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帝王宅京記
歷代帝王宅京記
欽定四庫全書
歴代帝王宅京記卷二
崑山顧炎武撰
總序下
天興元年秋七月遷都平城始營宫室建宗廟立社稷
八月詔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徑術標道里
六年秋九月行幸南平城規度灅南面夏屋山背黄𤓰
堆將建新邑
太宗泰常七年秋九月辛亥築平城外郭周囬三十二
里
髙祖太和十七年冬十月戊寅朔幸金墉城詔徵司空
穆亮與尚書李冲將作大匠董爵經始雒京
十八年春正月乙亥幸洛陽西宫閏二月壬申帝還至
平城癸酉臨朝堂部分遷留冬十一月己丑車駕至洛
陽
十九年秋八月金墉宫成九月車駕幸金墉宫庚午六
宫及文武遷於雒陽
魏書任城王澄傳曰髙祖外示南討意在謀遷齋於
明堂左个詔太常卿王諶親令龜卜易筮南伐之事
其兆遇革髙祖曰此是湯武革命順天應人之卦也
羣臣莫敢言澄進曰易言革者更也將欲順天應人
革君臣之命湯武得之為吉陛下帝有天下重光累
葉今日卜征乃是伐叛不得云革命未可全為吉也
髙祖厲聲曰象云大人虎變何言不吉也澄曰陛下
龍興既久豈可方同虎變髙祖勃然作色曰社稷我
之社稷任城欲沮衆耶澄曰社稷誠知陛下之社稷
然臣是社稷之臣豫叅顧問敢盡愚衷髙祖既鋭意
欲行惡澄此對久之乃解曰各言其志亦復何傷車
駕還宫便召澄未及升階遥謂曰向者革卦今更欲
論之明堂之忿懼衆人競言沮我大計故厲色怖文
武耳想解朕意也乃獨謂澄曰今日之行誠知不易
但國家興自北土徙居平城雖富有四海文軌未一
此間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風易俗信為實難崤函
帝宅河洛王里因茲大舉光宅中原任城意以為何
如澄曰伊洛中區均天下所據陛下制御華夏輯平九
服蒼生聞此應當大慶髙祖曰北人戀本忽聞將移
能不驚擾澄曰此既非常之事當非常人所知唯須
决之聖懷此輩亦何能為也髙祖曰任城便是我之
子房及駕幸洛陽定遷都之策詔曰遷移之㫖必須
訪衆當遣任城馳驛向代問彼百司論擇可否近日
論革今真所謂革也王其勉之既至代都衆聞遷詔
莫不驚駭澄援引今古徐以曉之衆乃開伏澄遂南
馳還報㑹車駕於滑臺髙祖大説曰若非任城朕事
不得就也
李冲傳曰車駕南伐加冲輔國大將軍統衆翼從自
發都至於雒陽霖雨不霽仍詔六軍發軫髙祖戎服
執鞭御馬而出羣臣皆稽顙固諌髙祖乃諭羣臣曰
今者興動不小動而無成何以示後茍欲班師無以
垂之千載朕仰惟逺祖世居幽漠違衆南遷以享無
窮之美今若不南遷即當移都於此光宅土中王公
等以為何如欲遷者左不欲者右安定王休等相率
如右南安王楨進曰夫愚者闇於成事智者見於未
萌行至徳者不議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非常之
人乃能行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王業度土中以制
帝京周公啟之於前陛下行之於後固其宜也且天
下至重莫若皇居請上安聖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
