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經注集釋訂訛
水經注集釋訂訛
欽定四庫全書
水經注集釋訂訛卷十六
歸安沈炳巽撰
穀水 甘水 漆水
滻水 沮水
穀水出𢎞農黽池縣南(今屬河/南府)墦冢林穀陽谷(穀水在/永寧縣)
(北七/十里)
山海經曰傅山之西有林焉曰墦冢穀水出焉東流
注于洛其中多珉玉(山海經/作珚玉)今穀水出于崤東馬頭
山穀陽谷東北流歴黽池川本中鄉地也漢景帝三
年(按漢書地理志景帝中/二年初城徙萬家為縣)初城徙萬户為縣因崤黽
之池以目縣焉亦或謂之彭池故徐廣史記音義曰
黽或作彭穀水處也穀水又東逕秦趙二城南司馬
彪續漢書曰赤睂從黽池自利陽南欲赴宜陽者也
世謂之俱利城耆諺曰昔秦趙之㑹各據一城秦王
使趙王鼓瑟藺相如令秦王擊缶處也馮異又破赤
睂于是川矣故光武璽書曰始雖垂翅回溪終能奮
翼黽池可謂失之東嵎収之桑榆矣穀水又東逕土
崤北(孫云土崤土字疑誤盖有/東西二崤此或作西崤也)所謂三崤也穀水又
東左㑹北溪溪水北出黽池山東南流注于穀疑即
孔安國所謂澗水也穀水又東逕新安縣故城南(括/地)
(志云新安故城在今/黽池縣東十二里)北夾流而西接崤黽昔項羽西
入秦坑降卒二十萬于此國滅身亡宜矣穀水又東
逕千秋亭南其亭累石為垣世謂之城也潘岳西征
賦曰亭有千秋之號子無七旬之期謂是亭也又東
逕于雍谷溪回岫縈紆石路阻峽故亦有峽石之稱
矣晉大(上下疑有/訛字脫文)歴側左與北川水合水有二源並
導北山東南流合成一水自乾注巽入于穀穀水又
東逕缺門山山阜之不接者里餘故得是名矣二壁
爭髙斗聳相亂西瞻雙阜右望始低(一本作/如砥)穀水自
(疑漏/缺字)門而東廣陽川注之水出廣陽北山東南流注
于穀南望微山雲峯相亂穀水又逕白超壘南戴延
之西征記云次至白超壘去圅谷十五里築壘當大
道左右有山夾至(孫云當/作壘)相去百餘步從中出北乃
故闗城非所謂白超壘也是壘在缺門東一十五里
壘側舊有塢故治官所在魏晉之日引穀水為水治
(水治字/疑訛)以經國用遺跡尚有(當作/存)穀水又東石黙溪
水出㣲山東麓石黙溪東北流入于穀穀水又東宋
水北流注于穀穀水又東逕魏將作大匠母丘興盛
(魏志母丘儉父名/興今云興盛誤)墓南二碑存焉儉父也管輅别傳
曰輅嘗隨軍西征過其墓而嘆謂士友曰𤣥武藏頭
青龍無足白虎衝尸(魏志作白/虎銜尸)朱雀悲哭四危已備
法應滅族果如其言穀水又東逕圅谷闗南東北流
皂澗水注之水出新安縣東南流經母丘興盛墓東
又南逕圅谷闗西闗髙嶮峽路出㕓郭漢元鼎三年
樓船將軍楊僕數有大功恥居闗外請以家僮七百
人築塞徙闗于新安即此處也昔郭丹西入闗感慨
于其下曰不乘駟馬髙車終不出此闗也去家十二
年果如志焉(後漢書郭丹傳丹字少卿南陽人也從/師長安買符入圅谷闗乃慨然嘆曰丹)
(不乗使者車終不出闗更始二年三公舉丹賢良徵/為諫議大夫持節使歸南陽丹自去家十有二年果)
(乗髙車出闗/如其志焉)皂澗水又東流入于穀穀水又東北逕
圅谷闗城東右合桑爽之水山海經曰白石山西五
十里曰穀山其上多穀其下多桑爽之水出焉(朱鬱/儀㨿)
(今本山海經以為桑爽二字不得相連愚意以為其/誤不在酈注而在山海經經于多下脫去金玉等字)
(遂將桑字連上讀爽下復漏之字遂謂不得相連幸/有酈注連引二句可以駮正今反疑酈注之誤似乎)
(失/考)世謂之紵麻澗北流注于穀山海經曰(按山海經/其中多碧)
(綠句原接上北流注于穀此山/海經曰四字當刪碧下漏綠字)其中多碧穀水又東
澗水注之山海經曰婁涿山西四十里曰白石之山
澗水出焉北流注于穀自下通謂之澗水為穀水之
兼稱焉故尚書曰伊洛瀍澗既入于河而無穀水之
目是名亦通稱矣劉澄之云新安有澗水源出縣北
又有淵水未知其源余考諸地記並無淵水但淵澗
字相似時有字錯為淵也故闞駰地理志曰禹貢之
淵水是以知傳寫書誤字謬舛真證(疑作/澄)之不思所
致耳既無斯水何源之可求乎穀水又東波水注之
山海經曰瞻諸山西三十里婁涿之山無草木多金
玉波(山海經/作陂)水出于其陰世謂之百荅水北流注于
穀其中多芘石文石穀水又東少水注之山海經曰
廆山西三十里曰瞻諸之山其陽多金其陰多文石
少水出于其陰控引衆溪積以成川東流注于穀世
謂之慈澗也(今在新安縣/東三十里)穀水又東俞隨之水注之
山海經曰平蓬山西十里廆山(按山海經平蓬之山/西十里曰縞羝之山)
(又西十里曰廆山此云/十里誤當作二十里)其陰多㻬琈之玉俞隨之水
出于其陰北流注于穀世謂之孝水也潘岳西征賦
曰澡孝水以濯纓嘉美名之在兹是水在河南城西
十餘里(在今府城西/南三十里)故吕忱曰孝水在河南而戴延
之言在圅谷闗西劉澄之又云出擅山擅山在宜陽
縣西在穀水南無南入之理考尋兹說當承緣生述
征謬誌耳縁生從戍行旅征途訊訪既非舊土故無
所究今川瀾北注澄映泥濘得言枯涸也(宋本作何/得言枯涸)
(也/)皆為疏僻矣
東北過穀城縣北
城西臨穀水故縣取名焉穀水又東逕穀城南不歴
其北又東逕洛水枝流入焉今無水也
又東過河南縣北東南入于洛
河南城西北穀水之右有石磧磧南出為死穀北出
為湖溝魏太和七年暴水流髙三丈此地下停流以
成湖渚造溝以通水東西十里決湖以注瀍水穀水
又逕河南王城北所謂成周矣公羊曰成周者何東
周也何休曰名為成周者周道始成王所都也地理
志曰河南河南縣故郟鄏地也京相璠曰郟山名鄏
地邑也卜年定鼎為王之東都謂之新邑是為王城
其城東南名曰鼎門盖九鼎所從入也故謂是地為
鼎中楚子伐陸渾之戎問鼎于此述征記曰穀洛二
水本于王城東北合流所謂穀洛鬭也今城之東南
缺千步世又謂之穀洛鬭處俱為非也余按史傳周
靈王之時穀洛二水鬭毁王宫王將堨之太子晉諫
王不聽遺堰三堤尚存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齊人城
