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紀
北河紀
欽定四庫全書
北河紀卷三
明 謝肇淛 撰
河工紀
漢文帝十二年冬十一月河決酸棗東潰金隄興卒塞
之(金堤今在濮州南迤東北抵安平鎮)
武帝建元三年河水溢於平原(今德州)
元帝永光五年冬十二月河決初武帝旣塞宣房後河
復北決於館陶分為屯氏河(即今衛河)東北入海廣深與大
河等故因其自然不隄塞也是歲河決清河靈鳴犢口
而屯氏河絶
成帝建始四年河決潰金隄凡灌四郡杜欽薦王延世
為河隄使者延世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
船夾載而下之三十六日隄成改元河平(堤在今安平鎮之南延亘
鄆濮)
鴻嘉三年楊焉言從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鑴廣之上從
其言使焉鑴之裁没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怒是歲渤
海清河河水溢灌縣邑三十一敗官亭民舎四萬餘所
使者賑之(從許商等議故不塞詳見河議)
新莽三年河決魏郡泛清河以東數郡先是莽恐河決
為元城塚墓憂及決東去元城無水故遂不塞
隋煬帝四年發河北諸郡男女百餘萬開永濟渠引沁
水南達於河北通涿郡名曰御河
周世宗顯德初河決東平楊劉口遣宰相李榖監治堤
自陽榖抵張秋以遏之然河決不復故道分為赤河
宋真宗咸平三年五月始赤河決擁濟泗鄆州城中常
苦水遣工部郎中陳若拙經度徙城於東南十五里
神宗熈寧元年河溢恩冀等州都水監丞宋昌言屯田
都監内侍程昉獻議開二股河以導東流司馬光是其
䇿請於二股之西置上約澼水令東東流漸深即塞北
流放出御河以紓恩冀之困從之既塞北流而河自其
南四十里許家□東決泛濫恩德諸境時方濬御河乃
罷其役專治東流
四年十二月令河北轉運司開脩二股河上流幷塞第
五埽決口
五年二月甲寅興役四月河成深十一尺廣四百尺水
入于河決口亦塞
八年發卒萬人自王供埽開濬引大河水注之御河以
通江淮漕運仍置斗門以時啓閉
徽宗崇寧元年冬詔開臨清縣壩子口増脩御河西堤
高三尺幷計度西堤開置斗門決北京恩冀滄州永静
軍積水入御河枯源明年秋黄河漲入御河行流浸大
名府館陶縣敗廬舎復用夫七千役二十萬餘工脩西
堤三月始畢漲水復壞之
政和五年閏正月詔於恩州北增脩御河東堤為治水
隄防令京西路差借來年分溝河夫千人赴役於是都
水使者孟揆移撥十八埽官兵分地歩脩築又取棗强
上埽水口以下舊堤所管榆柳為樁木
元世祖至元七年役夫一千䟽浚武清縣御河八十日
竣工
九年七月衛輝河決委都水監馬良弼與本路官同詣
相視差水夫倂力脩完之
二十六年以壽張尹韓仲暉言遣尚書張孔孫李處巽
董夫起於須城安山之西南開河引汶水達舟於臨清
之御河其長二百五十餘里中建牐三十一度高低分
逺近以節蓄洩凡六閲月竣工役工二百五十一萬七
百四十八賜名㑹通河
二十七年遣漕副馬之貞率放罷輸運站户三千脩濬
㑹通河道易牐以石是後歲委都水監官一員佩分監
印率令史等往職廵視督工至泰定二年竣工
大德五年詔脩灤河東西二隄用工三十一萬
延祐元年以大船入會通河有礙餘船不得往來乃於