輟彼南伐此臣等願言蒼生幸甚羣臣咸唱萬夀髙
祖即謀南遷恐衆心戀舊乃示為大舉因以脅定羣
情外為南伐其實遷也舊人懐土多所不願内憚南
征無敢言者於是定都雒陽
東陽王丕傳曰髙祖欲遷都臨太極殿引見留守之
官大議乃詔丕等各陳其志燕州刺史穆羆進曰移
都大事如臣愚見謂為未可髙祖曰卿便言不可之
理羆曰北有獫狁之冦南有荆揚未賔西有吐谷渾
之阻東有髙句麗之難九區未定以此推之謂為不
可征伐之舉要須戎馬如其無馬事不可克髙祖言
曰卿言無馬此理麤可馬出北方厩在此置卿何慮
無馬今代在恒山之北為九州之外以是之故遷於
中原羆曰臣聞黄帝都涿鹿以此言之古者聖王不
必悉居中原髙祖曰黄帝以天下未定都於涿鹿既
定之後遷於河南尚書于杲曰臣誠不識古事如聞
百姓之言先王建都於此無何欲移以為不可中原
數有簒奪自建邑平城以來與天地並固日月齊明
臣雖管見膚淺終不以恒代之地而擬伊洛之美但
安土重遷物之常性一旦南移懼不樂也丕曰陛下
去嵗親御六軍討蕭氏至洛遣任城王澄宣㫖勅臣
等議都洛初奉恩㫖心情惶越凡欲遷當訊之卜筮
審吉否然後可髙祖曰徃在鄴中司徒公誕咸陽王
禧尚書李冲等皆欲請龜卜吉凶朕謂誕等曰昔周
召卜宅伊洛乃識至兆今無若斯之人卜亦無益然
卜者所以决疑不疑何須卜也昔軒轅卜兆龜焦卜
者請訪諸賢哲軒轅乃問天老天老謂為善遂隨其
言終致昌吉然則至人之量末然審於龜矣朕既以
四海為家或南或北遲速無常南移之民朕自多積
倉儲不令其窘乏丕曰臣仰奉慈詔不勝喜舞髙祖
詔羣官曰昔平文皇帝棄背率土昭成營居盛樂太
祖道武皇帝神武應天遷居平城朕雖虚寡幸屬勝
殘之運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卿等當奉先君令徳
光迹洪規前懷州刺史青龍前秦州刺史吕受恩等
仍守愚因帝皆辭而答之辭屈而退
孝武帝永熙三年秋七月丁未出奔長安己酉髙歡入
洛冬十月丙寅立清河王世子善見為帝丙子兆遷於
鄴
魏書孝静本紀曰是月壬申詔曰安安能遷自古之
明典所居靡定徃昔之成規是以殷遷八城周卜三
地吉凶有數隆替無恒事由於變通理出於不得已
故也髙祖孝文皇帝式觀乾象俯協人謀發自武州
來幸嵩縣魏雖舊國其命維新及正光之際國步孔
棘喪亂不已㓂賊交侵俾吾生民無所措手今逺遵
古式深驗時事考龜襲吉遷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
昌寳厯主者明為條格及時發邁
自是分為東西魏
東魏禪於齊都鄴
西魏禪於周都長安
及周武帝滅齊宣帝大象元年以洛陽為東京
周禪於隋
隋文帝開皇二年夏六月丙申作新都於龍首山(在漢/故城)
(東南十三里即/今陜西西安府)
隋書髙祖本紀曰朕奉上元君臨萬國屬生人之敝
處前代之宫常以為作之者勞居之者逸改創之事
心未遑也而王公大臣陳謀獻策咸云羲農以降至
於姬劉有當代而屢遷無革命而不徙曹馬之後時
見因循乃末代之宴安非徃聖之宏義此城從漢彫
殘日久屢為戰塲舊經喪亂今之宫室事近權宜又
非謀筮從龜曕星揆日不足建皇王之邑合大衆所
聚論變通之數稽幽顯之符同心固請辭情深切然
則京師百官之府四海歸嚮非朕一人之所獨有茍
