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通志
廣東通志
欽定四庫全書
廣東通志卷一
典謨志(恭見凡例/第一條)
世祖章皇帝
御製大清律序(順治三年/)
朕惟
太祖
太宗創業東方民淳法簡大辟之外惟有鞭笞朕仰荷
天庥撫臨中夏人民既衆情偽多端每遇奏讞輕重出入
頗煩擬議律例未定有司無所禀承爰敕法司官廣
集廷議詳譯明律參以國制増損劑量期於平允書
成奏進朕再三覆閲仍命内院諸臣校訂妥確乃允
刋布名曰大清律集解附例爾内外有司官吏敬此
成憲勿得任意低昂務使百官萬民畏名義而重犯
法冀幾刑措之風以昭我
祖宗好生之徳子孫臣民其世世守之
御製人臣儆心錄序(順治十二年/)
朕惟人臣立身制行本諸一心心正則為忠為直衆美
集焉不正則為姦為慝羣惡歸焉是故心者萬事之
本善惡之所由出也顧事有殊塗心惟一致一於國
則忘其家一於君則忘其身如此者不特名顯身榮
邦家亦允頼之矣若夫姦邪之流樹黨營私怙權亂
政卒至身名俱喪為國厲階盖縁居恒無正心之功
一當勢利遂昬迷瞀亂狂肆驕矜上昧王章下乖臣
誼或作威而聨羽翼或比匪而效奔趨如譚泰石漢
以累世舊臣久叨恩遇不思圖報逞臆横行跋扈自
恣目無綱紀陳名夏則一介豎儒驟蒙顯拔倚任深
重賜賚優隆而乃背徳植交蔑法罔上此皆自作罪
孽以致隕厥身家朕歴稽徃古宵人誤國代代有之
觀之近事復炯鑒昭然足為永戒恐後之為臣者或
仍蹈覆轍負主恩而渝素志至於身罹刑憲悔悼無
由故推原情狀而論列之録成一編以為人臣儆心
之訓云
頒示賦役全書序(順治十四年/)
朕惟古帝王臨御天下必以國計民生為首務故禹貢
則壤定賦周官體國經野法至備也當明之初取民
有制休養生息至萬歴年間海内殷富家給人足及
乎天啓崇正之世因兵増餉加派繁興貪吏縁以為
奸民不堪命國祚隨之良足深鑒朕荷
上天付託之重為生民王一夫不獲亦疚朕懐凡服御饍
羞深自約損然而
祖宗百神軍旅燕饗犒錫之繁以及百官庶役餼廩之給
罔不取之民間誠恐有司額外加派豪蠧侵漁中飽
民生先困國計何資兹特命户部右侍郎王𢎞祚將
各直省每年額定徴收起存總撤實數編撰成帙詳
稽徃牘參酌時宜凡在參差遺漏悉行駁正錢糧則
例俱照萬厯年間其天啓崇正時加増盡行蠲免地
丁則開原額若干除荒若干原額以萬歴刋書為準
除荒以覆奉御㫖為憑地丁清核次開實徴又次開
起存起運者部寺倉口種種分晰存畱者欵項細數
事事條明至若九釐銀舊書未載者今已増入宗禄
銀昔為存畱者今為起運漕白二糧確依舊額運丁
行月必令均平肨襖盔甲昔解本色今俱改折南糧
本折昔留南用今抵軍需官員經費定有新規㑹議
裁冗改歸正項本色絹布顔料銀朱銅錫茶蠟等項
已改折者照督撫題價值開例解本色者照刋書價
值造入每年督撫確察時值題明填入易知單内照
數辦解更有昔未解而今宜増者有昔太冗而今宜
裁者俱細加清核條貫井然後有續増地畝錢糧督
撫按彚題造册報部以憑稽核綱舉目張勒成一編
名曰賦役全書頒布天下庶使小民遵兹令式便於
輸將官吏奉此章程罔敢苛歛為一代之良法垂萬
世之成規雖然此其大畧也若夫催科之中寓以撫
字廣招徠之法杜欺隱之奸則守令之責也正已率
屬承流宣化覈出納之數慎那移之防則布政司之
責也舉亷懲貪興利除害課殿最於荒墾昭激揚於
完欠恪遵成法以無負朕足國裕民之意則督撫之
責有特重焉其敬承之毋忽
聖祖仁皇帝上諭十六條(康熈十八年/)
敦孝弟以重人倫篤宗族以昭雍睦和鄉黨以息爭
訟重農桑以足衣食尚節儉以惜財用隆學校以端
士習黜異端以崇正學講法律以儆愚頑明禮讓以
厚風俗務本業以定民志訓子弟以禁非為息誣告
以全善良誡匿逃以免株連完錢糧以省催科聨保
甲以弭盜賊解讐忿以重身命
御製
至聖先師孔子贊(并序/) (康熈二十五年/)
盖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傳而聖人代宣
其藴有行道之聖得位以綏猷有明道之聖立言以
垂憲此正學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粤稽徃緒
仰遡前徽堯舜禹湯文武達而在上兼君師之寄行
道之聖人也孔子不得位窮而在下秉刪述之權明
道之聖人也行道者勲業炳於一朝明道者敎思周
於百世堯舜文武之後不有孔子則學術紛淆仁義
湮塞斯道之失傳也久矣後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
之心法以為治國平天下之凖其奚所取衷焉然
則孔子之為萬古一人也審矣朕廵省東國謁
祀
闕里景企滋深敬摛筆而為之贊曰
清濁有氣剛柔有質聖人參之人極以立行著習察
舍道莫由惟皇建極惟后綏猷作君作師垂統萬古
曰惟堯舜禹湯文武五百餘嵗至聖挺生聲金振玉
集厥大成序書刪詩定禮正樂既窮象繫亦嚴筆削
上紹徃緒下示來型道不終晦秩然大經百家紛紜
殊途異趣日月無踰羮牆可晤孔子之道惟中與庸
此心此理千聖所同孔子之徳仁義中正秉彜之好
根本天性庶幾夙夜勗哉令圖遡源洙泗景躅唐虞
載歴庭除式觀禮器摛毫仰贊心焉遐企百世而上
以聖為歸百世而下以聖為師非師夫子惟師於道
統天御世惟道為寳泰山巖巖東海泱泱牆髙萬仞
夫子之堂孰窺其藩孰窺其徑道不逺人克念作聖
御製顔子贊(康熙二十八年/)
聖道早聞天資獨粹約禮博文不遷不貳一善服膺
萬徳來萃心齋坐忘其樂一致禮樂四代治法兼備
用行舍藏王佐之器
曽子贊
洙泗之傳魯以得之一貫曰唯聖學在兹明徳新民
止善為期格致誠正均平以推至徳要道百行所基
纂承統緒修明訓辭
子思子贊
於穆天命道之大原靜養動察庸徳庸言以育萬物
以贊乾坤九經三重大法是存篤恭慎獨成徳之門
卷之藏宻擴之無垠
孟子贊
哲人既萎楊墨昌熾子輿闢之曰仁曰義性善獨闡
知言養氣道稱堯舜學屏功利煌煌七篇並垂六藝
孔學攸傳禹功作配
平定朔漠告成太學碑(康熙三十六年/)
惟
天盡所覆海内外日月所出入之區悉以畀予一人自踐
阼迄今早夜殫思休養生息冀臻熙皥以克副維皇
大徳好生之意庶幾疆域無事得以偃兵息民迺厄
魯特噶爾丹阻險北陲困此一方人既荼毒塞外輒
狡焉肆其凶逆犯我邊鄙虐我臣服人用弗寧夫蕩
寇所以息民攘外所以安内邊寇不除則吾民不安
此神人所共憤夭討所必加豈憚一人之勞弗貽天
下之逸於是斷自朕心躬臨朔漠欲使悔而革心故
每許以不殺彼怙終不悛我師三出絶塞朕皆親御
以行深入不毛屢涉寒暑勞苦艱難與偏禆士卒共
之迨彼狂授首脅從歸誠荒外君長來享闕下西北
萬里灌燧銷烽中外乂謐惟朕不得已用兵以安民
既告厥成事迺蠲釋𤯝灾潔事禋望為億兆祈昇平
之福而廷臣請紀功太學垂示來兹朕勞心於邦本
嘗欲以文徳化成天下顧兹武畧廷臣僉謂所以建
威銷萌宜昭斯績于有永也朕不獲辭考之禮王制
有曰天子將出征受成於學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
學以訊馘告而泮宫之詩亦曰矯矯虎臣在泮獻馘
又禮王師大獻則奏愷樂大司樂掌其事則是古者
文事武事為一折衝之用具在樽爼之間故受成獻
馘一歸於學此文武之盛制也朕嚮意於三代故斯
舉也出則告於神祗歸而遣祀闕里兹允廷臣之請
猶禮先師以告克之遺意而於六經之指為相符合
也爰此思樂泮水之義惟詩以銘之以見取亂侮亡
之師在朕有不得已而用之之實或者不戾於古帝
王伐罪安民之意云爾銘曰
巍巍先聖萬世之師敬信愛人治平所基皇皇聖言文
武道一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朕臨域中逾兹三紀嘗
見羮牆寤寐永矢下念民瘼上承帝謂四海無外盡
𨽻侯尉維此兇醜凟亂典常既梗聲教遂窺我疆譬
之於農患在螟螣秉畀不施將害稼穡度彼游魂險
逺是怙震以徳威可徃而取朕志先定龜筮其依屬
車萬乗建以龍旂祝融驂鸞風伯戒途宜暘而暘利
我樵蘇大野水涸川瀆効靈泉忽自湧其甘如&KR0812;設
為犄角一出其西一出其東中自將之絶域無人獸
羣受掩五日窮追彼狂走險大殱於路波血其孥翦
其黨孽俘彼卒徒衆烏晝號單馬宵遁恐久駐師重
為民困慎固戌守還轅於京自夏徂冬雨雪其零載
馳載驅我行至再蠢兹窮寇昬惑不悔我邊我氓以
休以助爰寧其居爰復其賦藩落老稚斯恬斯嬉嵗
晏來歸春與之期春風飄翩揚我斾旓我今于邁如
渉我郊言秣我馬狼居胥山登髙以眺閔彼彈丸天
降兇罰孤雛就羈三駕三捷封狼輿尸既腊梟獍既
獮豺貙大漠西北解甲棄殳振旅凱入澤霈郊卜明
禋肆赦用迓景福昔我徃矣在泮飲酒陳師鞠旅誓
屈羣醜今我來思在泮獻功有赫頌聲文軌來同採
芹採藻頌興東魯車攻馬同亦鐫石鼓師在安民非
出得已古人有作昭示此㫖緬維虞廷誕敷文徳聖
如先師戰慎必克惟兵宜戢惟徳乃綏億萬斯年視
此銘詞
御製訓飭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國家建立學校原以興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
朕臨御以來隆重師儒加意庠序近復慎簡學使釐
剔弊端務令風教修明賢才蔚起庶幾樸棫作人之
意乃此年士習未端儒效罕著雖因内外臣工奉行
未能盡善亦由爾諸生積錮已久猝難改易之故也
兹特親製訓言再加警飭爾諸生其敬聽之從來學
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學學術事功源委有敘爾諸生
幼聞庭訓長列宫牆朝夕誦讀寧無講究必也躬修
實踐砥礪亷隅敦孝順以事親秉忠貞以立志窮經
考業勿雜荒誕之談取友親師悉化憍盈之氣文章
歸於醇雅毋事浮華軌度式於規繩最防蕩軼子衿
佻達自昔所譏茍行止有虧雖讀書何益若夫宅心
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語流言脅制官長或隱糧包訟
出入公門或唆撥姦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類結社
邀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鄉黨勿齒縱幸脫禠朴濫
竊章縫返之於衷寧無媿乎况乎鄉㑹科名乃掄才
大典闗係尤鉅士子果有真才實學何患困不逢年
顧乃標榜虚名暗通聲氣夤縁詭遇罔顧身家又或
改竄鄉貫希圖進取囂凌騰沸網利營私種種弊端
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貴以正若兹厥初
拜獻便已作姦犯科則異時敗檢踰閑何所不至又
安望其秉公持正為國家宣猷樹績膺後先疏附之
選哉朕用嘉惠爾等故不禁反復惓惓兹訓言頒到
爾等務共體朕心恪遵明訓一切痛加改省爭自濯
磨積行勤學以圖上進國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
特爾身有榮即爾祖父亦増光寵矣逢時得志寧俟
他求哉若仍視為具文玩愒勿儆毁方躍冶暴棄自
甘則是爾等㝠頑無知終不能率教也既負栽培復
干咎戾王章具在朕亦不能為爾等寛矣自兹以徃
内而國學外而直省鄉校凡學臣師長皆有司鐸之
責者並宜傳集諸生多方董勸以副朕懐否則職業
勿修咎亦難逭勿謂朕言之不預也爾多士尚敬聽
之哉
今上皇帝初登大寳諭外任文武諸臣(雍正元年州自/督撫起至 縣)
諭總督
自古帝王疆理天下必有岳牧之臣以分猷佐治而
後四方寧謐共臻上理此封疆大臣以總督為最重
也總督地控兩省權兼文武必使將吏協和軍民綏
輯乃為稱職但統轄遼逺職務殷繁較巡撫之所屬
更大是在遴選屬僚之賢能者委任得宜則振綱飭
紀可無廢弛之虞而以人報國亦得大臣之體特是
澄清吏治必本大公之心虚懐察訪果係清節素著
才具練達者任以要劇即行保薦則舉一可以風百
今或以逢迎意㫖為能以沽名市譽為賢甚至暗通
賄賂私受請托不肖官吏濫列薦章而樸素無華敦
尚實治者反抑而不伸是豈風厲屬員之道乎朕視
天下如一家視臣鄰如一體爾等亦宜深體此意以
一家之心視兩省以一體之心視屬吏本之至公用
之至當則上司之任使下僚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
凡有才有守之人皆樂為効用矣至於所在管轄地
方有作奸犯科之豪猾倚勢剝民之搢紳理應重加
懲治因巧於結納反得僥倖自全而家居之大臣官
員皆經
皇考任用之人致政投閒安靜自好為大吏者並不加以
禮貌或反被土豪侵欺者有之亦非所以表率屬僚
彰善癉惡之道也總督與巡撫將軍提督誼屬同寅
凡地方軍民事務宜互相商㩁各本虚公勿苟且雷
同勿偏執臆見方於國計民生有所禆益總督㕘劾
知府例由司道揭報㕘劾州縣例由兩司道府揭報
衆論僉同所以示公也近有㕘劾之後始行補揭夫
果其當劾司道府不能揭報於前既有狥庇之愆而
令其補揭於後又欲寛其失察之罪彼此巧飾以欺
朝廷尚得謂之至公乎朕觀古之純臣載在史册者
興利除弊以實心行實政實至而名亦歸之故曰名
者實之華也今之居官者釣譽以為名肥家以為實
而云名實兼收不知所謂名實者果何為也爾督臣
膺兹簡畀固宜篤矢忠誠尤當戒諭屬員痛改陋習
更有仕宦之初頗著亷名及身躋大位則頓易其操
者古人謂之巧宦其心事豈可問乎且職居制閫亦
非徒以清操自善也若但謹身節用而遇地方大事
一籌莫展雖免貪冒之名究鮮屏翰之實國家又何
所倚毗耶爾督臣皆
皇考擢任之大臣朕嗣紹丕基一切遵循成法惟冀爾等
察吏安民練兵核餉崇實行而不事虚名秉公衷而
不持偏見故諄諄告誡並兩司道府州縣各有諭㫖
爾等亦宜細心體察與爾屬吏共勵官箴交相儆惕
朕自優加恩禮始終保全若爾等恣意狥私不能竭
忠盡職則深負
皇考簡用之恩其罪甚大國法森嚴朕雖欲寛貸爾等不
可得矣特諭
諭巡撫
國家任官守土綏輯兆民封疆之責惟撫臣為重今
之巡撫即古者保釐夾輔之臣也一省之事凡察吏
