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覽

河防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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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防一覽卷二

            明 潘季馴 撰

  河議辨惑

或有問於馴曰河有神乎馴應之曰有問者曰化不可

 測之謂神河決而東神舍西矣河決而南神舍北矣

 神之所舍孰能治之馴曰神非他即水之性也水性

 無分於東西而有分於上下西上而東下則神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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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而西北上而南下則神不欲決而北間有決者必

 其流緩而沙墊是過顙在山之類也挽上而歸下挽

 其所不欲而歸于其所欲乃所以奉神非治神也孟

 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道即神也聰眀正直之謂

 神豈有神而不道者乎故語決為神者愚夫俗子之

 言慵臣慢吏推委之詞也問者曰彼言天者非與馴

 曰治亂之機天實司之而天人未嘗不相須也堯之

 時泛濫於中國天未厭亂故人力未至而水逆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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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禹治之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人力至而天心順

 之也如必以決委之天數既治則曰𤣥符效靈一切

 任天之便而人力無所施焉是堯可以無憂禹可以

 不治也歸天歸神誤事最大故馴不敢不首白之也

或有問於馴曰宋歐陽修有云黄河已棄之故道自古

 難復而馴之見舍復故道之外無有也無乃不可乎

 馴應之曰修之言未試之言也且但云難復非不可

 復也馴嘗考之史曰漢元光中河決瓠子注鉅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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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餘年武帝自臨決河沉璧投馬羣臣負薪塞之

 復禹舊跡而梁楚之地無水災云夫禹舊跡非故道

 乎堙淤二十餘載而一塞決即復通之何云故道不

 可復乎且即以神禹治水言之九河曰䟽濟漯曰瀹

 汝漢曰決淮泗曰排傳者曰䟽通也瀹亦䟽通之意

 排決皆去其壅塞也固未嘗有開鑿之說故孟子謂

 之行所無事而他日告公都子者有曰禹掘地而注

 之海傳者恐人以掘為疑即解之曰掘地掘去壅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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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蓋天地開闢之初即有百川四瀆原自朝宗于海

 髙卑上下脉絡貫通原不假于人力嵗乆湮淤至堯

 時泛濫之極禹不過審其髙卑上下之勢去其壅塞

 湮淤之處以復天地之故道耳固未常剏掘一河也

 吾人知識不逮神禹逺甚乃欲舍故道而另鑿一河

 可乎禹無論矣即如賈魯治河亦以復故為主傳記

 可考也且自我朝以來徐邳之間屡塞屡通如以故

 道為不可復則徐邳乆為陸矣藉令欲棄故道而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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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河無論其無所也即使得便宜之地而鑿之人力

 能使闊百丈以至三百丈深三四丈以至五六丈如

 故河乎即使能之將置黄河於何地乎如不可置黄

 河何擇於新故故則淤新則不淤馴不得而知也盡

 信書不如無書修言不足信也

或有問於馴曰沙墊底高之說何如馴應之曰河底甚

 深沙墊則高理所有也然以之論於旁決之時則可

 非所論於河水歸漕之後也蓋旁決則水去沙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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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自高歸漕則沙隨水刷自難墊底但沙最易停亦

 易刷即一河之中溜頭趨處則深平緩處則淺此淺

 彼深總不出我範圍此挽水歸漕之䇿必不可緩而

 欲挽水者非塞決築隄不可也宋臣蘇軾吕梁詩云

 坐觀入市卷閭井吏民走盡餘王尊嵗寒霜重水歸

 壑但見屋瓦留沙痕則比時黄河之水固嘗入市而

 河流之沙高於屋矣自宋迄今墊而疏疏而墊者不

 知其幾豈可以此而遂欲棄故河哉故沙墊底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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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故道難復之根而故道難復者乃别尋他道之根

 此說最為膏盲之疾治河者宜審之

或有問於馴曰河以海為壑自海嘯之後沙塞其口以

 致上流遲滯必須疏濬或别尋一路另鑿海口之為

 得也馴應之曰海嘯之說未之前聞但縱有沙塞使

 兩河之水順軌東下水行沙刷海能逆之不通乎蓋

 上決而後下(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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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於重拂而以水勢度之二三年間恐當復歸正河

 姑俟之可也

或有問於馴曰賈譲有云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

 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故禹之治水以

 𨗳而今治水以障何也無乃止兒啼而塞其口乎馴

 應之曰昔白圭逆水之性以隣為&KR0676;是謂之障若順

 水之性隄以防溢則謂之防防之者乃所以𨗳之也

 河水盛漲之時無隄則必旁溢旁溢則必泛濫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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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軌豈能以海為壑耶故隄之者欲其不溢而循軌

 以入於海也譬之嬰兒之口旁潰一癰乆之成漏湯

 液旁出不能下咽聲氣旁泄不能成音乆之不治身

 且稿矣何有於口故河以海為口障旁決而使之歸

 於海者正所以宣其口也再考之禹貢云九澤既陂

 四海㑹同傳曰九州之澤已有陂障而無決潰四海

 之水無不㑹同而各有所歸則禹之𨗳水何嘗不以

 隄哉弗之考耳問者曰隄以防水似矣水髙隄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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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隆隄於天乎馴曰若謂隄之外即水耶隄外為岸

