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防一覽
河防一覽
欽定四庫全書
河防一覽卷十三
明 潘季馴 撰
請遣大臣治河疏
南京湖廣道御史陳堂題為星象示異河患可虞懇乞
聖明特遣大臣董理疏治以拯民生以通國計事臣聞
明天之道者必驗于人應天之變者當以其實是故古
之明王遇災而懼隨事格天而卒保治安於無虞者良
有以也臣頃見彗星見於西南彌月不滅考之往牒災
應謂主大兵謂主大水或應之一年之逺或應之數月
之近臣愚以為兵無大於邊防水無大於河患邇年蕃
王效順邊境稍寧雖有可虞然猶諉之曰未形臣愚亦
已列名同官御史林應訓等疏末以勸皇上戒備之矣
若黄河之水東横西決散為洪流自徐邳以下以至淮
之南北不啻千里流離漂沒莫可勝數居無尺椽食無
半穗上阻運道下墊民生斯不謂之已形者哉然而當
事者一切付之無可奈何無有持一長策可據以為疏
理者臣愚以為今日治河之難者有五曰事權不專也
羣策不一也利害不審也錢糧沮格也功罪不核也何
以知其然也國家以理漕屬之漕司以治河屬之河道
俱以都御史重職奉璽書行事豈非使之各盡其職業
無有推諉無有阻撓以共成國計哉乃邇年來輒因河
之不治遂以漕司而責之天妃閘以南於河道而責之
天妃閘以北畫地既分遂成彼已一設官也而或去或
留一決口也而或築或否以致有司下吏彼此觀望迄
無成功無論今日即自臣有知識以來漕艘遲緩不曰
漕艘而曰河道梗阻河道梗阻不曰河道而曰漕艘稽
遲彼此相推而卒莫有引咎自反者大都然也頃者朝
廷銳情國計舉漕糧四百萬石通限正月以裏過淮懸
重法以繩之然後僅免黄河伏發之候而可保無事今
又以淮之南北分信地矣近雖部議欲以河道都御史
仍照敕書行事而撫屬地方水患又聽漕運都御史從
宜料理言非相悖而行不免于牽制者即有不治如今
日之患不止則當責之誰哉且黄河之與淮河其流雖
二其為運道相維繫貫通者則一未有黄不治而可以
治淮亦未有淮治而黄可以無事者也今之議者為黄
河計曰築崔鎮口矣今聞崔鎮而上至於邳州一帶決
者不下一二百處大者百餘丈小者亦三四十丈何可
勝築也即築之又何保其不復決也曰復老黄河矣然
引黄河東流將必引淮逆為北向而後可以與黄㑹而
全運道竊恐非水之性勢難成功益退而壅決于宿邳
之間不可為也曰挑正河矣然河之決也由下無所歸
故上有所壅今河無入海之路雖使河身日濬奚益哉
為淮河計者曰築髙家堰則工費不貲束手無策曰築
髙寳黄浦等隄則隨築隨決漫不可支欲引淮泗而入
之江則江上流也而海為下海近而江逺髙寳之間所
經興鹽等縣皆為入海之路豈能盡隄防之而使必逆
而南哉兼之草灣海口淤澱如故遂使河身日髙黄水
日漲不圖為疏導之計而惟築隄以防之將見隄之髙
也有窮而水之髙也無限其勢必内灌而并泗水以趨
於淮黄之一日不治則淮之人一日不安枕此定勢也
以是數者積時累日坐觀其大敗決裂而不可救此何
以哉臣愚以為天下之事有利必有害未有有其利而
無其害者擇其利多而害少者為之則可矣漕渠古無
有也自漢唐以來宜莫如劉晏然史稱晏盡得運之利
與害各有四當時即盡以漕事委晏使晏得盡其才固
未嘗以利而諱害亦未嘗以害病利也今之司河漕者
能如晏自按行浮淮泗達于汴入于河循底柱硤石觀
三門遺跡而至河陰鞏洛視前人宇文愷等之所為者
乎每藉口必曰神河而皆付之曰不可治又曰神禹而
不能治不知今之人有能三年於外者乎三過其門而
不入乎胼手胝足而不勝勞瘁者乎大抵治河者委於
治河之官故事行勘一聽之于郡縣佐貳彼以河為職
遂見黄之害而不見淮之害見黄之利而不見淮之利
不知淮利而黄亦未嘗不利淮害而黄亦未嘗不受其
害者其治淮者輒委之郡縣之守令彼以守土為職其
所見又復然如之何而不互相持衡莫決也然猶可諉
者曰下之人異議耳自古師行糧從雖有巧婦未有無
米而可以議炊者今淮揚之間自隆慶三年以至今日
之巨浸真堯之所謂九年之水矣土地所産既無一毛
之入而河漕工費動稱鉅萬當事者復厪内帑而不之
請豈所謂通國體者哉夫有非常之事者必有非常之
工非常之工非非常之財不可濟也國家二百年餘河
神亦可謂效職矣以至今日始有此變非如曩時之猶
可以安常襲故者近者淮揚撫按諸臣疏請賑濟僅借
留一二萬金為災民計而猶格于部議安望其能請内
帑百萬以濟大工哉臣知其不能也夫人臣為國家守
財非徒能守其財之難而善用其財之難今之户部錢
糧曰濟邊急矣不知邊猶人之肩背而淮揚之地則腹
心也運道則咽喉也今之工部錢糧曰上用急矣不知
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有若之言固
似孔子者二部大臣豈以百姓為可緩而視身之咽喉
腹心不若肩背哉彼河漕二臣目擊河工之急也欲裁
其費則用小而不可為欲大其施則力限而不能為即
如崔鎮口與髙寳隄之築塞皆傅希摯與呉桂芳之所
自以為必不可已者而亦苦於措處之無及東搜西括
莫可支持他可知己臣愚以為今日司國計者皆過也
錢糧既已不敷而國家之待河漕二臣輒復以次叙遷
無所責成其殚心竭力鞠躬盡瘁者秩不加陞坐視如
故者罪不加罰率皆三年之内僥倖無事相繼棄去何
恠乎河患之日甚一日哉即如傅希摯彼自以為實心
任事者三年考滿不聞查核功罪其在於今經理漸熟
河患方殷而又以陜西巡撫行矣使繼此而馭李世達
者又復然臣慮河之患無已時也夫是數者輾轉相尋
因循茍安以致今日輒干星象上厪聖衷臣待罪言官
何敢一日安哉臣聞惜小費者不足與成大功守拘攣
者不足與觀昭曠漢武帝稱雄才大畧矣瓠子河決至
投璧親祀公卿負薪宋仁宗稱令主矣汴河數決災民
棲御廊聚國社憂形於色至輟儒臣司馬光講筵三往
勘之即如先朝徐有貞之築張秋朱衡之築夏鎮皆以
大臣而成功者假令二三君者與國朝列聖皆茍安故
常是使河之患在漢宋者不知何如而張秋徐沛今尚
無底止也臣愚反覆思惟以為國家今日河漕計莫如
特遣大臣集廷臣推議有才望者或見任户工二部侍
郎或常有事于河道熟知水勢地利不鹵莽者㑹同新
任河道都御史李世達見任漕運都御史吳桂芳協力
共理重之璽書定之限期河平之日照舊分職管理則
庶幾乎目前可以一事權可以定羣策可以審利害可
以酌錢糧可以據功罪而俟命於朝廷以行賞罰夫自
古成大功幹大業者豈因循掣肘者之所能辦哉今河
漕二臣敕書曰便宜部議亦曰便宜而卒不能破格一
努力而為之者終為文法所拘而不敢自越也語曰役
不大興害不能已又曰不一勞者不久逸臣愚以為誠
遣大臣則視河與漕無分彼此視黄與淮無分胡越勢
可便漕而不便于河不為也勢可便黄而不便于淮不
為也河道之臣齟齬則以漕運之所宜遷就者通之而
使不涉于忌嫌漕運之臣牴牾則以河道之所宜委曲
者導之而使相忘乎彼己腹心臂指脉理貫通無相滯
礙無相阻扼其有徇私害公病人利己者輒得以其理
直之而請命於陛下然後可以惟其事之所欲為而能
有濟臣故曰可以一事權誠遣大臣則崔鎮口之應否
築塞老黄河之應否開復宿邳一帶正河之應否挑濬
髙家堰之有無闗繫淮泗扄鑰髙寳等隄之能否阻遏
横流淮泗入江果否順水之性而無所礙草灣海口何
以成功而無補于目前或疏濬或築塞能否可以並舉
而後取效折衷議論舉衆説而量其長短如不出是數
者而可以黄淮兼濟則力主其說而在于必行如是數
者而皆無益于黄淮久逺之計則博採輿論而務為究
竟必得夫事機之肯綮可以措手然後己臣故曰可以
一羣策誠遣大臣則必循行河道考察地形往復江淮
河南山東直𨽻之間備詳要害何者為支流何者為正
道何以遏其狂瀾何以適其本性是非利害皆屬之于
一人淮南淮北皆視之如一體郡邑長吏與夫佐貳治
河之屬皆如四肢手足之率相為用而不相背利在於
河者多而漕者少則從其計多者而不以為私圖害在
於淮者少而黄者多則從其害少者而不以為嫁禍利
一害百毋以害掩利害一利百毋以利冒害不拂於人
情不撓於衆口臣故曰可以審利害誠遣大臣則奉命
而往以陛下之心為心如陛下之親行耳聞目擊確有
可據一手一足一木一石之力所不能辦者皆得以請
命於朝而無所窒礙内而視户工之臣相為一體外而
視河漕之臣相為一家陛下既擇人而用之亦能以大
臣之心為心聽其便宜行事大破故常利必期於大興
而不惜小費害必期於盡去而無惑人言其有事在兩
可勢不兩全利害相闗勞費難度者亦可以詣闕借籌
稟授方畧而期于共濟永頼臣故曰可以酌錢糧誠遣
大臣則請命而行事竣而返功有底績之期事有責成
之日河漕二都御史而下以至于百司庶府卑官小吏
茍有一毫之豎立效勞國事者皆得以其功而叙録奏
議陞賞其或因循搪塞茍安目前及浪費不貲闒茸罔
效者亦得以其罪而奏聞處治一如沿邊重鎮或年終
奏報或三年類報使人心鼓舞於奬勸激勵之中而唯