安民轉漕裕餉皆統攝於巡撫茍非正已率屬振飭
勵精則一切政刑錢穀必致隳墮拊循保障之功何
賴乎夫吏治不清民何由安從來大法則小亷自兩
司以至郡縣平時㕘見接談即可畧知其才品優劣
迨試以委任訪之輿情賢否清濁自難淆混惟上官
偏私好諛屬僚善於逢迎者即推為才能其樸直自
好潔已愛民之員反無見知之地及至計典黜陟并
遇選擇保題之缺或先納賄賂或責報異時始為之
薦引亦有寄耳目於監司等官聽毁譽於幕賓僚友
之口以致舉劾不公潛滋奔競勸賞黜陟既失其當
地方安得良有司乎藩庫錢糧虧空近來或多至數
十萬盖因巡撫之貲用皆取給於藩司或以柔和交
好互相侵那或先鈎致藩司短長繼以威制勒索分
肥入已徒供一身夤縁自奉之費罔顧朝廷帑藏財
用之虚及事發難掩惟思加派補庫展轉累民負國
營私莫此為甚州縣積穀本為備荒之計水旱歉收
之嵗待此拯濟於民生最有闗係今皆視為正供之
餘項借出陳易新之民半為胥吏中飽半為州縣補
空一遇災荒茫無賑貸皆由巡撫平時疎畧包容玩
愒所致也屬員缺出委署雖由兩司詳請其實巡撫
操其權下屬鑽營囑託以缺之美惡定酬賂之重輕
攝篆之人久則年餘近亦數月徃徃視為傳舍情同
行劫不恤小民之脂膏但飽谿壑於無厭務償得署
之餽遺而止試思此一年數月之間窮黎何罪而可
縱貪暴以剝削之乎此等積弊尤為國法所不容者
巡撫㕘劾知府應由司道揭報㕘劾州縣應由司道
府揭報所以示公慎無私之意也近有先行㕘劾而
令其補揭若所劾不公則其補揭未免以勢凌之使
不得不從果其當劾則司道府既不能公揭於前而
復巧飾於後以寛其狥庇失察之咎上下容隱視功
令為具文公慎無私之謂何撫標兵丁多者二千餘
名少亦千餘名境内設有匪類竊發藉以捍禦搜捕
今撫臣自謂無行軍進剿之職置標兵強弱於度外
不加訓練器械朽鈍營伍廢弛裁汰老弱之兵空糧
悉歸私槖大非國家設兵衛民之意矣雲貴川廣猺
獞雜處其奉公輸賦之土司皆當與内地人民一體
休養俾得遂生樂業乃不虚朕懐保柔逺之心嗣後
毋得生事擾累致令峒氓失所至於土豪巨猾結交
官吏武斷鄉曲逞奸干紀之徒每或彌縫漏網而告
休歸田之大臣官員安分杜門反狥私吹索借端凌
踐此皆大失好惡之公尤損保全耆舊之義非鎮撫
者所當畱意乎爾諸撫臣皆荷
皇考任用之恩受全省撫綏之寄朕纘承大統祗遵成憲
優禮大臣保全終始惟冀爾等各抒忠悃安靖封疆
朕所諭者有則悔悟速改無則省躬加勉兩司道府
州縣各有諭㫖爾亦宜詳細體察與諸屬吏共相勉
勗同心協力以盡職守若不念
皇考簡畀之隆致貽地方黎庶之害負恩曠職自取罪戾
朕又安能廢法以宥爾乎特諭
諭督學
朕惟自古帝王皆以興賢育才為務我國朝自
太祖
太宗肇造鴻圖
世祖定鼎中夏首隆學校加意人才開國規模超越前古
至我
皇考
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一年培養教育怙冒涵濡深仁厚
澤有加無已
御製訓飭士子文頒布學宫東西南朔海澨山陬户習詩
書家敦禮樂遐邇無不嚮風文教之隆莫過於此矣
朕纘承大統遵守舊章寤寐求賢惟恐或失念學校
為士子進身之階督學一官尤人倫風化所繫遴選
各省學臣倍加鄭重爾等須亷潔持身精勤集事實
行文風兩者所當並重若徒事文華而不敦崇實行
猶未為盡職也表揚忠孝節義崇祀先聖先賢訪求
山林隱逸摉羅名蹟藏書而衡文一道專以理明學
正典雅醇潔為主古人云言乃心聲氣由夙養必士
品端而後文風正他日為國家柱石為朝廟羽儀不
綦重歟勿私納苞苴勿瞻狥情面勿輕視武途勿濫
取祠䕃勿矯激沽名勿昬庸廢事勿卑汚貶節勿驕
暴凌人胥吏必謹闗防幕客尤宜選擇如此則内外
交毖本末兼修上不負朝廷下不愧多士朕耳目所
及必有見聞若罔顧聲名㢘隅不飭國有常憲罰必
隨之尚其勉旃毋忽特諭
諭提督
國家武功赫濯綏靖區夏用資専閫統率全省將士
俾黎庶諴和疆圉寧謐提督之任綦重矣當兹海宇
承平士卒狃於晏安不以兵革為事相沿日久營伍
漸弛非所以肅軍政飭戎行也爾等皆係
皇考簡用節鉞之大臣尤宜恪遵令典倡率所屬將弁簡
閱卒伍整理器械操演技勇平時討論軍實訓練精
勤乃稱節制之師折衝禦侮庶幾有備無患矣夫儲
糧裕餉所以足兵食壯干城非為飽一人之私槖也
乃虚兵冒餉侵漁扣尅視為故常以致朝廷恤兵養
士之典止供將吏肥家之計居心多慾自難彈壓下
僚馭衆寡恩何以振興士氣提臣職任拊循果能亷
正自持無虛給餉俾士飽馬騰有不感激思奮者乎
至山海要區得人最重爾身為大帥凡將佐偏禆果
其智勇素著才技優長肅紀律而輯兵民歴有成績
之員或軍政薦舉或破格題請皆當予以優擢如本
係庸劣之弁狥情面受賄賂始則權宜委任旋復列
名保奏不特冒千名器必致貽悮地方濫用匪人之
咎其能逃於功令乎且設兵所以衛民文武官屬殊
途而轄兵愛民均有責焉如各執已見不相和協勢
必有縱兵虐民挾制長吏以逞威作奸者在文臣豈
容辭咎而提臣統領水陸重師管轄不嚴調劑不力
致文武抗衡兵民異視責更難逭書曰同寅協恭和
衷哉爾當一秉虚公和衷辦事嚴飭將弁於所屬汛
地實心捍衛勤緝奸宄俾居民安堵無虞地方咸受
其利益爾等皆勤勞素著効力年久之人
皇考屢加拔擢洊膺斯任朕祗遵成憲優遇大臣保全終
始爾等其各抒忠悃以無負朕愛養兵民之至意其
總兵副將㕘遊等官各有諭㫖爾亦應詳細體察同
心協力共相䇿勵靖共爾位永奠封疆特諭
諭總兵
國家幅&KR0695;廣大凡巖疆重鎮闗塞要害之地設立總
兵俾之鎮守上承督臣之節制下樹將弁之表率輯
兵安民厥任綦重居是官者當以寧謐地方為念嚴
飭官兵巡緝奸宄倘有匪類務必窮盡根株使宵小
無從潛匿良民得以寧居若平時漫無覺察日久必
致蔓延綢繆未雨之謂何武臣雖不干民事然保障
捍衛責有攸歸守此方即當軫念此方之民毋得視
之膜外縱兵肆擾至文武職任雖分盡心王事則一
彼此和衷同心共濟自不致貽悮公事况揆文振武
經術同源善於恤兵必善於愛民尚何至縱兵虐民
失國家設兵衛民之意乎總兵統轄營汛甚多當以
訓練為先嫻騎射整隊伍備器械限期校閱勤惰嚴
分賞罰明而軍政肅隱然一長城矣所屬將弁兵丁
智勇超羣則立登薦剡武藝精熟則特拔戎行以之
鼓勵軍士猶有古良將之風焉兵之所需糧餉最重
給糧而扣尅則師旅有枵腹之憂缺兵而不補則營
伍有空虚之患總兵率先潔已嚴飭偏禆毋得久懸
兵缺以恣侵漁毋得尅減額糧以肥囊槖則兵籍無
虚士氣益奮有不收臂指之效者乎至於馭兵之道務
在寛嚴得中過寛則兵以怠玩而生驕過嚴則兵以
拘迫而滋怨能於嚴明之中隱寓愛恤之意庶幾上
下一心忠義自奮此又在爾鎮臣之善為運用者也
仰惟
皇考垂誡提鎮諸臣有曰韜鈐宜裕紀律宜明拊循宜至
訓練宜精又曰文武輯睦毋相抗衡軍民調劑各得
其平煌煌
天語勒於箴規久矣爾等皆係
皇考簡畀之人果能實心力行不致始勤終怠上負
聖訓朕心嘉乃成績必懋錫殊典如其徒擁厚禄虚縻爾
位既無益於兵民致有乖於令典國法森嚴朕不爾
貸也特諭
諭布政司
朕惟國家官制分省開藩爾職居方伯任寄旬宣所以
綏輯羣黎布昭徳意實庶邦之喉舌列服之綱維任
既重矣責亦大矣府州縣官之賢不肖最闗民生休
戚當不時察核治行務知其實分别臧否以告督撫
爾以無私自信督撫自不以私心致疑協和盡力以
勸賢懲不肖則除害興利一方安矣今計典之黜陟
特疏之薦彈朝廷憑督撫之奏章督撫憑布按之詳
揭爾布政為官吏表式自當益矢公忠若愛憎任情
是非倒置以諂事上官通行請託為賢以不善逢迎
恥投暮夜為不肖其何以稱之屏之翰百辟為憲者
哉夫官至監司敡歴有年當服官之初亷潔自守漸
登髙位頓改初心更有矯飾虛聲潛納賄賂陋俗相
沿謂之名實兼收其罔上行私為尤甚孔子謂事君
勿欺寧不聞乎賦役㑹計皆爾專司調劑均平乃為
稱職今錢糧火耗日漸加増重者每兩加至四五錢
民脂民膏朘剝何堪至州縣差徭巧立名色恣其苛
派竭小民衣食之資供官司奴𨽻之用爾試思户版
稅籍誰為職掌私派横征誰任其咎顧可失於覺察
乎各省庫項虧空動盈千萬是侵是那總無完補耗
蠧公帑視為泛常尤為不法宜嚴革前弊永杜侵那
如司庫盤查之責在巡撫虧空之根亦由巡撫巡撫
借支而布政不應者少矣然職在監守果能亷正自
持則巡撫挾勢借支斷不能行爾但謹身節用量入
為出司庫必無虧空矣州縣庫盤查之責在知府覺
察虚實之責獨在布政爾但潔已率屬不容狥庇州
縣庫必不虧空矣朕深悉弊原所以反覆諄切言之
冀爾等悔且改也
皇考徳洽區宇六十餘年朕嗣守丕基惟成法是式爾等
皆䝉
皇考簡抜職任蕃宣果能各効忠誠凜遵功令朕自始終
保全加以擢用若營私黷貨曠職累民爾既負
皇考之深恩朕又安能弛國家之令典三尺莫逭爾其慎
之特諭
諭按察司
朕惟直省大小獄訟民命所闗國家各設按察司以專
掌之一切州縣申詳至爾司而獄成凡督撫達部題
奏事件皆由爾司定案任豈不重歟
皇考仁覆如天每覽西曹奏牘反覆推詳惟寛惟慎逮情
真罪當猶施緩決之恩好生之徳洽於民心六十餘
年於兹朕嗣守大訓思四海之内有匹夫匹婦罰非
其辜者即非所以繼
皇考之志夙夜凛凛焉何道而能不濫不寃實爾司是賴
朕惟國家考定律例所以弼教非以厲民是故嚴立
刑書防其或麗於法及至斷獄又條分縷析思以曲
全其生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又曰與其殺不
辜寧失不經此律例之本意也今或情例相違牽合
文法以納民於網或有兩例並見輒上下其手以自
遂其私安得無寃獄哉
太祖髙皇帝之訓曰生殺之際不可不慎聽斷之官必期
得情大哉聖言包舉虞書周禮之義夫折獄憑口供
而平反憑案卷今法吏不求得情惟求完結州縣案
卷之申詳爾司者多鍛練口供附於律例冀免爾司
之駁查爾司之詳督撫督撫之揭部院者又加文致
焉冀免三法司之駁查漢路温舒所云奏當既成雖
臯陶視之猶以為死有餘辜者也口供案卷如是寃
抑何從平反咎在聽斷之初心原非欲必得其情也
今宜釐剔宿弊歸于明允毋得因循故事自墮姦欺
也大計黜陟由爾司詳報督撫宜以用刑明慎執法
不阿者為賢能毋以善事督撫弗逆爾意者為賢能
也地方豪猾若苗有莠不除不剪害我嘉生至於良
善巨室致政大臣猾吏或借端侵抑之非所以稱朕
意也邇來士大夫好云名實兼收所謂名者官爵也
所謂實者貨財也習俗媮薄朕甚憫焉夫六亷之義
百司攸同至納賄出入人罪於法尤重戕人之命破
人之家以潤屋奉身歴觀古來逃於國法者十無一
二免於天罰者更百無一二書之吕刑曰獄貨非寳
非聽訟者之明訓歟爾司其正已率下使法無枉撓
庶幾刑措之風尚其勗諸特諭
諭道員
爾等官歴僉司所以贊襄藩臬承流宣化者也分守
分巡職居協理糧河鹽驛各有專司身居是官必顧
名思義名者實之華也克副其實而後名歸焉如守
巡兩道首當潔已惠民凡府州縣之亷潔貪汚俱宜
細加察訪不時宻詳督撫以憑舉劾地方有土豪武
斷尤宜禁戢翦除衛良鋤莠乃稱其實若但知趨承
大吏或祗圖下屬陋規一切吏治民生槩置不問貪
庸陋劣殊負朝廷設官之意矣糧道專理漕運職任
匪輕使徒知起運規例扣尅運費苦累運丁營私煩
擾有玷官箴貽害百姓何所底止河道有董率工程
之責凡分修河員孰賢孰否俱應洞晰並宜親身經
歴查勘估計某口險峻某口平易某處提工堅固某
處冒支帑金倘不計虚實不辨勤惰僅以納賄多者
為能員餽遺少者為拙吏而於工程漠不經意一遇
坍潰誰之咎耶鹽道一官尤闗國課邇年鹽法弊竇
叢生正項錢糧每多虧欠一由上下各官需索商人
巧立名色誅求無已窮商力竭不得不那新補舊上
虧國課髙擡鹽價下累小民至於官鹽騰貴貧民販
賣私鹽捕役鬭毆株連人命流弊無窮一由商人用
度奢靡相仍陋俗不知節儉致欠額徵爾等運籌鹽
法宜將陋例積習盡情禁革必思何以甦商何以裕
課上供軍國下利閭閻方為稱職驛道為驛站錢糧
所係必亷潔自守乃克剔弊釐奸凡驛逓馬匹數目
多寡每有假冒開銷歲修船隻亦有虛浮不實該員
一貪貲貨勢必昬庸或過於苛覈勒索多方經管屬
吏疲不能支總之病官病民悉縁貪黷敬爾有官垂
諸古訓靖共爾位載在風詩爾等各有常職各守官
方名實二字極宜體認今以獻賂為實虛譽為名動
云名實兼收内以欺已外以負國有靦面目其何以
立身而抒忠藎乎
皇考御極六十餘年以軫恤民生為首務各省道員必親
加遴擢諄諄誡勉極其詳慎朕纘承大統翼翼小心
惟仰體
皇考愛養元元至意亦期爾等爭自濯磨振飭風憲以副
朕望果能肅清綱紀無致廢弛朕當破格奬勵其或
因循不改朕必置之重法特諭
諭副將㕘將遊擊等官
朕惟國家兵制凡疆宇要地既設提督總兵統率鎮守
又設副將㕘遊分列營伍遞相鈐轄盖從古治兵有
大帥必有偏禆所以宣揚威武協贊軍機收指臂之
效奠磐石之安也爾等所屬地形有險易兵數有多
寡各宜預定練兵之法親校騎射嚴試技勇簡拔驍
銳更換老羸務令一營士卒人材雄健武藝精嫻又
時教以行陣使之步伐進退井然有法日演月習氣
壯心齊自成有制之師而無難折衝禦侮矣乃有不
肖將弁不勤訓練按籍徒有虛名責效毫無實濟營
伍廢弛為害最大究其弊由於將弁之貪利而廢法
一在冒虚糧而兵無實數一在尅月糧而兵有怨心
上虧天家之糧餉下朘窮卒之脂膏身司戎務而不
能亷正以服衆雖日示訓練之法誰為之踴躍用命
乎爾等遇有兵丁空缺即選力勇技精者補足隊伍
至於馬步各糧按期領給不得尅減分毫古之良將
多以愛恤士卒克建膚功投醪挾纊之風爾等宜知
嚮慕焉官軍之協守一方所以捍衛一方之百姓故
曰設兵以衛民也防亂於未萌緝奸於已發俾居民
安家樂業共享昇平自然受兵之利而不受兵之害
倘或約束不嚴縱兵肆虐誘賭放債恃强奪利甚至
地方小警漫不防禦緝捕以致奸宄滋蔓徒缷責於
司文武失和秦越相視殊背國家設兵鎮守之意
律法具在罪有攸歸至於爾等簡用督撫中軍責任
匪輕尤宜潔已奉公恪遵法紀至都司守備千總把
總等員各有城守汛防之責亦宜努力稱職自奮功
名朕念爾等曽受
皇考選擢之恩自應保守前勞力圖後效果能整飭戎伍
允著干城之望朕自不惜寵以崇階倘若廢隳武備
侵漁糗芻甚且妄執武官不惜死之言恣意逞威虐
民生事為害於地方王法森嚴決難輕貸特諭
諭知府
國家親民之官莫先於守令盖州縣官與民最親而
知府又與州縣官最親凡州縣興利除害之事皆於
知府有專責焉是知府一官分寄督撫監司之耳目
而為州牧縣令之表率承流於上宣化於下所繫綦