 岸下為河平時水不及岸隄若贅疣伏秋異常之水

 始出岸而及隄然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或旬日即

 復落歸於漕馴隄成之後逾十年矣未嘗有分寸之

 加何須隆之於天也

或有問於馴曰賈譲有云今行上䇿徙冀州之民當水

 衝者治隄嵗費且萬萬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

 之民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争尺寸之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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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䇿可施於今否馴應之曰民可徙也嵗運國儲肆

 百萬石將安適乎問者曰決可行也馴曰崔鎮故事

 可考也此決最大越三四年而深丈餘者僅去口一

 二十丈間稍入坡内止深一二尺矣蓋住址陸地非

 若沙淤可刷㪚漫無歸之水原無漕渠可容且樹椿

 基磉在在有之運艘僥倖由此者徃徃觸敗豈可恃

 為運道且運艘經行之處雖裏河亦欲築隄以便牽

 挽乃可令之由決乎然則賈譲中䇿所謂據堅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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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隄開水門旱則開東方下門漑冀州水則開西方

 髙門分河流何如馴曰河流不常與水門毎不相值

 或併水門而淤漫之且所漑之地亦一再嵗而髙矣

 後將何如哉矧旱則河水已淺難於分漑潦固可泄

 而西方地髙水安可徃丘文莊謂古今無出此䇿夫

 乃身未經歴耶劉中丞問水集中言之甚詳蓋名言

 也惟宋任伯雨曰河流混濁淤沙相半流行既乆迤

 邐淤澱乆而決者勢也為今之䇿止宜寛立隄防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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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欄水勢使不大叚湧流耳此即馴近築遥隄之意也

 故治河者必無一勞永逸之功惟有救偏補弊之䇿

 不可有喜新炫竒之智惟當收安常處順之休毋持

 求全之心苛責於最難之事毋以束濕之見強制乎

 叵測之流毋厭已試之規遂惑於道聽之說循兩河

 之故道守先哲之成矩便是行所無事舍此他圗即

 孟子所謂惡其鑿矣

或有問於馴曰黄淮原為二瀆今合而為一矣而自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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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崙十溪萬派如涇渭沁汴諸河與山東諸泉復合之

 又何怪其溢也為今之計莫若多穿支河以殺其勢

 何如馴應之曰黄流最濁以斗計之沙居其六若至

 伏秋則水居其二矣以二升之水載八升之沙非極

 汛溜必致停滯若水分則勢緩勢緩則沙停沙停則

 河塞河不兩行自古記之支河一開正河必奪故草

 灣開而西橋故道遂淤崔鎮決而桃清以下遂塞崔

 家口決而秦溝遂為平陸近事固可鍳也問者曰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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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九河何如馴曰九河非禹所鑿特疏之耳蓋九河

 乃黄河必經之地勢不能避故仍疏之而禹仍合之

 同為逆河入於海其意蓋可想也然則如賈譲所云

 多穿漕渠使民得以溉田分殺水怒可乎馴曰此法

 行於上源河清之處或可若蘭州以下水少沙多一

 灌田中禾為沙壓尚可食乎然則淮清其可分矣馴

 曰引淮而西其勢必與黄㑹引淮而東則與決髙堰

 而病淮揚無異也蓋河水經行之處未有不病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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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有欲自盱眙鑿通天長六合出&KR1000;埠入江者無論

 中亘山麓必不可開而天長六合之民非我赤子哉

 且所藉以敵黄而刷清口者全淮也淮若中潰清口

 必塞運艘將從何處經行弗之思耳更有一節尤為

 可慮清口北與黄㑹乃祖陵之水口也若從東再添

 一口使淮水反跳而去大為堪輿家所忌臣子何忍

 為之

或有問於馴曰治河之法凡三疏築濬是也濬者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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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沙之謂也疏之不可奚不以濬而惟以築乎馴應

 之曰河底深者六七丈淺者三四丈闊者一二里隘

 者一百七八十丈沙飽其中不知其幾千萬斛即以

 十里計之不知用夫若干萬名為工若干月日所挑

 之沙不知安頓何處縱使其能挑而盡也隄之不築

 水復旁溢則沙復停塞可勝挑乎以水刷沙如湯沃

 雪刷之云難挑之云易何其愚何其抝也問者曰昔

 人方舟之法不可行乎馴曰湍溜之中舟難維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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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飴之流寓坎復盈何窮已耶此但可施於閘河而

 非所論於黄河也

或有問於馴曰淮不敵黄故決髙堰避而東也今馴復

 合之無乃非䇿乎馴應之曰禹貢云𨗳淮自桐栢東

 㑹於泗沂東入於海按泗沂即山東汶河諸水也歴

 徐邳至清口而與淮㑹自宋神宗十年七月黄河大

 決於澶州北流斷絶河遂南徙合泗沂而與淮㑹矣

 自神宗迄今六百餘年淮黄合流無恙乃今遂有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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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之說耶夫淮避黄而東矣而黄亦尋決崔鎮亦豈