利於物其可違乎且殷之五遷恐人盡死(盤庚篇曰/重我民無)
(盡/劉)是則以吉凶之土制長短之命謀新去故如農望
秋雖則劬勞其究安宅今區宇寧一隂陽順序安安
以遷勿懷胥怨龍首山川源秀麗卉物滋阜卜食相
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無窮之業在斯公私府
宅規模逺近營構資費隨事條奏乃詔左僕射髙熲
將作大匠劉龍鉅鹿公賀婁子幹太府少卿髙龍義
等創造新都
庾季才傳曰髙祖將遷都夜與髙熲蘇威二人定謀
季才旦而奏曰臣仰觀𤣥象俯察圖記必有遷都之
事且漢營此城經今將八百嵗水皆醎鹵不甚宜人
願陛下協天人之心為遷徙之計髙祖愕然謂熲等
曰是何神也遂發詔施行
李穆傳曰上素嫌臺城制度狹小又宫内多鬼妖蘇
威嘗勸遷都未決適太史奏狀及穆上表請改都邑
上曰天道聰明已有徴應太師民望復抗此請是則
可矣遂從之
冬十二月丙子名新都曰大興城
三年春三月丙辰遷於新都
煬帝大業元年春三月丁未營洛陽為東京
五年春正月丙子改東京為東都
九年春三年丁丑發丁男十萬城大興
唐髙祖受隋禪都長安
新唐書突厥傳曰突厥既嵗盜邊或説帝曰虜數内
冦者以府庫子女所在我能去長安則戎心止矣帝
使中書侍郎宇文士及踰南山按行樊鄧將徙都焉
羣臣贊遷秦王獨曰夷狄自古為中國患未聞周漢
為遷也願假數年請取可汗以報帝乃止
髙宗永徽五年冬十月和雇雍州四萬一千人築長安
外郭三旬而畢
顯慶二年冬十二月丁卯以洛陽宫為東都
武后光宅元年秋九月甲寅改東都為神都
資治通鑑曰初隋煬帝作東都無外城僅有短垣而
已武后長夀元年鳳閣侍郎李昭徳始築之
長夀元年秋九月癸卯以并州為北都
通典曰武太后長夀元年以并州后之故里改為北
都
中宗神龍元年春二月甲寅復以神都為東都北都為
并州
兀宗開元九年春正月丙辰以蒲州為河中府置中都
夏六月己卯罷中都(舊唐書作秋/七月戊申)
通典時揚州功曹叅軍麗正殿學士韓覃上疏曰臣
聞禮記月令曰孟夏之月無起土功無聚大衆昔魯
夏城中丘春秋書之垂為後戒今建國都乃長久之
大業也犯天地之大禁襲春秋之所書奪人盛農之
時愚臣竊以為甚不可也至若兩都舊制分官衆多
費耗用度尚以為損豈可更建中都乎夫河東國之
朕肱郡也勁鋭强兵盡出於是其地隘狹今又置都
使十萬之户將安投乎且陋東都而幸西都自西都
而造中都取樂一君之欲以遺萬人之患務在國都
之多不恤危亡之變悦在游幸之麗不顧兆庶之困
非所以深根固蒂不拔之長策矣昔漢帝感鍾離之
言息事陽徳之殿趙主採續咸之諫止造鄴都之宫
臣愚誠願陛下明詔罷中都則獲福無疆天下幸甚
六月三日詔停
十一年春正月辛卯以并州為太原府置北都
六典曰京兆河南太原為三都
十八年夏四月乙卯築西京外郭凡十月而功畢
肅宗至徳二載冬十二月戊午朔以蜀郡為南京鳳翔
郡為西京西京為中京
上元元年秋九月甲午以荆州為江陵府置南都復以
南京為蜀郡
二年秋九月壬寅罷京兆河南太原鳳翔四京及江陵
南都之號
元年(去年號稱元年其/年四月改元寳應)建卯月辛亥朔復以京兆府為
上都河南府為東都鳳翔府為西都江陵府為南都太
原府為北都
新唐書吕諲傳曰為荆州刺史澧朗峽忠等五州節
度使建請荆州置南都詔可如是更號江陵府以諲