重矣漢宣帝有曰太守吏民之本也又曰庶民所以
安其田里而無歎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
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故兩漢循良稱盛而賢守
尤多龔黄召杜諸人大都皆亷潔和平正身率屬以
與民休養生息史稱其所居民富所去民思此皆彰
明較著者也
皇考澄肅官方慎簡僚吏知府中有政績茂異聲名著聞
者必加優眷數年之間即膺殊擢所以鼓勵循良務
令羣黎受福爾等䝉
皇考簡用之恩受國家民社之寄地方不甚遼逺則於民
間之疾苦可以周知勢分不甚懸殊則于屬下之賢
否可以洞悉爾果亷正自持屏絶賄賂則督撫監司
必不致肆行需索而州牧縣令亦不敢恣意貪婪近
聞州縣火耗任意加増罔知顧忌以小民之脂膏飽
貪吏之谿壑由爾不能却遺金於暮夜又安能禁屬
吏之濫征乎盤查倉庫必須覈實不可視為故事乃
或借盤查之名勒索餽遺是因盤查而虧空愈甚矣
爾能時勤勸誡加以體恤則州縣可無虧空之虞能
制節謹度淡泊是安則爾亦可免虧空之累勸農課
桑以厚風俗禁强戢暴以安善良平情聽斷以清獄
訟皆爾職守之所當盡者至於督撫舉劾州縣必由
爾之詳揭務須秉公持正勿涉偏私若善於逢迎者
從而庇䕶薦㧞之而端方恬靜之人反故為摧抑下
吏皆茍且營私以求容恱地方之事尚可問乎居官
者每有初入仕途清操自矢漸登華要頓改初心既
知砥礪亷隅即當始終一節更有巧於仕宦者人每
謂其名實兼收朕最不解此語夫名者實之華果能
潔已愛民奉公盡職此所謂實也治行稱首民歌輿
頌此所謂名也實至而民隨之如本立而華茂焉若
以弋取虚譽為名而以封殖多藏為實此則小人之
尤更甚於貪黷彰聞之輩矣朕纘承大統夙夜祗懼
惟恐有負
皇考付託之重深冀爾等各體此意精白乃心以古循良
自勉若狥私納賄不能率屬愛民貽害地方蔑視憲
典三尺具在朕不能為爾等寛也特諭
諭知州知縣
朕惟國家首重吏治爾州牧縣令乃親民之官吏治之
始基也貢賦獄訟爾實司之品秩雖卑職任綦重州
縣官賢則民先受其利州縣官不肖則民先受其害
膺兹任者當體朝廷惠養元元之意以愛民為先務
周察蔀屋綏輯鄉里治行果有其實循卓自有其名
非内聚賄而外干譽謂之名實兼收也全省吏治如
作室然督撫其棟梁也司道其垣墉也州縣其基址
也書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夫所以固邦本者在吏
治而吏治之本在州縣茍州縣之品行不端猶基不
立則室不固庸有濟乎
皇考臨御六十一年灼知州縣之重特行引見咨詢明試
至詳至慎其有亷能之員每不次超擢以示鼓勵今
海内羣黎皆
皇考所懐保也朕膺
宗社重寄思纘
皇考之治功惟爾州縣諸臣具有父母斯民之責其為朕
立之基址以固邦本焉誠能潔已奉公實心盡職一
州一縣之中興仁興讓教孝教忠物阜民安刑清訟
簡朕將升之朝宁用作股肱如或罔念民瘼恣意貪
婪或朘削肥家或濫刑逞虐或借刻以為清或恃才
而多事或諂媚上司以貪位或任縱胥吏以擾民或
狥私逞欲以上虧國帑王章具在豈爾貸歟更有任
州縣時私肥已槖而漫云且俟顯要方立名節者其
與初立清名晚而改操之人何以異哉至於錢糧闗
係尤重絲毫顆粒皆百姓之脂膏増一分則民受一
分之累減一分則民沾一分之澤前有請暫加火耗
抵補虧空帑項者
皇考示諭在廷不允其請爾諸臣共聞之矣今州縣火耗
任意加増視為成例民何以堪乎嗣後斷宜禁止或
被上司察核或被科道糾㕘必從重治罪決不寛貸
夫欲清虧空之源莫如節儉正直節儉則用無不足
正直則上官不可干以私若朘小民之生以飽上官
之貪欲冒不測之罪以快一時之奢侈豈砥礪亷隅
為民父母之道乎爾州縣等官其恪共乃職勿貽罪
戾毋謂地逺官卑朕不及察其賢否也特諭
諭旌奬務期核實(雍正元年/)
上諭禮部致治之要首在風化移風易俗莫先於鼓勵
良善使人人知彜倫天則之為重忠孝亷節之宜敦
古帝王勞來匡直所以納民於軌物者舍是無由也
朝廷每遇覃恩詔欵内必有旌表孝義貞節之條實
係鉅典邇來直省大吏徃徃視為具文並未廣諮逺
訪祗將有力之家囑託賂遺者漫憑郡縣監司之申
詳即為題請建坊而山村僻壤窮氓耕織之人或菽
水養親天性篤孝或栢舟矢志之死靡他鄉鄰嗟嘆
為可欽而姓氏不傳於城邑幽光湮鬱潛徳消沉者
何可勝數爾部即着傳諭督撫學政諸臣嗣後務期
各屬搜羅虚公核詢確據本人鄉評實蹟題奏旌奬
勿以匹夫匹婦而輕為沮抑勿以富家巨族而濫為
表揚以副朕成俗化民實心彰善至意特諭
諭開墾(雍正元年/)
上諭朕臨御以來宵旰憂勤凡有益於民生者無不廣
為籌度因念國家承平日久生齒殷繁土地所出僅
可贍給偶遇荒歉民食維艱將來户口日滋何以為
業惟開墾一事於百姓最有禆益但向來開墾之弊
自州縣以至督撫俱需索陋規致墾荒之費浮於買
價百姓畏縮不前徃徃膏腴荒棄豈不可惜嗣後各
省凡有可墾之處聽民相度地宜自墾自報地方官
不得勒索吏胥亦不得阻撓至陞科之例水田仍以
六年起科旱田以十年起科着著為定例其府州縣
官能勸諭百姓開墾地畝多者准令議敘督撫大吏
能督率各屬開墾地畝多者亦准議敘務使野無曠
土家給人足以副朕富民阜俗之意特諭
諭鹽政崇尚節儉(雍正元年/)
上諭各省鹽院國家欲安黎庶莫先於厚風俗厚風俗
莫要於崇節儉周禮一書上下有等財用有度所以
防僭越禁驕奢也孟子亦曰食時用禮菽粟足而民
無不仁朕臨御以來躬行節儉欲使海内之民皆敦
本尚實庶康阜登而風俗醇夫節儉之風貴行於閭
里而奢靡之習莫甚於商人朕聞各省鹽商内實空
虛而外事奢侈衣服屋宇窮極華靡飲食器具備求
工巧俳優妓樂恒舞酣歌宴㑹嬉遊殆無虛日金錢
珠貝視為泥沙甚至悍僕豪奴服食起居同於仕宦
越禮犯分罔知自檢驕奢淫佚相習成風各處鹽商
皆然而淮揚為尤甚使愚民尤而效之其弊可勝言
哉爾等既司鹽政宜約束商人嚴行禁止出示曉諭
諄切勸戒使其痛自改誨庶循禮安分不致蹈僭越
之愆而省一日之靡費即可以裕數日之國課且使
小民皆知警惕敦尚儉約於民生亦有禆益庶不負
朕維風振俗之意若仍前奢侈不知悛改或經朕訪
聞或被督撫㕘劾商人必從重究治爾等亦不能辭
狥縱之咎特諭
禁現任官立生祠書院(雍正二年/)
上諭人臣膺命効職果能實心愛民清白自矢則官去
民思甘棠畱詠有愈久而不能忘者從古有之若今
之生祠書院不知始自何人自督撫提鎮以及監司
守令所在多有究其實不過官員在任之時或係下
屬獻媚逢迎或地方紳衿有出入公門包攬詞訟之
輩倡議糾合假公𣲖費占地興工甚至園囿亭臺窮
極華麗勞民傷財一無顧惜及其後或為宴㑹遊玩
之塲或本官竟據為産業考其年月則官員去任之
後百姓追思而特為興造者甚少此事向曽禁止而
踵弊如故當再為嚴飭嗣後如有仍造生祠書院者
或經告發或被糾㕘即將本官及為首之人嚴加議
處其現在之生祠書院如果係名宦去任之後民間
追思盖造者准其存畱其餘俱着地方官查明一槩
改為别用或為義學延師授徒以廣文教如此則以
無用為有用以惜民財力杜絶虚浮於地方風俗大
有裨益特諭
諭外省秋審覆奏(雍正二年/)
上諭朕惟明刑所以弼教君徳期於好生從來帝王於
用刑之際法雖一定而心本寛仁是以虞廷以欽恤
垂訓周書以慎罰為辭誠以民命至重寧過乎仁毋
過乎義也朕自臨御以來一切章奏無不畱心細覽
於刑讞一事尤加詳慎惟恐法司未能平允情罪未
能悉當朕心深用惻然故凡京城及各直省題奏讞
獄但少有可矜者無不法外施仁量加末減獨念朝
審重囚其情實者刑科必三覆奏聞勾出者方行處
決而外省情實重囚惟於秋審後法司具題即咨行
該省無覆奏之例朕思中外一體豈在京諸囚宜加
詳慎在外省者獨可不用詳慎乎人命攸闗正當同
仁一視自今年為始凡外省重囚經秋審具題情實
應決者爾法司亦照朝審之例三覆奏聞以副朕欽
恤慎罰之至意特諭
御製
聖諭廣訓序(雍正二年/)
書曰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記曰司徒修六
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徳此皆以敦本崇實之
道為牖民覺世之模法莫良焉意莫厚焉我
聖祖仁皇帝久道化成徳洋恩普仁育萬物義正萬民六
十年來宵衣旰食祗期薄海内外興仁講讓革薄從
忠共成親遜之風永享昇平之治故
特頒上諭十六條曉諭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綱常名
教之際以至於耕桑作息之間本末精粗公私鉅細
凡民情之所習皆
睿慮之所周視爾編氓誠如赤子
聖有謨訓明徵定保萬世守之莫能易也朕纘承大統臨
御兆人以
聖祖之心為心以
聖祖之政為政夙夜黽勉率由舊章惟恐小民遵信奉行
久而或怠用申誥誡以示提撕謹將
上諭十六條尋繹其義推衍其文共得萬言名曰
聖諭廣訓旁徴逺引徃復周詳意取顯明語多直樸無非
奉
先志以啟後人使羣黎百姓家喻而户曉也願爾兵民等
仰體
聖祖正徳厚生之至意勿視為條教號令之虛文共勉為
謹身節用之庶人盡除夫浮薄囂凌之陋習則風俗
醇厚家室和平在朝廷徳化樂觀其成爾後嗣子孫
並受其福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其理豈或爽哉
御製朋黨論(雍正二年/)
朕惟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為人臣者義當惟知有
君惟知有君則其情固結不可解而能與君同好惡
夫是之謂一徳一心而上下交乃有心懐二三不能
與君同好惡以至於上下之情暌而尊卑之分逆則
皆朋黨之習為之害也夫人君之好惡惟求其至公
而已矣凡用舍進退孰不以其為賢而進之以其為
不賢而退之惟或恐其所見之未盡當也故虚其心
以博稽衆論然必衆論盡歸於至正而人君從之方
合於大公若朋黨之徒挾偏私以惑主聽而人君或
誤用之則是以至公之心反成其為至私之事矣孟
子論國君之進賢退不肖既合左右諸大夫國人之
論而必加察焉以親見其賢否之實洪範稽疑以謀
及乃心者求卿士庶民之從而皇極敷言必戒其好
惡偏黨以歸於王道之蕩平正直若是乎人君之不
自用而必欲盡化天下之偏私以成大同也人臣乃
敢溺私心樹朋黨各狥其好惡以為是非至使人君
懲偏聽之生奸謂反不如獨見之公也朋黨之罪可
勝誅乎我
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年用人行政邁越千古帝王而大
小臣僚未能盡矢公忠徃徃要朋結黨
聖祖戒飭再三未能盡改朕即位以來屢加申飭而此風
尚存彼不顧好惡之公而狥其私暱牢不可破上用
一人則相與議之曰是某所汲引者也於是乎逺之
若凂曰吾避嫌也不附勢也爭懐妒心交騰謗口以
媒蘗之必欲去之而後快上去一人則相與議之曰
是某所中傷者也親暱者為之惋惜疎逺者亦慰藉
稱屈即素有嫌隙者至此反致其殷勤欲借以釋憾
而修好求一人責其改過自新者無有也於是乎其
人亦不復自知其過惡而愈以滋其怨上之心是朝
廷之賞罰黜陟不足為重輕而轉以黨人之咨嗟歎
息為榮以黨人之指摘詆訿為辱亂天下之公是公
非作好惡以隂撓人主予奪之柄朋黨之為害一至
是哉且使人主之好惡而果有未公則何不面折廷
諍而為是陽奉隂違以遂其植黨營私之計也書曰
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當時君臣告語望其
匡弼而以面從後言為戒夫是故一堂之上都俞吁
咈用能賡歌颺拜以成太和之運朕無日不延見羣
臣造膝陳詞何事不可盡達顧乃黙無獻替而狡獪
叵測蓄私見以肆為後言事君之義當如是乎古純
臣之事君也必期致吾君於堯舜而人君亦當以堯
舜自待其月豈惟當以堯舜待其身亦當以臯夔稷
契待其臣孟子曰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
敬吾君不能謂之賊夫以吾君不能而謂之賊則為
君者以吾臣不能亦當謂之忍語云取法乎上僅得
乎中茍不以唐虞君臣相期待而區區傚法僅在漢
唐以下是烏能廓然盡去其私心而悉合乎大公至
正之則哉宋歐陽修朋黨論創為邪說曰君子以同
道為朋夫罔上行私安得為道修之所謂道亦小人
之道耳自有此論而小人之為朋者皆得假同道之
名以濟其同利之實朕以為君子無朋惟小人則有
之且如修之論將使終其黨者則為君子解散而不
終於黨者反為小人朋黨之風至於流極而不可挽
實修階之厲也設修在今日而為此論朕必誅之以
正其惑世之罪大抵文人掉弄筆舌但求騁其才辯
每至害理傷道而不恤惟六經語孟及宋五子傳註
可奉為典要論語謂君子不黨在易渙之六四曰渙
其羣元吉朱子謂上承九五下無應與為能散其朋
黨之象大善而吉然則君子之必無朋黨而朋黨之
必貴解散以求元吉聖人之垂訓亦既明且切矣夫
朋友亦五倫之一朋黨不可有而朋友之道不可無
然惟草茅伏處之時恒資其講習以相佽助今既登
朝蒞官則君臣為公義而朋友為私情人臣當以公
滅私豈得稍顧私情而違公義且即以君親之並重
而出身事主則以其身致之於君而尚不能為父母
有况朋友乎況可藉口於朋以怙其黨乎朕自四十
五年來一切情偽無不洞矚今臨御之後思移風易
俗躋斯世於熙皥之盛故兼聽並觀周諏博採以詳
悉世務且熟察風俗之變易與否而無知小人輒議
朕為煩苛瑣細有云人君不當親庶務者信若斯言
則臯陶之陳謨何以云一日二日萬幾孔子之贊舜
何以云好問好察此皆朋黨之錮習未去畏人君之
英察而欲䝉蔽耳目以自便其好惡之私焉耳朕在
藩邸時坦易光明不樹私恩小惠與满漢臣工素無
交與有欲徃來門下者嚴加拒絶
聖祖鑒朕居心行事公正無私故令纘承大統今之好為
朋黨者不過冀其攀援扶植緩急可恃而不知其無
益也徒自逆天悖義以陷於誅絶之罪亦甚可憫矣
朕願滿漢文武大小諸臣合為一心共竭忠悃與君
同其好惡之公恪遵大易論語之明訓而盡去其朋
比黨援之積習庶肅然有以凛尊卑之分歡然有以
洽上下之情虞廷賡歌颺拜明良喜起之休風豈不