 避淮而北乎蓋髙堰決而後淮水東崔鎮決而後黄

 水北隄決而水分非水合而隄決也問者曰兹固然

 矣數年以來両河分流小潦即溢今復合之溢將柰

 何馴曰水分則勢緩勢緩則沙停沙停則河飽尺寸

 之水皆由沙面止見其髙水合則勢猛勢猛則沙刷

 沙刷則河深尋丈之水皆由河底止見其卑築隄束

 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溢於両旁則必直刷乎河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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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之理必然之勢此合之所以愈於分也

或有問於馴曰河既隄矣可保不復決乎復決可無患

 乎馴應之曰縱決亦何害哉蓋河之奪也非以一決

 即能奪之決而不治正河之流日緩則沙日髙沙日

 髙則決日多河始奪耳今之治者偶見一決鑿者便

 欲棄故覔新懦者輙自委之天數議論紛起年復一

 年幾何而不至奪河哉今有遥隄以障其狂有减水

 壩以殺其怒必不至如徃時多決縱使偶有一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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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復塞還漕循軌可以日計何患哉徃事無論矣即

 如萬歴十五年河南劉獸醫等隄共決十餘處淮安

 河決范家口天妃壩二處上厪宵旰特遣科臣督築

 築後即成安流此其明徴矣故治河者惟以定議論

 闢紛更為主河決未足深慮也

或有問於馴曰隄以遥言何也馴應之曰縷隄即近河

 濵束水太急怒濤湍溜必至傷隄遥隄離河頗逺或

 一里餘或二三里伏秋暴漲之時難保水不至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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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岸之水必淺既逺且淺其勢必緩緩則隄自易保

 也或曰然則縷可棄乎馴曰縷誠不能為有無也宿

 遷而下原無縷隄未嘗為遥病也假令盡削縷隄伏

 秋黄水出岸淤留岸髙積之數年水雖漲不能出岸

 矣第已成之業不忍言棄而如雙溝辛安等處縷隄

 之内頗有民居安土重遷姑行司道官諭民五月移

 住遥隄九月仍歸故址從否固難強之然至危急之

 時彼亦不得不以遥隄為家也問者曰縷不去則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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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隄相夾中間積潦之水或縷隄決入黄流何由宣泄

 馴曰水歸漕無難也縱有積澇秋冬之間特開一缺

 放之旋即填補亦易易耳若無格隄處所積水順隄

 直下仍歸大河猶不足慮矣

或有問於馴曰遥隄之築是矣而直河至古城一𢃄何

 以不築馴應之曰此地俱𨽻宿遷内有落馬侍丘等

 湖湖外髙岡環繞乃天然遥隄也黄水暴漲則灌入

 諸湖黄水消落則諸湖之水隨之而出已經題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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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不敢贅也問者曰桃清二縣之北亦有諸湖聨絡

 何以築之馴曰湖與宿同而湖外皆係窪地水從五

 港灌口出海故崔鎮一決而桃清遂涸此則與宿異

 耳問者曰止築北岸而南岸自馬厰坡而下何以不

 築馴曰此處岸外即係淮河勢能敵黄黄水泛濫未

 免灌入黄落仍歸故渠不能奪河故不築也

或有問於馴曰兩隄並峙重門禦暴又何需於減水壩

 也與其多費以築減水之壩寕若留決之為愈乎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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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支河何異也馴應之曰防之不可不周慮之不可

 不深異常暴漲之水則任其宣泄少殺河伯之怒則

 隄可保也決口虚沙水衝則深故掣全河之水以奪

 河壩面有石水不能汕故止減盈溢之水水落則河

 身如故也俱建於北岸者欲其從灌口入海也問者

 曰今四壩何以不洩水也無怪乎議者之欲毀也馴

 曰初創之時伏秋水洩喧聲若雷日乆河深深則可

 容異常之水何嘗不洩特不常也且所謂減水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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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其盈溢之水也不溢則已何必減為留之以待異

 常之水可也今將都給事中常勘覆原題附載集中

 一停拆三壩以保成功查得萬歴七年該總督潘經

 畧兩河塞決固隄慮縷隄束水太急恐有奔潰也逺

 創遥隄以廣容納又慮遥隄㳙滴不洩恐有嚙刷也

 剏建滚水壩以便宣洩崔鎮徐昇季太等壩皆因地

 勢卑下使水易趨原以防異常之漲非以減平漕之

 水也數年以來束水歸漕河身漸深水不盈壩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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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衝此正河道之利矣議者欲將三壩再落用心良

 苦職量得崔鎮壩石頂去地僅二尺八寸視遥隄低

 七尺徐昇壩石頂去地僅二尺五寸視遥隄低七尺

 三寸季太壩石頂去地僅一尺視遥隄低八尺三寸

 臨水河岸離水面各八九尺一丈不等較之三壩各

 髙三四尺不等是河岸甚髙石壩原低毎遇伏秋水

 髙於岸即從各壩滚出其不得出壩者乃不得出岸

 者也欲分水勢壩可拆矣一帶河岸可盡削耶據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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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畢九臯馮吉趙倫等訴稱壩外水鄉漸成膏膄逃

