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河圖略

治河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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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十一

 治河圖畧        地理類四(河渠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治河圖畧一卷元王喜撰喜爵里

    無考其書首列六圖末各系以説而附所為

    治河方畧及厯代決河總論二篇於後其文

    稱臣謹叙臣謹論云云疑為經進之本考元

    史順帝紀及河渠志至正中河決白茅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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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訪求治河方畧喜書其作於是時歟其大

    㫖取李尋因其自然之説惟以浚新復舊為

    主厥後卒用賈魯之䇿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以

    復故道與是編持論相合則當時固已採錄

    其言矣特史文闕畧未著其進書本末耳卷

    中所圖河源頗多訛舛葢崑崙星宿逺隔窮

    荒自我

   國家底定西陲葱嶺于闐悉歸版籍於是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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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源之蹟始確然得其明徴元人所述憑潘

    昻霄之所記昻霄所説憑篤什(案篤什舊作/都實今改正)

    之所傳輾轉相沿率由耳食撰元史者且全

    録其文於河渠志以為亘古所未聞喜之踵

    訛襲謬又何怪乎取其經畧之詳而置其考

    據之疎可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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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治河圖畧        元 王喜 撰

  臣竊謂水之在天下有自然之利亦有自然之害

  順而導之者易為力逆而遏之者難為功譬猶人

  之一身血脉流通則無病血脉壅滯則病生審而

  治之宣其壅滯使之流通則病自去治水之道亦

  當如此竊見比年以來黄河失道汎濫曹濮間生

  民墊溺中原彫耗莫此為甚以致上干宵旰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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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次勞廟堂之軫念見者聞者莫不惻然思有以

  救之然未有出一謀建一策有補於明時者以其

  但知河之為害而未知其所以為害臣故歴考累

  代河流變遷之故與浚治之術粗得其詳而知其

  有無不可為之理且何以言之皆緣下流壅滯水

  勢不能自泄是以决溢為害為今之計莫若浚入

  淮舊河于南以順其流仍導一新河于北以分其

  勢大河既分其流自緩無泛濫之患矣禹之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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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漢之浚屯氏宋之導清河于南北者即此道也

  猶百鈞之物一人舉之則力不能勝兩人舉之則

  力有餘此理甚明可舉而行今將禹河漢河宋河

  今河圖陳于左以備睿覽有以考擇庻㡬拯溺之

  一助云臣謹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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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禹河自于闐葱嶺兩源合流東注蒲昌海潜行

南出積石經龍門三千里而至於華隂又自南而東至

于底柱孟津洛汭大伾又自東而北過洚水大陸迤邐

北行至冀東兖北分播于九河趨碣石入海由是觀之

氣分則緩勢分則弱禹所以治河之法行水之道其功

皆在於九河之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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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漢河自孟津底柱以上河行地中無所變遷自

大伾以下河高於地易於泛濫自周定王時已徙故瀆

及漢元光間改向頓邱東北流經濮濟從樂陵入海文

帝時决酸棗武帝時决瓠子皆在今濮陽縣遂通淮泗

又漢溝洫志河决館陶在今濮州分為屯氏河在今大

名路北流入海其河深廣與大河等葢亦因其自决之

勢就浚此河以泄大河故無復有汎溢之患繇是觀之

河之下流壅則塞泄則平漢之所以能息菑弭患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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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専在於屯氏之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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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宋河自建紹(按建隆紹聖相距百四十年南渡/建炎紹興黄河北屬金界唯紹聖)

(至建中靖國初中間纔五六年宋河渠志/載議河事最多疑為紹建之悞後仿此)浚黄河决入

鉅野溢于泗以入淮謂之南清河由汶合濟至滄州入

海謂之北清河初禹導濟水出河之南東入菏澤即今

之梁山泊也南通淮泗北從千乘入海宋河既徙濟寜

之鉅野與濟遂合于一分而為南北流矣又濟之上流

舊有莨蕩渠漢明帝使王景浚之東注浚儀南逹于淮

即隋唐之汴口也金末河决開封則又因汴南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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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淮矣今其决於曹濮復有合濟之勢臣愚所以叅之

於古審之於今而知其有必合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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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今河自金末從開封北衛州决入渦河南流即

