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通志

貴州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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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貴州通志卷四十二

 藝文

  記三

 國朝

  重修盤江鐵橋碑記       卞三元

  盤江之源出烏撒繞曲靖西導七星闗而下安南境為

  入滇渡處兩山夾峙類巨靈擘之以界滇黔者也兩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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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絶壁立如削江水注之淵澄而湍激比險於瞿塘灩

  堆雖差狹其濤瀧澒洞不可嚮邇魚鱉弗窟蛟龍弗宫

  鯨鱷怪物弗能遊是以方舟無功用楫無力雖忠信如

  梁之父莫敢渉也顧盤江之外滇實宅焉兹為黔唇齒

  輔車之阨若之何其隘而不可渡也前方伯朱公家民

  頗出竒思廼錘鐵以為絙鑿崖以為㭬亘兩壁而貫之

  緯以板其為絙也其為板也如其度葢亦棧之類橋者

  名曰鐵鎻橋始通道云即莊蹻以下曽未及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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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何以飛渡而迄今有之抑亦海内之竒制也

  歟苐鐵之性也剛絙之性也弱横亘幾十澮其中

  自弗能强矣行其上者足左右下絙輒因之升降

  而板則或起或伏欹躍吚軋人之體亦與之揺撼

  不能自持如乘巨浪之艇如履將泮之冰鮮不掉

  眩而寒栗者且眂前者陟岸而後者始登不則相

  躡而愈震殆欲前欲却俱不可得危孰甚焉况萬

  騎萬卒之遄邁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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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削平海内拓土暨滇而疆埸猶未盡靖恒遣禁

  旅更班彈壓嵗運數百萬金錢以供芻糗月頻至

  焉此外飛章羽檄及他逓郵絡繹不絶而昔之七

  絙今為冦燬者二則力益弱而度益危人胥患之

  督憲趙公統攝二省大政嘗徃來於曲靖安順間

  嵗數道此橋乃熟習形勢則謀於予曰盍亟圖而

  新之予拜手曰可於是營諸鐵索之次鼎建輿梁

  焉石之不可而取諸木乃命官督丁役採於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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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材二百二十八株排連之使卧於兩岸臨水復

  鎮之以巨石柱之以勁幹各層累而加率如之凡

  叠序出焉咸鐍其本加固及兩木之末不接者僅

  三十有四尺選材可六丈者矩之以交其上而彌

  縫之植者為檻幬者為屋兀者為門無不宜焉於

  是乎騰未雲之龍駕未雨之虹矣則與古之鐵索

  並存於險阻之間雖踵事增華神明其物不可謂

  非竒思軼出者也視故橋之用則可以雁序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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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魚貫而越可以方軌聨鑣攜笈荷擔千萬人

  逐隊建旟而坦行且不知有山水之厲寜知有風

  揺電掣之驚乎於戲水土之窮前人濟之以金今

  也繼之以木五行之利溥矣哉是役也授畧於總

  督趙公諱廷臣濟其用者藩司顏敏糧道王廷弼

  程其工者安順司李沈璣永寜刺史徐國維董其

  役者盤江遊擊王官姚有智安南守備程璧余則

  贊成之而已工役之值則取諸闗稅三閱月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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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以為勞費俾由滇黔者自今無恐公私賴之僉

  曰趙公濟川之功哉

  闗嶺漢將軍碑記       彭而述

  自黔入滇蜒程嶢崅彌望皆山車馬多行隙中獨

  安順迤西當胸而立亘矗雲起則嶺名嶺從闗將

  軍索得名將軍而前不可考也余於順治十七年

  庚子由滇藩逾此陟將軍祠拜焉閱四年甲辰復

  以黔臬至則威清使者陳公新其宇丐余文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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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且言曰此前制府趙公意也余竊徃讀史傳漢

  前將軍赫赫矣今天下方州僻壤粢盛肥腯幾與

  有國者之祀社稷城郭之有孔廟等今將軍名索

  漢前將軍子其軼事不少概見荆州之役既已父

  子殉難無以索名者史失其名歟且中原徐泗宛

  鄧之間為前將軍百戰之地何以竟無將軍在也

  既而思之將軍父子所亊者劉氏耳南郡之後劉

  氏既西將軍隨之黔志稱建興之始將軍從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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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南征將軍先驅拔山通道為此嶺開先宜血