 徙之民近方歸業若欲將壩改拆二層是為無壩先

 年河從此決又可虞矣酌之事勢仍舊為便已經工部

  覆奉欽依訖

或有問於馴曰髙家堰之築淮揚甚以為便而泗州人

 苦其停蓄淮水何也馴應之曰此非知水者之言也

 夫髙堰居淮安之西南隅去郡城四十里而近堰東

 為山陽縣之西北鄉地稱膏膄堰西為阜陵泥墩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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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諸湖西南為洪澤湖淮水自鳯泗來合諸湖之水

 出清口㑹黄河經安東縣出雲梯關以逹於海此自

 禹迄今故道然也堰距湖尚存陸地里許而淮水盛

 發輙及堰秦周以前無考矣史稱漢陳登築堰禦淮

 至我朝平江伯陳瑄復大葺之淮揚恃以為安者二

 百餘年嵗乆剝蝕而私販者利其直逹以免關津盤

 訐徃徃盗決之至隆慶四年大潰淮湖之水浲洞東

 注合白馬汜光諸湖決黄浦八淺而山陽髙寳興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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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邑滙為巨浸毎嵗四五月間淮隂畚土塞城門穴

 竇出入而城中街衢尚可舟也淮既東黄水亦躡其

 後濁流西泝清口遂堙而決水行地面宣洩不及清

 口之半不免停注上源而鳯陽壽泗間亦成巨浸矣

 故此堰為兩河關鍵不止為淮河隄防也馴戊寅之

 夏詢之泗人曰鳯泗之水畜於髙堰未決之前乎抑

 既決之後也僉曰髙堰決而後畜也清口塞於髙堰

 未決之前乎抑既決之後也僉曰髙堰決而後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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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馴曰堰決而塞築則必通堰決而畜築則必逹堰成

 而清口自利清口利而鳯泗水下馴何疑乎遂銳意

 董諸臣築之二月決工告竣而清口遂闢七月隄工

 告成而清口深闊如故八月河水大退髙堰外水及

 隄址者僅一百五十丈餘皆乾地再詢泗州之水盡

 已歸漕膏腴可耕而泗州人士始謂髙堰之當築矣

 問者曰然則毎嵗伏秋泗水何復漲也馴曰淮水發

 源於河南之桐栢山挾汝決窮潁肥濠等處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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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之水至泗州下流龜山横截河中即祖陵賦中所

 云下口龜山不等閒灣如牛角勢様非凡者是也故

 至泗則湧譬之咽喉之間湯飲驟下吞吐不及一時

 扼塞其勢然也且淮漲於泗即黄漲於河南徐邳也

 毎嵗伏秋皆然自古及今無異泗州水困黄遏淮矣

 河南徐邳水困又誰遏之乎蓋両水發有先後各有

 消長泗人見牛未見羊耳再查萬厯六年以前黄決

 崔鎮而北淮決髙堰而東両河風馬牛不相及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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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之告水灾者無嵗無之石䕶祖陵東麓及泗州

 護城隄皆其時也亦豈有黄遏之乎今將考訂志傳

 卷牘中語開列於後

  計開

一禹貢云𨗳淮自桐栢東㑹于泗沂東入于海職按泗

 沂即山東汶河諸水也歴徐邳至清口而與淮㑹宋

 神宗後黄決而南遂併泗沂而與淮㑹矣故昔之東

 㑹于泗沂即今之東㑹于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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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都志云淮河自五河東來經州城南東至清河口

 㑹泗水東入海職按泗即泗沂之泗清河口即清口

 也此與禹貢所云無異要之淮由清口入海自禹迄

 今故道今云清口板沙若門限然欲舍故道而出髙

 堰似不可也

一地理心學云祖陵龍脉發自中條王氣攸萃前瀦水

 成湖作内眀堂淮河黄河合襟作外眀堂淮上九峯

 挿天為逺案黄河西繞元末東開㑹通河遶之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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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生矣職按黄淮二河合襟謂之水㑹天心實祖陵

 鍾靈毓秀之喫緊處也今欲縱淮出髙堰是分両河

 為二道且過宫反跳為堪輿家大忌臣子何敢輕議

一中都志與歐陽文集載宋臣歐陽脩先春亭記其畧

 有云景佑三年泗守張侯問民之所素病而治其尤

 暴者曰暴莫大於淮眀年春作城之外隄因其舊而

 廣之髙三十三尺土實石堅捍暴備災可乆而不壊

 又曰泗天下之水㑹也先時嵗大水州幾溺張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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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是州築隄以禦之今所謂因其舊者是也職按脩

 曰尤暴者莫大於淮則知淮之為暴於泗舊矣曰隄

 髙三十三尺則知水之髙矣大水幾溺州而先後州

 守惟以築隄為事則知禦淮之䇿舍隄之外無䇿矣

 今查泗州䕶城隄髙不及宋三之一是今之水較宋

 為甚小矣再查黄河自宋神宗十年七月大決於澶

 州北流斷絶河遂南徙合南清河而入於淮而先臣

 丘濬大學衍義補曰此黄河入淮之始則仁宗景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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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黄河尚未㑹淮業已為泗州暴矣今乃歸罪于

