澨建千門於萬户兮殫土木之奢麗羨
軒轅之騰化兮永傲睨乎斯世何盛業之易隳兮洪謨
鬱而難宣雖暫弱於戎胡兮生民疲弊而不痊奇禍機
於巫蠱兮妃嗣丁毒而銜寃諒逞心於屠滅兮抑天道
之致然闢土疆之宏廓兮曾𤣥宮之莫固赫兵革之繁
庶兮委守衛於草露城闕之崇敞兮永斷礎而無所後
宮之韶冶兮僅或傳其冢墓像祁連以旌武兮想壯魄
之已腐嗚呼哀哉形必有盡兮孰不有亡匪君皇之獨
然兮尚奚為隱憫而迴遑惟祈生之已甚兮或妖誑而
過望謂長年而卒老死兮斯足垂戒於昏荒明固有所
不達兮智固有所短偉才畧之英邁兮哲與愚其相半
賴聖表而黙出邪兮兼善悔而能斷雖人恫而財竭兮
終克免乎危亂悼往者之無知兮尚來者之可諫感盛
衰而相襲兮仰昊天而求歎
誄劉烈士文(有序/) (本朝/)顧咸正
崇禎歲在癸未十一月西安府同州儒學生劉醉白
名長庚聞闖賊之難焚衣冠訣親友手刃妾雷氏并
幼女而自經於讀書樓越一年甲申延安府推官顧
咸正聞其事而義之猶未詳也順治二年乙酉夏徵
於其所謂州守及州之人始得其詳於是仰天椎心
痛哭遣使賻其家設雞黍祭其墓下而為文以告曰
嗚呼天柱折乎地維裂乎物胥而妖孽乎閨閣胥而娼
衣冦胥而竊乎嗚呼公何為者生孑孑乎公何為者死
烈烈乎嗚呼而繞指猗我鐵也而淤泥猗我雪也賊地
矢不可轍也賊粟矢不可囓也賊刃矢不可掇也鬌髢
者女猗矢不可紲也縞綦者妾猗矢不可湼也廿載儒
冠我蕝也萬巻詩書我茢也五畝祠地我稅也數武園
樓我穴也寡妻孤兒我玦也仁人君子我碣也公經紀
既畢於是怒目如炬浩歌數闋引取利刃霜飛電掣呼
妾與女今日永訣左手提其頭顱右手决其骨節愛女
伏闌干而斷魂少姬整襟袂而濺血人皆號咷公獨咥
咥乃引領受繩端拱氣絶四體冰僵一腔火熱日月忽
而昏霾風雨慘其悲咽嗚呼公死乎其未死乎余觀世
人不死而死䛕莾頌操口波舌綺其言也鬼㺅冠䑕裳
盲揖瞎跪其行也鬼辭樓下閣貢妻獻子其家也鬼羊
狠狐媚剜肉吸髓其官也鬼嗟嗟青天白晝鬼何纍纍
百千萬年臭穢青史父不敢父子不敢子如是等鬼一
死永死孰如我公死而不死英英氣魄濯濯神理怒則
風雷喜則霖雨二祖列宗式鑒伊邇凡有心者誰不興
起嗟余孤臣視公有泚所恃此心不媿生死書公之事
血涙盈紙願後死者勉旃雪恥獲之翼之惟公是視長
庚在天華華其紫公耶非耶死乎不死迢迢千秋請視
余誄
弔秦公子扶蘇文 譚吉璁
維輓周之天醉錫金策於強秦剪鶉首而是宅滅六國
而無垠爰去泰而著皇示一統之威神遂坑儒而焚籍
放典則而不遵何公子之直諫能奮士而信人乃北監
於上郡爰䝉難而遘屯辭三軍以加劍咸折骨而銷魂
雲靉靆而慘淡水潺湲而嗚咽尊仲尼於日月揭大道
於乾坤啟赤帝之過魯奠太牢以明禋宜誦法於萬世
豈當代之稱仁覩穹窿之遺寢一霑洒於城闉
石鼓文 周宣王
&KR1014;車既工&KR1014;馬既同(&KR1014;薛音我馬志/本音吾讀作我)&KR1014;車既□(古文/好)&KR1014;
馬既&KR2425;(籀文&KR2425;音陶/北野良馬)君子員員邋邋員斿(邋鄭作獵君/子指從獵諸)
(臣員員衆多而有禮儀也獵獵旌旗揺動貌員斿旌上/贅旒馬志員通作爰斿通作游當讀作君子爰獵爰獵)
(爰/游)麀鹿□□(同/速)君子之求□□(讀作關/與彎同)酋(馬志作/&KR1234;音條)弓弓
兹㠯寺(諸家皆/作時)&KR1014;敺(古文/驅)其畤(音止土高處也/薛作孫施作時)其來□