再見於今日哉
諭勸農(雍正二年/)
上諭朕惟撫養元元之道足用為先朕自臨御以來無
刻不廑念民依重農務本業已三令五申矣但我國
家休養生息數十年來户口日繁而土田止有此數
非率天下農民竭力耕耘兼收倍獲欲家室盈寧必
不可得周官所載巡稼之官不一而足又有保介田
畯日在田間皆為課農設也今課農雖無專官然自
督撫以下孰不兼此任也其各督率有司悉心相勸
並不時咨訪疾苦有絲毫妨於農業者必為除去仍
於每鄉中擇一二老農之勤勞作苦者優其奬賞以
示鼓勵如此則農民知勸而惰者可化為勤矣再舍
傍田畔以及荒山不可耕種之處度量土宜種植樹
木桑柘可以飼蠶棗栗可以佐食桕桐可以資用即
榛楛雜木亦足以供炊㸑其令有司督率指畫課令
種植仍嚴禁非時之斧斤牛羊之踐踏奸徒之盜竊
亦為民利不小至孳養牲畜如北方之羊南北之彘
牧養如法乳字以時於生計不無禆益總之小民至
愚經營衣食非不迫切而於目前自然之利反多忽
畧所頼親民之官委曲周詳多方勸導庶使踴躍爭
先人力無遺而地利始盡不惟民生可厚風俗亦可
還淳爾督撫等官各體朕惓惓愛民之意實心奉行
倘視為具文茍且塗飾或反以擾民則尤其不可也
諭設社倉(雍正二年/)
上諭社倉之設原以備荒歉不時之需用意良厚然徃
徃行之不善致滋煩擾官民俱受其累朕意以為奉
行之道宜緩不宜急宜勸諭百姓聽民便自為之而
不當以官法繩之也近聞各省漸行社倉之法貯蓄
於豐年取資於儉歲俾民食有賴而荒歉無憂朕心
深為喜恱但因地制宜須從民便是在有司善為倡
導於前畱心照應於後使地方有社倉之益而無社
倉之害此則爾督撫所當加意體察者也又民間輸
納錢糧用自封投櫃法亦屬便民之道但偶有短少
之處令其添補每致多索其數浮於所少之外理應
將原銀發還仍於原封内照數補足交納庶可免多
索之弊此雖細事督撫大吏亦不可不畱心體察嚴
飭有司以除民累特諭
諭關鹽各差(雍正二年/)
上諭從來闗𣙜鹽稅之說所以通商裕國或用欽差專
轄或令督撫兼理無非因地制宜利商便民之至意
也朕前於闗鹽兩差各下諭㫖誥誡諄切但旗員向
來相沿成習陽奉隂違任意侈靡不知撙節額外加
派苦累商民差满之日惟恐囬京有當差効力之事
每以缺額懇求寛限希圖掩飾是以不憚丁寧再加
申飭大抵闗差之弊皆未講日計不足月計有餘之
長䇿惟知目前小利恣意侵漁聽信家丁縱容胥吏
開闗分别遲早肆無厭之誅求報單任意重輕為納
課之多寡飽谿壑者則任其漏稅代為朦朧不遂欲
者則倒篋傾箱一物不免致商賈畏懼裹足不前行
旅徬徨越闗迂道則困商實所以自困也鹽差之弊
尤合重懲飛渡重照貴賣夾帶弊之在商者猶小加
派陋規弊之在官者更大若不徹底澄清勢必致商
人失業國帑常虧夫以一引之課漸添至數倍有餘
官無論大小職無論文武皆視為利藪照引分肥商
家安得而不重困賠累日深則配引日少配引日少
則官鹽不得不貴而私鹽得以横行故逐年之課難
以奏銷連嵗之引盡皆壅滯非加派之所致與故闗
差惟在嚴禁苛求使舟車絡繹貨物流通則稅自足
額鹽差惟在力除加派使商困少蘇盡復舊業則課
自贏餘至於督撫係封疆大吏更當仰體朝廷歸併
之意闗政不得視為帶理漫不經心誤任屬員聽其
剝削鹽政不得罔恤窮商獨專厚利硬派州縣計口
徴錢夫𣙜闗部屬尚有顧忌恐督撫持其短長今歸
督撫則何所瞻顧巡鹽御史地方官或不奉約束今
歸督撫則孰敢抗違况欽差猶每年更換而督撫兼
理則無限期若不實心奉行使風清弊絶則大負歸
併之本意矣至將耗羨充課固屬急公但恐以耗羨
歸正額而正額之外復加耗羨商民重輸叠出何以
堪此朕深悉闗鹽擾累之害垂念商民營逐之苦特
諭爾等經理𣙜稅者務期奉公守法遴委得人知商
旅之艱辛絶箕斂之弊竇通商即所以理財足民即
所以裕國如自利自便罔上行私責有攸歸其悉遵
朕㫖特諭
諭沿海居民敬神(雍正二年/)
上諭沿海居民人等朕思天地之間惟此五行之理人
得之以生全物得之以長養而主宰五行者不外夫
隂陽隂陽者即鬼神之謂也孔子言鬼神之徳體物
而不可遺豈神道設教哉盖以鬼神之事即天地之
理故不可以偶忽也凡小而邱陵大而川岳莫不有
神焉主之故當敬信而尊事况海為四瀆之歸宿乎
使以為不足敬則堯舜之君何以柴望秩于山川文
武之君何以懐柔百神及河喬嶽今愚民昧於此理
徃徃淫祀而不信明神傲慢褻凟致干天譴夫善人
多而不善人少則天降之福即稍有不善者亦䝉其
庇不善人多而善人少則天降之罰雖善者亦被其
殃近者江南報上海崇明諸處海水泛濫浙江又報
海寧海鹽平湖㑹稽等處海水衝決隄防致傷田禾
朕痛切民隱憂心孔殷水患雖闗乎數或亦由近海
居民平日享安瀾之福絶不念神明庇䕶之力傲慢
褻凟者有之夫敬神固理所當然而趨福避禍之道
即在乎此能敬則謂之順天不敬則謂之褻天褻天
之人顧可望綏寧之福乎詩曰敬天之怒無敢戯渝
又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朕固當朝乾夕惕不遑寧
處以敬承天意亦願爾百姓共凛此言内盡其心外
盡其禮敬神如神在實以至誠昭事而不徒尚乎虚
文人意即神意一念之感格自足以致休祥豈獨一
家一鄉之被其澤哉爾百姓果能人人心存敬畏必
獲永慶安瀾著該督撫將此諭㫖令該地方官家諭
户曉俾沿海居民一體知悉特諭
御製大清律集解序(雍正三年/)
周禮大小司冦之職以三典詰四方以五刑聽獄訟
正嵗帥其屬而觀刑象不用法者國有常刑月吉始
和布刑於邦國都鄙乃懸刑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
聚而觀之是知先王立法定制將以明示朝野俾官
習之而能斷民知之而不犯所由息爭化俗而致於
刑措也恭惟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大徳如天以至仁涵育羣生法司上奏
率多全宥停刑肆赦屢沛
恩綸
臨御六十一年厚澤周浹乎宇内血氣心知之倫熙然安
處於仁壽之域朕紹守丕圖深懐繼述雍正元年八
月乃命諸臣將律例館舊所纂修未畢者遴簡西曹
殫心蒐輯稿本進呈朕以是書民命攸闗一句一字
必親加省覽每與諸臣辯論商㩁折中裁定或析異
以歸同或刪繁而就約務期求造律之意輕重有權
盡讞獄之情寛嚴得體三年八月編校告竣刋布内
外永為遵守易曰先王以明罰敕法漢鄭昌言律令
一定愚民知所避奸吏無所施是書也豈惟百爾有
位宜精思熟習悉其聰明以察小大之比凡士之注
名吏部將膺民社之責者講明有素則臨民治事不
假於幕客胥吏而判決有餘若自通都大邑至僻壤
窮鄉所在州縣倣周禮布憲讀法之制時為解說令
父老子弟逓相告戒知畏法而重自愛如此則聽斷
明於上牒訟息於下風俗可正禮讓可興於以體
皇考好生之徳而追虞廷從欲之治不難矣朕實有厚望
焉
平定青海告成太學碑(雍正三年/)
我國家受
天眷命撫臨八極日月所照罔不臣順遐邇乂安兆人䝉
福乃有羅卜藏丹津者其先世固始汗自國初稽首
歸命當時使臣建議畀以駐牧之地其居雜番羌宻
近甘凉我
皇考聖祖仁皇帝睿慮深逺每廑於懐既
親御六師平定朔漠威靈所加青海部落札什巴圖兒等
震讋承命
聖祖仁皇帝因沛殊恩封為親王兄弟八人咸賜爵禄羈
縻包容示以寛大而狼心梟性不可以徳義化三十
年來包藏異志朕紹登寳位優之錫賚榮其封號尚
冀革心輯寧部衆而羅卜藏丹津昏謬狂悖同黨吹
拉克諾木齊阿爾布坦温布藏巴禮布等實為元惡
謂國家方𢎞浩蕩之恩不設嚴宻之備誕敢首造逆
謀迫脅番羌侵犯邊城反狀彰露用不可釋於天誅
遂命川陜總督太保公年羮堯為撫逺大將軍聲罪
致討以雍正元年十月師始出塞自冬涉春屢破其
衆凡同叛之部落戈鋋所指應時摧敗招降數十萬
衆又降其貝勒貝子公台吉等二十餘人朕猶憫其
蠢愚若悔禍思愆束手來歸尚可全宥而怙惡不悛
負險抗違乃決翦滅之計以方畧宻付大將軍羮堯
調度軍謀簡稽將士用四川提督岳鍾琪為奮威將
軍於仲春初旬禡牙徂征分道深入搗其窟穴電掃
風驅搜剔巖阻賊徒蒼黄縻潰窮蹙失據羅卜藏丹
津之母及逆謀渠魁悉就俘執擒獲賊衆累萬牲畜
軍械不可數計賊首逃遁我師踰險窮追獲其輜重
人口殆盡羅卜藏丹津孑身易服竄匿荒山殘喘待
斃自二月八日至二十有二日僅旬有五日軍士無
久役之勞内地無轉輸之費克奏膚功永清西徼三
月之朔奏凱旋旅鐃鼓喧轟士衆訢喜四月十有一
日以倡逆之吹拉克諾木齊等三人獻俘
廟
社受俘之日臣民稱慶伏念
聖祖仁皇帝威靈震於遐方福慶流於奕葉用克張皇六
師殄滅狂賊行間將士亦由感激
湛恩厚澤為朕踴躍用命斯役也芟夷凶悖綏靖番羌俾
烽燧永息中外人民胥享安阜實成
先志以懋有丕績廷臣上言稽古典禮出征而受成於學
所以定兵謀也獻俘而釋奠於學所以告凱捷也宜
刋諸珉石揭於太學用昭示於無極遂為之銘曰
天有雷霆聖作弧矢輔仁而行威逺寧邇維此青海
種類實繁錫之茅土列在藩垣被我寵光位崇禄富
負其阻遐禍心潛搆恭惟
聖祖慮逺智周睠念荒服綏撫懐柔朔野既清西陲攸震
爵號洊加示之恩信如何兇狡造謀逆天鼓動昬憝
寇侵於邊惟彼有罪自干
天罰桓桓虎貔爰張九伐王師即路冬雪初零日耀組
練雷響鼙鉦蠢兹不順敢逆戎旅奮張螳臂以當齊
斧止如山嶽疾如雨風我戰則克賊壘其空彼昬終
迷曽不悔戾當翦而滅斯焉決計厲兵簡將徃𢷬其
巢踰歴嶔嶇坦若坰郊賊棄其家我縶而獲牛馬谷
量器仗山積蹇兎失窟何所逋逃枯魚遊釜假息煎
熬師以順動神明所福旬日凱歸不疾而速殪彼逆
謀懸首藁街獻俘成禮金鼓調諧西域所瞻此惟雄
特
天計既申羣酋惕息槖戈偃革告成辟雍聲教遐暨萬
國來同惟我
聖祖親平大漠巍功煥文邁桓軼酌流光悠久視此銘辭
繼志述事念兹在兹
諭大吏速奏水旱(雍正三年/)
上諭天人相感之理至㣲而實至顯凡人果實盡誠敬
自能上格天心人君受天眷命日監在兹其感通為
尤捷朕自臨御以來敬
天之心夙夜儆惕凡水旱災祲皆上天譴責朕躬特示警
戒内省行事之過愆詳察政治之闕失務期黽勉以
囘
天意用是上承
帝鑒有求輒應如今年三月十六日覽署山西巡撫伊都
立奏摺知平陽地方三春少雨朕懐甚為憂慮祗告
神明齋心䖍禱續據伊都立之奏報於十八十九二
十等日得雨霑足三月二十九日覽河南巡撫田文
鏡奏摺知開封一帶地方亢旱朕於四月初一日禱
於神明竭誠致敬刻不敢懈昨田文鏡奏報初三日
開封四境果得時雨可見天人感通之理捷如影響
益覺可畏可懼而不敢纎毫疎忽也但恐督撫大吏
於地方水旱之事不速行奏聞則朕無從省戒以挽
天心致使旱澇成災閭閻受困此則地方大吏隱蔽之咎
嗣後督撫等於地方纔覺有水旱之事即據實速奏
庶朕可及時修省祈求爾督撫等亦宜省咎思過勤
求民隱勿徒視為禱祝之虛文以飾愚民之觀聽朕
此㫖並非自謂精誠昭格欲以誇示於衆盖實實有
見於天人之際感應不爽呼吸可通有善天既降福
則有過天亦必降罰惟有兢兢業業時存戒懼盡人
事以仰邀
天鑒願日與諸臣交相勉朂而已特諭
諭營伍舉報節烈(雍正三年/)
上諭治道莫尚於風化而節行實為風化之首故旌揚
盛典歴代崇之凡以闡幽光而彰至教也朕即位以
來拳拳以敦教化勵風俗為務恩詔中敕令旌表節
義使苦寒守節之家均沾恩澤嗣又頒發諭㫖至再
至三誠欲地方有司加意採訪俾深山窮谷之中側
㣲幽隱無一不大顯於斯世也但每見直省舉節俱
係民間婦女而營伍中絶少夫海内營伍中其矢志
勵操艱苦備嘗以完節行者斷不乏人而向來罕聞
舉報豈以旌典例由生員具呈教官具結而教官生
員與兵丁聲氣渺不相同無由真知灼見故舉報寥
寥耶朕於兵民一視同仁而兵之與民其秉彛好徳
之心濯磨激勸之道又未嘗有二營伍中節烈或竟
湮没不彰朕甚憫焉夫生儒與戎伍既恐聲氣不接
而風化之原要未有不起於學校者必如何而使兵
民一體凡營伍中節行貞烈之婦女盡得舉報不致
冒濫亦不致隱漏舉向來湮鬱未著之幽芳並邀國
家旌揚之盛典著九卿等詳議具奏以副朕廣勵風
節至意特諭
諭學政保舉生員(雍正四年/)
上諭國家設學校以儲養人材鄉㑹廷試拔其尤者而
用之即古選士造士之遺意也但士子作文有一日
之長短縱使主司公明搜羅豈能無遺况去取惟憑
文藝其人品之髙下才能之優絀無由得知每有出
羣拔萃之才屢試不售即或晚得一第而年力衰邁
不堪為國家任使朕思各省學政奉命課士黜劣舉
優係其專責嗣後學政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
品端方有猷有為有守之士大省舉四五人小省二
人送部引見朕親加考試酌量擢用現在報滿各學
政即遵照薦舉其到任未久者如有所知亦即舉出
夫一省而舉數士不可謂無人學政巡歴各府三年
之久日與士子相親考文察行不得謂不知但能虚
公衡鑑所舉必得其人且風聲所樹凡讀書士子必
皆鼓舞振興力學敦行求為有用之儒於士習人材
大有禆益該學政其各實心奉行毋得茍且塞責如
有狥私冒濫等弊必嚴加治罪特諭
諭教士子責成學臣教職(雍正四年/)
上諭為士者乃四民之首一方之望凡屬編氓皆遵之
奉之以為讀聖賢之書列膠庠之選其所言所行俱
可為鄉人法則也故必敦品勵學謹言慎行不愧端
人正士然後以聖賢詩書之道開示愚民則民必聽
從其言服習其教相率而歸於謹厚或小民偶有不
善之事即懐愧恥之心相戒勿令某人知之如古人
之徃事則民風何患不淳世道何患不復古耶朕觀
今日之士子雖不乏閉門勤修讀書立品之輩而蕩
檢踰閑不顧名節者亦復不少或出入官署包攬詞
訟或武斷鄉曲欺壓平民或違抗錢糧藐視國法或
代民納課私潤身家種種卑汚下賤之士難以悉數
彼為民者見士子誦讀聖賢之書而行止尚且如此
則必薄待讀書之人而並輕視聖賢之書矣士習不
端民風何由而正其間闗係極為重大朕自即位以
來加恩學校培養人材所以教育士子者無所不至
宜乎天下之士皆鼓舞奮興爭自濯磨盡去其佻達
之習矣而内外諸臣條奏中臚列諸生之劣跡請行
嚴懲者甚多朕思轉移化導之法當先端其本源教
官者多士之儀型也學臣者教官之表率也教官多
屬中材又或年齒衰邁貪位竊禄與士子為朋儔視
考課為故套而學臣又但以衡文為事任教官之因
循怠惰茍且塞責漫不加察所以倡率之本不立無
怪乎士習之不端而風俗之未淳也朕孜孜圖治欲
四海之大萬民之衆皆向風而慕義革薄而從忠故