郟穆叔如周賀韋昭曰洛水在王城南穀水在王城
北東入于瀍至靈王時穀水盛出于王城西而南流
合于洛兩水相格有似于鬭而毁王城西南也穎客
之著春秋條例(客當作容隋書經籍志漢公車/徵士穎容著春秋釋例十卷)言西
城梁門枯水處世謂之死穀是也始知縁生行中造
次入闗經究故事與實違矣
禹貢錐指曰澗穀二源至新安東而合流自下得
通稱古謂之澗周室東遷謂之穀而澗之名遂晦
周語靈王二十二年穀洛鬭將毁王宫王欲壅之
太子晉諫曰不可引共工伯鯀之言為戒王弗聽
卒壅之韋昭注云鬭者兩水相格有似于鬭洛在
王城之南穀在王城之北東入于瀍至靈王時穀
水盛出于王城之西而南流合于洛水毁王城西
南將及王宫故齊人城郟壅之者壅防穀水使北
出也郭縁生述征記曰穀洛二水本于王城東北
合流所謂穀洛鬭也今城之東南缺千步世又謂
之穀洛鬭處酈道元引韋昭語以折縁生之謬愚
謂郭固失之而韋亦未為得也穀水出王城之西
而南合于洛水者其故道也靈王時偶值暴水大
至兩川相觸如格鬭然故謂之鬭非穀水本由城
北入瀍而今忽改道由城西而入洛也使穀水本
由城北而東入于瀍則洛誥何以指王城為澗水
東耶且使穀水故道果在城北則靈王壅之使北
出是為復禹之迹太子晉亦何為引共鯀防川之
害以戒王哉此理甚明不待多辯道元言靈王壅
穀其遺堰三堤尚存今亦不可得詳竊意此三堤
者皆在王城之西北當時堰穀水使出于城北與
瀍水㑹折而南歴城東至千金堨處又南入洛此
盖自靈王以迄西漢穀水㑹洛之故道也何以知
之以東漢作堨于河南城東十五里知之也使穀
水不由此入洛堨何為在此乎道元云河南城西
北穀水之右有石磧磧南出為死穀穎容春秋條
例言西城梁門枯水處世謂之死穀是也死穀云
者以其有瀆而無水即靈王壅穀後城西所存之
枯渠矣方輿紀要云自東漢引穀洛之水以通漕
曹魏文明之世大營宫殿分引支流灌注苑囿延
及晉代川谷漸移及元魏遷都更加營治大約時
所務者都邑之漕渠而已隋大業元年改建東都
并河南洛陽而一之大變成周之轍(隋東都城即/今河南府治)
(直伊闕之口依邙山之塞自周敬王漢光武魏文/帝晉武帝後魏孝文帝皆都故洛城至是西移十)
(八里置/都城焉)而通濟之渠復起(隋書煬帝大業元年開/通濟渠自西苑引穀洛)
(水達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于時又以穀洛二水周匝都城為
急故復引穀南流以㑹洛從城西遶城而南以達
城東經偃師鞏縣之間而注于洛口其于千金九
曲之故迹又未嘗過而問焉渭按瀍澗水道之變
自東周靈王壅穀使東出一變也東漢引水為漕
渠二變也魏晉引水灌苑囿三變也元魏決河注
瀍水四變也隋煬引水匝都城五變也更此五變
禹迹豈可復問韋酈諸人據後世之水道以為禹
迹而莫之辯恃有洛誥數言推得其大畧而已其
穎容所言死穀抑亦古澗水歴王城西之明證也
考王封周桓公于是為西周及其孫惠公封少子于
鞏為東周故有東西之名矣秦滅周以為三川郡項
羽封申陽為河南王漢以為河南郡王莽又名之曰
保忠信鄉光武都洛陽以為尹尹正也所以董正京
畿率先百郡也穀水又東流逕乾(一作/軋)祭門北子朝
之亂晉所開也東至千金堨河南十二縣境簿曰河
南縣城東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陽記曰千金堨舊堰
穀水魏時更修此偃謂之千金堨積石為堨而開溝
渠五所謂之五龍渠渠上立堨堨之東首立一石人
石人腹上刻勒云太和五年二月八日庚戌造築此
堨更開溝渠此水衝渠上(上當/作止)其水助其堅也必經
年歴世是故部立石人以記之云爾盖魏文帝(按太/和是)
(魏明帝年號/文當作明)修王張故績也堨是都水使者陳協所
造也語林曰陳協數進阮步兵酒後晉文王欲修九
龍堰阮舉協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銅龍六枚堰
遂成水歴堨東注謂之千金渠逮于晉世大水暴注
溝瀆泄壞又廣功焉石人東脇下文云太始七年六
月二十三日大水并瀑出常流上三丈蕩壞二堨五
龍泄水南注㵼下加歳久潄齧每澇即壞歴載涓棄
大功今(衍/)故為今堨更于西開泄名曰代龍渠地形
正平誠得為(宋本作/㵼泄)泄至理千金不與水勢激争無
縁當壞由其卑下水得輸(宋本/作踰)上潄齧故也今增髙
千金于舊一丈四尺五龍自然必歴世無患若五龍
歳久復壞可轉于西更開二堨二渠合用二十三萬
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起作功
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畢伐龍渠即九龍渠也
後張方入洛破千金堨公私賴之水積年渠堨頽毁
石砌殆盡遺基見存朝廷太和中修復故堨按千金
堨石人西脇下文云若溝渠久疎深(上下疑/有譌脫)引水者
當于河南城北石磧西更開渠北出使首孤立(此段/上下)
(俱有脫/文訛誤)故溝東下因故易就磧堅便時事業已訖然
後見之加邊方多事人力苦少又渠堨新成未患於
水是以不敢預修通之若于後當復興功者宜就西
磧故書之于石以遺後賢矣雖石磧淪敗故跡可憑
準之于文北引渠東合舊瀆舊瀆又東晉惠帝造石
渠于水上按橋西門之南頰文稱晉元康二年十一
月二十日改治石巷水門除堅(宋本/作豎)枋更為圅枋立
作覆枋屋(何氏云句/讀未詳)前後辟級續石障使南北入岸
築治潄處破石以為殺矣到三年三月十五日畢記
并記列門廣長深淺于左右巷東西長七尺南北龍
尾廣十二丈巷瀆口髙三丈謂之睪門橋又潘岳西
征賦曰秣馬睪門即此處也(按潘岳西征賦作秣馬/臯門注云臯門周故門)
(也明一統志洛陽舊城穀門上有臯門/橋晉恵帝建此云睪門即古臯字也)穀水又東又