 黄或未可也

一查得泗州舊志載元知州韓居仁所撰淮水泛漲記

 内稱大德丁未夏五月淮水泛漲漂沒鄉村廬舍南

 門水深七尺止有二尺二寸未抵圈甎頂城中居民

 驚懼因考宋辛丑之水大此二尺丙寅小此二尺今

 取髙低尺寸刋之於石以後水漲官民視此勿驚懼

 云職按韓居仁記此以慰泗州官民令其勿驚勿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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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工之心可謂獨苦且以州守載州事必無不真者

 夫云漂沒鄉村廬舍未抵城門圏甎頂者止二尺二

 寸宋辛丑之水大此二尺則已抵城門圏頂無疑矣

 宋元泗州水患景象如此此與歐陽文忠公所云暴

 莫大於淮州幾溺者可為互相叅考比時已有髙堰

 官民何不請毀如其無堰則水漲與堰無預矣今乃

 歸罪於堰不亦過乎

一嘉靖十四年先任總理河道都御史劉天和題勘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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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御史朱裳所請祖陵東西南三面量築土隄以障

 泛溢内開行據直𨽻兵備僉事李宗樞呈稱據泗州

 知州李天倫留守司僉書指揮僉事張佑鳯陽府知

 府劉佐泗州衛掌印指揮同知張鏜并奉祀朱光道

 等伏瞻祖陵在泗州城東北相距一十三里坐北向

 南地俱土岡其岡西北自徐州諸山發脉經靈璧虹

 縣逶迤起伏數百里而來㑹秀含靈至兹聚止陵北

 有土岡聨絡倚負南有小岡横亘依憑小岡之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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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溪水漲流先年置橋利渉凡謁陵官員俱至此下

 馬是西北二面土岡聨屬永奠無虞其南面小岡之

 外即俯臨沙湖西有陡湖之水亦匯於此沙湖之南

 為淮河自西而來環繞東流上有塔影蘆湖龜山韓

 家柯家等湖但遇夏秋淮水泛漲則西由黄岡口東

 由直河口瀰漫浸溢與前項湖河諸水通連㑹合間

 或渰及岡足及下馬橋邉惟正德十二年大水異常

 漲至陵門遂侵墀陛此則曠百年而一見也今欲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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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原題東西南三面量築土隄一節職等淺見欲自

 下馬橋邉及林木左右築隄則板築震驚鍤斧掘伐

 關係匪細固非職等所敢輕議欲自陵前平地築隄

 則積水長盈羣工難措抑且逺無所禦近有所妨亦

 非職等所敢輕議又欲東自直河口西自黄岡口上

 下五十餘里間逺築圍繞但恐此隄一成淮河一時

 泛漲之水雖稍能障蔽傍溢而陵前湖河諸水又將

 阻遏北侵名雖防河實則蓄水逺流未及為患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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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先有可憂者矣尤非職等所敢輕議也又據匠役

 王良等量得自淮河見流水面至岸地北水髙七尺

 又自岸至下馬橋邉地髙八尺四寸橋邉至陵門地

 髙六尺陵門地至陵地髙一尺七寸共髙二丈三尺

 一寸况基運山雖俱土岡百餘年來每嵗水溢未聞

 衝決寔我三祖陵寢萬年根本之地百祥肇始之區

 委的事體重大未敢遽擬等因到職隨該職公同各

 官恭詣祖陵伏瞻環仰博訪備詢亦與各官㑹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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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竊惟祖陵數百年來奠安已乆今一旦添築土隄

 雖水患固當預防而工役豈宜輕動委的事體重大

 非職等所敢輕議等因職按前疏係嘉靖十四年所

 題地勢水勢頗為眀悉據稱陵地迥髙二丈三尺一

 寸則雖極大之水亦無髙出𤣥宫者且陵前湖河諸

 水向來伏秋漲溢如此要知非築髙堰後(闕/)

一(闕/)             宋唐具題䝉南

 京工部委主事郭子章前來㑹同頴州兵備道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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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勢洶湧風浪衝擊崖岸逐漸坍塌逼侵栢林包砌

 石工計長二百二十六丈至萬歴五年工完等因及

 查廵按邵亦於此時行州將䕶城隄用石包砌至今

 頼之稱為邵公隄按前開工程皆職未任時事比時

 淮水竟從髙堰決衝淮揚郡邑黄水從崔鎮決出五

 港入海両河已不㑹于清口矣無堰可阻無黄可遏

 而其勢如此則今之水漲亦未可歸咎黄與堰也且

 比時更無别䇿惟有䕶隄一事毀堰之說委難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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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問於馴曰髙堰之築是矣而南有越城并周家橋

 淮水暴漲從此溢入白馬湖寳應縣湖水遂溢此與

 髙堰之決何異馴應之曰馴與司道勘議已確籌之

 熟矣其不同者有三而其必不可築者一夫髙堰地

 形甚卑至越城稍亢越城迤南則又亢故髙堰決則

 全淮之水内灌冬春不止若越城周家橋則大漲乃

 溢水消仍為陸地毎嵗漲不過両次每溢不滿再旬

 其不同一也髙堰逼近淮城淮水東注不免盈溢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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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圍遶城廓若周家橋之水即入白馬諸湖容受有