今之過徐州而入淮者是也比年以來河水汎溢于曹

濮而入淮舊河淤塞不通將有入御河之勢又未得其

道以致數郡墊溺為害不小竊料新塞河道沙土尚虛

但浚治稍深則水復故道下流自順非比無源之水

假强鑿之難勞而無功也又計今新决河水㪚漫無綂

未有歸一以致横流若舊河既浚水勢自减然後因其

横流所穿之徑順其北流之勢加之䟽導别為一川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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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寡而見功疾此可為永久之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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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謂治河之法必先浚入淮舊河使水南流復於故

道次導入濟新河分半水北流以殺其勢此上策也今

汴城之東黄河南岸列渠口數十皆是古時引水注于

陳亳宋潁之郊以泄水怒又東至杞縣有三汊河口徃

年歸德太康兩處將南北兩汊堵閉不通使三汊之水

總于一河安得不致决溢哉世祖皇帝嘗設置分監委

任都水馬和之郭若思疏决新河之水導黄流由安山

抵臨清接御河相地形設閘隄通漕運遂成千載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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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所以導新河北流者即馬都水之成法也盖河之末

流水勢浩大非一川能容不浚則勢不順不分則患不

息是皆歴代已行之明效而非一口之空言臣故圖此

以見其有可行之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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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河源自吐蕃朶甘思西鄙方七八十里有泉百

餘泓躡髙山下瞰燦若列星故名鄂敦即星宿海也東

滙于澤又東為齊必勒一水西來名伊爾齊一水南來

名呼蘭一水東南來名伊拉齊合流名都古爾納是為黄

河又東岐為九渡尚清淺可涉又東五百里始混濁奔

悍又三千里合二水折西經錫哩達崑崙山之隂四時

積雪又北東至貴徳州𨽻河州吐蕃等處宣慰司所轄

然後抵積石與禹貢導積石者合上去星宿海盖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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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餘里此據世祖皇帝至元十七年遣招討使篤什

親歴而言臣所以併紀此圖以知河源之逺宜其末流

之盛大而難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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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河方畧

臣竊謂水之為利生民之所不可缺有國之所不可無

闗於利害至重矣歴代之虞衡水部本朝之都水監所

以總天下之水而重其事也而黄河之水又天下之至

大者今其决溢為害下病生民上累國家不可視為尋

常細事明矣必也重其事委重於大臣旁求良策而後

可以息菑弭患臣雖不敏既圖敶于前復謂所以息菑

弭患者必本於理勢之自然而其要則在於浚舊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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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河二者而已所以能息菑弭患者又必仰於人力之

使然而其要則在于專委任優工役二者而已故敢以

四事條列于後 一先浚舊河合於上流淤塞處約以

十里二十里為率挑出沙土令深或底下見流沙則縛

木簰平置沙面為河水立脚之地仍於兩旁立桔橰長

竿提出沙土漸淘漸洗使水得行上流既通則下流自

然淊淊有建瓴之勢不待施工而自順若河水已循故

道或可使之全流入淮則于决河北岸用竹絡木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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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石塊壘成河堤雖非久逺之計亦可捄患于一時故

不如因其自决之勢分為兩道最為得宜要在察其逆

順審其形勢隨宜量度之耳議者莫不以為舊河沙土

壅積如此之高新决河水如此之深豈能使之復於故

道此自今日所見之勢而言也然所積沙土高者雖有

一丈以來低者不下五七尺皆是近年淤積非天生堅

頑之物固可以人力去之况其下既有流沙乃是水脉

尚通與决河相平故其餘流浸漬特以沙土壅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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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耳浚而治之必有成功是皆他日未形之勢人所未

見者也因謂龍門萬仞之顛四山皆石禹尚以人力鑿

之以通河道况今河行平地沙土之中决諸東方則東

流决諸西方則西流者乎此臣斷斷以為舊河有可浚

之理也 一後導新河浚舊河則始上流導新河則始

下流葢舊河既浚河流既分泛濫之水漸平却於下流

因其所穿之徑順其勢導一川從北清河入梁山泊合

御河入海又分一道入南清河合泗水入淮如此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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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閘河水增舟順可無啟閉之勞而國家永享其利抑

且桑土悉平可以耕蓺有倍收之獲而民蒙其利議者

莫不以為大河入梁山泊則必衝壊閘河直趨東平為

害不小殊不知河流既分力弱勢緩不足為害且以舊

事證之前宋建紹時曾從濟寜鉅野决入其時全河入

于濟水下流分為二道一道從南清河入淮一道從北

清河入海尚且不聞其破閘河害東平也况今於上流

已分半水入汴河其一半入濟水者又分為南北流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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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于梁山泊者僅四之一耳而梁山泊八百里之寛足