結石梁跨水制城西梁也穀水又東左㑹金谷水水出
大白原東南流歴金谷謂之金谷水東南流逕晉衛
尉卿石崇之故居也(疑當/作西)石季倫金谷詩集叙曰余
以元康七年從太僕出為征虜將軍有别廬在河南
界金谷澗中有清泉茂樹衆果竹柏藥草蔽翳(此下/訛以)
(渭水注錯簡于此彼注自具今刪/之但下文與此不接當另有脫文)西北角築之謂之
金墉城魏文帝起層樓于東北隅晉宫閣名曰金墉
有崇天堂即此地上架木為榭故曰樓矣皇居創徙
宫極(疑/訛)未就止蹕于此搆宵榭于故臺所謂臺以停
停(疑有/訛誤)也南曰乾光門夾建兩觀觀下列朱桁于塹
以為御路東曰含春門北有退門城上西(疑當/作四)面列
觀五十步一睥睨屋臺置一鍾以和漏鼓圅北(上下/疑有)
(脫文/訛字)連廡蔭墉北廣榭炎夏之日髙視(何云此處/脫誤非一)常
以避暑為渌水池一所在金墉者也穀水逕洛陽小
城北因阿舊城憑結金墉故向地也永嘉亂結以為
壘號曰洛陽壘故洛陽記曰陵雲臺西有金市金市
北對洛陽壘者也又東歴大夏門下故夏門也陸機
與弟書云門有三層髙百尺魏明帝造門内東側際
城有魏文帝所起景陽山餘基尚存孫盛魏春秋曰
黄初元年文帝愈崇宫殿(何氏云黄初當是景/初文帝當是明帝)雕飾
觀閣取白石英及五色大石于太行穀城之山起景
陽山于芳林園樹松竹草木捕禽獸以充其中于時
百役繁興帝躬自掘土率羣臣三公以下莫不展力
山之東舊有九江陸機洛陽記曰九江直作貟水水
中作員壇三破之夾水得相逕通(何氏云漏/東京二字)賦曰濯
龍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蘭被涯今也山則塊
阜獨立江(下疑漏則字江字谷/亦疑訛或當作溪)無復髣髴矣渠水又東
枝分南入華林園歴疎圃南(洛陽宫殿有蔬圃殿此/亦當作蔬圃在華林園)
(中/者)圃中有古玉井井悉以珉玉為之以緇石為口工
作精密猶不變古燦然如新又逕瑶華宫南歴景陽
山北山在都亭堂上結方湖湖中起御坐石也御坐
前建蓬萊山曲池接筵飛沼拂席南面射侯夾席武
峙背山堂上則石路﨑嶇巖嶂峻嶮雲臺風觀纓巒
帶阜逰觀者升降耶(疑訛或/作阿)閣出入虹陛望之狀島
沒(狀下疑漏若/字島疑作鳬)鸞舉矣其中引水飛睪傾瀾瀑布或
枉渚聲溜潺潺不絶竹柏蔭于層石繡薄叢于泉側
微飇暫拂則芳溢于六空入為神居矣其水東生(疑/作)
(注/)天淵池池中有魏明帝九花叢(朱云九花叢當作/九華殿洛陽宫殿)
(有九華殿或當作九龍殿魏志云青龍/三年還洛陽宫復崇華殿改名九龍殿)殿基悉是洛
中故碑累之今造釣臺于其上池南直魏文帝茅茨
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中所立也其水自天淵池東
出華林園逕聽訟觀南故平望觀也魏明帝常言獄
天下之命也每斷大獄恒幸觀聽之以太和三年更
從今名觀西北接華林隸薄(當作簿/下同)昔劉楨磨石處
也文士傳曰文帝之在東宫也宴諸文學酒酣命鄄
后出坐者咸伏惟劉楨平仰視之太祖以為不敬送
徒隸簿後太祖乗步牽車乗城降觀簿作諸徒咸敬
而楨摳坐(一作/匡)磨石不動太祖曰此非劉楨耶石如
何性楨曰石出荆山𤣥巖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内秉
賢(當作/堅)貞之志雕之不增文磨之不加瑩稟氣貞正
稟性自然(朱本/有箋)太祖曰名豈虛哉復為文學池水又
東流于洛陽縣之南池池即故狄泉也南北百一十
步東西七十步皇甫謐曰悼王葬景王于翟泉今洛
陽太倉中大冢是也春秋定公元年晉魏獻子合諸
侯之大夫于翟泉始盟城周(按左傳作將/以城成周)班固服䖍
皇甫謐咸言翟泉在洛陽東北周之墓地今按周威
烈王葬洛陽城内東北隅景王冢在洛陽太倉中翟
泉在兩冢之間側廣莫(朱本/作墓)門道東建春門路北路
即東宫街也于洛陽為東北後秦封吕不韋為洛陽
十萬户侯大其城并得景王冢矣是其墓地也及晉
永嘉元年洛陽東北步廣里地陷有二鵞出蒼色者
飛翔冲天白色者止焉陳留孝㢘董養曰步廣周之
狄泉盟㑹之地今色蒼胡象矣其可盡言乎後五年
劉曜王彌入洛帝居平陽陸機洛陽記曰步廣里在
洛陽城内宫東是狄泉所在不得于太倉西南也京
相璠與裴司空彥季脩晉輿地圖作春秋地名亦言今
太倉西南池水名狄泉又曰舊說言狄泉本自在洛陽
北萇𢎞城周(上下疑/有訛字)乃繞之杜預因其一證必是狄
泉而即實非也後遂為東宫池晉中州記曰惠帝為
太子出聞蝦蟇聲問人為是官蝦蟇私蝦蟇侍臣賈
𦙍對曰在官地為官蝦蟇在私地為私蝦蟇令曰若
官蝦蟇可給稟先是有讖云蝦蟇當貴昔晉朝收愍
懷太子于後池即是池也其一水自大夏門東逕宣
武觀憑城結搆不更(何氏云更/下有脫文)層墉左右夾列步廊
參差翼跂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竹林七賢論曰
王戎幼而清秀魏明帝于宣武場上為欄苞虎阱使
力士袒裼迭與之搏縱百姓觀之戎年七歳亦徃觀
焉虎承門薄欄而吼其聲震地觀者無不辟易顛仆
戎亭然不動帝于門上見之使問姓名而異之場西
故賈充宅地穀水又東逕廣莫門北漢之穀門也北
對芒阜(朱云當作邙阜即/北邙山或作芒)連嶺脩亘苞惣衆山始自
洛口西踰平陰悉芒壟也魏志曰明帝欲平北芒令
登臺見孟津侍中辛毗諌曰若九河溢湧洪水為害
丘陵皆夷何以禦之帝乃止穀水又東出屋南逕建
春門(宋本作又東屈/而逕建春門)石橋下即上東門也阮嗣宗詠
懷詩曰步出上東門者也一曰上升門晉曰建陽門
百官志曰洛陽十二門候一人(十二門朱本訛作十/一門今據漢志改漢)
(志洛陽十二門每門候一人/漢官儀云十二門皆有亭)六百石東觀漢記曰郅
惲為上東門候光武嘗出夜還詔開門欲入惲不納
上令從門間識面惲曰火明遼逺遂拒不開由是上