  食於此古之名山大川率有神人居之將軍戮力

  王事焄蒿悽愴與山川相為不朽豈顧問哉爾時

  中原鼎沸為西南一隅將用蜀以用天下以延火

  徳之基若使雍闓之亂不止則蜀中震動褒斜以

  東不敢問矣孔明先南中而後乃有事於中原饒

  有深意將軍之心與孔明同此嶺之所以傳將軍

  與將軍之所以常有此嶺非偶然矣或者曰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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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舎荆州不問稱戈瘴毒之鄉與鱗介争雌雄迨擒

  縱既成而力亦憊矣安能復問髙光之鼎乎此大

  不然譬之千金之子方有事於强隣怨家而垣墻

  之内乃有伺窺筐篋厝火於積薪之上者此之不

  除禍豈在逺孔明之先克南中亦猶是也然則天

  下之嶺多矣而此嶺獨以將軍𫝊何歟曰此人心

  之不忘劉氏也今山半有飲馬泉有闗帝像此又

  因將軍而思及帝者也帝始終為劉將軍亦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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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劉成都雖去後主雖淹没不𫝊而人心之帝與

  人心之將軍不可誣也此闗嶺之名後天地而不

  朽賴是歟先是孫氏竊據黔滇十有六年大師西

  征惟此嶺戍最嚴迨我師直搗而風靡今緬甸車

  里南交奉正朔恐後車書一統此嶺實先之何莫

  非將軍之靈哉按是祠之建肇前代通道都督馬

  公置守禦所正統麓川之役靖逺王公拓之及大

  司馬松月伍公登詩告成祠之起皆以邉圉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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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師克振今

 國朝膺命滇黔職方開於十五年之後總制趙公按

  輿圖考祠典飭榱桷而蘋藻之國之大事在祀與

  戎其知之矣

  重開諸葛洞碑記       彭而述

  偏橋距沅州四百餘里中聨三衛為黔楚喉沅居

  楚西偏𨽻楚偏橋居黔南孔道屬黔而兼隸楚先

  朝偏沅撫軍之設取名於此以為滇蜀黔粤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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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總樞故撫軍駐節兩地從中持緩急楚東南都

  會百貨所聚江漢而外衆水所歸沅水上接黔之

  鎮逺所謂㵲水也發源於黔在黃平而上可濫觴

  下此即可通舟乃偏橋之南北上抵黃平下抵鎮

  逺二百四十餘里有所為諸葛洞與夫老洞鷂子

  灘等巨石填咽不受舟楫沅州至鎮逺而止即勉

  强溯流夾舟而上必不能踰諸葛洞洞夾兩山青

  嶂萬仭石大者如象小者如牛從上而下趺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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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不能容舠前朝督師太和郭公子章曾經開鑿

  有碑記可考事久石還本位水歸舊流阻礙如故

  於是楚粟入黔者自鎮逺而上二百餘里擔負之

  功百倍其難

 國朝順治十五年王師定滇黔貝勒諸軍駐滇黔及

  鎮兵散布黔南郡縣者以億萬計厥費正等新鎮

  道徐君及副戎王君以事闗軍興力議修舉請之

  臺使者及藩臬之長初以時絀舉贏未便二君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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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固議乃僉同鳩工襄事告厥成功下起鎮逺上

  至黃平竟可通舟轉餉不至乏絶予庚子夏捧滇

  藩檄道經偏橋聞而壯之與王君並轡徃觀歎曰

  鄭國開渠遂為萬世之利西門豹决滏水潤鄴下

  國人祠之不衰况乎排鑿疏導力同開山且事闗

  軍國之大乎今夫二百四十里中山路險隘牛車

  莫施計一夫所負不過四斗一日所行不過五十

  里二百四十里徃返所費一日止以二升計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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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之中已去其半如是而進計之四十石止得二

  十四百石止得二百而此百人中之妨農功賠里

  遞以及胥吏之浸漁不與焉若夫舟即最小者可

  受十石或二十石是一舟可以省百人數十人之

  費矣其勞逸奚啻倍蓰若夫商賈免捆載之勞魚

  鹽得順流之勢而都勻平越之郡得借此轉輸可

  以仰給他縣無水旱之困且環黔南之洞苗犵狫

  亦得以本土所産貿易外貨勿生戎心是一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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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善備焉又不止軍興一事為然也難者曰黃平