 地而淮城晏然其不同二也淮水從髙堰出則黄河

 濁流必遡流而上而清口遂淤今周家橋止通漫溢

 之水而淮流之出清口者如故其不同三也當淮河

 暴漲之時正欲藉此以殺其勢即黄河之減水壩也

 若併築之則非惟髙堰之水增溢難守即鳳泗亦不

 免加漲矣然則即於周家橋疏鑿成河以殺淮河之

 勢何如馴曰漫溢之水不多為時不乆故諸湖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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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受若疏鑿成河則必能奪淮河之大勢而淤塞清

 口泛溢淮揚之患又不免矣况私塩商舶由此直逹

 寜不壊鹺政而虧清江板閘之稅耶

或有問於馴曰向來河堤之決人皆歸罪於河之猖獗

 隄不能障有之乎馴應之曰河勢自無不猖獗者譬

 之狂酋悍敵環城而攻惟在守城者加之意耳徃事無

 論矣即如近歳范家口之隄汕刷者十八管河官置

 之若棄人以告者輙重笞之能無決乎決後官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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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輙委之于河而上官亦恐以此得罪議論紛起而

 河之罪不可觧矣譬之盂中之水至静也執事者不

 戒于盂偶損一隙則水必從隙迸出主人不以治盂

 而以罪水寃哉水乎良可嘆也

或有問於馴曰老黄河之說何如馴應之曰老黄河之

 說吾未之前聞也考之郡志止有大清河小清河註

 云即泗水之末流源出泰安州至縣西北三㲼口分

 為二河大清河由治東北入淮小清河由治西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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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是黄未㑹淮之時泗沂之水或經於此並無所謂

 老黄河者今據淮人云自桃源縣三義鎮經毛家溝

 漁溝等處出大河口謂之老黄河故道殊不知大河

 口去見行清口僅五里許至此復與黄㑹何能遽殺

 清浦泗州水勢若如近議欲改從葉家衝周伏三荘

 瓦子灘入顔家河則自漁溝而北又非老黄河故道

 矣深濶須照見行之河方能改舊無論開掘之難工

 費之鉅而開通之後自三義鎮迤東一帯河道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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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淤塞運艘豈能飛渡矧泗州之水自古及今皆然誌

 傳開載甚明所謂老黄河者去泗二百餘里去清口

 亦四十餘里豈能逺泄泗州之水此言甚易惑人既

 非志乗有據之言又非合衆通方之論執已見以淆

 國是如之何其可哉累經勘議並未有考訂詳確闡

 發明悉者若知泗州伏秋淮水之漲即如徐邳河南

 每歳黄河之漲必不可免止宜隄防則其議自息矣

 其說詳具淮黄交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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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問於馴曰昔年徐吕二洪恠石嶙峋上浮水面湍

 激之聲如雷如霆舟觸之必敗今皆無聲行者若履

 坦途得非沙掩其上而然乎馴應之曰二洪本體甚

 髙沙能掩之是無徐州矣徐洪於嘉靖二十年為主

 事陳穆所鑿吕梁洪於嘉靖二十三年為主事陳洪

 範所鑿巉巖突屹之石一切削而平之剷而卑之今

 河中之廻瀾亭即洪基也又安望其有聲耶皆有碑

 志可考不必辯也載在古今稽證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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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問於馴曰徐州城當伏秋水發之時河髙於地以

 至城中雨水難洩人甚苦之柰何馴應之曰此不特

 徐州為然也濱河州縣皆有之如鳳陽之泗州河南

 之虞城等縣皆然至如河南省城則河面髙於地面

 丈餘矣一城之命懸於䕶城一隄謹謹修守而已城

 中積水惟有車戽之法而土人頗不慣此墊土增髙

 亦是良䇿而填築工費不貲官街衙舍尚可努力為

 之小民未必能辦若欲為長乆之計則惟有比照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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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遷縣遷城事例而士民安土重遷未必樂從查得徐

 南地勢頗窪開濬一渠縱之由符離集出小河口亦

 一䇿也或曰黄河舊由新集經蕭縣薊門出小浮橋

 河水尚未至此今由石城出濁河皆係民間陸地原

 非河身來源既髙故下流河底亦髙耳馴曰否否自

 宋熈寜十年黄河南徙㑹淮水即髙於地矣故蘇軾

 守徐時有入市巷閭井屋瓦留沙痕之說且河南來

 源未之有改而河流之髙於省地也又何故哉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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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勢地形髙卑原自如此亦難強圗訝徐州者若知

 河南省城形勢或自息喙矣(今從開渠之議積/水盡洩詳見後疏)

或有問於馴曰清江浦一線之隄廣者不過三四十丈

 窄者僅二十餘丈両河掃汕能無慮乎馴應之曰陳

 平江開鑿清江浦一帯通河濟運所留隄址原只如

 此問者曰何以徴之馴曰不觀車盤伍壩乎伍壩去

 河僅二十餘丈進船水溝毎為濁流所淤常事撈濬

 如更廣也何以能車盤也今河由草灣清江浦淤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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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逺船遂不能進矣此正陳平江之妙用也又不觀