吾所聽命然後羣力可協而百工可成臣故曰可以據
功罪而俟命於朝廷以行賞罰夫由前觀之而今日河
之為患如此由後觀之而異日河之庶幾如此陛下何
靳於一官之命而使運道民生日復一日無平成之期
哉且陛下御極以來軫念國計每虞運道艱阻嘗議開
泇河矣議開膠河矣議復海運矣計亦不下百萬而猶
限于勢力之不可能民命之不可保今皆報罷而使河
渠復漲塞如故陛下何不以泇河膠河之費而借貲于
河淮故道猶不失其常策哉説者以擇人為難臣又以
為不然夫堯之知人猶必失鯀而後禹若慮諸臣之有
負任使而寘之不問是因噎廢食之說也借使所遣大
臣名位與河漕二臣不相上下才識與河漕二臣不相
優劣而朝廷顓使一鼔舞自新之下則河漕諸臣之耳
目心志皆為之丕振而思以自奮寧復尋常之茍安已
哉昔唐之淮西久不能下李愬諸將非不可以計日成
功者乃裴度在廷獨曰臣出而諸將争功則元濟就擒
矣自古成功建業其所鼓舞之機類如此臣誠願上之
治淮南北如唐之克復淮西而特遣大臣如裴度之效
職也如蒙敇下户工二部擬議上請則庶幾河患可息
運道無虞民生國計皆非小補雖有星象之異亦不能
為之災矣謹題請㫖奉聖㫖户工二部知道該户工二
部議覆奉聖㫖近來河淮為患民不安居朕何嘗一日
不以為念先年以運道梗塞不惜重費欲别求一道以
利轉漕乃議者謂治河即所以通漕遂降㫖專責當事
諸臣著一意治河其管河司道等官都著久任不許陞
轉乃今河患連年如故各官悉已轉遷言者不歸咎曠
職怠玩之臣反說朝廷不行拯恤人臣之義謂何且都
不追究這所奏姑依擬著吏部便㑹推有才望實心任
事大臣一員前去經理一應事宜著次第奏請施行
科道㑹勘河工疏
給事中尹瑾題為恭報兩河工成仰慰聖衷事臣於萬
厯七年十月初十日欽奉敕工科給事中尹瑾近該督
理河漕右都御史潘季馴侍郎江一麟奏稱南北河工
俱完河淮安流復其故道朕心甚慰前有㫖候工完差
官勘實行賞今特命爾前去㑹同巡按御史查照節次
題奉欽依事理親到各該地方將疏内所開工程逐一
查勘要見築完隄堰若干塞過決口若干果否堅固足
堪捍禦建完壩閘若干挑濬淤淺若干果否通利有禆
轉運於原題事理有無疎漏及用過錢糧有無虛冒備
細踏勘明白造冊奏報爾為朝廷耳目之臣受兹委任
務秉公持慎作速勘明以副朕賞不踰時之意毋得茍
且具文含糊塞責致負任使欽哉故敕欽此欽遵又准
工部手本亦為前事該本部題都水清吏司案呈奉本
部送工科抄出工科都給事中王道成等題稱該總理
河漕右都御史潘季馴等題前事奉聖㫖工部知道欽
此隨該工部尚書李幼滋等覆題奉聖㫖著工科給事
中一員前去㑹同巡按御史即便勘來欽此臣等惟黄
河為患自昔治之鮮有臻成效者頃又甚而奪淮以致
淮揚之間民遭胥溺其仰厪宸衷亦孔殷矣河臣潘季
馴等乃能殫智畢力卒使兩河順軌上有濟於運道下
有禆於民生誠曠世一殊勛也工已報竣委應差官查
勘明白具本回奏等因奉聖㫖是著尹瑾上𦂳去闗防
有舊的便查與他工部知道欽此續該本部覆題前因
㑹同彼處巡按御史查照原題事理將後開工程逐一
查勘果否做完及有無堅實錢糧有無虚冒勘明徑自
具奏等因奉聖㫖是欽此欽遵備行到臣臣即晝夜兼
程於本月二十一日至徐州地方行據各司道府郎中
等官佘毅中等各將築過遥隄塞過決口建過閘壩砌
過石隄開過河渠濬過淤淺各工程及用過錢糧開報
到臣㑹同巡按直𨽻監察御史李時成夙夜兢惕殫心
竭力以圖免瘝曠凡所勘隄壩慮其長短之異數也為
長繩以計其丈尺慮其厚薄之異制也為横竿垂線以
計其底面慮其泥沙之異土也試之鋤鐝以驗其純雜
慮其堅鬆之異工也試之鏟錐以驗其虚實隄堰以土
真杵實為上壩閘以石塊堅厚為工即自淮北地方勘
得管理中河工部郎中佘毅中督率府衛州縣同知等
官王琰等原分工程自古城起至闗王廟止遥隄一道
丈量長八千六百八十九丈二尺俱根闊六丈頂闊二
丈高一丈至九尺不等築塞崔鎮大決口一處及劉真
君廟等決口共三十六處丈量長四百六十一丈五寸
古城堰口隄一道丈量長三百六十丈崔鎮減水石壩
一座壩身連鴈翅共長三十丈三山頭遥隄一道丈量
長二千四百二十八丈三尺五寸俱根闊四丈頂闊一
丈六尺髙八九尺不等馬厰坡遥隄一道丈量長七百
四十六丈根闊七丈至五丈不等頂闊二丈髙一丈至
八尺不等各隄栽過低柳數計一十六萬一千六百株
共用過銀四萬八千七百五十九兩九錢七分七釐三
毫米一萬四千一百七十六石九斗七升二合又勘得
海防兵備兼管河道叅政龔大器督率府州縣通判等
官宋守中等原分工程自吕梁山麓谷山頭起至直河
止遥隄一道丈量長九千四百六十四丈一尺俱根闊
六丈至五丈不等頂闊二丈至一丈五六尺不等髙九
尺至七八尺不等谷山并匙頭灣涵洞各一座三山遥
隄一道丈量長一千三百九十一丈八尺俱根闊四丈
頂闊一丈四五尺不等髙八尺各隄栽過低柳數計五
萬二千株共用過銀五萬一千一百七十七兩五錢五
分六釐六毫八絲米四千三十三石三升又勘得徐州
兵備兼管河道叅政游季勲督率府衛州縣同知等官
蔡玠等原分工程自竇老榖堆起至象山止遥隄一道
丈量長一萬一千七百五十七丈二尺俱根闊六丈頂
闊二丈髙九尺徐昇鎮減水石壩一座壩身連鴈翅共
長三十丈三山遥隄一道丈量長二千六百四十七丈
一尺六寸俱根闊四丈頂闊一丈六尺髙九尺并順水
壩一道各隄栽過低柳數計一十五萬一千六百株共
用過銀五萬九千三百四十五兩八錢一分四毫一絲
米二萬一千九百六石一斗二升八合又勘得水利道
副使張純督率府州縣同知等官樊克宅等原分工程
自桃源縣闗王廟起至清河縣䕶城隄止遥隄一道丈
量長九千七百二十一丈俱根闊六丈頂闊二丈髙一
丈至八九尺不等塞完張泗冲等決口一十八處丈量
共長二百一十一丈季太三義二鎮減水石壩二座各
壩身連鴈翅俱長三十丈三山遥隄一道丈量長二千
五百四十九丈俱根闊四丈頂闊一丈五尺髙八尺各
隄栽過低柳數計五萬三千株共用過銀五萬三千三
百一十三兩九錢四分九釐八毫米一萬四千三百一
十八石一斗五升又勘得潁州兵備兼管河道僉事朱
東光督率府衛州縣通判等官李光前等原分工程自
象山起至果字舖止遥隄一道丈量長六千九百三十
六丈七尺俱根闊九丈至六丈六尺不等頂闊二丈一
尺髙一丈至八尺不等果字舖起至李字舖止遥隄一
道丈量長八百四十八丈六尺俱根闊六丈六尺頂闊
二丈一尺髙八九尺不等歸仁集遥隄一道丈量長七
千六百八十二丈八尺根闊六丈至四丈五尺不等頂
闊三丈至一丈不等髙一丈二尺至八九尺不等内填
塞決口四十七處丈量長三百四十九丈各隄栽過低
柳數計二十萬株共用過銀七萬四百一十三兩一錢
五分六釐七毫米二萬五千四百一十八石九斗二升
復至淮南地方又勘得管理南河工部郎中張譽督率
府衛州縣同知等官鄭國彦等原分工程髙家堰築隄
一道丈量長一萬八百七十八丈俱根闊一十五丈至
八丈六丈不等頂闊六丈至二丈髙一丈二三尺不等
内三千四百丈俱係樁板廂䕶築塞大澗渌洋湯恩等
決口三十三處丈量長一千一百一十八丈築塞朱家
決口一處及築月壩一道丈量長八十丈本口直隄一
道丈量長一十四丈閉塞天妃閘一座幫築趙家口迤
西兩岸隄二道丈量長六百七十四丈俱根闊二丈至
一丈頂闊二丈至一丈髙一丈至八尺不等修建禮字
壩智字壩各一座天妃壩一座開過出閘河口自甘羅
城起至淮河止丈量長二百一十三丈底闊四丈面闊
六丈深一丈兩岸築隄二道丈量長四百二十六丈根
闊十丈頂闊二丈髙一丈築塞黄浦大決口一處南北
攔河壩二道丈量長四十五丈根闊一十三丈頂闊十
丈髙二丈填築正口連土隄一道丈量長九十四丈自
水底至頂髙三丈八尺根闊一十三丈頂闊四丈三尺
改建通濟閘一座并攔河壩一道各隄共栽過低柳數
計六萬株共用過銀八萬八千九百七十七兩一錢五
分一釐四毫七絲一忽米六千五百一十石一升五合
内髙家堰澗北武家墩澗南越城集二處土隄根底丈
量共長五千七百七十四丈三尺查係去任水利道僉
事楊化先行填築計用過銀一萬四千九百一兩一錢
一分六釐六毫五絲又勘得清江厰工部主事陳瑛督
率都司等官俞尚志等原分工程自清江浦起修築南
北兩岸河隄丈量長三千三百九丈八尺俱根闊一丈
二尺頂闊八尺五寸髙三尺五寸築塞鄭家決口一處
丈量長六十七丈幷加隄一道自水底至頂髙一丈三
四尺不等底闊二丈五尺頂闊九尺共用過銀三千二
百四十九兩六錢二分九釐米五十石又勘得水利道
副使張純督率府州縣同知等官劉順之等原分工程
自淮安新城北修築舊隄起及清江浦至柳浦灣止丈
量長九千八百五十一丈幫闊二丈一丈五尺至一丈
不等髙四尺至二三尺不等又自柳浦灣起至髙嶺止
新隄一道丈量長六千六百四十丈俱根闊四丈五尺
頂闊一丈五尺髙六尺西橋壩一座丈量長一十二丈
自水底至頂髙二丈築塞八淺決口一處丈量長八十
五丈六尺上加土隄根闊七八丈不等頂闊二丈自水