特簡督學之臣慎重學臣之職欲使自上而下端本
澄源以收實效也凡為學臣者務使持公秉正宣揚
風化於教官之稱職者即加薦拔溺職者即行㕘革
為教官者訓誨士子悉秉誠心如父兄之督課子弟
至於分别優劣則至公至當不涉偏私如此各盡其
道則士子人人崇尚品詣砥礪亷隅且不但自淑其
身而羣黎百姓日聞善言日觀善行以生其感發之
念風俗之丕變庶幾其可望也特諭
諭老人(雍正四年/)
上諭朕覽户部奏銷本章見恩詔内賞給老人一項直
𨽻各省七十以上至百歲以上老民老婦共一百四
十二萬一千六百二十五名賞給絹布等件價銀共
八十九萬餘兩米一十六萬五千餘石等語凡此老
人但就民人而言如仕宦紳士商賈僧道皆不入此
數之内洪範以壽居五福之首而昔人稱七十為古
稀誠以壽為難得而可貴也乃今日老人之多至於
如此皆由我
皇考聖祖皇帝六十餘年以來深仁厚澤休養生息凡山
陬海澨僻壤窮鄉無不沐浴
鴻慈涵濡大化太和翔洽壽國壽民所以期頤耄耋龎眉
皓首之人至數百餘萬之多所謂老耆以壽終幼孤
得遂長者皆我
皇考之賜也從此益加培養日積月累則民間之享髙年
介眉壽者更不知如何之衆矣此等老人躬際昌期
年登上壽大扺皆居心忠厚力行善事之人即或有
一二年少時未盡醇謹者亦必中年暮齒能自悔悟
之人盖一念修省即荷上天福祐也是國家有培養
之恩而由本人能修善以祗承之非倖而致之者也
爾等百姓觀百年之盛事當歡忻鼓舞謹身修徳以
迓天庥父與父言慈子與子言孝兄弟友恭夫婦和
順比閭族黨之間相親相愛無詐無欺革薄從忠循
分守法盡除乖戾之氣為國家淳朴善良之民則天
地佑善錫福長享遐年此必然之理也但生齒日盛
食指繁多則謀生之計不可不講爾等百姓當重農
桑以順天時勤開墾以盡地利務本業以戒遊惰謹
盖藏以裕久逺而且節省食用愛惜物力毋縱奢侈
毋競紛華毋任意靡費以耗有用之財毋但顧目前
而忘經久之計朕以勤儉先天下宫禁之中於食餘
之物皆不忍棄必令人檢取收貯之數年以來所貯
米粟已至數十石之多朕臨御萬方尚多方樽節愛
養以為加惠元元之本爾等小民安可縱口腹之所
欲而忘物力之艱難乎爾等誠能體朕諄諄訓誨之
意敦善行則心體安務本計則俯仰足惜財用則家
室裕人心和樂風俗醇美同為壽考之人長享昇平
之福豈非朕之所厚望哉著該部將朕此㫖轉發直
省督撫通行所屬郡邑鄉村咸使聞知特諭
諭利弊辨(雍正四年/)
上諭帝王體國經邦政治所施惟準乎道理之至當寛
嚴賞罰各得其宜若一涉利弊二字便入於私是以
孟子云仁義而己矣何必曰利盖仁所以休養安全
義所以裁成化導也朕自承大統四年於兹凡政教
號令皆遵法
皇考
皇考在位六十二年
聖謨𢎞逺
諭㫖周詳紀綱法度靡不備舉特當時臣下或有陽奉隂
違不能實力遵行者或有事經歴久漸至廢弛者朕
在藩邸時知之甚悉即位以來仰體
皇考仁育義正之心屢降明㫖諄諄誥誡無非欲内外大
小臣僚咸恪遵
皇考之良法美政實心奉行以共成久安長治之盛是朕
所行之政皆
皇考已行之章程所申之令皆
皇考己申之寳訓實未嘗有所減省増益也特以歴年既
久新進踈逺之臣未能悉知見朕所施之政令遂以
為從前所未有而淺陋寡識之人徃徃於陳奏内有
衆利皆興諸弊盡除等語朕經理天下凡用人行政
悉本大中至正之心事至而應惟理所當然從無計
及利弊之私意如謂興利除弊則凡平治道路疏濬
河渠修葺城垣開墾田畝此國家經理之常典而可
謂之興利乎年嵗豐歉不齊設有水旱為之賑饑平
糶蠲賦緩徵此朝廷軫恤之恒政而可謂之興利乎
老人應賜以衣食則賜之孤獨應恤以錢糧則恤之
勸之孝弟本小民自有之天良助以耕桑因閭閻各
盡之職業而可謂之興利乎至於盜賊姦宄法所應
誅貪官汙吏法所應黜豪紳劣衿法所應鋤而謂誅
盜姦黜貪汚鋤豪劣為除弊可乎情罪重者予以刑
辟情罪輕者予以矜釋此又可為除弊乎欲正民風
而端士習不得不戒之用休董之用威也將以此為
興利乎抑除弊乎念習俗之流於奢靡也朕躬為節
儉以身示天下慮農人之惰於南畝也朕親為耕耤
以身先天下將以此為興利乎抑除弊乎夫存興利
之心即有不利之害有除弊之意即為起弊之端由
此類推治道安得有利弊之名朕又何嘗有興利除
弊之舉也
皇考六十餘年有豐功偉烈布在方冊皆因事治事以人
治人從不居興利除弊之名而以此頌揚朕之政事
朕實不敢當朕亦不願當也外省督撫諸臣未能深
悉朕意為此曉諭知之
諭耕耤(雍正五年/)
上諭自雍正二年以來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嵗
必産嘉穀上年自雙穗至於九穗今嵗則自雙穗至
於十三穗在廷諸臣及京都耆庶皆驚訝以為竒朕
之宣示於衆者並非矜詡誇張以為祥瑞盖實有見
於天人感召之理捷於影響而朕敬
天之心至誠至切願與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穡為
天地之寳實生民之命攸闗我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無刻不以重農力穡為先務
仰觀天時俯察地理辨土性而課人功資雨暘而防
旱潦旰食宵衣偶遇雨澤愆期
聖心憂勞之切侍側臣子皆惶悚不寧所以為萬民謀粒
食者至矣盡矣朕瞻仰目覩者四十餘年今纘承大
統竭誠效法念切民依每年䖍祀
先農躬耕帝耤仰䝉
上天眷祐叠錫嘉禾信而可徴纎毫不爽是以特頒諭㫖
令各省守土官共舉耕耤之禮為萬方百姓祈禱秋
成今見各省督撫奏報前來處處風雨均調春麥秋
禾並登豐稔雖邊逺荒僻之地亦慶有秋惟直𨽻湖
廣安徽數州縣近水最低之處常年被潦者畧有侵
注亦不為災是今嵗可稱大有年矣朕感
上天之垂慈慶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
初耕耤田各該有司自然小心敬慎齋祓䖍誠是以
感格
上蒼而獲此盈寧之錫倘從此益加敬慎不懈初心則嵗
嵗屢豐可以預必爾督撫等可通行曉諭所屬官民
當凛
帝鑒之匪遥勿視耕田為故事永矢敬恪以迓
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毋忽朕言
諭閩廣百姓各務本業(雍正五年/)
上諭閩廣兩省督撫常稱本省産米甚少不足以敷民
食總督髙其倬亦曽具奏巡撫楊文乾則云廣東所
産之米即年嵗豐收亦僅足供半年之食朕思本省
之米不足供本省之食在歉歲則有之若云每嵗如
此即豐收亦然恐無此理或田疇荒廢未盡地力或
耕耘怠惰未用人功或奸民希圖重價私賣海洋三
者均未可定昨曽面諭九卿今廣西巡撫韓良輔奏
稱廣東地廣人稠專仰給於廣西之米在廣東本處
之人惟知貪射重利將地土多種龍眼甘蔗烟葉青
靛之屬以致民富而米少廣西地瘠人稀豈能以所
産供鄰省多令販運等語此奏與朕前㫖相符可知
閩廣民食之不足有由來矣令二省督撫等悉心勸
導俾人人知食乃民天各務本業盡力南畝不得貪
利而費農功之大不得逐末而忘稼穡之艱至於園
圃果木之類當俟有餘地餘力而後為之豈可圖目
前一時之利益而不籌畫於養命之源以致緩急無
所倚賴而待濟於鄰省哉假若鄰省或亦歉收則又
將何如哉該督撫等務須諄切曉諭善為化導俾愚
民豁然醒悟踴躍趨事則地方不致虚耗而米穀不
致匱乏矣特諭
諭舉貢生生員(雍正五年/)
上諭從來為政在乎得人書曰野無遺賢萬邦咸寧盖
賢才登進在位者多則分猷效職庶績自能就理而
民生無不被其澤也朕即位以來加意旁求凡所以
延訪擢用之道盡朕心力如現任官員及侯補候選
科目諸人每特令薦舉遴選引見廣開録用之途冀
收羣䇿之力又念各省學校之設原以養育人才爰
命學臣保舉賢能升聞於朝以備任使乃直省學臣
所舉人數不多又多草率塞責不能副得人之實夫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直省府州縣學貢生生員多
者數百人少亦不下百餘其中豈無行誼醇篤好修
自愛明達之士乎著知州知縣官㑹同各該學教官
將府州縣之貢生生員内居家孝友行止端方才可
辦事而文亦可觀者秉公確查一學各舉一人於今
年秋末冬初申報該上司奏聞請㫖其或僻逺中學
小學實無可舉者令知縣教官出具印結該督撫查
實奏聞朕因廣攬人材舉此曠典所以黜浮華而資
實用州縣教職等官為一方師長選賢薦能乃其專
責倘敢有輕忽之心虚應故事濫舉非人者定照溺
職例革職若或狥情受賄則又加倍治罪八旗之滿
洲䝉古漢軍亦照此例將人品端方通曉漢文者著
該佐領各舉一人如不得其人之佐領亦具印結令
該都統彚齊奏聞請㫖庶使潛修篤行之士得以表
見而國家亦收得人之效矣特諭
諭禮義亷恥辨(雍正五年/)
上諭近因考試新科進士以宋儒所云士人當有禮義
亷恥句為論題諸進士試卷進呈朕躬自披覽見其
文藝之工拙優劣固有不同然大槩皆詞章記誦之
常談見解卑淺識量狹隘未能真知題中之理藴而
實有發明盖所言止於儀文末節而已非禮義亷恥
之大者也朕則謂古人言禮義亷恥國之四維者盖
以天下之大四海之衆皆範圍其中而不可須臾離
而士人貴有禮義亷恥之說所指甚逺所包甚宏上
之為人君下之為人臣者當求其大者以為務而不
可屬於儀文末節之間也以禮言之如化民成俗立
教明倫使天下之人為臣者皆知忠為子者皆知孝
此禮之大者也進退周旋俯仰揖讓此禮之小者也
以義言之如開誠布公蕩平正直使天下之人無黨
無偏和衷共濟此義之大者也然諾不欺出入必謹
此義之小者也以亷言之理財制用崇儉務本使天
下之人家給人足路不拾遺盜賊不生爭訟不作貪
官汚吏無以自容此亷之大者也簞食豆羮一介不
取此亷之小者也至於以恥言之為人君者憲天出
治諴和萬民則當以一夫不獲其所為恥為人臣者
行義達道兼善天下則當以其君之不為堯舜為恥
若夫迂拘曲謹如鄉黨自好之類不失言於人不失
色於人此乃知恥之小者耳曽何足以盡有恥之道
乎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而其道曽不外禮
義亷恥之四端士人者必當以天下為己任其身即
為臣之身而有致君之責者豈可徒知禮義亷恥之
小節而不知禮義亷恥之大者乎夫禮義亷恥由一
端之小者擴而充之皆可以保四海然必知其大者
而務之自可不遺於其小若或徒窺小節而不知其
大則迂拘曲謹止圖檢束一身而不敢任天下之重
此則細民之行而非士人之道也孔子曰人能𢎞道
非道𢎞人其可不勉自奮立乎朕引見新科進士之
時即欲面加訓諭因天氣炎熱恐伊等暫時跪聽不
能悉心領㑹今特詳為宣示朕願與大小諸臣交相
儆勉詳思禮義亷恥之大者身體力行則人心風俗
蒸蒸日上而唐虞三代之治庶幾其可復見也特諭
詔督撫藩臬奉行諭㫖(雍正五年/)
和碩怡親王大學士張廷玉面奉
上諭朕宵旰勤勞時以教養萬民為念是以所頒諭㫖
皆正徳厚生之要務實切於民生日用者又恐愚民
一時未必即能醒悟於是諄諄訓誡至再至三總期
四海之廣遐陬僻壤之衆家喻户曉深知朕視民如
子之心自然感發天良遵道遵路以成移風易俗之
治朕心何等殷切豈各省地方大吏尚不知之乎乃
聞向來諭㫖頒至各省者不過省㑹之地一出告示
而已而州縣各處並未遍傳至於鄉村庄堡偏僻之
區則更無從知之矣朕以愛育黎庶化導人心至誠
至切之苦衷屢頒諭㫖而地方大吏竟視為虚文故
事怠忽因循若此尚得謂之不負簡任不愧職掌乎
又如禁止黄銅器皿者所以杜銷燬制錢之弊使錢
文充裕以便民用也禁止賭博者所以戒游惰匪僻
之行使保家立品以厚民俗也禁宰耕牛者所以重
稼穡之資念農夫力田之助也朕為百姓籌畫者委
曲周詳無微不到而地方官員並不實力奉行聞省
㑹之地黄銅器皿市賣如故郡縣之間種種賭具亦
市賣如故有司不行禁約上司置若罔聞是朕為百
姓籌畫之至意百姓並未曉然於心無怪乎習而不
改迷而不悟也京師乃五方雜處之地凡禁約之事
較他省為難今京城内外市賣銅器及羣聚賭博者
俱已禁止豈外省轉不行乎此等事可以一時禁止
實有益而無害者而地方大吏不肯禁約他如清查
保甲積貯社倉之類行之必以其漸而地方始無紛
擾若驟然舉行而迫之以官法奸胥猾吏將借端為
非轉為小民之累今觀地方大吏於應當從容辦理
之事則急切為之而於一時可以禁止之事實有益
而無害者則悠悠忽忽漫不經心豈非緩急失宜先
後不得其序耶且各處情形不同而屬員才力亦不
一為上司者於寛嚴緩急之間又當詳審酌量而出
之不然則寛有寛之弊嚴有嚴之弊是皆不可以不
察也至於邪教妖言大有闗於人心風俗該地方官
一有所聞即當畱心根究庶可以消奸宄而安良善
所謂防微杜漸也昨山西李恒榮及近日澤州妖言
誘人之案即是榜様倘地方有此等之事下司隱匿
不報或上司知之又欲化有事為無事勢必致奸民
漏網匪黨無所忌憚附和者愈衆則將來株連者愈
多是本欲息事而轉致多事故不如懲治之於早也
各省督撫藩臬皆地方大吏爾等可將朕諭㫖録出
寄與知之
詔採買黄銅(雍正五年/)
上諭制錢為民間日用必需之物向來錢價甚昂民間
深為不便朕為籌畫宵旰焦勞因思鼓鑄日増而錢
文不見其多必有銷燬制錢以為器皿之事是以令
京城與直𨽻各府及各省督撫駐劄之省城不許鑄
造黄銅器皿凡有黄銅器皿者俱著交官照數給與
價值無非欲錢文充裕俾小民有資生之益而無乏
用之苦也年來於京城内外屢次拏獲銷燬制錢之
奸民而欽差官員於甘肅地方亦見有燬錢為器者
可見銅器若不嚴禁則燬錢之弊必不能除而錢文
必不能裕錢價必不能平此其相因之情勢固有灼
然不爽者京城現今奉行惟謹凡黄銅器皿俱已陸
續交納給價乃聞各處省城並未設有收買銅器之
公所與專司其事之官員則民間雖有銅器何從交
納此皆各督撫怠忽因循並不實心奉行之故也用
是再頒諭㫖著各省督撫設立公所於屬員中揀擇
亷謹老成之人專司其事在司庫先撥數千金以為
價值嗣後陸續給發凡有交納銅器者按其斤兩給
以頒定價值不得絲毫扣尅亦不得以重秤令其虧
折夫制錢為日用之所不可缺而器皿則不必定用
黄銅此理甚明此事易曉各省督撫果能將朕便民
利用之至意諄切曉諭而又核實給以價值則民間
之交納銅器者自必踴躍争先矣著各督撫將所買
銅器斤兩每年嵗底奏聞其所發價值報部奏銷倘