為尹置永平軍萬人遏呉蜀之衝以湖南之岳潭郴
道邵連黔中之涪凡七州𨽻其道
廣徳元年十月吐蕃犯京畿上幸陜州
舊唐書郭子儀𫝊曰自西蕃入冦車駕東幸(廣徳元年/十月吐蕃)
(犯京畿上/幸陜州)程元振勸帝且都洛陽以避蕃冦代宗然
之下詔有日子儀聞之附章論奏曰臣聞雍州之地
古稱天府右控隴蜀左扼崤函前有終南太華之險
後有清渭濁河之固神明之奥王者所都地方數千
里帶甲十餘萬兵强士勇雄視八方有利則出攻無
利則入守則用武之國非諸夏所同秦漢因之卒成
帝業其後或處之而泰去之而亡前史所書不唯一
姓及隋氏季末焬帝南遷河洛丘墟兵戈亂起髙祖
倡義亦先入關唯能翦滅奸雄底定區宇以至於太
宗髙宗之盛中宗元宗之明多在秦川鮮居東洛間
者羯胡構亂九服分離河北河南盡從逆命然而先
帝仗朔方之衆慶緒奔亡陛下藉西土之師朝義就
戮豈惟天道助順抑亦地形使然此陛下所知非臣之
飾説近因吐蕃陵逼鑾駕東巡蓋以六軍之兵素非
精錬皆市肆屠沽之人務挂虚名茍避征賦及驅以
就戰百無一堪亦有潛輸貨財因以求免又中官掩
蔽庶政多荒遂令陛下振蕩不安退居陜服斯蓋關
於委任失所豈可謂秦地非良者哉今道路云云咸
謂陛下已有成命將幸洛都臣熟思其端未見其利
夫以東周之地久䧟賊中宫室焚燒十不存一百曹
荒廢曽無尺椽中間畿内不滿千户井邑榛棘豺狼所
嘷既乏軍儲又鮮人力東至鄭汴達於徐方比自覃
懷經於相土人烟漸絶千里蕭條將何以奉萬乘之
牲餼供百官之次舍矧其土地狹阨纔數百里間東
有成臯南有二室險不足恃適為戰塲陛下奈何棄
久安之勢從至危之䇿忽社稷之計生天下之心臣
雖至愚竊為陛下不取且聖㫖所慮豈不以京畿新
遭剽掠田野空虚恐稍食不充國用有闕以臣所見
深謂不然昔衛文公小國之君諸侯之主耳遭懿公
為狄所滅始廬於曹衣大布之衣冠大帛之冠元
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三百乘卒能恢復舊業享無疆
之休况明明天子恭儉節用茍能黜素餐之吏去冗
食之官抑䜿刁易牙之權任蘧瑗史鰌之直薄政弛
力䘏隱迨鰥委諸相以簡賢任能付老臣以練兵禦
侮則黎元自理冦盗自平中興之功旬月可冀卜年
之期永永無極矣願時邁順動囬鑾上都再造邦家
維新庶政奉宗廟以脩薦享謁陵寢以崇孝思臣雖
隕越死無所恨代宗省表垂泣謂左右曰子儀用心
真社稷臣也可亟還京師十一月車駕自陜還宫元
載傳曰扈駕自陜還上表請以河中府為東都秋杪
行幸春首還京以避蕃戎侵軼之患帝初納之遣條
奏以聞載遂抗表請建中都以關輔河東等十州户
税入奉京師創置精兵五萬管在中都以威四方疏
入不報
杜佑通典議曰關中㝢内西偏天下勞於轉輸洛陽
宫室正在土中周漢以還多為帝宅皇輿巡幸之處
則是國都何必重難遷移密邇勍冦擇材留鎮以息
人力自然無慮答曰古今既異形勢亦殊當周之興
也既定鼎郟鄏而王在鎬京幽王之亂平王東徙始
則晉鄭夾輔終乃齊晉主盟咸率諸侯共尊王室猶
有請隧之僣中肩之師東漢再興巨㓂皆殄魏晉以
下理少亂多今咸秦陵廟在焉勝兵計數十萬海内
財力雲奔風趨倘議遷都得非蹙國斯乃示弱天下
何以統臨四方洛陽地瘠彫敝尤甚萬乘所止千官
畢臻樵牧難資藁秸難贍又無百二之固慮啟姦凶
之心豈得舍安而就危棄大而從小也漢髙初平項