益重之亦袁本初挂節處也橋首建兩石柱橋之右
柱銘云陽嘉四年乙酉壬申詔書以城下漕渠東通
河濟南引江淮方貢委輸所由而至使中謁者魏郡
清淵馬憲監作石橋梁柱敦勑工匠盡要妙之巧攢
立重石累髙周距橋工路博流通萬里云云河南尹
邳崇㠕丞渤海重合雙福水曺掾中牟任防史王蔭
史趙興將作吏睢陽申翔(上下疑/冇訛字)道橋掾成睪卑國
洛陽令江雙丞平陽降監掾王騰之主石作左北平
山仲三月起作八月畢成其水依柱文自樂里道屈
而東出陽渠昔陸機為成都王穎入洛敗此而返水
南即馬市也舊洛陽有三市斯其一也(朱箋陸機洛/陽記云洛陽)
(舊有三市一曰金市在宫西大城内/二曰馬市在城東三曰羊市在城南)嵇叔夜為司馬
昭所害處也北則白社故里也昔孫子荆㑹董威輦
于白社謂此矣以同載為榮故有威輦圖(朱箋晉書/隠逸傳董)
(京字威輦初與隴西計吏俱至洛陽被髪行吟常宿/白社中時乞于市得殘碎繒絮結以自覆或見推排)
(罵辱曾無怒色時孫楚為著作郎數就社/中與語遂載與俱歸勸之仕京荅以詩)又東逕馬
市石橋橋南有二石柱並無文刻也漢司空漁陽王
梁之為河南(疑漏/尹字)也將引穀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
不流故以坐免後張純堰洛而通漕洛中公私懐瞻
是渠今引穀水盖純之創也按陸機洛陽記劉澄之
永初記言城之西面有陽渠周公制之也昔周遷殷
民于洛邑城隍偪狹卑陋之所耳晉故城成周以居
敬王秦又廣之以封不韋以是推之非專周公可知
矣亦謂之九曲瀆故河南十二縣簿云九曲瀆在河
南鞏縣西西至洛陽又按傅暢晉書云都水使者陳
良鑿運渠從洛口入注九曲至東陽門是以阮嗣宗
詠懷詩所謂朝出上東門逕望首陽岑又言遥遥九
曲間徘徊欲何之者也陽渠南(衍/)水南暨閶闔門漢
之上西門者也漢宫記曰上西門所以不純白者漢
家厄于戍故以丹鏤之太和遷都徙門南側其水北
乗髙渠枝分上下歴故石橋東入城逕望先寺中有
碑碑側法子丹碑作龍矩(當作距猶/龜趺也)勢于今作則佳
方古猶劣渠水又東歴故金市南直千秋門右宫門
也又枝流入石逗伏流注靈芝九龍池魏太和中皇
都遷洛陽經構宫極修理街渠務窮隠(隠上疑有脫/文或當作幽)
(隠/)發石視之嘗無毁壞(嘗字疑訛/或作曾)又石工細密非今
之所擬亦奇為精至也遂因用之其一水自千秋門
南流逕神虎門下東對雲龍門二水(疑當/作門)衡□之上
皆刻雲龍風虎之狀以火齊薄之及其晨光初起夕
景斜輝霜文翠照陸離眩目又南逕通門掖門西又
南流東轉逕閶闔門南案禮王有五門謂臯門庫門
雉門應門路門路門一曰畢門一曰虎門也魏明帝
上法太極于洛陽南宮起太極殿于漢崇徳殿之故
處改雉門為閶闔門昔在漢世洛陽宮殿門題多是
大篆言是蔡邕諸子自董卓焚宮殿魏太祖平荆州
漢吏部尚書安定梁孟皇善師宜官八分體求以贖
死太祖善其法常仰繫帳中愛翫之以為勝宜官北
宫牓題咸是鵠筆南宫既建明帝令侍中京兆韋誕
以古篆書之(書斷師宜官南陽人靈帝好書徵天下/工書者于鴻都門至數八分稱宜官為)
(最大則一字徑丈小則方寸千言梁鵠字孟皇安定/烏氏人以善八分知名舉孝廉為郎亦在鴻都門下)
(鵠衛恒四體書勢云師宜官每書輒削而焚其祔梁/ 乃益為版而飲之酒候其醉而竊其祔後奔劉表)
(魏武破荆州募求鵠署軍假司馬在祕書以勤書自/効武帝懸著帳中及以釘壁翫之以為勝宜官 金)
(壺記鵠法師宜官師善小字鵠善大字文章叙録韋/誕字仲將京兆人有書名書斷誕諸書並善尤精題)
(署明帝時凌雲臺初成令誕題牓髙下異好宜就加/㸃正因致危懼頭鬢皆白既下戒子孫無為大字)
皇都遷洛始令中書舍人沈舍馨(疑作/含馨)以隸書書之
景明正始之年又勑符節令江式以大篆易之今諸
桁榜題皆是式書周官太宰以正月懸治法于象魏
廣雅曰闕謂之象魏風俗通曰魯昭公設兩觀于門
是謂之闕從門厥聲爾雅曰觀謂之闕說文曰闕門
觀也漢官典職曰偃師去洛四十五里望朱雀闕其
上鬱然與天連是明峻極矣洛陽故宫名有朱雀闕
白虎闕蒼龍闕北闕南宫闕也東觀漢記曰更始發
洛陽李松奉引車馬奔觸北闕鐵柱門三馬皆死即
斯闕也白虎通曰門必有闕者何闕者所以飾門别
尊卑也今閶闔門外夾建巨闕以應天宿雖不如禮
猶象而魏之上加復思以易觀矣(孫云當作猶象魏/之上而加復思以)
(易觀/矣)廣雅曰復思謂之屏釋名曰屏自障屏也罦思
在門外罦復也臣將入請事(原本訛諸事朱本作言/事釋名作請事當從釋)
(名為/是)于此復重思之也漢末兵起壞園陵罦思曰無
使民復思漢也故鹽鐵論曰垣闕罦思言樹屛隅角
所架也潁容又曰闕者上有所失下得書之于闕所
以求論譽于人故謂之闕矣今闕前水南道右置登
聞鼓以納諫也昔黄帝立明臺之議堯有衢室之問
舜有告善之旌禹有立鼓之訊湯有總街之誹武王
有靈臺之復皆所以廣設過悞之備也渠水又支分
夾路南逕出太尉司徒兩坊間謂之銅駝街舊魏明
帝置銅駝諸獸于閶闔南街陸機云駞髙九尺即(原/本)
(作積朱/本作即)出太尉坊者也水西有永寧寺熈平中始創
也作九層浮圖浮圖下基方一十四丈自金露柈下
至地四十九丈取法代都七級而又髙廣之雖二京
之盛五都之富利刹靈圖未有若斯之構(朱引洛陽/伽藍記永)
(寧寺熙平元年靈太后胡氏所立也在宫前閶闔門/南一里中有九層浮圖一所架木為之舉髙九十丈)
(有刹復髙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師百里遥已見/之初掘基至黄泉下得金像三十軀太后以為信法)
(之徵是以營/建過度也)按釋法顯行傳西國有爵離浮圖其髙
與此相狀東都西域俱為莊妙矣其地是曺爽故宅
經始之日于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土可丈許
地壁悉累方石砌之石作細密都無所毁其石悉入
法用自非曺爽庸匠亦難復制此桓氏有言曺子丹