委辦之員有侵蝕扣尅等弊督撫即行題㕘從重治
罪直𨽻各府委官之處亦照此一體遵行特諭
諭湖廣廣東江西等省百姓毋輕徙四川(雍正六年/)
上諭上年聞湖廣廣東江西等省之民因本地歉收米
貴相率而遷移四川者不下數萬人已令四川督撫
設法安插毋使失所但思上年江西收成頗好即湖
廣廣東亦非歉嵗不過近水之地畧被淹損何至居
民輕去其鄉者如此其衆也因時時畱心體察今據
各處陸續奏聞大約因川省曠土本寛米多價賤而
無知之民平日既懐趨利之見又有傳說者謂川省
之米三錢可買一石肉價則一錢可買七斤此等之
言最易動愚賤之聽又有一種包攬棍徒極言川省
易於度日一去入籍便可富饒每户得銀包送愚民
被其煽惑不獨貧者墮其術中即有業者亦鬻産以
圖富足其情弊大抵如此獨不思川省食物平賤之
故盖因地曠人稀食用者少是以如此若逺近之人
雲集一省則食之者衆求如從前之賤價豈可得乎
況彼此相隔或至千里或數千里小民離棄鄉井扶
老挈㓜跋涉山川安有餘貲以供路費中途困厄求
救無門不相率為匪勢將為溝中之瘠矣此時追悔亦
復何及豈非輕舉妄動者自貽之累乎草野識見庸
愚必須訓示為地方有司者當撫綏之於平日而勸
教之於臨時開其愚䝉恤其窮困念念如保赤子時
勤訓導使百姓知故土之可戀轉徙之非宜則愚民
之不醒悟者亦少矣且各省皆有可墾之田土即如
廣東髙雷亷三府儘有荒地可以耕鑿而所以任其
廢棄者聞其故有二一則民俗好為爭競也當其未
墾之時則置之不問及至既墾之後則羣起相爭是
以將可種之壤抛為曠土甚為可惜一則墾田必需
工本而寒苦之民不能措辦以致委諸草莽為有司
者當如何經其疆界以息爭端助其耔種以資工作
寛其陞科之年優其上農之賞則百姓斷無有不踴
躍鼓舞趨事赴工者矣凡地方荒業田土皆地方官
不實心愛養體恤百姓之所致也朕宵旰勤勞無刻
不以小民生計為念數年以來所以為閭閻籌畫者
盡朕苦心兹頒諭㫖並非禁百姓之謀食於他方也
祗以愚民無知圖利心切惑於邪說見異而遷遂輕
舍故鄉甘受流離之苦朕心實為不忍不思在彼在
此皆吾赤子若本籍果逢歉嵗難以資生該地方有
司自能仰體朕心即時奏聞朕必沛以恩膏使之得
所何必分散他方以希冀不可必得之利乎著各督
撫將此通行曉諭所屬官民等咸使聞知特諭
諭人子毋毁傷肢體(雍正六年/)
上諭覽福建巡撫常賚奏稱羅源縣孝子李盛山割肝
救其母病母病愈後李盛山傷重身故請加旌表部
議以割肝乃小民輕生愚孝向無旌表之例應不准
行朕念割肝療疾事雖不經而其迫切救母之心實
難得而可憫已加恩准其旌表矣嘗讀韓愈之文曰
母疾則止於烹粉藥石以為事未聞毁傷肢體以為
養茍不傷於義則聖賢當先衆而為之矣又讀朱子
書曰割股固自不是若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幾
今乃有以此要譽者是先儒論及此者屢矣本朝順
治年間定例割股或致傷生卧冰或致凍死恐民倣
傚不准旌表伏思我
世祖皇帝
聖祖皇帝臨御萬方立教明倫與人為善而於此例慎予
旌表者誠乃天地好生之盛心聖人覺世之至道視
人命為至重不可以愚昧而誤戕念孝道為至𢎞不
可以毁傷為正理立法垂訓實有深意存焉但向來
地方有司未嘗以聖賢經常之道與國家愛養之心
明白曉諭開導編氓是以愚夫愚婦救親而捐軀殉
夫而殞命者徃徃有之既有其事若不予以旌表恐
無以彰其苦志而慰其幽魂所以數十年來雖定不
予旌表之例而仍許其奏聞且有邀恩於常格之外
者仰見
聖祖皇帝哀矜下民之
聖心固如是之周詳而委曲也孝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
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孟子曰事孰為大事親為大
守孰為大守身為大此皆言人子一身乃父母之遺
體雖一髪一指不可偶有虧損以傷父母之所貽也
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盖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
至偶有疾病尚以為憂設有不肖忤逆之子父母且
恕而矜之其純孝之子而父母之憐愛又當如何也
豈有以已身患病之故割其子之肝肉充飲饌而和
湯藥其父母之心斷無不驚憂慘惕不安之理也若
因此而致於傷生又豈父母所忍聞者乎夫父母有
疾固人子所當盡心竭力之時而孝道多端實不容
効命捐軀於一節孔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
祭之以禮是人生孺慕之誠原通百年而無間者也
人子一身承先啟後負荷甚鉅若舍生殞命於倉卒
之間而忘宗祀繼續之重恐非所以為孝也况人子
於親本乎天性倘能盡至誠純孝之實則親病雖篤
呼籲請禱力省一身之過誓願為一正人如此必能
感天地動鬼神何須割肝刲股以為回生之良劑乎
家庭之行惟在至誠至敬善體親心不必以驚世駭
俗之為著竒於日用倫常之外也至若婦人從一之
義醮而不改乃天下之正道而其間節婦烈婦亦有
不同者烈婦以死殉夫慷慨相從於地下固為人所
難能然烈婦難而節婦尤難盖從死者取決於一時
而守貞者必歴夫永久從死者致命而遂已而守貞
者備嘗其艱難且烈婦之殉節捐軀其間情事亦有
不同者或迫於貧窶而寡自全之計或出於憤激而
不暇為日後之思不知夫忘之後婦職之當盡者更
多上有翁姑則當奉養以代為子之道下有後嗣則
當教育以代為父之道他如修治蘋蘩經理家業其
事難以悉數安得以一死畢其責乎是以節婦之旌
表載在典章而烈婦不在定例之内者誠以烈婦捐
生與割肝刲股之愚孝其事相類假若倣傚者多則
戕生者衆為上者之所不忍也向來未曽通行曉諭
朕今特頒諭㫖著地方有司廣為宣布務期僻壤荒
村家喻户曉俾愚民咸知孝子節婦之自有常道可
行而保全生命之為正理則倫常之地皆合中庸不
負國家教養矜全之徳矣倘訓諭之後仍有不愛軀
命蹈於危亡者朕亦不槩加旌表以成閭閻激烈之
風長愚民輕生之習思之思之特諭
諭閩廣正鄉音(雍正六年/)
上諭凡官員有蒞民之責其語言必使人人共曉然後
可以通達民情熟悉地方事宜而辦理無悮是以古
者六書之制必使諧聲㑹意嫻習語音皆所以成遵
道之風著同文之治也朕每引見大小臣工凡陳奏
履歴之時惟有福建廣東兩省之人仍係鄉音不可
通曉夫伊等以現登仕籍之人經赴部演禮之後其
敷奏對揚尚有不可通曉之語則赴任他省又安能
於宣讀訓諭審斷詞訟皆歴歴清楚使小民共知而
共解乎官民上下語言不通必致吏胥從中代為傳
達於是添飾假借百弊業生而事理之貽悮者多矣
且此兩省之人其語言既皆不可通曉不但伊等歴
任他省不能深悉下民之情即伊等身為編氓亦必
不能明白官府之意是上下之情捍格不通其為不
便實甚但語音自㓜習成驟難改易必其徐加訓導
庶幾歴久可通應令福建廣東兩省督撫轉飭所屬
各府州縣有司及教官遍為傳示多方教導務期語
言明白使人通曉不得仍前習為鄉音則伊等將來
引見殿陛奏對可得詳明而出仕地方民情亦易於
通達矣特諭
誡勉臣下諭(雍正六年/)
上諭大凡為臣者必以報稱君上為心而不得有曕顧
身家之念從古聖賢之所以教忠皆是道也盖在平
時則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孝弟忠信
一一皆盡其實而不可有一毫之虛假及至居官則
國而忘家公而忘私盡屏其偏陂黨同之習悉去其
沽名市惠之端此之謂實心任事而智名勇功於是
乎出内不欺衾影即外不愧大廷矣夫臣下之用心
在上未有不燭照其微洞悉其隠者古之良臣有嘉
謀嘉猷則入告於内而順應於外其誠意之交孚何
如其懇摯茍或挾詐任術飾貌修文隠微有潛伏之
私則必不能忠敬以事上而上有不知其情偽者乎
凡有學古入官之寄者宜矢之以至誠將之以篤敬
秉虛公以揆大中之則務正直以遵王道之平本忠
君為國之實心為立身行道之大務以此自勉更以
此交勉可以成明良一徳之盛矣特諭
恩蠲舊糧(雍正六年/)
上諭户部福建歴年地丁錢糧雍正四年册報共計未
完銀四十四萬二千一百餘兩其或欠在官或欠在
民從前未曽分别明晰經朕特遣大臣㑹同督撫徹
底清查除查出官吏侵蝕那移虧空外共實在民欠
未完銀三十三萬八千三百餘兩朕思今年閩省州
縣有數處微欠雨澤收成量不能十分豐足若於明
年徵收正額之外仍帶徵歴年舊欠恐民力艱於輸
將兹特大沛恩膏將康熈五十五年起至雍正四年
民欠地丁銀三十三萬八千三百餘兩槩予蠲免其
有已徵在官者即照數畱抵雍正已酉年本户徵賦
此朕惠養黎元勤求民隱之至意該督撫等應仰體
朕心家喻户曉并嚴飭州縣等官實力奉行務俾小
民均霑實惠倘有不肖州縣陽奉隂違或將已徵在
官者侵匿入已仍作民欠開報或將應行蠲免者私
自徵收一經察出定將州縣官從重治罪該督撫一
并嚴加處分再雲南貴州四川廣東廣西等省皆係
邊逺地方如有歴年民欠錢糧俱著該督撫詳細查
明將實數具奏爾部即遵諭行
賞兵丁銀兩生息(雍正七年/)
上諭在京八旗兵丁朕悉心為之籌畫其家若有吉凶
之事需用之費無所取辦實為拮据可憫特給内庫
銀兩王大臣等營運生息以備兵丁一時之用今思
外省駐防之滿洲漢軍兵丁等亦當一體加恩江寧
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廣東福建寧夏右衛共九處每
處賞銀二萬兩天津河南潼闗乍浦成都共五處每
處賞銀一萬兩俱著布政司庫内支給交與該將軍
副都統等公同存貯營運生息如該處駐防兵丁家
有吉凶之事將生息銀兩酌量賞給以濟其用其本
銀永逺為存公生息之項不令彼繳還該將軍副都
統等務須盡心辦理使兵丁均霑實惠倘該管大臣
官員有私自侵蝕那移或委任非人以致本利虧缺
者定行從重治罪仍於該管及委用等官名下嚴追
還項其營運利息之處亦為公平辦理倘有指稱官
銀名色或佔奪百姓事業或重利刻剝閭閻與商賈
小民爭利擾累地方督撫不時稽查即行㕘奏如督
撫或狥隱不奏經朕訪聞必將該督撫一并議處此
項本利銀兩每年出入之數交與在京八旗都統副
都統查核一旗或一省或管二省著怡親王大學士
等酌量𣲖定每嵗底各省該管大臣官員造冊各該
旗查核奏聞再各省督標撫標提標兵丁等亦倣此
例每標或給銀一二萬兩或給銀數千兩按兵丁之
數分别銀兩之多寡亦著怡親王大學士等酌量𣲖
定其銀即交與各該督撫提督委員料理以惠濟兵
丁一切照駐防之例行其前後接任之時將此造入
交代冊内查核至於各省鎮標兵丁等一時難以遍
及量國用之出入次第加恩陸續降㫖特諭
恩恤廣東蛋户(雍正七年/)
上諭聞粤東地方四民之外另有一種名為蛋户即猺
蠻之類以船為家以捕魚為業通省河路俱有蛋户
生齒繁多不可數計粤民視蛋户為卑賤之流不容
登岸居住蛋户亦不敢與平民抗衡畏威隠忍跼蹐
舟中終身不獲安居之樂深可憫惻蛋户本屬良民
無可輕賤擯棄之處且彼輸納魚課與齊民一體安
得因地方積習強為區别而使之飄蕩靡寧乎著該
督撫等轉飭有司通行曉諭凡無力之蛋户聽其在
船自便不必强令登岸如有力能建造房屋及搭棚
棲身者准其在於近水村庄居住與齊民一同編列
甲户以便稽查勢豪土棍不得借端欺凌驅逐并令
有司勸諭蛋户開墾荒地播種力田共為務本之人
以副朕一視同仁之至意特諭
詔禁賭博(雍正七年/)
上諭游惰之民自昔治天下之所深惡若好為賭博之
人又不止于游惰而已荒棄本業廢盡家貲品行日
即於卑汚心術日趨於貪詐父習之則無以訓其子
主習之則無以制其奴鬬毆由此而生爭訟由此而
起盜賊由此而多匪類由此而聚其為人心風俗之
害誠不可以悉數也大凡為不善之事者雖干犯功
令猶可得微利於一時而獨至賭博則今日之所得
明日即未必能保若合一年數月而計之勝者與負
者同歸于盡此天下人所共知者而無如邪僻之人
一入其中即迷而不悟且甘為下賤而不辭者大可
悲矣數年以來屢降諭㫖嚴禁而此風尚未止息者
則以製造賭具之尚有其人而有司之禁約未曽盡
力也百工技藝之事可以獲利營生者何事不可為
而乃違條犯法製此壊風俗惑人心之具其罪尚可
言乎嘗思賭博之風所以盛行者父兄為之子弟見
而傚之家主為之奴僕在傍見而傚之甚至婦人女
子亦沉溺其中而不以為怪總因習此者多故從風
而靡者衆也假若嚴行禁止使人不敢再犯則日積
月累後生子弟無從而見即無從而學此風自然止
息無俟條教號令之煩矣凡地方大吏有司有化民
成俗之責而乃悠悠忽忽視為平常安辭溺職之咎
今特定本地官員勸懲之法以清其源嗣後拿獲賭
博必窮究賭具之所由來其製造賭具之家果審明
確有証據出於某縣將某縣知縣照溺職例革職知
府革職留任督撫司道等官各降一級留任如本地
有私造賭具之家而該縣能緝獲懲治者著加二級
知府著加一級督撫司道等官著紀録二次將此勸
懲之法永著為例於雍正庚戌年為始著該督撫通
行曉諭使城邑鄉村及逺陬僻壤咸使聞知特諭
勸開墾(雍正七年/)
上諭國家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凡屬閒曠未耕之地皆
宜及時開墾以裕養育萬民之計是以屢頒諭㫖勸
民墾種而川省安插之民又令給與牛種口糧使之
有所資藉以盡其力今思各省皆有未墾之土即各
處皆有願墾之人或以食用無資力量不及遂不能
趨事赴功徘徊中止亦事勢之所有者著各省督撫
各就本地情形細加籌畫轉飭有司作何勸導之法
其情願開墾而貧寒無力者酌動存公銀穀確查借
給以為牛種口糧俾得努力於南畆俟成熟之後分
限三年照數還項五年後按則起科總在該督撫等
統率州縣因地制宜實心經理務使田疇日闢耕鑿
惟勤以副朕愛養元元之至意特諭
諭富户(雍正七年/)
上諭直省各處富户其為士民殷實者或由於祖父之
積累或已身之經營操持儉約然後能致此饒裕此
乃國家之良民也其為鄉紳有餘者非由於先世之
畱遺即已身之俸禄制節謹度始能成其家計此乃
國家之良吏也是以紳衿士庶中之家道殷實者實
居五福之一而為國家所愛養保䕶之人則爾等本
身安可不思孳孳為善以永保其身家乎夫保家之