底至頂髙二丈至一丈四五尺不等用石包砌髙一丈
五六尺不等石隄兩頭接築土隄二道丈量長一百五
十丈俱根闊三丈頂闊二丈髙一丈三四尺不等南北
攔河壩二道丈量長五十九丈西隄一道丈量長二百
四十一丈俱根闊五六丈不等頂闊一丈三四尺不等
自水底至頂髙一丈六七尺不等各隄栽過低柳數計
五萬四千株共用過銀三萬九千八百五十八兩七錢
五分二釐九毫米一萬六千二百五十石三斗一升二
合又勘得柳浦灣舊隄頭起接連新隄一道丈量長九
百七丈底闊四丈五尺至三丈四尺頂闊一丈二尺至
一丈一尺五寸不等查係原任副使今致仕章時鸞所
築用過銀四千二百三十七兩六錢三分五釐米二千
八百九十三石五斗七升又勘得營田道僉事史邦直
督率府衛州縣通判等官王開等原分工程修築寳應
湖土隄一道丈量長四千四百九十二丈俱根闊五丈
頂闊三丈髙一丈六七尺不等内用石塊包砌三千三
百七十四丈九尺除修補石塊舊隄一千八百八十三
丈一尺外新砌石隄實計一千四百九十一丈八尺俱
根闊五尺頂闊三尺髙一丈四五尺不等上加土西面
三尺東面四五尺不等用樁笆廂䕶一千一百一十七
丈一尺修建減水閘四座共用過銀三萬七千四百九
兩七錢三分二釐六毫三絲米一萬九千五百七十三
石三斗一升六合又勘得揚州府知府虞徳燁督率府
州縣通判等官郭紹等原分工程自揚州髙廟起至儀
真縣東闗止挑濬過淤淺河道丈量長一萬一千五百
六十三丈五尺挑濬五尺至二三尺不等闊一十四丈
至八丈不等共用過銀一萬三千九百二兩二錢五分
二釐五毫五忽又勘得淮安府知府宋伯華督率府衛
縣同知等官劉順之等原分工程改建福興閘一座修
建清江閘一座各砌石塊丈量共計二千二百九十二
丈三尺傍開月河一道丈量長九十三丈南北攔河壩
二道丈量長三十五丈閘下兩岸并月河隄丈量長一
百二十四丈俱有樁笆廂䕶共用過銀一萬一千七百
二十八兩九錢八分九釐六毫六絲三忽米一千五百
九十三石一斗四升九合總計兩河之工築過土隄共
長一十萬二千二百六十八丈三尺一寸石隄長一千
五百七十七丈四尺塞過大小決口共一百三十九處
建過減水石壩四座共長一百二十丈修建過新舊閘
三座車壩三座築過攔河順水等壩十道建過涵洞二
座減水閘四座濬過運河淤淺長一萬一千五百六十
三丈五尺開過河渠二道栽過低柳八十三萬二千二
百株及原任副使章時鸞先築過土隄九百七丈各工
共用銀四十九萬七千二百七十五兩七錢一分七釐
九忽米一十二萬六千七百二十三石五斗六升二合
每石原議折銀五錢折該銀六萬三千三百六十一兩
七錢八分一釐通共銀五十六萬六百三十七兩四錢
九分一釐七毫九忽該臣等逐一親歴躬自查勘隄堰
決口皆係真土築塞加以夯杵舂實石隄閘壩俱係平
廣厚石縫以鐵錠廂鈐隄堰之設亘若長城壩閘之堅
屹如盤石委為堅固足堪扞禦河渠淤淺挑挖深闊船
隻通行實禆轉運及查先後題議工程并無疎漏通將
所用錢糧行委廬州府同知孫化龍淮安府推官王國
祚對卷稽覈查得先該原任總理河漕工部尚書吳桂
芳揭議該工部覆請准發南京户兵二部糧剰馬價銀
二十萬兩截留漕米八萬石加耗米二萬四千七百四
十九石一斗七升三合二勺每石折銀五錢共折該銀
五萬二千三百七十四兩五錢八分六釐六毫後該總
理河漕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馴㑹同總督漕運户部
右侍郎江一麟議題該户工二部覆議題請准發改折
糧料銀五十九萬八千三百二十三兩二錢二分六釐
除廬鳳蘇松等府被災題准停徵并減派銀一萬八千
二十八兩八錢二分九釐三毫七絲實該銀五十八萬
二百九十四兩三錢九分六釐六毫三絲南京事例銀
五萬兩因例已停止解銀二萬九千一百九十兩續該
户部題准掣回銀三千六百三十兩解還太倉訖實該
銀三萬五千五百六十兩巡鹽衙門議開支河銀三萬
五千八百七十六兩内除支河停開未支銀二萬五千
八百七十六兩實該銀一萬兩巡漕御史陳世寳奏借
漕米該户部覆題准留五萬五千石加耗米一萬八千
七十四石六斗每石折銀五錢共折該銀三萬六千五
百三十七兩三錢議將河工銀兩補還淮安府積出法
馬羡餘銀二千三百一十三兩四分五釐以上七項銀
米通共該銀九十萬七千七十九兩三錢二分八釐二
毫三絲内除解還太倉漕米價銀三萬六千五百三十
七兩三錢并萬厯六年七年各工嵗修用過銀六萬二
千五百三十七兩八錢三分一釐一毫四絲米六千九
十八石二斗六升折該銀三千四十九兩一錢三分及
儀真開挑便河先用過銀二千一百九兩七錢四分九
釐三毫二絲俱聽河漕衙門年終奏報外實該銀米共
銀八十萬二千八百四十五兩三錢一分七釐七毫七
絲除大工用過前項銀米外實該剰銀二十一萬九千
七百六兩八錢五分四毫六絲一忽米四萬五千一石
九斗五升一合二勺折該銀二萬二千五百兩九錢七
分五釐六毫通共剰銀二十四萬二千二百七兩八錢
二分六釐六絲一忽見在淮安府并各州縣倉庫收貯
臣等仍吊取卷簿親自覈實俱無虛冒及查管工官員
如管理中河工部郎中佘毅中管理南河工部郎中張
譽清江厰工部主事陳瑛海防兵備兼管河道㕘政龔
大器徐州兵備兼管河道叅政游季勲水利道副使張
純潁州兵備兼管河道僉事朱東光營田道僉事史邦
直揚州府知府虞徳燁淮安府知府宋伯華或集羣策
以效謀猷或率羣力以躬胼胝則皆殫心綜理卓有成
績者也淮安府管河同知王琰兖州府管河同知樊克
宅唐文華揚州府同知韓相淮安府同知鄭國彦蔡玠
帶銜同知劉順之兩淮運副曹鉷廬州府通判今陞無
為州知州查志文鳳陽府通判李光前東昌府通判王
一鳳歸徳府通判祝可立揚州府通判王開郭維廬州
府通判宋守中淮安府通判况于梧徐州知州孫養魁
邳州知州張延熙清河縣知縣石子璞桃源縣知縣郭
顯忠江都縣知縣秦應驄山陽縣知縣魯錦先任知縣
胡希舜寳應縣知縣李贄靈璧縣知縣張允浮安東縣
知縣史選徐州叅將黄孝敢中軍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指揮僉事俞尚志泗州守備張大徳陞任衛鎬濟寧衛
指揮文棟或以諳習河務或以匡助河工則皆分理勤
渠効有勞勩者也廬州府同知孫化龍淮安府推官王
國祚揚州府推官范世美廬州府推官胡載道或以經
理度支於先或以清查錢糧於後則皆稽覈出納明允
足稱者也六安州同知浦朝柱泰州同知王法祖泗州
同知易宗宿州同知李茂元邳州同知王誠亳州同知
潘良旦濵州同知辛自實海州同知李逢邳州判官胡
傅徐州判官胡三徳通州判官李應魁沛縣縣丞吕學
申儀真縣縣丞吳子恕魚臺縣縣丞黄穆興化縣縣丞
張相合肥縣縣丞高幼元山陽縣縣丞陳國光陽穀縣
主簿張祖范蕭縣主簿趙永福聊城縣主簿陳嘉兆武
城縣主簿喬遇山陽縣主簿吳一道汶上縣主簿李廷
佐江都縣主簿鄒東周靈璧縣主簿喻鵬沛縣主簿陳
存之留守司經歴屠鑰揚州府經歴葉逢𤾉廬州府經
歴李簡淮安府照磨雷雨檢校周藻宿州衛經歴崔文
學廬州衛經歴黄自性濟寧衛經歴林大原邳州衛經
歴周學孔徐州左衛經歴林英揚州衛經歴任重海州
吏目甘梆亳州吏目吕堯焕通州吏目周敏政滁州吏
目吳夢麒夀州吏目沈淮泗州吏目劉一龍單縣典史
岑登巢縣典史王公祚宿遷縣典史陳良璧來安縣典
史林公松定逺縣典史何養浩潁上縣典史朱良臣海
門縣典史李廷瑞靈璧縣典史李時先嶧縣典史辛元
禄揚州府税課司大使吳炤淮營名色把總諸葛堯賓
立功名色把總宋大斌徐州左衛鎮撫蔣助徐州衛鎮
撫薛守田大河衛千户許圜定逺縣省祭伊儒夀州省
祭曹仁泗州省祭于子貴天長縣省祭董梅來安縣省
祭于顯東阿縣省祭戰伯前山陽縣省祭張濟儀真縣
省祭郭忠徐州義民張奎邳州義民胡巡楊去甚陳潛
曹縣義民回守節濟寧州義民田輅山陽縣義民胡應
華江都縣義民許國忠或以董率工匠或以催䟎人夫
則皆衝風冒雨亦與有勞者也至于調度官兵協助謀
議則又漕運總兵靈璧侯湯世隆宣力分猷者也然諸
臣各盡其職而督撫實總其成如總理河漕都察院右
都御史潘季馴碩畫𢎞猷而算無遺策神謀獨斷而胷
有全河荒度備歴艱辛程督不辭勞瘁兩河之功皆其
悉心經畧者也總督漕運户部右侍郎江一麟同寅協
恭而商𣙜周悉集思廣益而諮詢精詳推誠鼔舞羣寮
鋭志擔當重寄兩河之功皆其同心共濟者也臣等竊
念往昔黄河北決淮流東潰民生胥溺運道艱難今都
御史潘季馴等乃能審謀定議束水濬河黄淮安流克
底成績昔日阨塞之區悉皆通濟之利昔日魚鼈之地
盡成耕稼之塲兩瀆循故道以朝宗復千百載清寧之
舊羣黎得平土以復業除數十年昏墊之憂真地平天
成之景象也已此豈人力所能為哉實由我皇上純徳
格天任賢圖治念河工之艱鉅納宰輔之嘉謨命大臣
而事權不分懲怠玩而羣工警惕天心助順河伯効靈
之所致也元輔精忠體國偉畧匡時秉國是而決羣疑
攄廟謨而定大計首𢎞以水治水之策丕闡知人用人