生此豚犢信矣(朱箋魏志曺真傳真子爽專政作威/飲食居服擬于乗輿尚方珍玩充牣)
(其家妻妾盈後庭擅取太廟樂器武庫禁兵作窟室/綺疏四周數與何晏等㑹其中飲酒作樂 魏氏春)
(秋曰爽既罷兵曰我不失為富家翁桓範笑曰曺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犢耳何圖今日坐汝等族滅矣)
渠左是魏晉故廟地今悉民居無復遺墉也渠水又
西歴廟社之間南注南渠(疑作/陽)廟社各以物色辨方
周禮廟及路寢皆如明堂而有燕寢焉惟祧廟别(疑/作)
(則/)無後代通為一廟列正室于下無復燕寢之制禮
天子建國左廟右社以石為主祭則絺冕今多王公
攝事王者不親拜焉咸寧元年洛陽大風帝社樹折
青氣屬天元王(一作/皇)東渡魏(一作/晉)社代昌矣(王隠晉/書曰武)
(帝咸寧元年八月大風折太社樹有青氣出焉占曰/東莞當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此晉室中興之表也)
渠水自銅駞街東逕司馬門南魏明帝始築闕崩壓
殺數百人遂不復築故無闕門南屏中舊有置銅翁
仲處金狄既淪故處亦禠惟壞石存焉自此南直宣
陽門經緯通達皆列馳道往來之禁一同兩漢曺子
建嘗行御街犯門禁以此見薄渠水又東逕杜元凱
所謂狄泉北今無水坎方九丈六尺深二丈餘似是
人功而不類于泉陂是驗非之一證也又皇甫謐帝
王世紀云王室定遂徙居成周小不受王都故壞翟
泉而廣之泉源既塞明無故處是驗非之二證也杜
預言翟泉在太倉西南既言西南于洛陽不得為東
北是驗非之三證也稽之地說事幾明矣不得為狄
泉也渠水歴司空府前逕太倉南東出陽門石橋下
注陽渠穀水自閶闔而南逕土山東水西三里有坂
坂上有土山漢大將軍梁冀所成築土為山植林成
苑張璠漢記曰山多峭坂以象二崤積金玉採捕禽
獸以充其中有人殺苑兔者迭相尋逐死者十三人
南出逕西陽門舊漢氏之西明門也亦曰雍門矣舊
門在南太和中以故門卯出故徙是門東對東陽門
穀水又南逕白馬寺東是漢明帝夢見大人金色項
佩白光以問羣臣或對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形如陛
下所夢得無是乎于是發使天竺寫致經像始以榆
欓成(疑作/盛)經白馬負圖表之中夏故以白馬為寺名
此榆欓(朱云榆欓字未詳考之袁宏漢記及牟子俱/不言其事惟呉越春秋嘗有甘密九欓文笥)
(七枚之文解者以為欓與瓽通而齊民要術云榆十/五年後中為車輪及蒲葡□知以榆木為□逺致蒲)
(葡也欓瓽□三字互通則/榆欓乃以榆木為經圅耳)後移在城内愍懷太子浮
圖中近世復遷此寺然金光流照法輪東轉創自此
矣穀水又南逕平樂觀東李尢平樂觀賦曰乃設平
樂之顯觀章祕偉之奇珍華嶠漢書曰靈帝于平樂
觀下起大壇上建十二重五采華盖髙十丈壇東北
為小壇復建九重華盖髙九丈列奇兵騎士數萬人
天子住大盖下禮畢天子躬擐甲稱無上將軍行陣
三匝而還設祕戲以示逺人故東京賦曰其(一作/苑)西
則有平樂都塲示逺之觀龍雀蟠蜿天馬半漢(二字/疑有)
(訛/)應劭曰飛㢘神禽能致風氣古人以良金鑄其象
明帝永平五年長安迎取飛㢘并銅馬置上西門外
平樂觀今于上西門外無他基觀惟西明門外獨有
此臺巍然廣秀疑即平樂觀也又言皇女稚殤霾于
臺側故復名之曰皇女臺晉灼曰飛㢘鹿身頭如雀
有角而虵尾豹文董卓銷為金用銅馬徙于建始殿
東階下胡軍喪亂此象遂淪穀水又南逕西門(顧氏/云當)
(作西/明門)門故廣陽門也門左枝渠東𣲖入城逕太社前
又東逕太廟南又東于清陽門右下注陽渠穀水又
南東屈逕津門南故津門也昔洛水泛泆漂落害者
衆(衆上疑/有脫文)津城門校(疑漏/尉字)將築以遏水諫議大夫陳
宜止之曰王臣也水絶其足朝廷中興必不入矣水
乃造門而退穀水又東逕宣陽門南故苑門也皇都
遷洛移置于此對閶闔門南直洛水浮桁故東京賦
曰泝洛背河左伊右瀍者也夫洛陽考之中土卜惟
洛食實為神也門左即洛陽池處也池東舊平城門
所在矣今塞北對南(何校/改洛)陽南宫(亭林云當作/洛陽南門)故蔡
邕曰平城門正陽之門與宫連屬郊祀法駕所由從
出門之最尊者洛陽諸宫名曰南宫有謻臺(疑作/門)臨
照臺東京賦曰其南則有謻門曲榭依阻城洫(東京/賦作)
(邪阻/城洫)注云謻門冰室門也阻依洫城下池也皆屈曲
邪行依城池為道故說文曰隍城池也有水曰池無
水曰隍矣謻門即宣陽門也門内有宣陽冰室周禮
有冰人日在北陸而藏之西陸朝覿而出之(玉篇陸/星也爾)
(雅釋天北陸虛也西陸昴也左傳昭二年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注陸道也謂夏十二)
(月日在虛危在西陸/謂夏三月日在昴畢)冰室舊在宣陽門内故得是名
門既擁塞冰室又罷穀水又逕靈臺北望雲物也漢
光武所築髙六丈方二十步世祖嘗宴于此臺得走
鼠于臺上(朱云走鼠當作鼮鼠竇代家傳云竇攸治/爾雅舉孝廉為郎世祖與百僚逰于靈臺)
(得鼠身如豹文熒有光輝羣臣莫有知者惟/攸對曰此名鼮鼠事見爾雅乃賜絹百疋)亦諫議
大夫第五子陵之所居倫少子也以清正(朱云此下/疑脫為郡)
(功曺四字三輔決録云第五/頡字子陵以清正為郡功曺)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
宅寄止靈臺或十日不炊司隸校尉南陽左雄尚書
廬江朱孟興等故孝㢘功曺各致禮餉並辭不受永
建中卒穀水又東逕平昌門南故平門也又逕明堂
北漢光武中元元年立尋其基構上圓下方九室重
隅十二堂蔡邕月令章句同之故引水于其下為辟
雍也穀水又東逕開陽門南晉宫閣名曰(疑/衍)故建陽
門也漢官(疑漏/儀字)曰開陽門始成未有名宿昔有一柱