□(音亦行聲也/一曰不行貌)□□(音憲/走貌)□□(蘇作□煙/塵也音臺)即□(鄭作敔/與禁籞)
(之籞/同)即時麀鹿□□(音即側/行也)其來大□(古文垐音/茨大道也)□(我/)
敺其欉(音卜叢/生曰樸)其來□□(音獨/走貌)□(古文/射)其&KR2210;(同/豜)蜀(蘇作/屬按)
(蜀亦/獸名)
右一(鄭作丙文/薛作辛文)
&KR0648;(水名出扶/風&KR0648;縣)殹(讀作繄/語助聲)沔沔(一作/泛泛)㞼(讀如蒸/進也)□(通作被/音彼)
淖(一作/潮)淵(淖淵水/之深處)□(古文/鰋)鯉處之君子□(古文/漁)之澫澫
(通作/漫漫)又(通作有見/詛楚文)□(古文/鯊)其斿□□(音散/叶跚)帛(古文泊字/水淺處)
魚&KR1788;&KR1788;(讀作皪音/力白貌)其□(同俎一/作葅)氐鮮(氐通作底言泊中/之魚皪皪然潔白)
(登之于俎/甚鮮也)黃帛(泊/)其□(鄭□即/鯾字)又(有/)□(鄭今/作鮒)又(有/)&KR2362;(鄭/作)
(鮊音白/鮊鱎也)其□(石本作□今作/䏠□也鄭作豆)孔庶羉之□□(羉謨官反/施綱也□)
(音鐸相如賦/怵□奔走也)□□(籀文洋字/今作澣)□□(音/搏)其魚佳(通作/維)可(通/作)
(何/)佳(維/)鱮佳(維/)鯉可(何/)㠯橐(同/棕)之佳(維/)楊及柳
右二(鄭作甲文/蒒作戊文)
田車既安鋚(音條轡/首同)勒馯馯(同駻馬高/六尺也)六□(古文/師)既簡
左驂旛旛(旛旛輕/舉貌)右驂騝騝(紀偃反/壯健貌)&KR1014;以隮于原(石本/作□)
(古原/字)&KR1014;戎止□(今作/陸)宮車其寫(寫舍/也)秀(同/繡)弓時□麋豕
孔庶麀鹿雉兔其邍又(有/)㫋(鄭作/紳)其戎□□(鄭作奔/又作走)大
車出各(讀作/洛)亞(字典同惡又古/孝經作惡□)獸白□(古文澤白/澤獸名)執而
無□(射/)君子逌(同/攸)樂
右三(鄭作丁文/薛作丙文)
□(籀文/帥)□(彼/)鑾車□(音忽/疾也)㩽(同/策)眞(讀作/塡)如秀(繡/)弓孔碩
彤矢□□(同/鏃)四馬其寫六轡驁驁□(徒/)□(鄭作/馭)孔庶□
(薛作廓/鄭作□)騎□(古文/宣)博(一作搏搏/無騎字)□(通作/輶)車載□(古文/道)如
□如章(徒從整布/如文章然)邍(古原/字)溼(通作/隰)陰陽&KR2231;&KR2231;(同/趣)六馬射
之□□(籀文族一作/□□今作徐)又(有/)貙如虎獸鹿如&KR3369;(同/兕)台(讀作/怡)
爾多賢迧(同陣一/云同徇)禽奉雉&KR1014;兔(薛作/鹿)允異
右四(鄭作戊文/薛作丁文)
□(我/)來自東霝(音/零)雨□□(古文/流)□(一作/迄悞)湧盈盈□(同/渫)□
君子既□(古文/涉)□馬□(流/)&KR0648;&KR0648;殹洎(音/計)凄㞼士□(古文/駕)
言卥(古文/西)䢜(籀文/歸)舫(一作/方)舟自□(薛作廓/鄭作鄠)徒□(一作□/即駢字)
湯湯(一作/逴逴)佳(維/通)舟㠯□(籀文/道字)或陰或陽极(薛作枝/鄭作楫)深㠯
户出于水一方㞼□□止其奔其敔(今作/禦)且(蘇作/阻)其逌
(同/攸)叓(古文/事字)