  而上距黔尚三百餘里安得不陸曰是不愈於已

  乎古人有言得尺即尺得寸即寸况二百四十里

  之間乎滇南千有餘里粟所難及所需惟金計東

  南吳越之間襁屬不絶於道其所需人功不貲亦

  可以稍貸黔之餘力以為滇地黔困少蘇一力辦

  滇不尤愈於二者並急乎滇地宜五穀産金錫益

  州沃野千里漢唐以來皆屬内地黔兩腋皆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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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一線粟不足供外來之用先王開黔所以開滇

  也昔莊蹻畧黔地而王滇正以非黔則入滇無路

  今日之役亦猶行古之道也後之君子纘而行之

  征繕稍暇拓而大之利在百世其興作費用詳載

  徐君記中兹不悉

  嚴革協夫碑記        蔣應修

  語曰天地之性人為貴古之善保天下國家者未

  有不慎用其民者也慎用之則治否則亂慎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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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安否則危慎用之則田野闢而財賦足否則土

   滿帑虚公私交困民猶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亶其然也我

  朝驅逐流氛定鼎燕薊呉楚閩粤倐忽蕩平未嘗煩

   一民負芻茭運糧糗為大兵供億故民之從之如

   水如市豈非慎用其民之效乎區區滇黔片地何

   難走一騎抽一矢刻期掃卷而

世祖章皇帝固遲之十五年之久始從事焉亦曰大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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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中原民力竭耳乃滇黔底定駐鎮維難又不惜

   歲捐五百餘萬之餉以厚兵力而戢疑貳凡以一

   隅蠕動上厪

睿慮譬若癬疥之憂雖全體無患而搔癢不能去心

先皇帝之念不忘民也如此是以經畧閣部洪公上體

宸𠂻下恤民隠飭令軍餉所至郵遞官弁得以便宜開銷

   給價僱運一時民樂趨事餉無停軌甚盛心也無

   何而稽覈令嚴耑責驛運驛運力匱爰議幇協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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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幇協而生科𣲖因科𣲖而生横索因橫索而生濫

  應一民也而拉馬而載狗而遷貨賄而肩花木而

  軒優妓而輿罪孽皆民也一民之役於官也而上

  官而使客而親識而勢豪而差役皆官之使為之

  役也嗟乎黔陽一帶民幾犬豕不若矣是烏識天

  地之性之貴人也哉總督甘公畿輔重臣

天子念邉荒控制為難毅然簡公經理滇黔兩省公受

  命星言夙駕汲汲出民湯火如勤訓練稽尅减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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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貪墨禁餽遺威梗頑輯柔懦崇節儉躬勞苦無事

  不從民生起見尤於協夫一事謀之撫軍飭司道

  張之示告凡屬下吏晉謁者罔不諄諄命誡誠以

  役民之力必妨民之農必耗民之財必輕民之故

  土必離散民之父子兄弟妨農穀貴耗財室罄輕

  土業徙離親情散一二民苗不逺而之蜀楚即與

  紅黑種為伍耳於是覈金錢給郵逓革協濟舉僱

  募勸力行懲不率始之法令初具繼乃經畫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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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葢量逺近酌險易大抵僱價權輿於一錢一分嗣

  有三分四分六分之差等行之期年小民曉然公

  慎用其民之意即使客亦曉然公慎用其民之意

  科𣲖杜横索歛濫應戢一時士農樂業工賈安生

  如公疏所云米值一年減倍者其明騐也乃公猶

  慮法久玩生日積蠧起繕疏入告訏謨洋洋部議

  允覆

天語煌煌礱石勒銘垂憲彰彰愚聞之父母之愛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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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非茍且旦夕謀必為之計深逺慮長久使永不

  即於殆公之於民豈非計深逺慮長久者乎詩云

  樂只君子民之父母公之謂也修守平越後於公

  之莅黔葢協夫之革始未嘗不病其扞格難行及

  奉檄訊衛弁濫應一事葢兩閱月而驛夫至六千

  餘名喟然嘆曰何賤視吾民而虐用之若是用是

  一遵公令寜以罪我聴之人而不敢暴用一民即

  公務跋渉必價僱徃返不敢自欺欺人以速謗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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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爰奉