來在樓上瑯琊開陽縣上言縣南城門一柱飛去光
武皇帝使來識視良是遂堅傳之(何氏據漢志文選/注改作堅縛之下)
(添一/因字)刻記年月日以名焉何湯仲弓嘗為門候(朱箋/引謝)
(承漢書曰何湯字仲弓豫章南昌人/受學于桓榮為髙弟建武中拜郎中)上㣲行夜還湯
閉門不納朝廷嘉之又東逕國子太學石經北周禮
有國學教成均之法學記曰古者家有塾黨有庠遂
有序國有學亦有虞氏之上庠下庠夏后氏之東序
西序殷人之左學周人之東膠虞庠王制云養國老
于上庠養庶老于下庠故有太學小學教國之子弟
焉謂之國子漢魏以來置太學于國子堂東漢靈帝
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經立于太學講堂前悉在
東側蔡邕以熹平四年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光祿
大夫磾議郎張訓(後漢書蔡邕傳作光祿/大夫馬日磾議郎張馴)韓說太史
令單颺等奏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邕乃書丹
于碑使工鐫刻立于大學門外于是後儒晚學咸取
正焉及碑始立其觀視及筆寫者車乘日千餘兩填
塞街陌矣今碑上悉銘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
古篆隸三字石經古文出于黃帝之世倉頡本鳥跡
為字取其孳乳相生故文字有六義焉自秦用篆書
焚燒先典古文絶矣魯恭王得孔子宅書不知有古
文謂之蝌蚪書盖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耳言大篆
出于周宣之時史籒創著平王東遷文字乖錯秦之
李斯及胡母敬又改籒書謂之小篆故有大篆小篆
焉然許氏字說專釋一篆而不本古文言古隸之書
起于秦代而篆字文繁無會劇者(何氏云言劇/務則無及也)故用
隸人之省謂之隸書或云即程邈于雲陽增損者是
言隸者篆㨗也孫暢之嘗見青州刺史傅𢎞什(朱箋/初學)
(記引此作/傅𢎞仁)說臨淄人發古冢得銅棺前和外隠起為
隸字言齊太公(朱云脫/六字)世孫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
古隸(初學記/作餘)同今書證知隸自出古非始于秦魏初
傳古文出邯鄲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樹之于堂西
石長八尺廣四尺刻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廣三
十丈魏文帝又刊典論六碑附于其次陸璣言太學
贊别一碑在講堂西下列石龜碑載蔡邕韓說堂谿
典等名太學弟子贊復一碑在外門中今二碑並無
石經東有一碑是漢順帝陽嘉八年(按陽嘉止四年/無八年酈注所)
(引碑文無從/查核姑闕疑)立碑文云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學年積
毁壞永建六年九月詔書修太學刻石記年用作工
徒十一萬二千人陽嘉八年八月作畢碑南面刻頌
表裏鏤字猶存不破漢石經北有晉辟雍行禮碑是
太始二年立其碑中折但世代不同物不停故石經
淪缺存半幾毁駕言永久諒用憮焉(洛陽伽藍記漢/國子學堂之前)
(有三種字石經二十五碑表裏刻之作篆蝌蚪隸三/種字蔡邕筆之遺跡也猶有十八碑餘皆殘毁復有)
(石碑四十八枚亦表裏隸字又讚學碑一所並在堂/前 東觀餘論石經在洛陽本在洛宫前御史臺中)
(年久摧散洛中好事者時時得之若騏驥一毛虬龍/片甲今張燾龍學家有十版最多張氏壻家有五六)
(版玉晉玉家有小塊洛中所有者止此予皆得其拓/本論語之末題云詔書與博士臣左立郎中臣書上)
(臣下皆缺當是著書者姓名或云此即蔡邕書姓名/既亡無以辨之獨刻者陳興姓名甚完何其幸與此)
(盖鴻都石經然經各異手書不必皆蔡邕也三字者/不見真刻獨此一字者乃當時所刻字畫髙古精善)
(殊可寳重小金石録漢石經靈帝熹平四年所立其/字則蔡邕 字八分書也後漢儒林傳序云為古文)
(篆隸三體者非也盖蔡邕所書乃八分而三體石經/乃魏時所建也 隸釋水經云光和六年立石于太)
(學其上悉刻蔡邕名魏正始中又刻古篆隸三字石/經盖諸儒受詔在熹平而碑成則光和也隋志有一)
(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其論云漢鐫七經皆蔡/邕書又云魏立一字石經其說自相矛盾新舊唐志)
(有今字石經七種而注論語云蔡邕作又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葢唐史以隸為今字也觀遺經字畫之)
(妙非蔡中郎輩不能為以黄初後來碑刻比之不啻/霄壤豈魏人筆力可到當以水經為據三體者乃魏)
(人所刻儒林𫝊云為古文篆隸三體者非也史稱邕/自書丹使工鐫刻今所存諸經字體各不同雖邕能)
(分善隸兼備衆體但文字之多恐非一人可辦史云/邕與堂谿典等正定今公羊論語之後尚有谿典日)
(磾姓名其外别有趙䧕劉𢎞張文蘇陵/傅楨左立孫表數人當是同時揮毫者)考古有三雍
之文今靈臺太學並無辟雍處晉永嘉中王彌劉曜
入洛焚毁二學尚髣髴前基矣穀水于城東南隅枝
分北注逕清陽門東故清明門也亦曰稅門也亦曰
芒門又北逕東陽門東故中東門也又北逕故太倉
西洛陽地記曰大城東有大倉倉下運船常有千計
即是處也又北入洛陽溝穀水又東左迤為池又東
右出為方湖東西一百九十步南北七十步故水衡
署之所在也穀水又東南轉屈而東注謂之阮曲云
阮嗣宗之故居也穀水又東注鴻池陂百官志曰鴻
池池名也在洛陽東二十里丞一人二百石池東西