右五(鄭作辛文/薛作壬文)
□猷乍(籀文作/下同)邍(原/)乍周□(導/)□(遄音/傳)我&KR3018;(籀文/辭)攸除
帥□阪田□(音鳩草之/相糾者)為世里希㣲□□(蘇音/徼)逌(鄭作/攸)
□(薛作/罟)□(木/名)□(古文/栗)柞棫其拔(音/佩)□(古文/㯶)□(音杲木也/又同桕)
□□(蘇作/庸)鳴條(條山/楸)亞箬其□(薛作/華)何為所斿□□(薛/作)
(憂鄭/作䕫)水盩(引擊也/又地名)□(導/同)㫖□&KR1448;(同/幽)□(同/晤)
右六(鄭作乙文/薛作庚文)
□□(同/御)嘽嘽□(音㬮語/聲也)而師旅眞(同/塡)□會同又繹㠯左
戎□(音章行/遽貌)弓矢孔庶滔滔(一本滔滔上/有左驂二字)是□(古熾/字)□
夫寫矢具隻(即奪/字)茻(古文/舉)㧘(音自也/積禽)其□□(石本作□/按旴音訏)
(日始旦也薛/作肝鄭作䏏)或羣或友悉率左右燕樂天子嗣王始□
□(同振/音貞)復古我來攸止
右七(鄭作壬文/薛作甲文)
□(彼/)走䮺䮺(音齊鄭/音劑)馬麃晢晢□□(蘇作/華)雉㲋(音綽似/兔而大)
太多庶㣲我師氏憲憲文武可(何/)其一之
右八(鄭作庚文/薛作已文)
&KR1014;水既□(古文/淨)&KR1014;□既平&KR1014;行既止嘉□則里天子永
寧(同/寧)日佳(維/)丙申旭日杲杲&KR1014;其雱(籀文/旁)□(道/)椉馬既
迧(陣/)□(敇字/之訛)□(夏/)康康(王作/肅肅)□□(彼/)四黄左驂䮯䮯左
驂□□(音/速)□㦸㠯弈女(汝/)不□(執/)□(德/)旛□(籀文/翰)□□
(音黎薛作/霧一作霍)猋斿施施(音宜旗/動貌)公謂大來余及如兹邑害
(曷/同)不余及
右九(鄭作癸文/薛作乙文)
吳(通作/虞)人㥕(古文惔/一作□)亟(即/亟)朝夕儆惕載&KR1214;載北勿奄勿
伏(一作/伐)□(即嵒字/一作若)而出奇進□(古文/獻)用特□格□(同/藝)祖
告于大祝禘嘗受□(古文/享)致其方□(同/藝)寓□中囿孔庶
麀鹿邍溼既坦疆理疃疃大田不&KR0679;君子可求又(有/)謀
又(有/)始周爰止于是
右十(鄭作己文薛作癸文章按周宣王狩于岐山/之陽所刻石鼓文十 大抵紀田漁之事猶)
(雅有吉日車攻之類也宋時薛尚功鄭樵各為/之音釋王厚之考正而集録之施宿又訂以籀)
(文辨證訓釋亦綦詳矣而參差亦由兹起今採/集衆說㕘以馬豀田馮少墟諸志雖間有闕文)
(疑義不能強通而存其/大畧可備經史之遺矣)
遇樵 (後漢/)黃憲
徵君入秦倚歌于渭橋有負薪者過而問曰子何人斯
倚歌于渭水之梁乎徵君對曰甫漢室之徵君也弔古
于秦悲而倚歌非汝所測也負薪者曰吾秦人也以負
薪為職凡秦之名山廣谷遺基故苑吾皆得而樵焉子
以弔古于秦以釋厥志吾為子肆言可乎今日暮重闗
渭水東流秦嶺蒼然鳥憩雲木有廬在焉請與子偕歸
以薪為榻舉瓦觴飡鬼草聊以娛子懷也夫秦四塞之
壤也雖偏鎭于西隅而國之形勢實為天下雄固帝霸
之業也若夫盤互而秀于南者則終南太乙焉嶐嶐乎
陰于西極而東望潼闗者則華嶽焉東注乎咸陽則灃
水之所導也其境有蘭池阿房之宮咸陽之南周之鎬
京也茫茫四陵南北相望秦宮所營灃其鬱焉豈惟涇
水之望陵哉(疑有/誤)西北極乎豳國而奕奕者其梁山也