羽將宅洛師婁敬請居關中張良贊成其計田肯稱
賀方策備存武徳中突厥牙帳在於河曲數十萬騎
將過原州時以傷夷未平財力且乏百辟震恐皆請
遷都山南太宗獻計固争方止永安宗社實賴聖謨
議者又曰洛陽四戰之地既為不可蒲坂虞舜舊國
表裏山河江陵亦嘗設都控壓呉蜀寧不堪居答曰
蒲坂土瘠人貧困竭甚於洛邑江陵本非要害梁主
數嵗國亡夫臨制萬國尤惜大勢秦川是天下之上
腴關中為海内之雄地巨唐受命本在於茲若居之
則勢大而威逺舍之則勢小而威近恐人心因斯而
揺未可輕議
僖昭之時乘輿屢出
舊唐書僖宗紀曰光啟元年十二月沙陀逼京師田
令孜奉帝出幸鳳翔初黄巢據京師九衢三内宫室
宛然及諸道兵破賊争貨相攻縱火宫室居市閭里
十焚六七賊平之後令京兆尹王徽補葺至是亂兵
復焚宫闕蕭條鞠為茂草矣
新唐書朱朴傳曰昭宗時朴為國子博士上書議遷
都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觀天地興衰隨時制事關中
隋家所都我實因之凡三百嵗文物資貨奢侈僭偽
皆極焉廣明巨盗䧟覆宫闕局署帑藏里閈井肆所
存十二比幸石門華隂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髙祖太
宗之制蕩然矣夫襄鄧之西夷漫數百里其東海輿
鳳林為之關南菊潭環屈而流屬於漢西有上洛重
山之險北有白崖聯絡乃形勝之地沃衍之墟若廣
浚漕渠運天下之財可使大集自古中興之君去已
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陽漢光武雖起而未王也
臣視山河壯麗處多故都已盛而衰難可興已江南
土薄水淺人心囂浮輕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
人心彊愎狼戾不可以都唯襄鄧實居中原人心質
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為之限永無夷狄侵軼之虞
此建都之極選也不報
趙匡凝傳曰匡凝南山東道節度使天祐元年封楚
王時諸道不上供唯匡凝嵗貢賦天子又曰昭宗嘗
有意都襄陽依匡凝以自全
昭宗天祐元年春正月壬戌朱全忠逼帝幸東都夏閏
四月甲辰車駕至東都
舊唐書昭宗紀曰乾寧四年七月丙申上幸華州九
月己卯朔汴州朱全忠河南尹張全義諸關東諸侯
俱上言秦中有災請車駕還都洛陽全忠全義言臣
已表率諸藩繕治洛陽宫室優詔答之天祐元年正
月己酉全忠帥師屯河中遣牙將冦彦卿奉表請車
駕遷都洛陽全忠令長安居人按籍遷居徹屋木自
渭浮河而下連甍號哭月餘不息秦人大罵於路曰
國賊崔允召朱温傾覆社稷俾我及此天乎天乎丁
巳車駕發京師癸亥次陜州閏四月丁酉車駕發陜
州甲辰至東都由徽安門入是日大風雨跬步不辨
物色日暝少止上謁太廟禮畢還宫御正殿宣勞從
官衛士受賀乙巳上御光政門大赦制曰乃睠中州
便侯伯㑹朝之路運逢百六順古今禳避之宜况建
舊京我家二宅轘轅通其左郟鄏引其前周平王之
東遷更延姬祚漢光武之定業克茂劉宗肇葺新都
祈天永命皆因否運復啟昌期或西避於戎狄或載
殱於妖孽朕遭家不造布徳不明十載以來三罹播
越亦属災纒秦雍叛起邠岐始幸石門以避衛兵之