 之惠濟祠前之石隄乎乃宣德年間之所築也其廣

 亦不滿二十丈此古跡也豈亦剥削而然哉且各處

 遥縷隄面廣不過二丈餘尚欲恃以為固矧於二十

 丈者乃云不能守乎若每歳埽䕶之工及磯嘴壩之

 築則不可少耳

或有問於馴曰開復新集舊河之議何如馴應之曰此

 全河之利也查得黄河故道自虞城以下蕭縣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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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邑以北碭山以南由新集歴丁家道口馬牧集韓

 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趙家圏至蕭縣薊門出小

 浮橋此賈魯所復故道誠永頼之業也後因河南水

 患頗急另開一道出小河口意欲分殺水勢而不知

 河不両行本河漸澁至嘉靖三十七年河遂北徙忽

 東忽西靡有定向行水之處即係民間住址陸地水

 不能刷衝不成漕雖一望茫然而深不及丈梁樓溝

 北陳等處不及二尺今大勢盡趨濁河小浮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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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之一二矣夫黄河并合萬餘里間千溪萬𣲖之水

 漰湃[泳-永+旱]激勢若奔馬陡然遇淺形如檻限其性必怒

 奔潰決裂之禍馴恐不在徐邳而在河南山東耳水

 從上源決出則運道必至淺阻嘉靖二十年間河決

 亳州而二洪乾涸徃事固可鑒也且濁河漫溢坡水

 皆由地面徐州以下之渠不能着底衝刷以致河水

 昜盈隄防甚為難苦尤可慮也馴於萬厯六年具疏

 請復而河南山東當事之臣頗畏勞費㑹疏請止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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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復此河非百萬金不可委非細故然與其葺籬於

 亡羊之後似不若徹土於未雨之前也姑志之以為

 後日左劵原題小疏具載集中

或有問於馴曰泇河膠河與海運之議何如馴應之曰

 二河之不可成備載勘議諸臣之疏一覽自悉然馴

 之意則謂不當辯其可成與否也假令膠泇告成海

 運無阻將置黄淮於不治乎亦將併治之也夫治河

 之䇿莫難於我朝而亦莫善於我朝蓋自元宋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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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欲避河之害而已故賈譲不與河争之說為上䇿

 自永樂以後由淮及徐藉河資運欲不與之争得乎

 此之謂難然以治河之工而收治漕之利漕不可以

 一歳不通則河不可以一歳不治一舉両得乃所以

 為善也故元宋以前黄河或北或南曾無寜歳我朝

 河不北徙者二百餘年此兼漕之利也今欲别尋一

 道遂置両河於不治則堯舜之時泛濫於中國者此

 河也縱使漕艘無阻民可得而食乎况膠河去河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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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若泇河必從直河沂河等處出口復與黄合而中

 段相隔之地近者僅三四里每歳水漲勢必漫入可

 不治乎如欲併治則張官置吏設夫備料歳費不貲

 一之不支其可再乎至於海運之說尤為支漫徃歳

 已有明鑑不必瀆陳卷帙萬歴五年十二月内節奉

 聖㫖近來河淮為患民不安居朕何嘗一日不以為

 念先年以運道梗塞不惜重費欲别求一道以利轉

 漕乃議者謂治河即所以通漕遂降㫖專責當事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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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著一意治河欽此大哉王言可為萬世蓍鑑馴又

 何容復贅問者曰夏鎮新河非别尋一道乎馴曰此

 河僅於閘河中直截一段至留城仍歸原河出茶城

 仍與黄㑹此與三沽舊河無異特欲避卑就髙非棄

 黄河於不治也治河者審之

或有問於馴曰故道當循是矣然禹時河由大伾鉅鹿

 入北海今入南海矣豈故道乎馴應之曰河自宋神

 宗十年大決於澶州合南清河而入於淮南清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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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泗沂之故道黄河經行五百餘年矣謂之非禹故

 道則可謂之非黄河之故道則不可如必欲復禹故

 道則歳漕四百萬石將安適乎膠柱而鼓瑟矣

或有問於馴曰濬睢河以為通運旁行一道且可殺河

 流也其說何如馴應之曰考之括地志云睢水首受

 浚儀縣浪蕩渠水東經取慮縣入泗過沛浚儀取慮

 二縣皆𨽻河南漕河圗志云宿遷縣小河在本縣東

 南十里源自開封府黄河來流經歸德州虹縣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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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睢寜縣東南流六十餘里至小河口以入漕河蓋

 括地志所載乃黄河入北海之時故止云睢水而不

 及黄河漕河圗志所載乃黄河南徙之後故直指黄

 河來流也淮安志云小河在宿遷東南十里以其淺

 狹故名查得𢎞治六年侍郎白昂曾𨗳水自歸德小

 壩地方經睢寜至宿遷小河口入漕河比因河決河

 南之金龍口衝張秋勢甚危急故濬此河以殺水勢

 耳然不乆遂淤蓋河不両行徐邳之河與小河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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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行者今自徐溪口迤北直至永城縣一𢃄俱成平

 陸復之亦頗不難但恐此河一開則徐邳必塞若徐

 邳不塞則此河必復為平陸且均一濁流也在徐邳

 大河則淤在新復之小河則不淤恐無是理也况小

 河口而南至清河縣尚有二百三十餘里假如近歳

 河決崔鎮桃清為塞不知南來運艘將從何路逹睢

 河也問者曰止濬雙溝永涸湖一帯使艘從九里溝

 出小浮橋倘徐邳正河淤塞此不通而彼通可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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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馴曰此河原甚淺狹且湖水常盈濬工難施若正