絪縕而蒼蒼内有離宫别館昆明西陂輦道紆曲而相
屬者秦之上林也鬱然起于鄠之南者有紫閣峰焉其
周之靈臺廢也久矣横亘乎藍田者有秦嶺焉霸水之
所出嶢闗之所鎮也限于北漢之陲匈奴倚垣而窺者
秦之長城紫塞也扞蔽乎朔方而胡笳戰馬之所集者
其賀蘭之山乎聲下龍門景入太華而浩蕩者黄河也
積雪千里而瀑布之&KR1071;漾者則太白焉荆山峙于河則
大禹鑄鼎之墟也若夫太液曲江之池樂遊細柳之原
驪山之温泉新豐之枌社隴山之九坂長安之章臺又
有博望西郊芙蓉未央長樂建章甘泉之宮不可勝數
其近而羅列者皆鍾秀于雍州其逺而環帶者皆隱耀
于闗中也
鄠人對 (唐/)韓愈
鄠有以孝旌門者乃本其自於鄠人曰彼自剔股以奉
母疾瘳大夫以聞其令尹令尹以聞其上上俾聚土以
旌其門使勿輸賦以為後勸邑大夫常曰他邑有是人
乎愈曰母疾則止于烹粉藥石以為是若夫毁傷支體
以為養在教未聞有如此者茍不傷於義則聖賢當先
衆而為之也其不幸因而致死則毁傷滅絶之罪有歸
矣其為不孝得無甚乎茍合孝道亦不當旌門盖生人
之所宜為曷足為異乎既以一家為孝是辯一邑里皆
無孝矣以一身為孝是辯其祖父皆無孝矣使或陷于
危難能固其忠孝而不茍生於逆亂以是而死者乃旌
表其門閭爵禄其子孫斯為勸已矧非是而希免輸者
乎曾不以毁傷為罪滅絶為憂不腰於市而已黯於政
况復旌其門
擬冊邠王文 (唐/)劉禹錫
維某年月日皇帝若曰朕讀詩至邠風見古公亶父之
跡然後知王業之難仰惟我高祖太宗之櫛沐風雨以
啟天下是用兢惕若墜泉谷邠之舊地積德之餘俗厚
而忠人悦其上王於兹土克𢡟賢戚兹爾第四子某質
重性和神清氣茂威儀儼若恬淡寡言介然風規坐鎮
流俗固可將吾勤儉宣化邠郊錫爾白杜藩於西土是
用命使某官某乙持節冊命爾為邠王往欽哉宜聽朕
命於戲播種者后稷公劉之業善繼者古公亶父之志
積德行義國人戴之詩有七月之章非惟王業艱難亦
俗阜化成之風也爾其曰夜思之誕以温柔之教無奪
農時使獨戴周徳以忝余一人之命
書褒城驛壁 孫樵
褒城驛號天下第一及得寓目視其沼則淺混而茅視
其舟則離敗而膠庭除甚蕪堂廡甚淺烏覩其所謂宏
麗者訊於驛吏則曰忠穆公嘗牧梁州以褒城控二節
度治所熊節虎旗馳驛奔軺以去以來轂交蹄劘由是
崇侈其驛以示雄大盖當時視他驛為壯且一歲賔至
者不下數百輩茍夕得其庇饑得其飽皆暮至朝去者
寧有顧惜心耶至如棹舟則必折篙破船碎鷁而後止
漁釣則必枯泉汩泥盡魚而後止至有飼馬於軒宿隼
於堂凡所以汙敗室廬糜毁器用官小者其下雖氣猛
可制官大者其下益暴横難禁由是日益破碎不與曩
類某曹八九輩雖以供饋之隙一二力治之其能補數
十百人殘暴乎語未既有老甿笑於前且曰舉今州縣
皆驛也吾聞開元中天下富蕃號為治平踵千里者不
褁糧長子孫者不知兵今者天下無金革之聲而户口
日益破疆場無侵削之虞而墾田日益寡生民日益困
財力日益竭其故何哉凡與天子共治天下者刺史縣
令而已以其耳目接於民而政令速於行也今朝廷命
官既已輕任刺史縣令而又促數於更易且刺史縣令
逺者三歲再更故州縣之政茍有不利於民可以出意
革去者其在刺史則曰我即去何用如此當愁醉醲當
饑飽鮮囊帛匱金笑與秩終嗚呼州縣者真驛耶矧更
代之隙黠吏因縁恣為奸欺以賣州縣者乎如此而欲
望生民不困財力不竭户口不破墾田不寡難矣哉予
既揖退老甿條其言書於褒城驛壁
戲檄曲江水伯文 樊鑄