亂載遷華嶽仍驚畿邑之侵憂危則矢及車輿陵脇
則火延宫廟迨至逆連宫䜿搆結姦凶致劉季述幽
朕於下宫韓全誨刼予於右輔莫非兵圍内殿熖更九
重皆思假武以容身唯效指鹿而威衆矯宣天憲欺
滅外藩行書詔以任情欲忠良之獲罪雖羣方岳牧
協力匡扶拘戎律於阻脩報朝恩而隔越副元帥梁
王全忠以兼鎮近輔總兵四藩逺赴岐陽躬迎大駕
辛勤百戰盡勦凶渠營野三年竟逥鑾輅咸鎬載新
其宫闕讓珪絶類於閹徒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興
之運又邠岐結釁巴蜀連兵上負國恩下隳隣好焚
宫烈火更延爇於親鄰却駕凶鋒復延侵於禁苑抑
又太乙游處併集六宫罰星熒惑久躔東井元象薦
災於秦分地形無過於洛陽爰有一二藎臣洎四方
同志端心王室共誓嘉謀魏鎮定燕航大河而畢至
陳徐潞蔡輦巨軸以皆來披荆棘而立朝庭剗灰燼
而化輪奐左郊祧而右社稷肅爾崇嚴前廣殿而後
重廊藹然華邃公卿僉議龜筮協從甲子今年孟夏
初吉備法駕而離分陜列百官而入洛郊觀此殷繁
良多嘉慰謝罪太廟憂惕驚懐登御端門軫惻興感
蓋以一人寡佑致萬姓靡寧工役艱疲忠良盡瘁克
建再遷之業冀延八百之基宜覃渙汗之恩俟此雍
熙之慶滌瑕盪垢咸與維新可大赦天下改天復四
年為天祐元年於戱肆眚閶闔即安宫闈雖九廟几
筵已閟於新室而諸陵松栢遥隔於舊都將務乂寧
難申綣慕文武百辟執事具僚從我千里而來端爾
一心蒞政恩覃既徃効責從新方當開國之初必舉
慢官之罰
五代史冦彦卿傳曰初太祖(朱全忠偽/號梁太祖)與崔𦙍謀欲
遷都洛陽而昭宗不許其後昭宗奔於鳳翔太祖以
兵圍之昭宗既出明年太祖以兵至河中遣彦卿奉
表迫請遷都彦卿因悉驅徙長安居人以東人皆拆
屋為栰浮渭而下道路號哭仰天大罵曰國賊崔𦙍
朱温使我至此昭宗亦顧瞻陵廟傍徨不忍去謂其
左右為俚語云紇干山頭凍死雀何不飛去生處樂
相與泣下沾襟
資治通鑑曰正月丁巳上御延喜樓朱全忠遣牙將
冦彦卿奉表稱邠岐兵逼畿甸請上遷都洛陽及下
樓裴樞已得全忠移書促百官東行戊午驅徙士民
號哭滿路老㓜襁屬月餘不絶壬戍車駕發長安全
忠以其將張廷範為御營使毁長安宫室百司及民
間廬舍取其材浮渭沿河而下長安自此遂丘墟矣
梁太祖開平元年夏四月戊辰以汴州為開封府建東
都以唐東都為西都廢西京為雍州佑國軍
後唐莊宗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以興唐府建東京太
原府建西京以鎮州為真定府建北都冬十一月乙巳
罷北都為鎮州成徳軍以太原為北都 丙辰復汴州
為宣武軍 辛酉復西京京兆府
三年春三月辛酉改東京為鄴都以洛京為東都
明宗天成四年夏六月戊申罷鄴都
晉髙祖天福三年冬十月庚辰復以汴州為東京洛陽
為西京以西京為雍州晉昌軍 十一月辛亥復鄴都
周髙祖顯徳元年春正月戊寅罷鄴都
世宗顯徳三年春正月戊戌發開封府曹滑鄭州民十
餘萬築大興外城
宋太祖受周禪都東京
開寳元年春正月甲午増治京城
王應麟地理通釋曰太祖生於洛陽有遷都之意晉
王言非便太祖曰朕將西遷者欲據山河之固而去
冗兵王又言在徳不在險太祖曰不出百年天下民
力殫矣
真宗景徳三年春二月甲申以宋州為應天府
大中祥符七年春正月建應天府為南京