道若奢侈糜費固非所以善守而慳吝刻薄亦非所
以自全周禮以鄉三物教萬民有曰孝友睦婣任䘏
可知公財行惠任䘏之義與孝友而並重者也盖凡
民之情賤者忌人之貴貧者忌人之富彼窮乏之人
既游閒破耗自困其生又皆不知已過轉懐忌於温
飽之家若富户復以慳吝刻薄為心朘削侵牟與小
民爭利在太平盛世年穀順成之時固可相安從來
遇歉荒之時貧民肆行搶奪先衆人而受其害者皆
為富不仁之家也迨富家被害之後官法究擬必將
搶奪之貧民置之重典是富户以斂財而傾其家貧
民以貪利而喪其命豈非兩失之道大可憫惻者乎
朕為此勸導各富户等平時當以體䘏貧民為念凡
鄰里佃户中之窮乏者或遇年穀歉收或值青黄不
接皆宜平情通融切勿坐視其困苦而不為之援手
如此則富户濟貧民之急貧民感富户之情居常能
緩急相周有事可守望相助忮求之念既忘親睦之
心必篤豈非富户保家之善道乎從來家國一理若
富户能自保其身家貧民知共衛夫富户一鄉如此
則一鄉永靖一邑如此則一邑長寧是富户之自保
其家尤富户之宣力於國也朕臨御以來屢經人條
奏民間貧富不均請行限田之法乃至逆賊曽靜私
著謗書謂方今輕徭薄賦惟利於豪强兼并之家與
貧民無渉非復行井田不能養贍百姓等語朕思此
等怪謬支離之說乃理勢所萬不能行者夫天下富
者一而貧者百以一人之有餘欲濟衆人之不足貧
者未必便能成立而富户無辜已受摧殘矣此乃懐
欲窮天下之賊論有此情理乎朕既知其必不可行
若但令地方出示曉諭陽奉隂違朕實恥而不為若
以不能行之事委之各省督撫以示徳於貧民使之
感朕恩意而以奉行不力之故歸怨於各督撫等又
朕所不忍為者是以特頒諭㫖告誡爾等富户為富
户者當知已之得於天者甚厚當存濟人利物之心
行救困扶危之事敦睦宗族周䘏鄉鄰下逮佃户傭
工皆加惠養則人人感其徳意即可消患於未萌况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種福果於天地之間子孫必常
享豐厚豈不美歟著各省督撫將朕此㫖通行該屬
之鄉紳士民人等共知之料朕赤子良民必不負朕
期望之誠意也特諭
恩免庚戌年錢糧(雍正七年/)
上諭自古帝王之治天下設官分職不得其人則庶政
莫由振舉而理財不得其道則國用不足雖欲減賦
蠲租沛膏澤於萬姓其勢有所不能此自然之理也
數年以來怡親王大臣等辦理户部事務敬慎公忠
風清弊絶阜民裕國府庫充盈國家經費既敷則蠲
除惟正之供施恩常格之外使羣黎百姓俯仰有餘
乃朕寤寐之至願也昨山東署撫奏稱今嵗東省秋
成大稔父老皆言二十餘年以來所僅見朕思上年
命田文鏡總督山東而今年地方禾稼遂登大有又
如岳鍾琪總督陜省平日駐劄西安則西安比嵗豐
收今夏領兵前徃甘肅則甘肅收成大熟而西安六
七月間便覺苦旱又如鄂爾泰之在雲南連嵗滇省
地方雨暢時若今夏巡歴貴州甫離滇境而雲南府
屬之晉寧宜良等處即有暴雨潰堤低田被水之事
又如李衛之在浙江屢年四境豐樂今嵗李衛暫離
浙省而衢屬江山縣峽口谷即有起蛟發水淹沒禾
麥之災觀此數事益見賢督撫之感召
天和捷於影響則凡為督撫者宜何如之敬謹居心公忠
奉職以不愧屋漏之誠為感格
上天之本聞今年秦省西安一帶夏月甚旱而地方文武
大臣官員罔知修省此則封疆大臣之所當切戒者
朕非責於臣工而屢頒此等諭㫖也盖朕實有見於
天人感應之理纎毫不爽而夙夜敬謹乾惕覺
鑒觀之有赫而呼吸之可通朕心有一刻之懶弛而徒以
訓誡之詞責諸臣下其又何以對越
天地神明乎又據廣東督撫布按等奏稱今年粤東雨澤
均調百穀順成合計通省米價貴者不過八錢幾分
賤者至於五六錢實粤省從來希有之事朕聞之深
為慰恱此皆該省人民等革薄從忠醇厚良善之心
仰感
上天垂祐而錫以豐穰之所至也著將山東廣東二省庚
戌年地丁錢糧各免四十萬兩以奬地方官民之善
直𨽻陜西今年已各蠲銀四十萬兩庚戌年著再各
免地丁銀四十萬兩山西通省連嵗皆豐收著免庚
戌年地丁銀四十萬兩安徽各屬亦著免庚戌年地
丁銀四十萬兩此六省共蠲免額徵銀二百四十萬
兩乃朕加恩閭閻之特恩該督撫等應轉飭有司仰
體朕心敬謹奉行使小民均霑實惠倘有不肖官吏
及紳士土豪等有侵蝕包攬等弊一經發覺定行從
重治罪并將失察之督撫上司等官嚴加議處特諭
諭沿海弁兵(雍正七年/)
上諭粤東三面皆海各省商民及外洋番估携資置貨
徃來貿易者甚多而海風飄發不常貨船或有覆溺
全賴營汛弁兵極力搶救使被溺之人得全軀命落
水之物不致飄零此國家設立汛防之本意不專在
於緝捕盜賊已也乃沿海不肖之弁兵等利欲熏心
貪圖財物每於商船失風之時利其所有乗機搶奪
而救人之事姑置不問似此居心行事更甚於盜賊
無恥殘惡之極豈國家弁兵忍為之事乎如雍正六
年八月間有福建龍溪縣人徐榜貿易西洋行至廣
東新寧縣地方遭風損船廣海寨守備鄧成同兵丁
等巡哨至彼撈獲銀錢私相分取而坐視徐榜等在
危困之中不行救䕶此案現在題㕘候審又聞有香
山縣澳門番人月旺貿易交趾於雍正六年十二月
在瓊州府㑹同縣遭風損船該汛百總文秀即駕小
船搬運貨物及至登岸止還本人縀疋銀器數件其
餘藏匿不吐地方官現在查追似此貪殘不法之事
廣東福建二省居多而他省沿江濱海之營汛亦所
不免此皆該地方督撫提鎮等不能化導於平時又
不能稽查懲究於事後以致不肖弁兵等但有圖財
貪利之心而無濟困扶危之念也嗣後若有此等應
作何嚴定從重治罪之條使弁兵人等有所畏懼儆
戒著沿海督撫各抒已見議奏到時九卿㑹同再行
定議此㫖頒到之時著一面即行出示宣諭弁兵等
一面定議具奏特諭
諭重農(雍正七年/)
上諭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農為首務書陳無
逸先知稼穡之艱難詩載豳風備敘田家之力作論
語云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孟子云民事不可緩也蓋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農事者帝王所以承天養
人久安長治之本也我國家撫綏寰宇
聖祖仁皇帝臨御六十餘年深仁厚澤休養生息户口日
増生齒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廣近年以來各省
皆有收成其被水歉收者不過州縣數處耳而米價
遂覺漸貴閩廣之間頗有不敷之慮望濟於鄰省
良由地土之所産如舊而民間之食指愈多所入不
足以供出是以米少而價昂此亦理勢之必然者也
夫米穀為養命之寳既賴之以生則當加意愛惜而
不可存輕棄之心且資之者衆尤當隨時撙節而不
可縱口腹之欲每人能省一勺在我不覺其少而積
少成多便可多養數人若數人如此則所積豈不更
多所養豈不更衆乎養生家以食少為要訣固所以
頤神養和亦所以節用惜福也况脾主於信習慣便
成自然每見食少之人其精神氣體未嘗不壯此顯
而可見者至於各省地土其不可以種植五穀之處
則不妨種他物以取利其可以種植五穀之處則當
視之如寳勤加墾治樹藝菽粟安可舍本而逐末棄
膏腴之沃壤而變為果木之塲廢饔飱之恒産以倖
圖贏餘之利乎至於煙葉一種于生人日用毫無裨
益而種植必擇肥饒善地尤為妨農之甚者也小民
較量錙銖且但顧目前不為久逺之計故當圖利之
時若令其舍多取寡移重就輕必非其情之所願而
地方官遽繩之以法則勢有所難行轉資紛擾惟在
良有司懃懃懇懇諄切勸諭俾小民豁然醒悟知稼
穡為身命之所闗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足恃
則羣情踴躍不待督課而皆盡力於南畝矣朕聞江
南江西湖廣粤東數省有一嵗再熟之稻風土如此
而仍於乏食者是地土之力有餘而播植之功不足
豈非小民習於怠惰而有司化導者有未至耶或者
曰米穀太多則價賤而難於糶賣昔人有穀賤傷農
之說諺語所謂熟荒者此則不必過慮假若小民勤
於耕作收穫豐盈至價賤而難於出糶朕必多發官
價以糴買之使重農務本之良民獲利而有餘貲也
朕生平愛惜米穀每食之時雖顆粒不肯抛棄以朕
玉食萬方豈慮天庾之不給而所以如此撙節愛惜
者實出於天性自然之敬慎並不由於勉强且以米
穀乃
上天所賜以生養萬民者朕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謹寳
重仰冀
天心黙祐雨暘時若嵗獲有秋俾小民家有盖藏人歌樂
土朕既為億萬生民計不敢輕忽天貺爾等紳衿百
姓獨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乎朝夕生養之需既受
上天之賜若果加意愛惜隨時撙節則天心頻頻賜賚長
享盈寧之福若恣情縱欲暴殄天物則必上干天怒
不䝉賜賚而水旱災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豈有爽
哉又聞江西廣西地方竟有以米穀飼養豚豕者試
思穀食之與肉食孰重孰輕孰急孰緩而乃以
上天之所賜小民終嵗勤苦之所獲者為豢養物類之用
豈不干天和而輕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訓諭者惟期
天下之人專務本業以杜浮糜愛惜物力以圖久逺
共體朕敬迓
天庥勤恤民隱之意則爾等家室必益至於豐饒爾等子
孫必永綿其福澤思之思之毋忽朕言著將此曉諭
内外官民人等並通行逺鄉僻壤咸使聞知特諭
御製大義覺迷錄序(雍正八年/)
自古帝王之有天下莫不由懐保萬民恩加四海膺
上天之眷命協億兆之懽心用能統一寰區垂庥奕世盖
生民之道惟有徳者可為天下君此天下一家萬物
一體自古迄今萬世不易之常經非尋常之類聚羣
分鄉曲疆域之私衷淺見所可妄為同異者也書曰
皇天無親惟徳是輔盖徳足以君天下則天錫祐之
以為天下君未聞不以徳為感孚而第擇其為何地
之人而輔之之理又曰撫我則后虐我則仇此民心
向背之至情未聞億兆之歸心有不論徳而但擇地
之理又曰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惟有徳者乃能順天
天之所與又豈因何地之人而有所區别乎我國家
肇基東土
列聖相承保乂萬邦
天心篤祐徳教𢎞敷恩施遐暢登生民於袵席徧中外而
尊親者百年於兹矣夫我朝既仰承
天命為中外臣民之主則所以䝉撫緩愛育者何得以華
夷而有殊視而中外臣民既共奉我朝以為君則所
以歸誠効順盡臣民之道者尤不得以華夷而有異
心此揆之
天道驗之人理海隅日出之鄉普天率土之衆莫不知大
一統之在我朝悉子悉臣罔敢越志者也乃逆賊吕
畱良兇頑悖惡好亂樂禍俶擾彛倫私為著述妄謂
徳祐以後天地大變亘古未經於今復見而逆徒嚴
鴻逵等轉相附和備極猖狂餘波及於曽靜幻怪相
煽恣為毁謗至謂八十餘年以來天昏地暗日月無
光在逆賊等之意徒謂本朝以滿洲之君入為中國
之主妄生此疆彼界之私遂故為訕謗詆譏之說耳
不知本朝之為滿洲猶中國之有籍貫舜為東夷之
人文王為西夷之人曽何損於聖徳乎詩言戎狄是
膺荆舒是懲者以其僭王&KR2069;夏不知君臣之大義故
聲其罪而懲艾之非以其為戎狄而外之也若以戎
狄而言則孔子周遊不當至楚應昭王之聘而秦穆
之霸西戎孔子刪定之時不應以其誓列於周書之
後矣盖從來華夷之說乃在晉宋六朝偏安之時彼
此地醜徳齊莫能相尚是以北人詆南為島夷南人
指北為索虜在當日之人不務修徳行仁而徒事口
舌相譏已為至卑至陋之見今逆賊等於天下一統
華夷一家之時而妄判中外謬生忿戾豈非逆天悖
理無父無君蜂蟻不若之異類乎且以天地之氣數
言之明代自嘉靖以後君臣失徳盜賊四起生民塗
炭疆圉靡寧其時之天地可不謂之閉塞乎本朝定
鼎以來掃除羣寇寰宇乂安政教興修文明日盛萬
民樂業中外恬熙黄童白叟一生不見兵革今日之
天地清寧萬姓沾恩超越明代者三尺之童亦皆洞
曉而尚可謂之昏暗乎夫天地以仁愛為心以覆載
無私為量是以徳在内近者則大統集於内近徳在
外逺者則大統集於外逺孔子曰故大徳者必受命
自有帝王以來其揆一也今逆賊等以㝠頑狂肆之
胸不論
天心之取舍政治之得失不論民物之安危疆域之大小
徒以瑣瑣鄉曲為阿私區區地界為忿嫉公然指斥
以遂其昧棄彜倫滅廢人紀之逆意至于極盡狂吠
之音竟敢指天地為昏暗豈
皇皇上天鑒觀有赫轉不如逆賊等之智識乎且逆賊吕
畱良等以夷狄比於禽獸未知
上天厭棄内地無有徳者方
眷命我外夷為内地之主若據逆賊等論是中國之人皆禽
獸之不若矣又何暇内中國而外夷狄也自詈乎詈
人乎且自古中國一統之世幅&KR0695;不能廣逺其中有
不向化者則斥之為夷狄如三代以上之有苗荆楚
玁狁即今湖南湖北山西之地也在今日而目為夷
狄可乎至於漢唐宋全盛之時北狄西戎世為邊患
從未能臣服而有其地是以有此疆彼界之分自我
朝入主中土君臨天下并䝉古極邊諸部落俱歸版
圖是中國之疆土開拓廣逺乃中國臣民之大幸何
得尚有華夷中外之分論哉從來為君上之道當視
民如赤子為臣下之道當奉君如父母如為子之人
其父母即待以不慈尚不可以疾怨忤逆况我朝之
為君實盡父母斯民之道殫誠求保赤之心而逆賊
尚忍肆為訕謗則為君者不知何道而後可也從前
康熈年間各處奸徒竊發動輒以朱三太子為名如
一念和尚朱一貴者指不勝屈近日尚有山東人張
玉假稱朱姓託於明之後裔遇星士推算有帝王之
命以此希冀鼔惑愚民現被步軍統領衙門拿獲究
問從來異姓先後繼統前朝之宗姓臣服於後代者
甚多否則隠匿姓名伏處草野從未有如本朝奸民
假稱朱姓揺惑人心若此之衆者似此蔓延不息則
中國人君之子孫遇繼統之君必至於無噍類而後
已豈非奸民迫之使然乎况明繼元而有天下明太
祖即元之子民也以綱常倫紀言之豈能逃簒竊之
罪至於我朝之於明則鄰國耳且明之天下喪於流
賊之手是時邊患肆起倭冦騷動流賊之有名目者
不可勝數而各村邑無賴之徒乗機刦殺其不法之
將弁兵丁等又借征勦之名肆行擾害殺戮良民請
功以充獲賊之數中國民人死亡過半即如四川之