之公同事輔臣和衷輔治精白一心贊襄鴻猷而籌畫
有成算扶持讜議而簧鼓不能揺故内外重臣得以展
布夫謀猷大小羣工皆能殫竭夫心力兩河順軌二瀆安
流皆由然矣自此管河諸臣仰體聖衷修守有常勤慎不
怠即萬世所永賴也伏乞敕下工部再加查覈如果河工
堅固漕運通利錢糧無虚冒之弊工程無疎漏之虞合無
將各効勞官員破格恩賚仍責成加意修守務俾久逺
則國計民生利賴不窮矣謹題請㫖奉聖㫖工部知道
勘工科道進圖説
查得黄淮二河古稱二瀆黄河變遷無常宋元以前不
敢瑣叙即自我國家以來形勢言之黄河發源於星宿
海經崑崙山歴陜西山西河南出南直𨽻之徐州合山東
汶泗諸水以資運道自徐經邳州宿遷桃源至清河縣東
與淮水㑹淮河發源於河南之桐栢山經鳳陽泗州至清
河縣東與黄河會二瀆合流俱經安東縣由雲梯關入海
雲梯關以下海口深廣原足容泄但因隆慶年間黄河從
崔鎮等口北決淮水從髙家堰東決而海口遂湮葢水不
行則河自塞也今諸決既築兩河復合水行沙刷海口仍
舊深廣海口既闢河流自駛河身日深水落岸髙並無淤
淺且堅築隄堰以防伏秋之漲連建減水四壩以泄盈溢
之水築歸仁集而泗州陵寢無衝射之虞固黄浦八淺寳
應諸隄而興鹽諸邑無昏墊之苦自兹閭閻有可耕之
業而運道無奪河之患矣至於塞天妃閘以拒黄流修
復通濟清江福興等閘以嚴啟閉復禮智二壩剏建天
妃壩以便車盤此皆查復先臣陳瑄之故業遺意若能
嵗加修守即乆安長治之策也臣躬親徧閲睹記詳確
謹繪圖貼説於後
科臣進圖疏
給事中尹瑾奏為恭進河圖懇乞聖明俯賜睿覽以重
國計以禆聖治事竊惟黄淮二河古稱二瀆黄河發源
於星宿海經崑崙山歴陜西山西河南出南直𨽻之徐
州合山東汶泗諸水以資運道自徐經邳至清河縣東與淮
水㑹淮河發源於河南之桐栢山經鳯陽泗州亦至清河縣
東與黄河㑹二瀆合流俱經安東縣由雲梯闗入海其淮河
以南則由淮安歴揚州以通江南黄河以北則由㑹通河歴
天津以達京師兩河合抱於鳯泗光嶽鍾祥於祖陵為我
國家億萬年根本之地實在於此且嵗輸江南四百萬之糧
以給官軍數十萬之用上有闗於國計下有繋於民生自隆
慶年間黄河從崔鎮等口北決淮水從髙家堰等處東
決二瀆之水散漫而無歸故入海之路停滯而不達此
非河之淺也水不行而沙自塞耳今惟諸決盡塞兩河
復合水行沙刷海口復通且堅築隄堰以防伏秋之漲
連建減水壩以洩盈溢之水築歸仁集而泗州陵寢無
衝射之虞固黄浦八淺寳應諸隄而興鹽諸邑無昏墊
之苦塞天妃閘以拒黄流修復通濟清江福興諸閘以
嚴啓閉復禮智二壩剏建天妃壩以便車盤則二瀆不
至於横流兩河悉循夫故道閭閻有可耕之業漕運無
轉輓之難真平成之偉觀曠世之希覯也該臣奉命㑹
同巡按御史李時成查勘河工徧歴各地方睹記詳確
竊念兩河之形勢實為國家之命脈謹繪圖貼説以進
夫知其為祖陵之密邇則思培䕶之當嚴知其為京師
之通津則思疏濬之當豫知漕運關乎國用則思河務
之當修知壤地切乎民生則思保障之當急知隄堰之
綿亘則思上流之當防知壩閘之布列則思下流之當
洩觀今日之順軌當思昔日之横流觀工成之鉅艱當
思保守之不易擇人以重其寄乆任以責其成嵗修以
葺其工綜覈以稽其實又今日之不容緩者此則臣愚
涓埃之微忠進圖之誠悃也伏乞皇上留神覽閲俯察
兩河形勢則不出九重之上而坐照數千里之外國計
民生胥賴之矣奉聖㫖河圖留覽工部知道
條陳善後事宜疏
給事中尹瑾題為河工告成敷陳善後事宜以圖永利
事該臣奉命查勘兩河工程北由徐沛南抵淮揚遡觀
蕭碭上流歴涉雲梯海口詳審地勢熟察河流迺知黄
河之性宜合而不宜分宜急而不宜緩合則流急急則
蕩滌而河深分則流緩緩則停滯而沙淤今隄堰已固
黄淮合流淮得黄而力益專黄得淮而流益迅兩河協
力同趨中流水不横決於兩傍則必直刷於河底故河
身深濬海口通達真平成之景運無容他議但成功固
難而保其成功為尤難臣嘗躬親徧閲廣詢輿情參以
衆見之同斷以己見之獨謹條列七欵以為善後之圖
敬陳一得之愚少效涓埃之報伏乞敕下工部覆議如
果臣言不謬令河臣參酌舉行亦庶幾河漕之一助也
謹題請㫖
計開
一重乆任以便責成照得事理必閲歴而後熟施為必
諳練而後精凡一職一事之寄皆然也况河道之職
關係最重議論最多中間地形之險夷水勢之緩急
工程之難易經費之盈縮或黎民懼而晏然或薪積
安而厝火或在載籍為美談而實乖於至理或在往
代為良畫而不宜於今時使非乆於其任者當之則
作聰明者涉穿鑿闇大較者昧設施葢涉歴有未諳
故臨事多眩瞀耳先年屢經題准乆任然非定立章
程甄别淑慝則賢且勞者反淹滯而不才者得茍安
非所以勸勤勞而懲惰逸也合無今後自司道以至
府州縣管河諸臣俱令乆任俾得熟知河務諳練機
宜修守有方隄防無失如累嵗賢勞著有成效者遇
三六年考滿准與加陞職銜令其照舊管事待其資
俸最乆績效最著然後破格超遷其有遷轉離任者
則必就近遴補如管河郎中有缺即以管理泉閘等
主事中選補管河守巡有缺即於附近守巡各道中
選補一則濡染乆而端委相諳一則交承速而職事
無曠又必令其新舊交代新者未至舊者不行不惟
人存政舉緩急有資且使舊政告新傳受有法其為
河道裨益非淺鮮也至於才志庸劣不堪負荷者則
聽總理憲臣不時奏請更易不必拘年終考覈因循
姑息致誤地方庶幾人思任事而規避不生事有責
成而鉅工可保矣伏乞聖裁
一定法制以覈嵗修照得築隄以禦水猶築城以禦冦
也冦之性避實而擊虛故治兵者必嵗嚴城守水之
性避堅而就脆故治河者必嵗嚴隄防其理一也往
嵗黄河惟恃縷隄束水隄迫而不能容隄鬆而不能
固致水決囓今兩岸遥隄既成俱係真土堅築則範
圍寛廣而水不迫隄根水薄而勢不衝縱伏秋泛漲
水上崖以鋪淤而崖益髙水落河以刷沙而河益深
誠以水治水之策也然兩隄雖固而修守當嚴每嵗
雨水之淋漓人畜之蹂踐能無坍且損哉使不嵗加
修守則高者將日卑而厚者將日薄是可不預為之
防也查得大明㑹典内一欵令各處河隄每嵗加高
一尺加厚一尺年終管河官具數奏聞法至深逺也
今宜申明此法稽覈舉行但黄河隄夫每里止十名
則每名該幫隄一十八丈除下䕶埽築順壩量幫埽
灣縷隄或風雨妨工等項大約一年之中止有半年
幫築以方土計方僅能加髙厚各五寸使嵗加此數
則將來髙厚亦莫知底止矣合無行令管河司道等
官每嵗嚴督各該管河官率領守隄官夫務將各遥
隄覔取真淤老土定限加髙五寸加厚五寸柳葦嵗
加栽植勿令稀疎閘壩嵗加修葺勿令圯壞年終管
河郎中㑹同該道躬親覈驗將某處遥隄原高若干
今加若干原厚若干今加若干補栽過柳葦若干伏
秋之時遥隄有無衝潰閘壩有無圯壞從實開報呈
河漕衙門造冊奏聞如各管河官加幫數少及伏秋
失事者明白叅劾輕則罰治重則黜降仍照閲邊事
例每三年遣官一員前去閲視三年之内遥隄加幫
果否足數伏秋水發有無失事運道果否通利淮黄
果否安流通將各經管司道等官有功者分别叙録
失事者悉聽叅究則法度森嚴人心警惕而隄防可
永保矣伏乞聖裁
一甃石堰以固要衝照得髙家堰居阜陵洪澤諸湖之
濱淮水伏漲湖河相連西當淮泗衝流東䕶淮揚沃
土自漢陳登建築之後累世因焉我朝平江伯陳瑄
復加修築使淮水不得東注則淮揚之田廬一望膏
沃高寳之運道萬艘安流二百年間淮揚藉以耕蓺
厥功懋矣向因蒞兹土者足跡不履其地終嵗不葺
其工鹽徒利其直達盜決侵尋決口漸以成淵狂瀾
莫挽淮水不出清河而黄河倒灌全淮盡注髙寳而
洪水横流又何恠淮揚之民又為魚鱉也今已築塞
成隄體制髙厚既有樁板以䕶其外復設官夫以嚴
其防堰成之後淮水悉從清口故道會黄入海河深
水退隄外皆乾水及堰址者惟大澗口一處僅百餘
丈詢之土著皆云必可永恃第恐嵗乆月深官更吏
易不見其潰而不思其防每遇伏秋泛漲西風激浪
又烏知不日漸侵削如昔年之決潰者乎終不若包
砌石隄可一勞而永逸也今熟察地形南北各二十
里稍亢而中二十里為窪稍亢者可保無虞低窪者
尚宜砌石葢石砌堅固則伏秋不必䕶埽省費不貲
一利也鹽徒不能盜決金城永固二利也編氓樂居
人自為守三利也但聚鳩採伐用力鉅艱未可以嵗
月計大工纔竣民力方蘇未可以旦夕舉工程浩大
夫匠最多未可以一郡辦合無先行採石以萬歴九
年為始派行徐潁海防三道均分道里各派所屬為
之每道該砌六里六分有奇俱從大澗口最窪處砌
起假之以嵗月責之以必成其經費錢糧見有大工
用剰銀兩聽其估計應用工完之日河漕衙門奏行
該部覈實毋至虛冒仍分别勤惰以昭勸懲則力分
而事易舉法立而功可成即萬世可永頼矣伏乞聖
裁
一濬閘河以利運艘照得黄河濁水隨挑而隨淤惟當
束水以濬河閘河清水愈挑而愈深必當疏濬以通
運今黄河一帶自決塞隄成之後河身深廣本無所
庸其濬而亦不必言濬矣惟是黄河一帶原係先臣
平江伯陳瑄開鑿成河蓄水漕運猶恐淺阻創立裏
河規制每嵗挑濬一次邇年以來清江閘河黄流乆