仁宗慶厯二年夏五月建大名府為北京
宋史范仲淹傳曰時吕夷簡執政他日論建都之事
仲淹曰洛陽險固而汴為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即
有事必居洛陽當漸廣儲蓄繕宫室帝問夷簡夷簡
曰此仲淹迂濶之論也仲淹乃為四論以獻
吕夷簡傳曰契丹聚兵幽薊聲言將入冦議者請城
洛陽夷簡謂契丹畏壯侮怯遽城洛陽亡以示威景
徳之役非乘輿濟河則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
示將親征以伐其謀或曰此虚聲耳不若脩洛陽夷
簡曰此子囊城郢計也使契丹復渡河雖髙城深池
何足恃耶乃建北都
神宗熙寧八年秋八月庚戌發河北京東兵及監牧卒
脩都城
徽宗政和六年春二月庚寅廣京城
髙宗建炎元年夏五月庚寅朔即位於南京應天府
紹興元年冬十一月戊戌詔駐蹕臨安
二年春正月己未脩臨安城
宋史陳亮傳曰淳熙五年亮詣闕上書曰夫呉蜀天
地之偏氣錢塘又呉之一隅當唐之衰錢鏐以閭巷
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獨立常朝事中國以為重
及我宋受命俶以其家入京師而自獻其土故錢塘
終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間人物日以繁盛
遂甲於東南及建炎紹興之間為六飛所駐之地當
時論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彰形勢而事恢復矣秦檜
又從而備百司庶府以講禮樂於其中其風俗固已
華靡士大夫又從而治園囿臺榭以樂其生於干戈
之餘上下晏安而錢塘為樂國矣一隙之地本不足
以容萬乘而鎮壓且五十年山川之氣蓋亦發泄而
無餘矣故穀粟桑麻絲枲之利嵗耗於一嵗禽獸魚
鼈草木之生日㣲於一日而上下不以為異也公卿
將相大扺多江浙閩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場
屋之士以十萬數而文墨小異已足以稱雄於其間
矣陛下據錢塘已耗之氣用閩浙日衰之士而欲鼓
東南習安脆弱之衆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難
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時楚用以虎視齊晉而齊晉不
能屈也及戰國之際獨能與齊争帝其後三百餘年
而光武起於南陽同時共事徃徃多南陽故人又二
百餘年遂為三國交據之地諸葛亮由此起輔先主
荆襄之士從之如雲而漢氏賴以復存於蜀周瑜魯
肅吕䝉陸遜陸抗鄧艾羊祜皆以其地顯名又百餘
年而晉氏南渡荆襄常雄於東南而東南徃徃倚以
為强梁竟以此代齊及其氣發泄無餘而隋唐以來
遂為偏方下州五代之際髙氏獨常臣事諸侯本朝
二百年之間降為荒落之邦北連許汝民居稀少土
産卑薄人才之能通姓名於上國者如晨星之相望
况至於建炎紹興之際羣盗出没於其間而被禍尤
極以迄於今雖南北分畫交據徃徃又置於不足用
民食無所從出而兵不可由此而進議者或以為憂