人竟致靡有孑遺之歎其偶有存者則肢體不全耳
鼻殘缺此天下人所共知康熈四十五年間猶有目
覩當時情形之父老垂涕泣而道之者且莫不慶幸
我朝統一萬方削平羣冦出薄海内外之人於湯火
之中而登之袵席之上是我朝之有造於中國者大
矣至矣至於厚待明代之典禮史不勝書其藩王之
後實係明之子孫則格外加恩封以侯爵此亦前代
未有之曠典而胸懐叛逆之奸民動則假稱朱姓以
為搆逆之媒而吕畱良輩又借明代為言肆其分别
華夷之邪說冀遂其叛逆之志此不但為本朝之賊
寇實明代之仇讐也且如中國之人輕待外國之入
承大統者其害不過妄意詆譏蠱惑一二匪類而已
原無損於是非之公倫常之大倘若外國之君入承
大統不以中國之人為赤子則中國之人其何所托
命乎况撫之則后虐之則仇人情也若撫之而仍不
以為后殆非順天合理之人情也假使為君者以非
人情之事加之於下為下者其能堪乎為君者尚不
可以非人情之事加之於下豈為下者轉可以此施
之於上乎孔子曰君子居是邦也不非其大夫况其
君乎又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夫以春秋
時百里之國其大夫猶不可非况我朝奉
天承運大一統太平盛世而君上尚可謗議乎且聖人之
在諸夏猶謂夷狄為有君况為我朝之人親被教澤
食徳服疇而可為無父無君之論乎韓愈有言中國
而夷狄也則夷狄之夷狄而中國也則中國之歴代
以來如有元之混一區宇有國百年幅&KR0695;極廣其政
治規模頗多美徳而後世稱述者寥寥其時之名臣
學士著作頌揚紀當時之休美者載在史册亦復燦
然具備而後人則故為貶詞槩謂無人物之可紀無
事功之足録此特懐挾私心識見卑鄙之人不欲歸
美於外來之君欲貶抑淹没之耳不知文章著述之
事所以信今傳後著勸戒於簡編當平心執正而論
於外國入承大統之君其善惡尤當秉公書録細大
不遺庶俾中國之君見之以為外國之主且明哲仁
愛如此自必生奮勵之心而外國之君見是非之不
爽信直道之常存亦必愈勇於為善而深戒為惡此
文藝之功有補於治道者當何如也倘故為貶抑淹
没畧其善而不傳誣其惡而妄載將使中國之君以
為既生中國自享令名不必修徳行仁以臻郅隆之
治而外國入承大統之君以為縱能夙夜勵精勤求
治理究無望於載籍之褒揚而為善之心因而自怠
則内地蒼生其苦無有底止矣其為人心世道之害
可勝言哉况若逆賊吕留良等不惟於我朝之善政
善教大經大法槩為置而不言而更鑿空妄撰憑虚
横議以無影無響之談為惑世誣民之具顛倒是非
紊亂黒白以有為無以無為有此其誕幻譸張誑人
聽聞誠乃千古之罪人所謂愍不畏死凡民罔不憝
不待教而誅者也非祗獲罪於我國家而已此等憸
邪之人胸懐思亂之心妄冀僥倖於萬一曽未通觀
古今大勢凡首先倡亂之人無不身膏斧鑕遺臭萬
年夫以天下國家之鞏固豈烏合䑕竊之輩所能輕
言揺動即當世運式微之時其首亂之人歴觀史冊
從無有一人能成大事者如秦末之陳渉項梁張耳
陳餘等以至元末之劉福通韓林兒陳友諒張士誠
等雖一時跳梁究竟旋為灰燼而唐宋中葉之時其
草竊之輩接踵叠跡亦同歸於盡總之此等奸民不
知君臣之大義不識天命之眷懐徒自取誅戮為萬
古之罪人而已夫人之所以為人而異於禽獸者以
有此倫常之理也故五倫謂之人倫是闕一則不可
謂之人矣君臣居五倫之首天下有無君之人而尚
可謂之人乎人而懐無君之心而尚不謂之禽獸乎
盡人倫則謂人滅天理則為禽獸非可因華夷而區
别人禽也且天命之以為君而乃懐逆天之意焉有
不遭天之誅殛者乎朕思秉彛好徳人心所同天下
億萬臣民共具天良自切尊君親上之念無庸再為
剖示宣諭但憸邪昬亂之小人如吕畱良等胸懐悖
逆者普天之下不可言止此數賊也用頒此㫖特加
訓諭若平日稍有存此心者當問天捫心各發天良
詳細自思之朕之詳悉剖示者非好辨也古昔人心
淳樸是以堯舜之時都俞吁咈其詞甚簡逮至殷周
之世人心漸不如前故殷盤周誥所以誥誡臣民者
徃復周詳肫誠剴切始能去其蔽銅覺其愚䝉此古
今時勢之不得不然者每見隂險小人為大義所折
理屈詞窮則借聖人之言以巧為詆毁曰是故惡夫
佞者不知孔子之以子路為佞因子路何必讀書然
後為學之語而發盖以無理之論而欲强勝於人則
謂之佞所謂禦人以口給也若遇吕畱良嚴鴻逵曽
靜等逆天背理惑世誣民之賊而曉以天經地義綱
常倫紀之大道使愚昧無知平日為邪說陷溺之人
豁然醒悟不致遭天譴而罹國法此乃為世道人心
計豈可以謂之佞乎天下後世自有公論著將吕畱
良嚴鴻逵曽靜等悖逆之言及朕諭㫖一一刋刻通
行頒布天下各府州縣逺鄉僻壤俾讀書士子及鄉
曲小民共知之並令各貯一冊於學宫之中使將來
後學新進之士人人觀覽知悉倘有未見此書未聞
朕㫖者經朕隨時察出定將該省學政及該縣教官
從重治罪特諭
命大吏衙門約束書吏諭(雍正八年/)
上諭朕訪聞得有數省督撫司道不能約束書吏者其
胥役人等狐假虎威無惡不作而督撫衙門為尤甚
其名有内外班之分内班經管案件外班傳逓信息
朋比作奸種種嚇詐飽其貪壑則改重為輕拂其所
欲則批駁不已即如廣東各案盜犯未獲無論年月
逺近不拘盜犯多寡總督書辦槩於冬季寫票差提
承緝之吏目典史巡檢齊至肇慶示期比責其陋規
則有院房年節禮每員到彼各送書辦銀三四十兩
遂准回任若微員無力餽送則差押不放甚至禀請
杖責此粤省之弊端也至於各省督撫書役則有承
舍旗牌等名皆自號為差官該督撫給票差遣亦用
差官字様而通省吏民遂莫不以差官目之平日踞
坐差房包攬詞狀每於府州縣官謁見督撫之便私
行囑托濫准枉斷及差徃他處則肩輿逾分馬挂胸
纓儼然官長沿途拜㑹有司需索夫馬餽送此輩狡
猾性成或以小忠小信趨奉本官得其歡心間或委
其訪察屬員事跡則假公濟私作威作福其害更不
可言矣從來胥役之為患有闗吏治在精明亷察之
督撫自能覺照而防範之在庸懦之督撫為所欺而
不知受其累而不悟者正不少也又如藩司掌通省
之錢糧臬司掌通省之刑名案牘如山不得不仗熟
練之書役為之辦理而其中百弊叢生舞文弄法之
處不可悉數朕素知此輩之情狀已經定例嚴申禁
約今再行訓飭是在督撫藩臬等約束於平時訪察
於臨事不因熟悉條例而輕聽其言不因善承使令
而誤墮其術秉公駕馭用意防閑一有見聞即加懲
治不存姑息之見不畱回䕶之心如此則若輩雖欲
舞弊而不能雖欲玩法而不敢矣倘任封疆岳牧之
寄於一二管轄之書吏不能使之安分守法格其非
心又安能察吏安民詰奸禁暴成移風易俗之治乎
朕深為庸懦之督撫藩臬恥之特諭
宣諭知府直𨽻州詔(雍正八年/)
安陸府知府談九敘汀州府知府王士任署長沙
府知府魚海源恭請
聖訓
上面諭曰知府一官有承上率下之責闗係吏治民生
最為緊要爾等勿將此席視為傳舍但務逢迎上司
以圖陞遷為榮身之計做此一官須盡一官之職居
官一日當盡一日之心果能察吏安民實盡其道便
終身不得遷轉亦足畱名譽於將來若一味請托鑽
營希圖保薦縱一時倖獲寸進而遺臭無窮公論難
免何能掩人之耳目哉况近來知府無難做之處上
司俱不收規禮節禮若果實心盡職不患薦舉之不
公即如刑名事件知府尤為上下闗鍵務期明允公
當地方始無寃民不可聽屬員懇求亦不可畏上司
駁詰而草率苟且以致訟獄顛倒下結民怨上干
天和至於催科一節固有考成若果遇水旱災荒自當據
實申詳加意撫恤不可隱匿以圖省事亦不可揑報
以滋弊端夫寛大惠愛者乃為政之要道朕非令爾
等嚴厲苛刻以從事也但古人云養稂莠者傷禾稼
惠奸宄者賊良民若保全貪官汚吏以博長厚之名
縱容地棍土豪以沽安靜之譽此所謂婦人之仁大
有害於人心吏治古昔聖賢言之詳矣不待朕諭而
後知之也沽名邀譽者乃居官之大患大凡在任時
使耆民鄉約貼徳政之歌謡離任時令豪紳劣衿具
保畱之呈牒此皆非真正好官也惟在任之日亦不
覺其好而去任之日紳衿百姓思之不置念之不忘
愈久而愈切斯則不愧古之循良矣知府與知縣不
同知縣為一邑之宰果能殫竭心力使四境之内民
人樂業便是良有司至於知府則有統轄屬員之職
若各屬之内有一人居官不善在知府分内即為一
分曠職不可云潔已謹守遂可無忝黄堂之任也天
下人才難得當存愛惜之心若果善於鼓舞教導則
中材皆可進於髙明倘過於苛刻摧殘則因細故微
瑕而致干放廢終身者不少矣總之遇好官則當愛
重保䕶之遇中材則當勸導扶掖之遇劣員則當懲
治罷黜之以爾等自己教訓子弟之公心督課屬員
而屬員有不觀感興起者無此情理也况天下官員
百姓各具天良無不可感化之人如曽靜之兇惡性
成古今罕有其比者朕尚且感發其愧悔之念則知
信及豚魚古人之言不我欺也爾等居官惟有至誠
至敬實心實政自然屬吏承風羣黎嚮化和氣致祥
上天必錫之以福慶矣至於㕘罰案件外官必不能免朕
從不肯以情有可原之案廢棄賢員常有因公㕘處
之州縣官朕見其人才可用而逾格加恩遷擢者爾
等勿存見小之念顧惜功名局於庸衆之規模而無
逺大之器量也爾談九敘朕看來才具平常因爾曽
任知府七年諸事熟練亦無過犯是以復加簡用大
凡曽經歴練之人若以其巧滑之習和光同塵盜名
欺世此等之人實為國家之蠧若出其素所閱歴者
以察吏安民誠心供職較之初入仕途之人大相逕
庭實為國家之寳為蠧為寳在汝自擇之爾王士任
朕看來甚是聰明從前髙其倬曽在朕前陳奏今史
貽直特行保舉爾須努力上進不可自恃聰明將來
可望成就勉之勉之並將此通行宣諭天下之為知
府為直𨽻知州者
欽定訓飭州縣規條諭(雍正八年/)
上諭牧令為親民之官一人之賢否闗係萬姓之休戚
故自古以來慎重其選而朕之廣攬旁求訓勉告誡
冀其奏循良之績以惠我烝黎者亦備極苦心矣惟
是地方事務皆發端於州縣頭緒紛繁情偽百出而
膺斯任者類皆初登仕籍之人未練習於平時而欲
措施於一旦無怪乎徬徨瞻顧心志茫然即採訪咨
詢而告之者未必其盡言無隱此古人所以有學製
美錦之歎也向以大學士朱軾左都御史沈近思外
任多年周知地方利弊雍正二年曽令二臣商著規
則以為州縣之南車乃書未就緒而沈近思物故邇
年以來朱軾復時多病此事遂至遲延去年始降㫖
委諸總督田文鏡李衛今二臣各抒所見繕録諸條
以進朕親加披覽見其條理詳明言詞剴切民情吏
習罔不兼該大綱細目莫不備舉誠新進之津梁庶
官之模範也在二臣各就其所閱歴者而言繁簡同
異之間不必一致而慎守官方勤恤民隱興利除害
易俗移風其大指則一而已矣爰就本文付之欹劂
頒賜州縣官各一帙俾置之几案間朝夕觀覽省察
提撕治效未臻必思所以勉之弊端未革必思所以
去之本之以實心行之以實力毋始勤而終怠毋靜
言而庸違如此則不但國家得司牧之賢草野有父
母之頒而爾等身膺顯擢叨被榮光福貽子孫名標
史冊豈不美歟特諭
諭富户借貸銀米毋重生息(雍正八年/)
諭民間借貸一事所以通彼此之有無濟一時之緩
急意本善也乃有貪利營私之徒徃徃乗人匱乏勒
索重利如借貸米穀則不但加三起息竟有加五或
多至加倍者小民偶爾窘迫止顧目前及禾稼登塲
終嵗辛苦之所獲不能復為已有雖豐潤之嵗僅足
供償債之需一遇歉收之年則束手無䇿必致息上
起息累年不能楚結且貽累於子孫而挾貲射利乗
急多取者視為固然全無矜憐憫惜之意貪饕為性
澆薄成風此亦世道人心之患也夫緩急亦人所有
周禮三物六行孝友睦婣而繼以任恤盖儕類里黨
有急則相倚任有困則相賑恤此鄉鄰風俗之美王
化所先而其人以仁厚居心亦所以長享福澤于勿
替此即仰邀
天地神明賜祐休徵之根本也從來窮通貧富境遇不常
幸而富貴有餘是
天之待我獨厚則當思濟人利物恤災扶困以廣行善事
仰答
天恩若以
天之厚我者持以為剝削貧人之具不但
上天監臨必加譴責即返之於心亦忍為之乎凡屬貪鄙
之人利令智昏以為如此可以致富獨不思貧富有
一定之數善惡有不爽之報假令為富不仁者皆得
擁厚貲以長子孫則樂善好施者必致匱乏終身矣
自古迄今有此天理乎嘗見不義之財得之若易乃
享受未久或耗於意外之災患或敗於不肖之後人
是知刻薄之行損人適以自損仁厚之風利人還以
自利也此種盤算薄惡之俗若不曉諭化導遽以官
法繩之恐轉阻其借貸之路非所以為便於窮民故
特將天道好還循環徃復之道委曲詳明覺悟貪夫
薄夫而啟其良心杜其敝俗凡有借貸銀錢米穀者
加二加三起息尚屬情理可行若太多則誠為富不
仁矣著地方有司將天理人心時時訓諭所屬之人
以化其殘忍刻薄之習倘勸導既久如下愚頑惡之
性不移尚有為富不仁重利盤放者則訪確一二人
加以懲治以儆其餘如此庶惡習可以轉移貪風可
以止息也如有無藉棍徒因朕此勸導之訓諭或借
端圖頼或生事强借以擾害良善温飽之家者尤當
加以重懲不可寛貸但全賴地方有司奉行勸導之
公當勤誠也特諭
申諭毋埋藏金銀(雍正八年/)
上諭向來愚人無知每將私蓄銀兩埋藏深固惟恐人
知並其子孫亦不識其踪跡及至數十年後遂爾迷
失歸於烏有間或被人掘取則紛爭角訟牽累招尤
其害不可勝數又如金銀殉葬一事尤屬庸愚之見
毫無益於死者而徒啟小人覬覦之心此聖賢之所
深戒如吾弟怡賢親王則深明至理生前預行切囑
云身後殮殯只用常服凡金玉珠寳之屬絲毫不可
入棺其福金及諸子遵其遺言即平日所束之帶亦
不曽用此賢王之儉徳逺識可為法於天下後世者
也以上二事從前曽降諭㫖勸解天下之愚人並令
九卿㑹議具奏隨經九卿議稱若有埋藏銀兩之家
事露之日將所藏金銀充地方賑恤窮民之用其以
金銀殉葬者一并通行曉諭等語比時已降㫖允行
在案朕思金銀殉葬無盖而有害乃人所共知之事
人尚易於明曉若埋藏銀兩一事愚人溺於積習近
來尚未悛改不思天地生財原以濟萬民之用或置
莊田或事商販皆可使財寳流通於宇宙若藏者日
多則用者日少即違天地生財之意亦非便民利用
之道但從前九卿所議尚未詳晰亦未指銀數之多
寡或銀少而妄生事端或銀多而無從發覺均未可
定著再通行曉諭中外臣民等若數千金或一二萬
金埋藏於室廬之内或牆壁之間不至將來迷失者
仍准其收藏外若多至數萬金而置之隱僻深潛不
應埋藏之處准人首告差官查驗果地方銀數一一
相符著以一半賞給首告之人一半為賑濟窮民之
用如首告不符或挾讐報復或圖利詐騙以致生事
拖累擾害善良者定行從重治罪不稍寛貸特諭
廣東通志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