注淤沙乆填水溢沙上舟因水浮不無淺澁查得南
旺運河三年二挑合行該管河郎中亦照南旺事例
將興工完工月日及用過錢糧特疏奏聞查考至於
揚儀河道雖近經濬深舟行順利然日乆不挑泥沙
漸積日積月累必復淤墊且揆之地形揚儀稍亢而
高寳最窪每遇伏秋水漲湖隄最稱危險使下流常
深則上流無壅是濬渠之中兼得平水之利亦應時
常嚴督官夫撈淺或酌定數嵗一挑勿致淺滯庶濬
築相成而工無偏廢河隄胥利而漕有常通矣伏乞
聖裁
一專責成以防衝決照得黄河之性合則力專而流急
故沙隨水刷而河日深分則力散而流緩故水滯沙
停而河日淺淮河雖係清水而分合緩急之機要與
黄河無異近日大工興舉諸決盡塞河水頓深則塞
決之功誠不可緩葢河決乆則傍流深傍流深則正
河奪故塞之速則費省而工易塞之遲則費浩而工
難方其始決以數十人塞之而有餘及其既乆以千
百人塞之而不足涓涓不塞遂成江湖葢自古記之
矣其間經理區畫固司道職掌而夫役物料則有司
存焉有司職掌守土比閭之民皆其撫馭一號召即
夫役也帑藏之財皆其典守一措置即物料也呼吸
之間事可立辦惟地方有司視河隄之坍齧漫不經
心及水勢之漲決畧不動念間有循職任事者又執拘
攣之見持不敢自用之心即有水勢危迫必待白之
司道白之河漕而後行之彼司道所轄廣袤在在皆
應經理豈能百十其身而一一坐督之哉文移往返
動經旬月江河一決淜湃難支始而蟻穴繼而濫觴
終必至於滔天而莫可收拾崔鎮黄浦之覆轍可鑒
也崔鎮黄浦當初決之時特數十人捧土之力耳乃
崔鎮士民赴愬而縣令付之罔聞黄浦舖老呈報而
縣佐加之笞責且倡為不可塞不必塞之説以亂觀
聽迄今地方官民言之無不痛恨近該巡鹽御史姜
璧條議凡河道失事掌印及管河官一體叅治該工
部題覆奉欽依遵行誠宜永為令甲第恐積習難挽
立法貴嚴若或假之以姑息則人無畏志然下無專
制事輒關白若非假之以便益則彼有他辭合無今
後除平時區畫修守之法俱責成於司道管河官萬
一水漲暴發事機危迫非司道駐劄地方該掌印官
徑自派募人夫動支物料多方防守如夫料不足聽
其借支貯庫别項銀兩措辦務保無虞抑或水勢異
常委難支持致被衝決一面通詳司道一面便宜處
辦夫料築塞不必拘泥關白而後行事大決限十日
或半月小決限五日或十日完報之後借用過銀兩
司道覈實將嵗修錢糧照數抵還其失事之罪即嵗
終奏繳亦姑免開列如過限不完司道官即時據實
呈河漕衙門叅奏輕則罰治重則降黜如司道容隱
罪在司道河漕姑息罪在河漕庶法嚴而人知守防
密而隄自固河渠可永利矣伏乞聖裁
一防徐北以固上流照得運河自徐州而下防黄河之
潰而出也故築兩岸遥隄以捍之毋令傍溢以奪河
流徐州而上防黄河之潰而入也故築太行縷水二
隄以障之毋令北徙以傷運道其為保運計則一耳
河決徐州之下則運道猶有可通之路河決徐州之
上則運道不免有中斷之虞先年張秋之役可為寒
心故論目前轉輸之計則徐邳桃清為急論全河變
徙之患則豐沛碭單為尤急徐南黄河工程堅固防
守謹嚴可保無事惟徐北黄河舊由蕭縣出小浮橋
入運小浮橋河深近洪能刷洪以深河運道之利也
且河勢趨南而北徙非所患也嘉靖四十五年河決
邵家口出秦溝入運秦溝河淺近閘每積淤以塞河
運道之害也且河勢趨北而北徙有可虞也今幸復
趨小浮橋矣而小浮橋上流原非故道尚當預防詳
觀地勢南岸蕭縣一帶淤墊已高無慮南徙北岸豐
沛一帶地勢頗低恐防北遷所恃者行縷二隄為之
捍禦也已經河漕衙門㑹同各省撫按題准大舉修
築見今估計興工畫地修守但查沛河淤塞原係華
山戚山諸處衝決而縷水隄根近有水埽成河俱當
加意修築其邵家壩為秦溝舊口趂今興工之時亦
宜倍加修理堅固以絶秦溝上流夫邵家壩築矣行
縷二隄修矣而守之存乎人也有隄不守與無隄同
守隄不密與無守同河南山東自太行遥隄已成之
後無復衝決者亦以夫力多而防守密也今徐北至
單縣界止見修隄壩長一百五十餘里而夫役止七
百餘名是每里僅四五名耳其何能濟仍應量照徐
南事例每里補足十名方能修守但徐淮州縣災疲
嵗乆難復加派合行河漕衙門通融酌處或將山東
河南停役夫銀每嵗量解召募葢保豐沛所以保全
河非止為直𨽻河道也或量攤派於廬鳳揚三府葢
當以江北全力治河不當止以瀕河州縣治河也或
於淇夫徭役銀兩仍舊徴給而以徐州税銀召募夫
役葢止於復舊額而非以額外派民也務俾夫役有
餘每嵗亦如徐南加幫之法一體稽覈伏秋水漲併
力堵築北徙既無可患而秦溝又無可虞則河既不
傍決於兩岸必能深刷於中流小浮橋之利可永保
也再照新築各隄俱應比照縷隄畫地建舖安插各
夫庶棲息有定所而修守有專功至於近隄居民有
願結廬隄上者悉聽乆長居住不必起派基税使人
皆樂居庶蜿蜒長隄宛如市井晝則牖户相聯夜間
燭火相照乆之將視為己業各自修守是萬年不拔
之基也伏乞聖裁
一備積貯以裕經費照得未雨而徹桑土既濟而謹衣
袽古人思患預防非過計也今大工底績二瀆安流
非既濟之後而未雨之時乎然必積貯錢糧嵗加修
守則桑土衣袽之備也河道錢糧山東河南額派原
多頗足應用若南直河道起自豐沛至於淮揚地方
延袤千有餘里淮以北則黄河洶湧淮以南則湖水
瀰漫非止切乎民生悉皆關乎運道以葺修而工料
浩費以防守而用度鉅艱及查嵗額樁草銀兩僅二
千有奇加以連年災沴每嵗徵收在庫者不滿數百以
數百之金而支持千里之河安能有濟故一遇修築束
手無措或隄防已圯而不能修或衝決已深而不能
塞隱忍坐視浸淫滋蔓遂至於大壞極敝而後請發
内帑以圖經理設使纔決纔塞愈修愈固又何有至
於大壞亦何至於大費哉夫與其大費於河防既潰
之後孰若省費於河患未然之先此其利害得失固
較然明著也今查大工錢糧見剰二十四萬兩有奇
已取回一十二萬即今估修徐北隄工又不下數萬
使髙堰石隄興舉亦非小費可成則所剰之銀已不
足用藉令無此二役亦僅足供數年修守之費耳數
年之後又將何以處之故積貯之策誠今日急務也
似宜從長計議或河南山東河道銀兩或運司挑河
鹽銀或淮徐各處鈔税或撫按贓罰或多方措處大
約每嵗共凑銀三萬兩嵗為定額解貯淮安府庫專
備兩河修守之費仍行濱河州縣各於要害處所建
設物料厰一座每遇冬春之交支銀買辦樁草及修
河器具積貯厰内以備𦂳急寧備而不用毋寧用而
不備也司道官仍置立循環時常查覈總理憲臣嵗
終將用過錢糧若干剰餘錢糧若干照例奏報臣非
不知鹽銀鈔税關係邊儲但河漕關係京儲較之邊
儲似尤𦂳要况河道通而後鹽船通有河漕而後有
鈔税也日後河道無虞錢糧積至數十萬則以所積
之銀解供内帑亦朝三暮四之法若一通融議處俾
積貯素預庶錢糧隨取而隨足河工有備而無患矣
伏乞聖裁奉聖㫖工部知道該工部覆議内重乆任
欵開移咨吏部凡管河部屬司道及府州縣佐貳等
官果有熟諳機宜懋著績效者考滿即與陞級照舊
管事資深即與超遷用勸異勞有缺就近遴補取其
濡染習熟臨行新舊交代令其傳告精詳至於待異
等者一如待邊臣由道而撫由撫而督由督而本兵
不恡焉及咨行河漕衙門年終薦舉預儲可代之才
遇缺揭咨必求因才而代徑咨吏部仍咨本部以慿
㑹同遵行等因其餘欵覆相同題奉聖㫖隄工嵗修
當視其低薄處隨宜加築豈得定以五寸為限河漕
當事諸臣能嚴督地方官著實經理視國如家何事
不成亦不必數數差官閲視反滋多事其餘依議行
條陳河工補益疏
御史陳世寳題為恭覩河工垂成尚有可言懇乞聖慈
俯賜亟行以少圖補益事恭惟皇上自臨御以來純心
任賢勵精圖治國家重務靡不振起去嵗又憫淮揚之
水患運渠之敝壞特命大臣以往治之維時中外臣工
憂切杞人皆恐艱鉅難成徒勞財力惟我皇上獨奮乾
剛鋭意舉行然猶寛之以嵗月而未遽責之以速成也
今自去年九月十五日興工以計之除中間凍阻其修
理實期纔三四月耳乃該臣𤓰儀催儹以歴乎髙寳淮
安清河桃源宿遷下邳之間已見所修諸工十完七八
黄河順軌深闊倍常及登岸四顧凡前日之洪濤巨浸
沮洳渰没之處遂多為野而稱可耕可穫之田此皆我
皇上拯溺亨屯之仁以上孚於天故其平治水土之速
有以下應於地太平有象兹非其一哉但垂成之會而
曰隄曰堰尤宜為事制曲防之策曰官曰民尚當用招
徠激勸之恩臣縁是不自揣量列為六欵敬為我皇上
陳之雖芻蕘愚陋殊無逺識而目擊參酌亦不敢為無
稽之言也伏乞敕下該部逐欵詳議如果可用即見之
施行則於河工未必無小補也縁係恭覩河工垂成尚
有可言懇乞聖慈俯賜亟行以少圖補益事理謹題請
㫖
計開
一移建管河官衙舍以重責成照得河之為害無異於
冦而防河之計亦準於防冦可也臣嘗聞沿邊要害
必設立將營使之咫尺隴荒有警即知或戰或守為
計甚便此固傍通事理何獨於治河而疑之今查徐
州至清河縣一帶兩岸各築遥隄一道以障泛溢之
水中間設減水壩三座以殺衝突之勢自是以往亦
可保其無奪河之患矣但是工也成之固難而守之