而不知其勢之足用也其地雖為偏方然未有偏方
之氣五六百年而不發泄者况其東通呉㑹南極湖
湘北控關洛左右伸縮皆足以為進取之機今誠能
開墾其地洗濯其人以發泄其氣而用之使足以接
關洛之氣則可以争衡於中國矣是以形勢消長之
常數也陛下慨然移都建業百司庶府皆從草創軍
國之儀皆從簡畧又作行宫於武昌以示不敢寧居
之意常以江淮之師為金人侵軼之備而精擇一人
之沈鷙有謀開豁無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寛其文法
聴其廢置撫摩振厲於三數年之間則國家之勢成
矣
遼初國號曰契丹居潢水之上名曰西樓
太祖神冊三年春二月癸亥城皇都
四年春二月丙辰脩遼陽故城以漢民渤海户實之改
為東平郡
太宗天顯三年冬十二月升東平郡為南京
㑹同元年冬十一月晉遣趙瑩奉表來賀以幽薊瀛莫
涿檀順媯儒新武雲應朔寰蔚十六州并圖籍來獻於
是詔以皇都為上京府曰臨潢升幽州為南京南京為
東京
聖宗統和二十五年春正月建中都
興宗重熙十三年十一月丁卯改雲州為西京
金之先在混同江長白山至獻祖乃徒居海古水耕墾樹
藝始築室有棟宇之制人呼其地為額訥格爾額訥格爾者
漢語居室也自此遂定於按出虎水之側太祖建國稱
京師
熙宗天眷元年秋八月以京師為上京府曰㑹寧舊上
京為北京
海陵天徳三年春三月壬辰詔廣燕城建宫室夏四月
丙午詔遷都燕京
貞元元年春三月辛亥至燕京乙卯改燕京為中都府
曰大興汴京為南京中京為北京
正隆二年秋八月甲寅罷上京留守司 冬十月壬寅
命㑹寧府毁舊宫殿諸大族第宅及儲慶寺仍夷其址
而耕種之
金史海陵本紀曰削上京之號止稱㑹寧府稱為國
中者以違制論
三年冬十一月詔左丞相張浩叅知政事敬嗣徽營建
南京宫室
六年夏六月癸亥至南京
世宗大定十三年秋七月庚子復以㑹寧府為上京
宣宗貞祐二年秋七月遷都南京
金史完顔額爾克傳曰初宣宗議遷都朝臣謂可遷河
中河中背負關陜五路士馬全盛南阻大河可建行
臺以為右翼前有綘陽平陽太原三大鎮敵兵不敢
輕入應三鎮近縣之民皆聚之山寨敵至則為晝攻
夜刦之計屯重軍中條則行在有萬全之固矣主議
者以河中在河朔又無宫室不及汴梁議遂寢
撒合輦傳曰宣宗改河南府為金昌府號中京又擬
少室山頂為御營命伊喇聶赫築之
元初國號曰䝉古太祖始即位於諤諾河之源十五年
建都和林
元史地理志曰和寧路始名和林以西有哈喇和林
河因以名城太祖十五年定河北諸郡建都於此前
後五朝都焉
世祖以憲宗六年春三月命僧子聰(後名劉/秉忠)卜地於桓
州東灤水北城開平府經營宫室
中統四年五月戊子陞開平府為上都
至元元年八月乙卯改燕京為中都
四年春正月城中都始建宗廟宫室
九年春二月壬辰改中都為大都
元史劉秉忠傳曰初帝命秉忠相地於桓水東灤水
北建城郭於龍岡三年而畢名曰開平繼升為上都
而以燕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築中都城
始建宗廟宫室八年奏建國號曰大元而以中都為
大都
二十年夏六月發軍完大都城
歴代帝王宅京記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