千步南北千一百步四周有塘池中又有東西横塘
水溜逕通故李尢鴻池陂銘曰鴻澤之陂聖王所規
開水東注出自城池也(朱云開水東注原本作開又/玉海引此亦作開又其誤久)
(矣今按藝文類聚張載鴻池陂銘曰/開厡東注出自城池盖本李尢語也)其水又東左合
七里澗晉後畧曰成都王頴使呉人陸機為前鋒都督
伐京師輕進為治軍所處(疑當作為/乂軍所困)大敗于鹿苑人
相登躡死于塹中及七里澗澗為之滿即是澗也(晉/書)
(陸機傳太安初成都王穎起兵討長沙王乂假機後/將軍河北大都督機始臨戎而矛旗折意甚惡之列)
(軍自朝歌至于河橋鼔聲聞數百里漢魏以來出師/之盛未嘗有也長沙王乂奉天子與機戰于鹿苑機)
(軍大敗赴七里澗而死/者如積焉水為之不流)澗有石梁即旅人橋也昔孫登
不欲久居洛陽知楊氏榮不保終思欲遁跡林鄉隠
淪妄死(晉書楊駿傳駿徵髙士孫登遺于布被登截/被于門大呼曰斫斫刺刺旬日託疾死今云)
(妄即詐也朱據宋/本改作忘死非是)楊駿埋之于此橋之東駿後尋亡
矣搜神記曰太康末京洛始為折楊之歌有兵革辛
苦之辭駿後被誅太后幽死折楊(原本/漏)為之應也凡
是數橋皆累石為之亦髙壯矣制作甚佳雖以時往
損功而不廢行旅朱超石與兄書云橋去洛陽宫六
七里悉用大石下員以通水可受大舫過也奇制作
(疑當作制/作奇巧)題其上云太康三年十一月初日就功用
七萬五千人至四月末止此橋經破落復更修補今
無復文字陽渠水又東流逕漢廣野君酈食其廟南
廟在北山上成公綏所謂偃師西山也山上舊基尚
存廟宇東面門有兩石人對倚北石人胷前銘云門
亭長石人西有二石闕雖經頽毁猶髙丈餘闕西即
廟故基也基前有碑文字剝缺不復可識子安仰澄
芬于萬古讚清㣲於廟像文字厥集矣(文字當作文/載盖成公子)
(安集中有酈/生廟碑文也)陽渠又東逕亳殷南昔盤庚所遷改商
曰殷此始也班固曰尸鄉故殷湯所都者也(在今河/南府城)
(西/)故亦曰湯亭薛瓚漢書注皇甫謐帝王世紀並以
為非以為帝嚳都矣晉太康地理記並言田横死于
是亭故改曰尸鄉非也余按司馬彪郡國志以為春
秋之尸氏也其澤野負原夾郭多墳壠焉即陸士衡
㑹王輔嗣處也袁氏王陸詩叙機初入洛次河南之
偃師時忽結陰望道左右民居者(異苑作左右若有/民居無者字按上)
(下文氣當作望道左有/民居者因往投宿方順)因往退(異苑/作投)宿見一少年姿
神端逺與機言𤣥機服其能而無以酬折(一作/抗)前至
一辯文機(異苑有/乃字)題緯古今綜檢名實此少年不甚
欣解將曉去稅駕逆旅嫗曰君何宿而來自東數十
里無村落上有山陽王家墓機乃怪悵還睇昨路空
野昏霾雲攢蔽日知所遇者審王弼也此山即祝雞
翁之故居也搜神記曰祝雞翁者洛陽人也居尸鄉
北山下養雞百年餘雞至千餘頭皆有名字欲取呼
之名則種别而至後之呉山莫知所去矣穀水又東
逕偃師城南皇甫謐曰帝嚳作都于亳偃師是也王
莽之所謂師氏者也穀水又東流注于洛水矣
甘水出𢎞農宜陽縣(今屬河/南府)鹿蹄山(在今宜陽縣/俗名非山)
山在河南陸渾縣故城西北(陸渾今為河南府嵩縣/故城在縣北三十里)
俗謂之縱山水之所導發于山曲之中故世人目其
所為甘棠(何氏云舊本作甘掌固誤/朱本改甘棠亦疑非是)焉(明一統志甘/水在河南府)
(城西南四十里自宜陽縣西南流/入本境下流入澗水水最甘美)
東北至河南縣南北入洛(河南廢縣在/府城唐苑内)
甘水發源東北流北屈逕一故城東在非山上世謂
之石城也京相璠曰或云甘水西山上夢汁(疑有訛/字脫文)
而平(朱云夢汁/當作廣濶)有故甘城在河南城西二十五里指
謂是城也余按甘水東一十許里洛城南有故甘城
焉北對河南故城世謂之鑿(一作鑒/下同)洛城鑿甘聲相
近即故甘城也為王子帶之故邑矣是以昭叔有甘
公之稱焉甘水又與非山水㑹水出非山東谷東流
入于甘水甘水又于河南城西北入洛經言縣南非
也故京相璠曰今河南河南縣西有甘水北入洛斯
得之矣
漆水出扶風杜楊縣俞山(杜楊縣今為陜西/鳳翔府麟逰縣)東北入于
渭(扶風今為陜西西安府永夀縣/邠州漆縣及鳳翔府各縣地)
山海經曰羭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于渭盖自北
而南矣尚書禹貢太史公禹本紀云導渭水東北至
涇又東逕(史記/作過)漆沮入于河孔安國曰漆沮一名矣
(朱箋當作漆沮/二水名矣字衍)亦曰洛水也出馮翊北周太王去邠
度漆踰梁山止岐下故詩云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又
曰率西水滸至于岐下是符禹貢本紀之說許慎說
文稱漆水出右扶風杜陽縣岐山東入渭從水柒聲
又云一曰漆城池也潘岳闗中記曰闗中有涇渭灞
滻酆鄗漆沮之水酆鄗漆沮四水在長安西有渠縣
(有渠二字似訛宋本作四水在長/安西南鄠縣朱本作西有柒縣)皆注酆鄗水北注
渭開山圖曰麗山西北有温地(朱箋温地固訛呉琯/本改作温池亦恐非)
(是盖驪山湯泉又稱/温泉無作温池也)温地西南八十里岐川在杜陵
埤(宋本/作北)長安西有渠謂之柒(古柒與/漆同)渠班固地理志
云柒水出柒縣西闞駰十三州志又云漆水出漆縣
西北岐山東入渭今有水出杜陽縣岐山北柒溪謂
之柒渠西南流注岐水但川土奇異今說㸦出考之
經史各有所據識淺見浮無以辯之矣
滻水出京兆藍田谷北入于灞(滻水在今陜西西安府/城東一十五里源出藍)
(田縣合金谷水/北流入㶚水)
地理志曰滻水出南陵縣之藍田谷西北流與一水
合水出西南莽谷東北流注滻水滻水又北歴藍田
川北流注于㶚水地理志曰滻水北至㶚陵入㶚水
沮水出北地直路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北(今為西安府/同官縣耀州)
(及延安府宜/君縣等地)東入于洛