以渟蓄其怒波則下流自然平緩可保其無患矣此臣

斷斷以為新河有可導之理也 一專委任宜選在朝

明達大臣一員充總領河防使一應河道合干事務便

宜行事仍選有學識有材幹之士以為之屬同心講究

務在兼採衆長取人為善叅酌審量底於功成至如董

工役備器物司出納掌簿書則各有司存 一優工役

宜募民擇丁壯者為河夫十人為甲前期給㪚僱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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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令稍優使之樂從盡力工作其有不趨事者罰及甲

長仍禁有司毋得因而差發騷擾重困一方其鐡匠木

匠則常用製造器具不致乏用至如醫工亦所不可缺

者或河夫疾病傷損必官為醫療仍給半粮優恤之凡

連年被水菑去處亦湏賑贍之使得以復業

 歴代决河總論

臣竊謂洪水之害莫甚於河治水之功莫難於河鑿龍

門于上以疏其源播九河于下以殺其流者大禹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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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功也葢源疏則水性順流殺則水勢分臣所謂分河

之說寔原于此自禹功一立地平天成垂七百七十餘

載無復為患及商之祖乙始圯于耿而河之經流固未

嘗改也又九百四十餘載至周定王之五年河徙砱礫

乃改其故瀆春秋戰國各私其地壅防百川以隣為壑

故葵邱之會有曲防之戒意者九河或湮或塞皆在此

時以及漢之文帝决酸棗潰金隄嘗興卒塞之矣武帝

時徙頓邱决濮陽瓠子遂通淮泗汎郡十六害及梁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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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發卒十萬塞之輙復横潰上去周定王又四百九十

二年然後益徙而東田蚡乃狃於私田之利以為江河

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由是二十年置弗治及

東封泰山臨决河沉白馬玉璧率羣臣負薪填决河築

宣防導河北行浚屯氏以分大河使復禹舊跡八十年

不為害此則分河之明效也成帝時馮逡奏言屯氏河

塞靈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高增

隄防終不能泄九河今既難明請浚屯氏河以助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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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暴水備非常而丞相御史不以為意後果大雨水决

金隄灌四郡三十二縣百姓皆墊溺敗壊官亭室廬且

四萬區葢屯氏一塞下流不利以致為害此其騐也尋

遣王延世為河防使者以竹絡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

石兩船夾載而下之三十二日隄成(按前漢書作三/十六日河隄成)其

後李尋議以為常欲求索九河故道而穿之今且因其

自决勿塞以觀水勢河欲居之當自成川挑出沙土然

後順天心而圖之必有成功而用力寡遂止不治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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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百姓可哀遣使者據業賑贍之(按前漢書據業作/處業師古曰處業)

(使安處之/得居其業)乃求能浚川者於是賈譲言治河有三策大

㫖以為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

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善為川

者决之使道善為民者宣之使言宜徙民放河北流入

海出治隄之費以業所徙之民勿與水争地此功一立

千載無患此上策也多穿漕渠於冀地使民得以溉田

分殺水怒雖非聖人法然亦捄敗之術此中䇿也若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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繕完故隄增卑培薄勞費無已數逢其害此下䇿也自

今觀之李尋之言最為近理今所謂因其自决之勢順

其自然之性别導一川者即其說也至如賈讓之䇿似

若可取熟而審之則有未然者其曰徙民放河置而不

治則泛濫東西漂泊南北日徙其民猶不足將何以安

其生耶其曰多穿漕渠分殺水怒其說近是而又未知

河之末流有必分之勢其曰隨决隨塞勞費無已為下

策者誠哉是言也自漢而下决溢之患雖代有之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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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流至宋又千二百五十餘載始改於鉅野尋又改于

開封由禹距今上下三千七百餘載而河流三徙其瀆

豈有不假人力之助而遂如斯安流耶方今明見如馮

逡材敏如王延世謀議如李尋賈譲者豈乏其人我朝

如馬和之郭若思引黄流由安山接御河相地設牐築隄

皆能深知水性以成事功葢亦不為無人舉而措之又

何難焉臣以後學戇愚竊念生際盛明沐浴膏澤未有

涓埃之報恒懐畎畆之憂覩黄河之横流哀赤子之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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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譬有病而必療寜無方之可施庸獻其一得之愚庻

或助萬分之補捧漏巵沃焦釡謂宜莫急於此時歌瓠

子築宣防端可追功於前代臣謹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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