主張於地之血脉者豈不曰水伯乎爾自獸為身面為
人控牽兩龍窟宅百谷億有祀矣故斁倫於元氣之液
弄權於坤輿之竅所云老而不死是謂之賊伊我謂爾
有是夫何者三載二月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才子六
七人皆簸揚文精開闔武庫游嬉春晝沿洄江干興飛
壯心舞曵齒胄皆貸白龜之德不負赤鯉之本爾為陰
發暴殄潛生毒痡簣禍階於沙岸垣死府於花島如數
子者皆載垂堂之誡爾始若懸流三十仞跳沬四十里
固應尊而不親釁豈相及爾岸不崪屼流不唐突設人
所倚之福陷爾孔易之誘俾水衒貫堅之功沸聲其如
蜩螗捫空呼天迄死不救倐恣化魚之惡誰下拜牛之
惠溺我國寳豈明時棄珠之泉沈彼綵船實元夜藏舟
之壑與夫覩右山四耳之獸夢潁川一角之人置于大
江未匹斯甚使揭竿求父之子投牋請弟之兄奏箜篌
傷妻之夫厲波濤徇壻之婦罹其凶害不忍荼毒並告
無辜于上下神祇行哭失至于爾安乎爾今肆行賊虐
者豈不謂性與習成乎何哉曩者溺孫興公於後湖之
中淪炎帝女於東海之上化鼈於黄氏之母為魚於厯
陽之郡爾應恃以舊㨗蔓其後圖殊不知事不欲數數
斯辱矣惡貫已滿天命誅之然今厯視而自昔為過之
所或天涯或地岊起於侯甸之外且非輦轂之下豈比
今日俯九門臨四達使哀聲悲響上及聰聽爾誰欺欺
天乎然曲江者南峙仙閣北距靈宮足可效赤水産黄
帝之珠胡為殲蒼生竊司命之契況之人也皆編中䓙
俗游無何鄉所冀猛火烈山而莫焚大浸稽天而不溺
既遇爾省括捨之中縱使飯術解漂之餌山經不沈之
木豈可免爾之圖乎兹中江自首創至於今時數千年
子更代易主島流波耗纔可接腋於井蛙詎持頤於海
鼈爾之所處豈不狹隘乎人之所賞豈有舳艫乎逮天
寳載我皇恢土徳以博之竇澤流以濬之積潤下之波
瀾用濟川之舟檝豈不謂幸於爾也爾何滿以致溢凶
以自斃使彼都人士自此之後懼爾同失神之海惡爾
甚探手之湯匪徒歇爾盛事過自掇也雖悔可追然靈
莫尊於君人時莫美於陽春君固愛人種德乘春宥罪
省囹圄去桎梏爾奚得恃宅無聞括守有曲襲不辜於
止獄之候繫餘殃於積慶之家僕謂數子呌天曹訴地
府黜爾主職在於斯須不然僕見欲上書於承明廬徵
菑近速周處擊劍長逐臂波深搜爾居遁逃則焦僥東
請長臂者灑漉之又於雄棠北使長股者憑踐之不然
邀離朱以視之命宋定以縛之然後調馬梅扇獸炭是
烹是醢以報東門爾儻若混空隱形和水匿象則使牛
曵蛇尾絶其本根縱逢山見彘毛終難必復矣僕亦宜
念五六日至於旬時恐爾有詞曰予不誡視成不令而
行故矢在弦上垂而未發儻能易轍僕則既往不咎若
為刻舟爾則何辭以對徐察爾變惟審圖之
拜嶽言 陳黯
黯自闗東隨計來闕下經華嶽祠有巫𨗳以祈謁乃徹
盖整衣馨爐瀝觴頫拜而前緘黙而退王曰客是行也
務名邪官邪胡為乎有祈禮而無詞神之肸蠁而答盍
舒乃誠曰余其來拜以嶽長羣山猶人之有聖賢草木
之有松蘭百川之有河海鱗羽之有虬鸞屹屹崇崇干
霄柱空載國祀典宜人攸宗拜之思盡乎余之敬詞之
黯懼乎神之聰且神視果高而聽果深必福其善而禍
其淫余行合乎神也必照而臨如欺乎神也祈之乎何
心巫兮余言無妄兮為妄言者之箴
登華㫖 沈顔
嘗讀李肇國史譜云韓文公登華嶽之巓顧視其險絶
恐跌墜不可下乃發狂痛哭而欲縋遺書為訣且譏好
奇之過也如是沈子曰吁何不論文公之㫖耶夫仲尼
之悲麟悲不在麟也墨翟之泣絲泣不在絲也且阮籍