地理志曰沮出畿縣西東入洛今水自直路縣東南
逕燋石山東南流歴檀臺川俗謂之檀臺水屈而夾
山西流又西南逕宜君川世又謂之宜君水(在今鄜/州宜君)
(縣界縣北去鄜/州二百十里)又得黄嶔水口(水西北出雲陽縣石/門山黄嶔谷東南流)
(注宜君水雲/陽今淳化縣)水西北出雲陽縣(今為西安/府淳化縣)石門山黄
嶔谷東南流注宜君水又東南流逕祋祤縣故城西
縣以(當從宋本作縣/以水為名是)漢景帝二年置其水南合銅官
水(今同官縣北有銅官川水盖即寰宇記所謂漆水/也唐書神龍元年同官縣水溢漂居民五百餘家)
(太和三年同官暴/水漂沒二百餘家)水出東北而西南逕銅官川謂之
銅官水又西南流逕祋祤縣東西南流逕其城南原
下而西南注宜君水宜君水又南出土門山西又謂
之沮水(山在今耀州/東南四里)又東南歴土門南原下東逕懷
徳城南(城在今富平縣西南非/朝邑之懷徳故城也)城在北原上又東逕
漢太上皇陵北(元和志漢太上皇陵在櫟陽縣/東北二十五里今為臨潼縣地)陵在
南原上沮水東注鄭渠昔韓欲令秦無東伐使水工
鄭國間秦鑿涇引水謂之鄭渠渠首上承涇水于中
山西瓠口所謂瓠中也爾雅以為周焦誤(宋本/作穫)矣渠
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欲以溉田中作覺欲殺鄭
國曰(史記作中以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鄭國曰)始臣為間然渠成亦
秦之利卒使就渠渠成而用注填閼之水溉澤鹵(史/記)
(索隠云澤鹵一作舄鹵或作斥鹵貨殖傳/云營丘地㵼鹵徐廣注云㵼鹵鹹地也)四萬餘頃
(史有/收字)皆畝一鍾闗中沃野無復凶年秦以富強卒并
諸侯命曰鄭渠渠瀆東逕宜秋城北又東逕中山南
河渠書曰鑿涇水自中山而封禪書漢武帝獲寶鼎
于汾陰將薦之甘泉鼎至中氤氲有黄氣盖焉徐廣
史記音義曰闗中有中山非冀州者也指證此山俗
謂之仲山非也鄭渠又東逕捨車宫南絶治谷水鄭
渠故瀆又東逕&KR1005;&KR2083;山南池陽縣故城北又東絶清
水又東逕北原下濁水注焉自濁水以上無濁水(上下/疑有)
(脫/文)上承雲陽縣東大黑泉東南流謂之濁谷水又東
南出原注鄭渠又東歴原逕曲梁城北又東逕太上
陵南原下北屈逕原東與沮水合分為二水一水東
南出即濁水也至白渠與澤泉合俗謂之柒水又謂
之柒沮水(漆本作柒古桼字也澤泉水自鄭渠合沮/水又直絶注濁水至白渠合焉故濁水得)
(漆沮/之名)絶白渠東逕萬年縣故城北為櫟陽渠(萬年故/城即櫟)
(陽故城在今臨潼/縣東北七十里)城即櫟陽宫也漢髙帝葬皇考于
是縣起墳陵署邑號改曰萬年也地理志曰馮翊萬
年縣髙帝置王莽曰黑(一作/異)赤也故徐廣史記音義
曰櫟陽今萬年矣闞駰曰縣西有涇渭北有小河渭
(疑作/謂)此(一作/此渭)水也其水又南屈更名石川水(括地志/云沮水)
(一名石川水源出富平縣東南入/櫟陽盖即此與濁水合流者也)又西南逕郭&KR1668;城
西與白渠枝渠合又南入于渭水也(今濁水至三原/縣界散絶白渠)
(亦不入富平縣境縣所恃/以溉者惟石川水而已)其一水東出即沮水也東
與澤泉合水出沮東澤中與沮水隔原相去十五里
俗謂是水為渠水也南流逕薄昭墓南冢在北原上
又逕懷徳城北東南注鄭渠合沮水(長安志云澤多/泉在富平縣西)
(十三里東南入漆沮即此水也縣志/謂之温泉水云出縣西北仲山麓)又自沮直絶注
濁水至白渠合焉故濁水得柒沮之名也沮循鄭渠
東逕當道城南(城在頻陽縣故城南頻陽故/城在今富平縣東北五十里)城在
頻陽縣故城南頻陽宫也秦厲公置(古本脫秦厲二/字呉本增入)
城北有頻山山有漢武帝殿以石架之縣在山南故
曰頻陽也(古本俱作/潁陽誤)應劭曰縣在頻水之陽今縣之
左右無水以應之所可當者惟鄭渠與沮水又東逕
蓮芍縣故城北(今渭南縣東北有/蓮勺廢縣蓮音輦)十三州志曰縣以
草受名也沮水又東逕漢光武故城北又東逕粟邑
縣故城北(今白水縣界/有粟邑故城)王莽更名粟城也後漢封騎
都尉耿夔為侯國其水又東北流注于洛水也(洛水/在白)
(水縣/東)
禹貢錐指曰酈元以濁水為漆水宋人則以銅官
川水來合沮水者為漆水近志皆承其說云沮水
出中部縣西北子午嶺(中部在延安府鄜州南一/百四十里本漢馮翊翟道)
(縣姚秦改置中部縣直路故城在焉唐屬坊州寰/宇記云沮水自坊州昇平縣北子午嶺出俗號子)
(午水下合榆谷慈馬等州遂為沮水按昇平廢縣/在今宜君縣西北三十五里沮水所經非所出也)
(子午山在中部縣北亦曰子午嶺沮水出焉嶺綿/亘慶陽延安二府之間其南麓抵縣界或云即橋)
(山/也)東南流逕宜君縣東北又東南逕同官縣西(同/官)
(在今耀州/北七十里)又南逕耀州西而東㑹漆水(耀州在西/安府北少)
(東一百六十里/本唐華原縣)漆水出同官縣東北西南流至縣
城東北注于銅官水又西南至州南與沮水合(寰/宇)
(記云華原縣漆水自東北同官縣界來合沮水長/安志云漆水經華原縣界十五里南流合沮水入)
(富平縣界俗名石川水同官志云漆水在縣東北/五十里源出北髙山以其地多漆木而名西南流)
(合銅官川水耀州志云沮水經州城西循西乳山/東㑹漆水漆水自同官縣西南流入州境尹師澗)
(水入焉又南經五臺山西至乳山與沮水合韓邦/竒曰嘗至同官縣見一大潭水湧出三面皆青石)
(山如壁立水流出東壑問其居人/曰漆潭正所謂自同官縣界來者)沮水又東南逕
富平縣西南(今鄭渠堙廢沮/水不復東入洛)又東南逕白水縣南
而東注于洛(白水縣在同州西北一百二十里白/水即沮水今其水不至縣南之水乃)
(烏泥川之/下流耳)然漆水原委宋人始言之他無所考據
也
水經注集釋訂訛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