㫖勒公疏於通衢俾紳士民苗咸知弊政永革復為之

  記刋之行舘庶登斯館者共曉然天地之性之貴

  人而用之者之宜慎也則由一隅及天下由一日

  及萬年坐致庶民用康國祚罔替公之志其一暢

  也夫於是乎書

  重修陽明書院碑記      楊雍建

  貴陽撫署東偏有陽明先生書院故明大中丞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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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文中之所嗣修也自兵燹蹂躪以來髙陵下谷

  一望蒼然而空木頽垣猶僅存於寒雲落日烟埃

  起滅之餘豈有幸歟余以聴政之暇攬其遺址摩

  娑斷石而按其文辭所稱述先生在黔功徳為甚

  悉因念黔於職方為西南徼遐濶僻陋民雜苗犵

  山棲而草處椎結卉裳攻刦鬭暴往古所不能柔

  馴自數百年之間始循法度稱贄奉貢以至於我

 國家進以文治學者争自奮於六藝由於訓程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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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懐和薫蒸砥礪卓犖間出登進顯庸發聞四方雖

 朝廷文教覃被實大以遐而揆厥阮初報本反始則

  黔人之俎豆先生宜不能怠庶幾充大厥宇崇荅

  弗替而風廓雨立陊剥不堪登其門門壊升其堂

  堂廢徘徊俯仰以余之莅兹土也而又烏得無情

  哉遂乃徴工執用來會祠下凡齋舍之傾圯無存

  者棟楹榑櫨椳闑扂楔之腐敗撓折與級磚甍甓

  之破缺者赤白之漫漶䵝昧者或作或仍以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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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室宇具修神位毖清蘄示後人而亦無侈前功

  工既訖乃伐石以紀之其詞曰伊昔先生至於是

  邦葺軒以居何陋因名惟徳無陋惟人無逺去陋

  本儒則思其返有祠奕奕親臨炙之尚俾來者欽

  兹訓辭佩服無斁如參於前良知内照其敢不䖍

  居而無陋罔貳昔言申陳嚴祀永永是尊

  陽明書院碑記        田 雯

  余嘗考昔人之不合於時而遷謫其官者或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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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蠻鄉比比然也柳州播州皆非善地而播州尤

  非人所居黔地接壤於栁州而播之版圖則半隸

  於黔明朝二百七十餘年前後以謫官來兹土者

  有王文成鄒忠介兩先生忠介以抗疏忤江陵杖

  戍都匀衛日與匀士講明陽明良知之學著書立

  説大抵尊信文成者文成先生疏救戴銑遂謫為

  龍塲驛丞得罪之由南臯畧同宜其意之相從也

  其學問闗乎世道人心其功在於生民社稷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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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無有出其右者非氣節文章一才一藝之士所

  可企而及也故南臯尊信之不置而黔之士俎豆

  之無已也方先生初至龍塲劉瑾憾猶未已事且

  不測自計得失榮辱頗能通脱獨生死一念未忘

  乃為石槨自誓居易俟命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

  之㫖寤寐中若有人告之者呼躍而起從者皆驚

  始知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

  也乃以𫝊記五經之言證之莫不脗合因著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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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臆説嗚呼先生之學以謫官而成先生之道其亦

  由龍塲而躋於聖賢之域也耶當日坐擁臯比講

  習不輟聞風而來學者雍雍濟濟觀其課諸生四

  條並問荅語録俾尼山之鐸被於羅施絃誦流𫝊

  以迄今日黔之士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嵗時伏

  臘或走龍塲致奠亦有遥拜於其家者先生之教

  何其廣而澤何其深且逺歟乃復於窮岩茂箐之

  間以何陋名軒寅賔為堂君子亭玩易窩舊跡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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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遺風宛然雖樵人獵士過其地者無不感而生

  敬流連而愾慕其為人所謂頑夫㢘懦夫有立志

  而况於親炙之者乎其最大者則在於水西安宣

  慰二書當是時劉六七之巨冦方興安氏之奸謀

  欲啟發微摘伏有以片紙數言讋服而震懾之消

  反側於未萌伸天王之大義雖司馬諭蜀殆無以

  過也嗟乎先生一謫官驛吏耳亦何與地方事而

  乃寓深心以弭禍亂講吾道以正人心實大有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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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黔也哉而凡膺封疆之重有斯民之責者其亦