尤難夫固當增而官尤為要况伏秋之時河流瀑漲
埽灣迎溜素稱要害之處呼吸變態又有頃刻不可
缺官而當率夫以防守之者雖府有管河同知二員
州有管河判官縣有管河主簿各一員官可謂備矣
然其郡邑之去河縱逺近不一皆不與要害而相值
即先該總理河道兵部侍郎萬恭曾以專駐地方題
奉欽依而建成衙舍止有一二然亦非要害之區信
如此倘其地河決隄破而始往報於官則一線之裂
將有瞬息洶湧而緩不及事者矣且髙郵石隄向已
築成寳應石隄今亦就緒黄浦八淺近因髙家堰之
斷流而亦計日可塞似宜無所事守也尤恐髙寳之
二湖一遇西風波浪滔天石亦難恃而八淺黄浦俱
係未堅之土又焉敢謂必無他虞是移管河官之衙
舍以責成其晝夜防守誠今日之不可少者也如䝉
乞敕該部再加覆議轉行總理河漕幷漕撫衙門巡
按巡鹽御史督同該道查勘淮南淮北各管河官原
分地方要害處所建立衙舍使之常川駐劄自河防
之外上司不許别項差委躬率各夫行二守四防之
法比遇糧船盛行仍責之以催儹防䕶如雖移建衙
舍而晏安偷惰以致少有踈失即住俸以責其成功
或盡力修守而三年無虞則破格優處以酬其刻苦
之心夫如此則附近要害而修築決不後時督責嚴
切而職守自不怠玩矣再照地方災傷而又興作是
增一厲階矣合無將建立錢糧俱在河工銀内動支
其衙舍規制亦不許過求𢎞厰臣又往來河道見兩
岸寺廟多被水淤而吕梁洪有書院三座據兩座已
傾如拆毁而充此衙舍之資當又不假於河工之銀
也伏乞聖裁
一添設新隄堰夫役以便防守照得古今舉事功甫告
成而旋致廢墜者何哉亦以狃於目前而不復為長
慮却顧之謀耳夫今全河之工幸覩垂成固當思患
預防而為守之之計矣但遥縷二隄已逾千里髙家
堰之隄凡六十里柳浦灣補舊增新將百餘里而八
淺黄浦地雖咫尺反稱要害若非多集夫役則以盜
而決者巡邏有所不逮以水而決者修築有所不能
夫既集矣而不分截廬棲於其上恐彼此推諉無以
收責成之效住居窵逺亦不勝招呼之煩是查增夫
額而畫地築居所當亟亟以為之處者也然既用其
身當飽其食訪得以前河夫工食年年拖欠今若以
新增者而派之於本地州縣亦必以相沿之故徵解
不完而逃竄之弊在所不免矣切思大舉河工雖為
地方而漕運尤重合無以新增夫餉分派於漕糧之
内每畆加增不過毫釐衆輕易舉莫此為便者如䝉
乞敕該部再加覆議轉行總理河漕并漕撫衙門督
同司道將遥縷二隄高家堰柳浦灣黄浦八淺逐一
查勘或舊有夫若干今該加添若干或一向無夫今
該創設若干某處至某處共幾里應分布若干即令
於其地築室爰居其在遥縷二隄黄浦八淺者悉聽
州縣管河官調度在髙家堰柳浦灣者悉聽新設大
使官部領而總攝於管河之同知晝夜巡緝以防盜
決之奸日操鍤畚用加高厚之工以至應給工食毎
夫一年約用若干共夫若干該用銀若干灑派漕糧
每石應加若干逐一算明註之派單分發各處及糧
運北來令與輕齎銀一併解淮按月闗支夫如此則
隄不缺夫夫不缺食而今日不貲之費幸成之功亦
可以永恃矣伏乞聖裁
一添設管隄官部夫以保新工照得置吏張官固有定
額之常數而因事添設實乃濟時之權宜竊念臣往
來淮上已三年於兹矣見得髙家堰實淮安之前門
柳浦灣乃淮安之後闥故數十年來使淮安城外樓
臺烟火之地半為川源桑麻禾稻之區盡成沮蕩皆
此二隄傾圯之所貽也今該河臣於高家堰則多集
官夫加厚加高密布柵樁中䕶以板遂使瀰漫泗水
盡由清口而出以至柳浦灣則亦因其舊基而修補
充拓綿亘百里旦夕告竣夫如此則淮郡亦可保其
無衝齧之患矣但此二隄俱在荒僻人不及見而鹽
徒私販奸商漏税又利高堰之直達揚州每行盜決
夫以不堅之隄而加之以盜決之衆亦何惑於已往
之不治也以臣愚見合無除多集夫役以分布棲住
於二隄矣尤當各設精厲大使官一員使之同居隄
上專部而防禦焉如蒙乞敕該部再加詳議移咨吏
部即將高家堰柳浦灣各銓選年力精鋭大使官一
員使之築居隄上督率各夫遇有盜決則擒拿以重
治而修築之功尤責其日增而月盛至官職之修否
亦照管河官之例以為賞罰夫如此則官有所專夫
有所統而新隄誠可以永保矣再照臣伏覩見行事
例内一欵凡故決盜決山東南旺湖沛縣昭陽湖蜀
山湖安山積水湖各隄岸并阻絶山東泰山等處泉
源有干漕河禁例為首之人發附近衞所係軍調發
邊衞各充軍其閘官人等用草捲閣閘板盜泄水利
串同取財犯該徒罪以上亦照前問發臣敢以為此
例不但可施之湖水泉源管閘官役而已矣合無仰
厪聖斷併下部議如有盜決高家堰尺寸之口及大
使官知而不舉受賄縱容比照前例一體問發著為
定例榜示淮安庶人心警惕自不敢犯矣伏乞聖裁
一增築宿遷縣遥隄以順民情照得淮黄泛溢梗運殘
民臣葢耳濡目染而怵惕於心者三年矣邇幸朝廷
之上明良合徳軫念時艱不憚費勞惟求平治此其
精神感召誠有格天心而協民志者故修築之工曾
未旬月而各處隄防俱完强半該臣自淮而北見近河
之民懽若更生皆謂數十年昏墊之苦魚鱉之憂一
旦而盡釋之非我皇上體天勤民何以有此凡所
以效華封之祝竭嵩呼之誠者葢萬口而一詞矣顧
行抵宿遷縣據鄉民王卓等百有餘人持狀告訴大
約謂瀕河州縣有遥縷二隄者自此修完皆可以避
水災而興農業獨念宿遷縣縷河雖有隄岸而侍丘
諸湖尚未修築遥隄使伏秋河漲各處必無他虞此
地應遭水患乞要一視同仁接築遥隄等情具告到
臣該臣再三尋思中必有説及詢諸各道則云當時
踏勘而於此處未議遥隄者以侍丘諸湖背馬陵山
而為壑即黄河溢流以注於其中則必為此山阻回
而仍歸於河葢湖不外洩斯河不為奪是以未為遥
隄之議耳况當踏勘之時河水與湖山相連若不能
為隄者所以官不為議而民亦弗之告也今河深岸
出湖水日縮中段隔絶遂成平陸此災民動耕種之
念而生築隄之請也近總河衙門亦以民告者衆欲
行補建獨以原議之時無此錢糧斯從而已之矣切
照原議固無此端而以支剰河銀為之亦可也今春
縱不能舉而以秋後為之亦可也且全河之工所費
不貲此隄之工所費無幾是又可果於大而特靳於
小乎各處之民靡不遂願此地之民獨不䝉惠是不
猶之滿堂燕笑而有向隅之泣乎田有一丘一畝尚
欲設計開墾矧云此隄一築而可復數萬畝之利乎
是增築此隄亦非迂緩而空糜者也如䝉乞敕該部
再加覆議轉行總理河漕并漕撫衙門委官踏勘無
拘原議如地可為隄而隄可益田即以支剰河銀覔
夫修築如無支剰另行派處其修築之舉俟各工完
後刻日亟圖如今春不暇期在秋間務使千里長河
在在享平成之利一方永賴人人無不獲之憂則我
皇上治河之鴻勛允可以參天地而軼古今矣伏乞
聖裁
一暫寛歸移之錢糧以安地方照得錢糧出於田土耕
種本乎民力故欲錢糧之不負惟安集百姓而已慨
自黄河決於崔鎮而桃源清河之民强半流移淮河
決於髙堰而泗州山陽之民强半流移又決於黄浦
而寳應興化鹽城之民强半流移散之四方轉於溝
壑葢已數年於兹矣今幸崔鎮髙堰決口已塞淮黄
合流並入於海而髙堰乃黄浦之上流相須以為開
閉者兹髙堰既塞黄浦必可計日以斷流矣是以流
移之民見水去田出日漸歸復但驚疑傍徨而未敢
為必住之計誠恐居處未遑而舊逋即追開墾未熟
而新租復徴耳故凡臣所過之地因其催徴見年與
以前之折餉也擁衆遮訴哭聲震天俱稱尋復故業
求免新舊之税其投遞詞狀不能盡述切思臣受催
徴之寄豈不欲公税之盡完也顧拖欠之數多係流
移之民使因其歸復而拘繫以追併之恐殘喘可斃
而錢糧決無所處此風一聞逃移益逺况捐百萬之
膏血以治此水患本為民也今水患漸平而獨以些
須逋負阻絶歸復之民不識水退之田將付之誰以
耕種乎新舊之税又將責之誰以輸納乎及查臣去
年奉都察院劄付准户部洛行令帶徴淮揚等處萬
&KR1318;四年五月拖欠改折之數隨經遵依親歴催比據
各處冊報亦稍稍補納而見年者亦較之往年分數
為多此皆㷀㷀遺孑因漕餉半徵嵗事可望而勉力
以供之者誠再於歸復之衆而推浩蕩之恩不但改
折凡一應起存錢糧新者舊者暫行停徴仍比照墾
田事例給之以牛種則流移之民歸來日衆新舊之
税將取諸開種而漸完矣如䝉乞敕該部再加覆議
轉行總理河漕并撫按等衙門將淮揚二府委官踏
勘素有水患今漸平治流移歸復之州縣不拘起存
新舊一應錢糧暫行停徵待田地成熟陸續追補仍
比照墾田事例給以牛種則已歸者安心耕耨未歸
者聞風而來我皇上治河之舉益有實惠逋負公租
非無民而終不可完者也再照此時正開耕佈種之
㑹民心去留之際嗷嗷待命不啻解懸更乞亟賜舉
行不然雖蒙俞允而民亦不能速霑其恩也伏乞聖
裁
一乞廣賞勞之天恩以鼓人心照得治河臣民服役効
勞乃其常分固不可以言賞亦不可以求知也顧維
其時衆役之困敝已極尚有待於鼓舞諸臣之辛劬
過苦尤當加以慰勞是又可緘黙自惜而不披瀝以
陳恭惟我皇上愛民之心素洽於閭閻之内而子來之
願遂形於佚使之間故該臣沿河催儹隨地查閲見
得各夫日夜力作勞苦萬端如遇浮沙則必穵沙取