縱車於途窮輒大慟豈始慮不至耶盖假事諷時致意
於此爾前賢後賢道豈相逺文公憤趨榮貪位之人若
陟懸崖險不能止㑭至身危踣蹶然後歎不知稅駕之
所焉可及矣悲夫文公之㫖㣲沈子㡬晦乎
重修園池披錦亭上梁文 (宋/)南勝
刦火洞然不貸池亭三十景春風暫寓種成桃李㡬千
家雖横湖多花竹之奇獨披錦據園林之秀自丹淵去
後誰為主已歎荒凉况異邦何處得此花畧宜盼睞莫
使鸎慵蝶懶虚度三春縱教鴻去燕來葺成一日判府
安撫郎中主盟勝事著意幽尋為思宮錦之淋瀝忽對
亭顔而解頤雲斤月斧重修畫棟珠簾露萊風枝依舊
朱脣翠袖喚囘景象增賁名園植萬年棟宇之林出五
鳳文章之手咽笙簧於繡帳不妨我去君獨留促環珮
於蓬萊更囑花須連夜發式形儼語用舉修梁梁之東
亭下花光晚漲紅但願花隂千里共家家錦幄貯春風
梁之西萬緑千紅巧幛幃少綴胸中雲五色爛裁宮錦
織天機梁之南翠袖朱脣酒半酣試向蓬萊高處望一
邊花氣與天參梁之北勾引韶華歸花國只解花時醉
錦幃不知此日東君力梁之上華屋亭亭圍錦帳袖中
攜取五雲機歸去蓬瀛飾方丈梁之下冉冉飛雲凌棟
畫但願他年助我儀遍訪遺基著高榭伏願上梁以後
豐年多暇樂事并來相繼雲斤足四老當年之詠大開
錦帳破一城和氣之春鼓鼙悉變於笙歌隴畝若安於亭
榭仙人去後留落花流水之春太守謂誰記飲酒作亭
之曰
夢遊西嶽文 (明/)太祖
猗西嶽之高也哉吾夢而往去山近將百里忽覩穿雲
抵漢巖崖燦爛而五光正遙望間不知其所以俄而已
昇峰頂畧少俯視見羣巒疊障拱䕶週迴蒼松森森遮
巖映谷朱崖突兀而凌空其豺狼野鳥黄猿狡兔畧不
見其蹤峭然潔淨蕩蕩乎巒峰吾將週遊嶽頂忽白鶴
之來雙驀異香之繚繞管絃絲竹之聲雜然而來天意
試仰觀見河漢之輝輝星辰巳布吾之左右少時一神
跪言曰愼哉上帝咫尺既聽斯言方知西嶽之高柱天
之勢如此於是乎誠惶誠恐稽首頓首再拜瞻天愈覺
神殊氣爽體健身輕俄聞風生萬壑雷吼諸峰吾感天
之造化必民獲年豐遂舉手加額豁然而夢覺於戲朝
乃作思夜必多夢吾夢華山樂遊神境豈不異哉
張子(諸儒評/) (本朝/)王心敬
横渠先生氣質剛果學力堅苦前無所依旁無與輔超
然入孔孟之門而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嗚呼卓矣至
如西銘大㫖淵乎通古大人之學知禮成性粹乎會吾
夫子之心大化雖未敢遽許而在吾道宗傳中𢎞毅二
字自不愧焉
呂與叔
與叔呂先生清明沈潛在諸昆中尤為粹美而其折節
好學舍已從人深潛之思湛定之性即程門亦推先覺
焉向在孔門未知其與二冉如何要之亦漆雕諸賢之
流亞與
李二曲
二曲李先生學無師傅年未弱冠獨從宋明諸儒中窮
探宗傳故其所自得于心者體用兼該内外不遺盖于
諸儒中獨為不立異同超然獨會者耳然于指示初學
則恒從程門體認未發一訣教之入見性之門而必合
語黙出處辭受取予一無或茍以為立身之實則先生
既從生平之所自得者舉以語人亦折衷學術親切之
路而使之確然不迷也故全集所言多出此㫖而至于
揭悔過自新為功課盡性無欲為究竟以反身為讀書
之要領以名節為衞道之藩籬則聖門宗傳益覺切近
而明白矣况其清操峻節挺然以身樹名教之坊而屹
為一代師法則尤所為行與教俱以身衞道者哉
陜西通志卷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