  當媿而知勉矣迨平茶獠征岑猛浰頭八寨猺洞

  革心鄱湖一戰宸濠授首異勲銘於景鐘大名垂

  於青史皆自龍塲之石槨悟道始奈之何拘牽之

  説者謂其隣於佛老而輕詆之然而光鋩萬丈揭

  日月而行先生之道固自若也夫知行合一致知

  為力行之本而力行實踐則必從功業中體驗而

  出先生之生平功業赫赫如是當時寜吉軰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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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知之顧乃甘為蠡測不惟先生所哂抑且為南

  臯所不受也余於撫黔之明年重修其祠既告厥

  成援筆書此且勒諸石以示黔士之來學者若夫

  祠之亭樹花竹因革始末則有阮楊之碑在皆所

  不道也是為記

  重修武鄉侯祠碑記      田 雯

  黔城南貯甲銅鼓諸山多武鄉侯陳蹟世𫝊侯於

  章武時南征此其平蠻畧地處也按侯以南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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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受三顧之知佐先主奄有巴蜀而成帝業自離

  草廬以來二十餘年夙昔以管樂自期可以無餘

  憾矣洎乎受遺詔謂其才十倍曹丕終定大事夫

  所謂大事者非斤斤於六尺之孤而一隅之安也

  昭烈之志實未嘗一日忘併魏吞吳身將没而志

  不衰葢欲侯大展其才瞰中原之變興復漢室斯

  已耳建興元年侯以丞相領益州牧開府治事手

  握兵柄或以侯處此痛思先帝之顧命勢必奬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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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軍首出祁山為北伐之舉其事審其計决矣而

  乃汲汲於南征之役者何歟當是時成都甫定根

  本未固也主幼國疑羣蠻蠢動而人心未歸也鳬

  蠶蕞爾之國財用弗充也脫一旦興師動衆驟議

  逺圖彼雍闓朱褒孟獲之徒得從而窺伺之且有

  以襲其後吾知侯之謹慎必不出此所以遣使聘

  吳因結和親可以畢力於南征而不敢輕試於北

  伐此侯之雄畧亦逺謨也夫侯之南征後主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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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郊詔賜金鉞一曲葢一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賁

  六十人分兵三路遣馬忠攻朱褒李恢向益州達

  昆明而躬率歩騎由水路入越巂又得酋帥濟火

  率羅鬼諸部刋山通道聚糧以供軍不百日褒闓

  悉平聞孟獲為蠻王長募生致之於是自艮坑佛

  光漾濞川而北厯髣州慶甸而西以暨乎驃國木

  鹿都魯普坎之問七縱七擒南人不反而心歸矣

  攻心為上由於街亭敗將之一言而成都根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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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如盤石矣三月興師五月渡瀘至秋而事定凡

  牂柯昆明越巂永昌地方數千里莫不收其豪傑

  以為官屬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馬以給軍旅之

  用財用充而國以富饒矣國富而後治戎講武北

  伐中原此固善體乎昭烈之志無負永安之托而

  侯之雄畧逺謨為何如耶是豈管仲樂毅之儔所

  可比擬萬一者哉嗟乎出師二表日月爭光五丈

  秋風英雄揮涕正所謂運數有歸不可以智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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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若夫損益連弩之妙木牛流馬之竒行屯田於

  渭濱作八陣於魚腹又侯之餘才剩技矣然蜀書

  所載於侯平蠻之道尤詳不置吏不留兵不運糧

  三者至當而不易葢置吏而終不相信必成禍患

  留兵則無所食運糧則苦於山川險阻旦夕告匱

  而多脫巾之呼惟於既平之後即其渠帥而用之

  示以信義布以徳威俾分守其土各部其民綱紀

  初定而蠻漢相安此道得也且其征之之方蠻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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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刺侯故困以兵蠻善燎原侯故攻以火蠻俗尚

  鬼侯之用兵疑鬼疑神也蠻所恃者深山密箐之

  中為羣狐三窟之計侯故窮捜之無得避震讋之

  弗敢出也至於貯甲銅鼓陳蹟依然何莫非侯之

  竒跡閟響有以服蠻人之心也哉山下有祠數百

  年矣距城不逺余故謁之而且新之復築小亭於

  山之上覽黔之勝而立石其旁因得考侯南征始

  末而述所以平蠻之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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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甲秀樓碑記       田 雯