 河淤塞黄水盡從此河則泛濫無歸非特牽挽無路

 而經行于樹樁基磉之間必至觸敗與由決何異也

 若正河不塞而此河僅分支流則徑由正河可也何

 必去夷就險為哉

或有問於馴曰改沁入衛以殺黄河之勢何如馴應之

 曰黄可殺也衛不可益也移此與彼不可也衛漳暴

 漲元魏二縣田地每被渰浸民已不堪况可益以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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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且衛水固濁而沁水尤甚以濁益濁臨德一帯必

 至湮塞不可也又問水集有引沁至長垣界經張秋

 出㑹通閘入運濟旱語亦未知沁之濁也一溝細渠

 寕能當此濁流乎沁可引黄亦可引矣

或有問於馴曰茶城之淺何如馴應之曰茶城為清黄

 交接處所黄強清弱故黄發必倒灌茶城與漕水相

 抵沙停而淤勢所必至然黄水一落則漕水隨之而

 出沙隨水刷仍復故渠亦勢所必至者但勿令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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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潰耳若因船隻少阻輙議改濬徒費財力無益也

 此在清河口直河小河口凡係清黄相接處皆然不

 獨茶城也萬歴九年該中河郎中陳瑛移河口於茶

 城東八里許剏建古洪内華二閘黄漲則閉閘以避

 淤黄退則啓閘以衝刷極為便利近於萬歴十六年

 工科都給事中常居敬請増建鎮口閘一座去河愈

 近衝刷愈易而本口無遺䇿矣已經題奉明㫖永宜

 遵守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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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問於馴曰漕水之出鎮口閘者甚低故難敵黄被

 其倒灌而淤也今欲束之使高可乎馴應之曰漕水

 發源本不甚洪而昭陽㣲山吕孟諸湖水為瀦蓄故

 出閘者愈少耳議者欲築西隄以障之中砌減水閘

 二三座漕盛則閉閘以防其洩漕涸則啓閘以藉其

 流或是一䇿但因無處取土司道勘議未决近㨿地

 方呈稱欲從滿家閘經荳腐店開出梁山鑿渠一道

 似或可行俟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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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問於馴曰五塘蓄水濟運先年設有隄閘今皆圮

 矣可不復舉乎馴應之曰馴初至之時亦嘗銳意求

 復反覆行勘查得小新塘與雷公上下二塘相接西

 去揚州郡城十餘里水由淮子河入漕河句城塘西

 去揚郡幾三十里水徑奔儀直由嚮水閘出江四塘

 皆𨽻江都縣唐長史李襲譽所築也陳公塘𨽻儀真

 縣其水亦奔嚮水閘出江漢廣陵太守陳登所築也

 句城陳公二塘地形髙阜水俱無源惟藉雨積小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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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雷三塘受觀音閣後及上方寺後并本地髙田

 所下之水而局面窄小蓄水無多故漢唐巨臣築塘

 積水以為溉田之計非以資運也今若慮漕渠淺涸

 借此水以濟之則應任其直下不宜築塘以障其流

 且冬春運河水淺彼先涸矣若慮湖水漲漫借此塘

 以障之則諸水皆從揚儀徑奔出江與諸湖了不干

 渉也如欲復前人之故業蓄水以溉髙亢之田於民

 未必無益但民間承佃為田輸價不貲歳納之課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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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貲必須盡行償貸築隄建閘費尤不貲必須大為

 處分矧田髙之民欲積田窪之民欲洩築隄建閘之

 後盗決者多必湏添設官夫防守當此勞費之後災

 傷之餘種種難於措辦故馴謂其是尚可緩也

或有問於馴曰徐南十餘里有長塔二山中間地甚平

 衍伏秋水漲正河從此分洩山磨臍溝會鰻蛤諸湖

 之水由董陳二溝出宿遷縣徐州庶幾少免漲溢今

 乃築隄障之大乃不可乎馴應之曰此未考也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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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河水由磨臍溝洩出正河遂奪工費不貲両

 年始復故河萬歴十八年水去其八幾蹈覆輙築隄

 之後挽水歸漕河方深廣且塔山原有天然一壩減

 水三十餘丈長山新砌石壩減水四十餘丈水漲則

 洩水落歸漕隄何嘗阻遏之也

或有問於馴曰禹以治河稱神而自夏及商為年不甚

 乆逺而盤庚遂有播遷之患至周定王五年以後則

 或南或北遷徙不常而馴欲以區區隄壩之工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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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乆之䇿乎且自河南而上秦晉之間何嘗有隄哉

 任之而已馴應之曰成功不難守成為難使禹之成

 業世世守之盤庚不必遷也周定王以後河必不南

 徙也人亡歳乆王迹熄而文獻無徴故業毀而意見

 雜出又何怪乎河之無常也至於秦晉之間則更有

 說山多土堅水難嚙也地亢而曠運不資也河南為

 城廓所拘徐邳為運道所藉隄而束之勢不得已也

 世世守之世世此河也歳逺人亡道謀滋起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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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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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防一覧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