土深既數尺而水且上湧值淤陷則必塗手霑足行
方跬步而身半泥中或取土於五六里及七八里間
至十餘里日不數回而足熱如火紅腫未消而晨起
且赴工矣或築隄於水際及半在水中以至全在水
中地無多餘而身危苦墜墊塞未幾而潰折者相尋
矣單袷被身已不勝冬雪之苦蓬穴為室更不任風
雨之侵穢濕熏漬瘧痢半生凄楚無窮黧羸日甚其
顛連可憫誠有工食不足以盡之者况此時服勞既
久精力將疲而未完工程猶有賴於修築於此不曲
為鼓舞恐解體之念或不能已而一簣之功反覺其
難矣以臣愚見合無推浩蕩之恩憫元元之苦動支
河工羨銀量行犒賞第見民心易動而感激思奮將
有忘已往之勞踴躍以終其事者矣及查羨銀乃河
臣題奉欽依而用之以為閲工之費者今皇上如用
之以為賞是真不費之惠亦何靳而不為乎且此銀
已在正數之外賞功之列即皇上不用河臣亦以閲
工而用之矣顧用於河臣則各夫猶視以為常而感
之為有限用自皇上則各夫必仰戴如天而懽悦以
無疆是賞費雖同而所感逈别又何惜此一令之頒
乎此固臣目擊其苦而知鼓舞克終之術必有待於
一賞也至於諸臣之在工者臣亦以干預河道而每
詣其駐劄之所竊事訪問見得總理河漕都察院右
都御史潘季馴委身高堰緝草為居自編於版築之
間罔辭乎風日之苦總督漕撫户部右侍郎江一麟
同心調度協力經營會計督視昕夕不倦葢二臣主
持全河綱紀衆官憂勤惕厲之念自為之百倍倡率
綜覈之令不敢少有所懈耳故自司道以及於總委
小委等官靡不拱聽約束殫竭心力隨其所委期於
速成葢雖官階有崇卑而其拮据奔走備極艱苦則
固一而已矣夫諸臣之效忠若是臣非不欲懇乞皇
上而推恤民之恩以為之併賞也顧朝廷之於民每
隨時以用愛賞官之定例必事竣而後頒今查河隄
雖已垂成而加厚加高猶有未完是可録可賞者諸
臣之勞而不敢遽請者則固拘於例耳合無再祈天
心憫諸臣之勞而又嘉其績之能速底也特賜綸音
用施宣慰待其報完重加賞賚則一字之褒將重於
金玉而督夫以完未完之工者殆有孜孜而不敢以
或後者矣如䝉乞敕該部再加覆議毎夫應量賞銀
若干著為定數轉行河漕并漕撫衙門動支河工羨
銀查照夫額逐一犒賞如羨銀不足准以河工正銀
補之仍於總理河漕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馴總督
漕撫户部右侍郎江一麟以及於司道等官頒之以
宣慰之綸音許之以功成之重賞則臣民霑恩而大
工可完於不日矣或仰厪天仁念此河工乃非常之
舉而於潘季馴江一麟亦用羨銀預加一賞此又在
我皇上破常格以優體大臣昭寵異以隆重河務竦
動羣工之意臣又何勝惓惓顒望之至伏乞聖裁奉
聖㫖該部看議來説工部覆議除暫寛歸移之錢糧
以安地方一事移咨户部議覆無異其餘五欵本部
覆俱相同題奉聖㫖這河工垂成各官殫忠經理勞
績可嘉著候工完之日你部裏奏請差官勘實朝廷
自不惜爵賞以勸有功潘季馴江一麟各先賞銀三
十兩紵絲二表裏潘季馴還加賜大紅獬豸紵絲衣
一襲以示優勞其餘俱依議行其管河官衙舍著用
附近毁壞寺廟及遵近㫖拆毁書院改建不許增派
擾民
條陳治安疏
御史姜璧題為河工將竣敷陳末議懇乞聖明俯賜採
擇以保治安事臣竊聞之古志曰防河如防冦防冦者
當以不治治之來則禦去則止而已矣防河者當以無
事行之逆則治順則止而已矣而今之防河者有二弊
焉好事者謂故轍之必不可循輒為穿鑿之圖以亂其
性是挑釁也怠事者謂河流之必不可治每為因循之
説以滋其患是玩寇也十餘年間二弊相尋河患極矣
上厪宸衷宵旰為慮俯從言官之請遂為破格之謀獨
斷聖心羣疑屏息使當事大臣得以殫竭心力故半載
之間兩河順軌該臣巡歴於淮安等處親詣各工見得
各官之催督其嚴謹也即如家事萬夫之趨事其歡呼
也猶若子來水孽潛消河工就績閭里有可耕之地運
艘無壅阻之虞據工程雖云繁鉅計錢糧尚有贏餘是
皆仰賴我皇上純徳格天而淮海效靈至誠動物而羣
工用命之所致也以此時觀之可謂一治矣然䖍其始
者不可不慮其終圖其大者不可不矜其細兼理河道
亦臣之責也尚有一二可言者臣既得於聞見之真敬
為我皇上陳之如蒙不以為謬敕下該部覆議施行臣
愚幸甚地方幸甚縁係河工將竣敷陳末議懇乞聖明
俯賜採擇以保治安事理謹題請㫖
計開
一曰一事權天下之事多緒則亂多岐則諉查得治河
之官自永樂以至𢎞治百五十餘年原無河道都御
史之設故有以漕運兼理河渠如景泰之王鋐者有
以總兵兼河道如天順之徐恭者成化七年因漕河
淺甚糧運稽阻特令刑部侍郎王恕出總其事八年
事竣改陞自後不復建設凡遇河患事連各省重大
者輒命大臣督同各省巡撫官治之事竣還京此祖
宗成法也至正徳十一年始專設總理河道駐劄濟
寧而南北直𨽻河南山東皆為統轄之地地非不廣
勢非不尊然延袤五六千里之間足不及徧目不及
覩形勢要害東西南北俱若夢寐豈能遥制至於伏
秋瀑漲之時呼吸變態猝遇衝激勢若燃眉州縣管
河官白之於府府白之道道白之總理總理下之道
道下之府府下之州縣往返已一月矣謂必待稟白
而後行之事已無及如其不待白也總理焉用為也
且既有總理巡撫必難獨斷凡遇申呈輒批仰照總
河批詳施行此在避難者固然而在任事者亦不得
不然何也畏侵權也及至借支錢糧調派官夫便相
齟齬此在私而刻者固然而在無我者亦不得不然
何也總河之事不免勞民傷財而巡撫之責則在安
百姓節財用也至於意見不同秦越相視者又不待
言也臣昔任山東當兩河泛濫之時總河都御史傅
希摯力言草灣不可開崔鎮之當塞高堰之當築章
疏案牘班班可考而漕撫衙門拒之甚力後至草灣
復淤横流莫遏業已悔之無及矣故今之議者謂傅
希摯之説得行或吳桂芳早兼河道之任則平成之
績不在今日矣此事權分委之弊彰彰也查得先該
吳桂芳節奉聖㫖近來當事諸臣意見不同動多掣
肘以致日乆無功今以此專屬吳桂芳經理河道都
御史暫行裁革河道事務著各該巡撫官照地方分
管俱屬吳桂芳提督事寧回京請㫖再設欽此即今
潘季馴接管亦照㫖行事夫巡撫照地理河者即王
鋐徐恭兼理之制也吳桂芳提督者即特遣侍郎王
恕出總其事事竣改陞之制也故事權歸一事功易
就今日河功之成實原於此葢天咨我皇上以法祖
致治之盛故其明效大驗如此且事權之隆重體統
之尊嚴屬寮之承聽人民之信服孰有踰於巡撫者
哉天下之事欲其速辦孰有易於巡撫者哉而乃欲
益一贅員以滋推諉也但原奉㫖内有暫革再設之
語而各該巡撫又未見特加敕諭竊以為復設河道
則推諉之弊復生未䝉特敕則責成之意未篤終非
可乆之道合無將前明㫖著為令甲而於撫臣特加
敕諭一道其各銜内添增兼管河道四字萬一日後
河道有事亦照祖制臨時特遣大臣一員督同各該
巡撫管理如此則可永杜推諉掣肘之弊而河渠利
賴世世無窮矣伏乞聖裁
二曰嚴責成夫郡縣之有守令即家之有長也一家之
事必取辦於長其子姓之分猷倅理者不過受成算
效奔走而已而於河道則獨不然府有管河道同知
或通判矣則郡守若罔聞之州縣有管河判官或主
簿矣則州守縣令若罔聞之甚至有牴牾其事變亂
其是非顛倒其賢否者此何以故葢因管河為最苦
之官而治河為最難之事避難厭苦為人情之常而
况奔走河濱悉聽司道官差委不得以時親就以事
售知於寮長其勢固宜然也至於上官稍稍責成守
令亦不過增一牒文移付管河官而已甚至有束之
高閣者竊以為朝廷張官置吏莫要於守令葢以總
括庶務綜核羣寮也而何獨於河道遺之哉今後河
工之事似應專責掌印官督同管河官管理各照該
地方隄岸冬春踏勘隨地修補伏秋水漲督率防䕶
如有疎虞掌印官與管河官一體叅治庶責任有歸
而事功易就矣伏乞聖裁
三曰議支河查得先因髙堰黄浦之決未塞全淮之水
傾注髙寳興鹽之間田廬墳墓一望淼渺當事者不
探其原惟尋其委請開興化縣之丁溪白駒二塲海
口鹽城縣之周禄港至新河廟三十餘里又動支鹽
運司銀二萬五千餘兩分貯於興鹽二縣大加疏濬
為洩水計該臣巡歴於淮泰各鹽塲躬親踏勘看得
地勢外髙内窪無從宣洩而潮水灌入填塞甚易及
至鹽城據知縣楊瑞雲併士民謝與成等稟稱本縣
自黄浦等口決後民田沉於水底者數年今幸築塞
民有耕穫之望若又開挑支河引入潮水一為淹没
永不堪種又據兩淮運司判官孫仲科并竈户管席
等稟稱自鹽城支河一開將各塲運鹽河水盡隨潮
洩去運河斷流商不來支鹽日消折竈益困敝等因
為照髙堰居黄浦之上游而黄浦為興鹽水患之門
户今髙堰隄成黄浦決塞是上流已斷則地上乾涸
已無可洩之水若復開濬海口則地形外髙徒引倒
灌之潮且海口既多防禦實難是開私販之門鹹水
灌入民田為害不小宜乎官竈士民之告稟者紛紛
也臣至淮安即與總河都御史潘季馴㑹議亦云曾
委官踏勘誠不可開臣思鹽塲民地皆國課攸關河
道鹽務臣職掌所繫今隄堰既成此工可已如䝉乞
敕該部再加覆議或將疏濬海口諸工徑行停止或