  甲秀樓者江公東之之所從事也越今百餘年矣

  波濤洶湧之衝激風雨雷霆之動盪烏得完樓哉

  葢江公而後無復喜從亊者何今之人不逮前人

  也江公當日知樓之有闗於黔而皇皇為之且有

  關於黔之人才風氣而以甲秀名之其用意深矣

  假使江公之後或數年而一人焉或三五十年而

  又一人焉而不聴乎波濤洶湧風雨雷霆之交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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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也樓雖不完亦不若今日之甚矣無如江公而

  後遂成絶響落落百餘年無復喜從亊者斯亦樓

  之不幸也使人而皆喜從事則天下何足治不獨

  一樓然矣後之君子常有所不屑則躁否則惰躁

  則妄惰則廢既妄且廢則天下之所以不治者常

  出於此而不足怪嗚呼此蘇子瞻之所以致嘆於

  驛館歟夫事之始也有創之者事之終也有成之

  者當夫創者既徃成者未來欲存欲亡可㫁可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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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際有人焉存一綫以待來兹其人不可少其功

  最大如經學與理學相表裏也理學成於宋儒韙

  矣然言誠言敬言禮言格物致知正心誠意莫不

  本於經學茍於嬴氏灰燼之餘非得漢儒諸人經

  各有注𫝊各有釋火盡薪𫝊以聞於後世宋儒欲

  直接洙泗之淵源詎可得乎葢前事者後事之藉

  而絶續之交不可無其人也嗟哉此樓也江公之

  後有人焉今則亊半而功倍也惜江公之後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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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今則事倍而功半也大扺泄泄焉無復喜從事

  者吾慮黔之終無此樓也於是鳩工集材而新之

  度木於林伐石於山計瓦甓墁釘於匠興工於己

  巳之二月凡百五十日而成立於魚磯烟水之上

  跨乎長橋垂虹之間可以為黔人之美觀焉雖事

  倍功半逺不逮江公之所為亦可以無遺憾矣然

  而人才風氣之所闗其在斯乎今日者風氣日挽

  人才軰出甲乙科名之盛又於黔士之文章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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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盡係乎樓之完不完也余將以告夫後之喜從

  事者是為記

  重修偏橋碑記        衞既齊

  施秉彈丸邑耳而黔楚徃來實為東西咽喉由黔

  而之滇之蜀之粤西一綫羊腸聨絡省會且四五

  焉縣北門外故有橋名偏橋夫楚南密邇荒服故

  設偏沅巡撫挈一州一衞以命幕府重其地也橋

  而専有衞名其為闗津衝要非一日矣顧地當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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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鰲景洞之間洪江南遶春夏霖雨暴漲山泉百道

  争注奔騰震盪橋亦易圯圮則行旅次且艱苦萬

  狀康熙二十七年橋圮即於是年議修之官黔中

  者皆協力鳩助伐石集工糜金一千六百有竒凡

  閱四寒暑至今三十年而後成其將成也余適奉

  撫黔

簡命道經其上解槖中糗糧資助之工乃竣其工之鉅

  而時之久葢如此余觀古昔盛時雨畢除道水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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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梁畚挶之任一司里舉之有餘孟子之論子産

  曰嵗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奏功不過句

  日間耳由今觀之何其難易懸絶與葢黔地紆盤

  萬山中山嵐蒸鬱恒陰易雨謂之天末又謂之漏

  天一切橋梁道路與中土之平原曠野較不啻倍

  蓰無算其工之難成而易壞也大率風土限之也

  雖然人事修則風土為之潜移綢繆未雨先事而

  預防每每用力少而成功速及其傾圮潰爛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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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之雖在中土難亦十倍凡亊皆然豈容専諉其

  咎於風土也哉方今

天子神聖深仁厚澤徹於梯航萬國之外黔雖逺猶郊

  圻耳余不敏竊欲奉揚

 徳意俾黔中百度振興儷於中土值斯橋之成於下

  車時也記之以為百度權輿可也若夫經營鳩助

  則衆人之成績也其詳書之以志余不欲掠美之

  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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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文昌閣碑記       衞既齊

  會城東郊外有峯突起是為木筆文星支衍蟠曲

  而入城中為院司塲屋之祖術家嫌其未盡聳㧞

  思有以助之乃於子城之上建閣三層中祀文昌

  上以祀魁下以祀武安王而總名之曰文昌閣葢

  從其類也閣成而人文蔚起科目奪省榜之半薦

  南宫宴鷹揚者從不乏人即莅官於兹土者亦多

  譽寡咎不數嵗輒遷擢扶輿之霛信亦有所鍾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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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邇來戈㦸頻仍城闕蕩焉若掃而此閣巋然獨存

  不可謂非呵䕶之力也然嵐侵雹損桷敗瓦飛神

  且不免於櫛風而沐雨幾幾有不能復全之勢余

  見而有觸於𠂻遂蠲貲募工以整理之未幾而朽

  者輪敝者奐摩空切日頓還舊觀因伐石以志之

  曰吾聞文昌六星一曰上將二曰次將三曰貴相

  四曰司祿五曰司冦六曰司勲為天六府計集天

  道而其司籙之神則東晉越巂張亞子在周為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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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詩所稱孝友者是也在建興為謝艾𫝊所云以

  鐵如意贈姚萇一麾而戈盾戎馬畢列者是也若

  夫斗柄戴筐一星奎其形似履履以行逺言之不

  文行之不逺故文章之事歸之而武安王則所謂

  絶倫超羣讀春秋明大節義以成仁者也是皆有

  裨於風教其從而祀之也宜然非徒祀之已也古

  之大聖至神即古之忠臣孝子信友仁人茍大倫

  之無忝斯百世而可師生為上卿歿為明神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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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日星在地為河嶽無二道也則欲紹徃烈啟新

  圖掇鴻名樹駿業當思與鬼神合徳砥躬飭行補

  造化之所不及庶幾可相可將景命有僕百祿是

  遒不負重修之意也夫

  重安江新建浮橋碑記     閻興邦

  五行之性莫柔於水而亦莫險於水隄之厚也而

  水能刷之石之巨也而水能轉之甚者從髙而下

  洶湧澎湃怒似共工㨗同夸父其險極矣先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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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然以為水之散者可障以土水之暴者當浮以

  木稽之大易渙之彖曰利渉大川乘木有功也中

  孚之彖曰利渉大川乘木舟虚也夫坎水也兌澤

  也巽木也木作舟楫利以行水而橋梁之功有時

  而窮者通之以舟楫則險者可平今黔險地也而

  為滇之孔道從西而徃者莫險於安南之盤江自

  鐵橋成而盤江之險不驚從東而來者莫險於黄

  平之重安江自石橋傾而重安之險益甚葢此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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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齧於水而行旅之號呼於兩涯者已數年矣前制

  軍范公目擊其險首捐五百金以倡滇黔之文武

  而飭黄平徐牧為之重修適予自豫移黔亦捐三

  百金以樂觀其成如是者三年費金六百五十兩

  突遭山水衝頽一旦付之波臣時康熙三十四年

  五月二十五日也聞報憮然因念以剛制柔剛必

  不勝且水性悍土性疎置石其旁溪急澗陡衝之

  而去奏功實難爰進同事商度良䇿僉曰古有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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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為梁者盍師其意建為浮橋以通徃來庶幾盡

  善予應曰可仍上其議於制軍王公公亦以為然

  乃問司庫得兩省捐助銀若干檄令平越守逐一

  估計共酌價銀一千四百二十六兩零隨委餘慶

  牛令専司其職採木於山柔鐵於冶油麻灰漆工

  銀口食纎悉畢備凡江之廣濶二十餘丈用船一

  十六隻每船相去三尺通水勢也船面鋪板一丈

  五尺䕶以欄楯防失足也鐵鍊二根横繫兩岸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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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船中使有約束也兩岸平砌馬頭重起階級使

  行者如履大道也其船定於九月搭造三月拆卸

  仍為住房一十六間所以便堆貯慎守䕶也酌撥

  水手八名給以工食處以屋宇則人多而接應易

  食足而用力勤也有船以聨之有板以平之繫以

  鐵索則堅施以石磴則坦為房以貯船則可久設

  夫以守船則可遵如是而重安江之險天地留之

  而人謀勝之於以知事不相其宜而膠於一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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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未有能濟者也夫世之人必以為木不若石之

  固舟不若橋之安乃盤江之橋架木於鐵絙之上

  而行者免覆溺之虞重安之橋造舟於大水之中

  而行者無望洋之歎皆所謂易道也易窮則變變

  則通通則久不變而求通古未有之者是役也起

  工於三十四年十月告成於三十五年九月文武

  之樂輸兩省之協助例得備書於石以告後之人

  時加修葺焉俾徃來於滇黔者利渉大川不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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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竦則險者失其險矣

 

 

 

 

 

 

 貴州通志巻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