轉行總河都御史逐一再委官勘明將前工程題覆
停寢不惟可省重費抑亦可免大患也伏乞聖裁
四曰修古隄查得宋臣范仲淹修築長隄一道肇自吕
四終於徐瀆接連數百里環遶三十塲隄以外俱係
鹽塲草蕩竈丁居住煎辦鹽課離海逺者百里近者
數十里不等隄以内則有運鹽官河一道南抵泰州
北抵廟灣西通髙寳興鹽等處各湖港商民船隻往
來及田户車戽甚為通便是此隄外以捍海潮内以
䕶鹽河併各民田其計至深而利至溥也至今稱之
曰范公隄中間原留洩水大海之路如今之白駒閘
口及牛灣河瓦龍諸港皆隨地形潮勢宣洩亦不為
害况當時范隄之初築也即有蓄澇之慮及其既築
也復有雨雪之變事幾中罷幸而范公之持議甚堅
張胡二臣之贊襄更力卒不能惑羣言功成保障貽
海濱數百年之安供我國家百萬金之課故三賢有
祠民到於今祀之不忘奈從前當事者見髙堰黄浦
口決興鹽髙寳受害倡為鑿范隄開海口以洩水徒
為一時權宜之術更不思昔人剏置之意隄外係竈
户煎鹽之地淡水一出則鹽課消薄矣隄内係民竈
耕種之田潮水一入則田租減損矣該臣巡歴各鹽
塲皆由范隄往來見得歴年既乆隄漸坍塌有舊址
見在半為民竈所居者有海潮淤沙漸成髙阜與隄
相平者有被水衝漫卑薄不堪者要皆隄址尚存若
肯時加修復永可為捍禦之計是修復古隄誠鹽塲
之切務也如䝉乞敕該部覆議果屬不謬行令臣轉
行運司併通泰淮三分司官照各該管地方將范公
隄岸逐一踏勘估計明白量派竈夫督率修理其舊
隄髙厚可恃者不必再修惟於坍塌者築之卑薄者
補之要害者先之各夫工食就將前項興鹽二縣收
貯運司疏濬海口銀兩動支給領每年於春正二月
此非旺煎之時量修三分計三年工可全完矣其原
洩水口港仍舊存留間修兩岸使不為患如此先臣
之澤永垂於不休而國課竈額利賴於無疆矣伏乞
聖裁
五曰蠲隄租查得自徐至淮新築遥隄五百餘里若以
夾岸計之將千里矣南北兩隄蟺蜿若城髙堅足恃
誠為治河之一策矣但其所築之隄皆係民間已業
而中間挖沙尋土傷損地段尤多夫以不可耕之地
而欲小民償計畝之税除概邑昏墊之苦而使一户
陪無産之糧徵之者似為無名而輸之者實為無辜
也合無行令巡撫衙門擇委廉能官員逐一踏勘丈
量明白要見某户某人隄址若干挖傷地土若干乞
敕户部議蠲租額若干如以國課必不可損或以該
隄應納之税均攤一邑或以水退無主地土給照開
墾加倍抵補如此則地方無不均之歎而小民無向
隅之泣矣伏乞聖裁奉聖㫖該部知道工部覆議相
同題奉聖㫖依議行
中州河防為要疏
御史王世揚題為中州河防為要巡撫去銜未宜懇乞
聖明俯賜查復以便責成事臣惟天下之事不能無利
害亦不能無因革然有所革也必其有所害也若無所
於害即無貴於革矣况不惟無害而且大有利於地方
如河南巡撫管河之銜者恐即因之不暇尚可云革乎
臣請為皇上悉陳之葢黄河自潼關而東迤邐二千餘
里始入於海中所經行地方則河南山東兩省南北兩
直𨽻也故事各該撫臣雖皆領有管河職銜然疆域既
分統轄各異非情有壅閼而不達則事多掣肘而難行
故向來陽侯為患固云天數使然而要之人謀不臧亦
未必盡無也頃者幸蒙皇上慨允科道諸臣之奏除去
撫臣兼管字様仍設總督大臣經理以數省之地總之
一人凡屬河防惟其擘畫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葢無
復有所為壅閼不達掣肘難行者此誠至計也顧總督
大臣可設也撫臣兼銜不可去也保定山東撫臣兼銜
可去也河南撫臣兼銜不可去也何者葢事權不可不
專而利害尤不可不審語云千人輿瓢不如一人負而
趨也是專責之説也然不曰一手不能舉鴻鼎一臂不
能挽大車乎以是知事固貴專而有時乎不專者則求
以共濟而非好為多事也故使督臣在上流而撫臣在
下流抑或督臣切近而撫臣窵逺則萬一河流不靖督
臣先己身任其事矣撫臣即有石畫妙算何濟燃眉徒
多牽制之虞無益成敗之數如是而去其兼銜何不可
者顧河流雖經數省乃所經於中州者實則居半且撫
臣駐劄開封府督臣駐劄濟寧州是撫臣在上流督臣
反在下流撫臣去河近而督臣去河反逺矣有如每年
水漲之時或有潰決之患則必數日始可報知督臣督
臣亦必數日始可走檄築塞况波濤洶湧濟渡為難即
馳報亦有未便達者夫以患起於須臾而計圖於持久
即有神禹之智將安所施其不舉瀕河之民而胥溺之
者幾希矣争如撫臣駐劄河干未決先防隨決即塞且
與管河各官羣聚一城面相可否無煩文檄不費日時
之為得哉説者曰督臣之設正以權之不專奈何又令
撫臣兼之噫是未嘗引邊事觀之也今國家九邊軍務
固嘗以總理責之督臣然亦何嘗不以贊理責之巡撫
彼固以為相濟而此可以為相厲哉即今年瀕河州縣
凡無管河之官者為增官凡無管河之銜者為增銜豈
非以河務為急而官職當備乎夫誠以河務為急而官
職當備也臣意撫臣即素無此銜亦宜增入乃素有之
而反去之豈以撫臣之要係顧出佐領下哉名除撫臣
之銜以重督臣之任而實弛撫臣之擔以貽督臣之憂
揆之事理人情臣誠未見其可也説者又曰今年撫臣
去銜未見僨事後之視今一也即過計何為臣又以為
不然葢今河患初平人心正惕撫臣既自勞於經度安
得不自愛其成功故夫夙夜拮据不敢怠遑者固忠所
事也亦愛厥功也倘後安瀾日久玩愒漸生由前觀之
事非已作則痛癢不關由後觀之事有專官則功罪不
與或安燕雀之愚致罹魚鼈之患於時舉而罪之督臣
督臣則諉之逺不及知舉而罪之撫臣撫臣則又諉之
曰事難越爼雖云干係地方終難逭責然皇上業去其
權矣可復重其罰哉是必有督臣以總數省之綱維亦
必有撫臣以專一方之督責然後策有萬全而事無後
患也矧原議稱令同心共濟則既與以管河之事矣何
必又吝一管河之銜而使他日曠職者藉口乎此臣所
以謂撫臣兼銜不可去而河南撫臣兼銜尤不可去者
葢取其去者比之而知其利害有如此也如䝉乞敕該
部再加查議如果臣言不謬除保定山東撫臣去河原
逺無容别議外將河南巡撫兼管河道職銜照依各邊
巡撫贊理軍務事例於新任撫臣敕内仍舊增入凡平
日一切隄防之術務令與督臣議定而行惟有事則一
面相機築濬一面馳報督臣會議毋得推諉致誤事機
庶人有切身之慮事無卒至之虞督臣得撫臣而猷念
有資撫臣得督臣而隔越無患則河防庶幾永固而祖
陵運道及中土民生亦自可無勞聖主之宵旰矣臣待
罪兹土聞見頗真即督臣前題逺地修守疏中亦甚以
遥制為不便竊妄以為將來事勢必有出於此者用是
輒敢忘其固陋少效欵欵之愚伏惟聖明留意幸甚等
因奉聖㫖該部知道
工部覆前疏
題為中州河防為要巡撫去銜未宜懇乞聖明俯賜查
復以便責成事該巡按河南監察御史王世揚題前事
奉聖㫖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抄出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看得河南巡按御史王世揚題稱河南巡撫仍復兼管
河道職銜以便治河一節為照黄河之在河南上自潼
闗下至歸徳中經開封奔流二千餘里俱係河南巡撫
境内而河南巡撫敕書内原無兼管字様則以總理河
臣專治之也近縁總河罷設遂將兼管分屬各巡撫以
致事權不專隄防陵夷馴至上年劉獸醫等口之變上
厪宵旰之憂故俯採言官之議復設總理河道衙門除
去各巡撫兼管字様懲前慮後為計甚詳夫總理衙門
既設而復分其務將無以專事權兼管敕書甫易而遽
增入將無以示法守是殆未可以輕議者但總理固有
河道之寄而巡撫實有地方之責今河南巡撫委居黄
河上流而最近總理衙門委居黄河下流而最逺若釋
其近而切者漫無干涉責之逺而難者旦夕取辦竊恐
黄河湍悍無常呼吸便有利害比至踈虞而後圖則在
總理已噬臍無及而在巡撫亦得有辭矣所據御史王
世揚題議凡黄河之在河南境内者總理總持其綱巡
撫兼管其事未決先防隨決即塞不以彼此越爼為嫌
惟以同心共濟為務誠為忠謀逺算相應酌議題請合
無自萬厯十七年為始除河道照常隄防修築俱聽總
河衙門裁處外其遇伏秋水發將有横決如上年劉獸
醫等口之變當責河南管河副使一面申報總河一面
申報巡撫其總河未能卒至料理巡撫即便動支河道
錢糧起夫督率修築務期未決先防隨決即塞盡如御
史所言斯為同心共濟但於事寧之日備將用過錢糧
修過工程移咨總河知會以便年終奏繳每年著為定
規不許推諉稽遲其有應行未盡事宜容令㑹議具奏
伏乞聖明裁定本部備咨總理河道河南巡撫及咨都
察院轉行河南巡按御史備行道府州縣掌印管河官
員一體遵奉施行等因奉聖㫖境内河道關係水利民
生撫臣豈得推諉坐視你部裏既議明白著河南巡撫
官凡黄河經行去處就近兼理㑹同總河官行事還添
入敕内不必加銜欽此
河防一覽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