金溝沽頭兩閘中置二隘閘臨清置一隘閘各濶一丈
止許一百五十料船得入其後民乃造長船八九十尺
甚至百尺皆五六百料比至閘内不能回轉又阻餘船
又於隘閘下約八十歩河北立二石中間相離五六十
尺如舟至量長如式方許入閘
順帝至正六年河決九年脫脫為丞相薦都漕運使賈
魯於帝用其䇿十一年四月命魯為總治河防使是月
二十二日鳩工七月䟽鑿成八月決水故河九月舟楫
通行十一月畢工(詳見歐陽𤣥記)
國朝洪武元年河決曹州雙河口流入魚臺命大將軍
徐達開塌塲口入於泗
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縣黒陽山由舊曹縣鄆城兩河口
漫過安山而㑹通河淤乃自濟寧以北陸運至德州入
河
永樂九年命工部尚書宋禮都督周長等發山東濟兗
青東四府丁夫十五萬登萊二府願赴工之人一萬五
千濬元㑹通河又用汶上縣老人白英計於東平州東
六十里戴村舊汶河口築壩導汶水西南流由黑馬溝
至汶上縣鵝河口入漕
王統十三年河決滎陽自開封城北經曹濮北衝張秋
潰沙灣東隄以逹於海命工部右侍郎王永和治之至
十四年五月罷役
景泰三年以沙灣決口久不塞運道膠淺遣工部尚書
兼大理卿石璞治之五月隄成六月大雨河復決十二
月遣工部侍郎趙榮治之復遣都御史王文祭告大河
之神
四年二月築沙灣決口功成五月復大決北馬頭河岸
四十餘丈運道絶復遣䂖璞往十月命都御史徐有貞
治之始塞乃於開封金龍口筩尾廂開渠三十里引黃
河水東北入漕河以濟運
成化間開濟寧西河自耐牢坡至塌塲口長九十里汶
水入焉改耐牢坡閘名永通
𢎞治二年河徙汴城溢流自金龍口黄陵岡東經曹濮
衝張秋運河命刑部尚書白昻治之役夫三十五萬遂
塞金龍口於滎澤開渠導河由陳潁至壽州逹於淮又
築渠堰於徐兗瀛滄之間以殺河勢
五年河復決金龍口由黃陵岡北趨張秋絶運河而東
掠汶入海命工部侍郎陳政治之未幾政卒六年二月
以浙江布政劉大夏為右副都御史往治決河又命太
監李興平江伯陳鋭佐之役丁夫十二萬乃先䟽祥符
滎澤上流東入於淮又䟽賈魯舊河四十餘里出之徐
州支流既分水勢漸殺乃築張秋決口又於黃陵岡之
東西築長堤各三百餘里金龍口之東西築長堤各二
百餘里於是黄河東流經歸德徐州逹於淮而張秋之
決遂塞八年二月河功成賜鎮名曰安平大夏等陞賞
有差
十四年二月以通政韓鼎言築安平鎮顯恵廟地基幷
瀕河堤岸
嘉靖三十一年大水衛河決工部員外郎周思兼督衆
築塞之
四十四年七月河決曹縣自棠林集以下分為二支其
北一支遶豐縣華山出飛雲橋至湖陵城口漫入昭陽
湖沽頭一帶運河湮塞命工部尚書朱衡治之先築馬
家橋東隄五十餘里遏河使出飛雲橋盡入於秦溝乃
開新河自南陽至留城一百四十一里河患始息
命都御史王文治河勑(景泰三年)
勑曰近聞南京地震江淮以北直至濟寧水漲渰没禾
稼逺近乏食或至流移及東昌府接連河南地方往因
黃河奔潰北流散漫衝決漕河隄岸阻滯官民運輸雖
嘗遣人脩濬尚未有經久計此皆朕所晝夜在心不遑
寢食者也朕以爾為憲臣之長素有幹濟之才特命往
理其事凡所至處茍有可以安輯國家拯濟生民通順
河道一切興利除害之事悉聽爾廣詢博訪便宜而行
有應奏請及與山東河南廵撫方面府州縣及公差官
員會同計議從長處置者竝聴議行務在停當舉之有
益行之無弊凡前數事為之果有成效爾即具奏還京
爾其欽承朕命毋怠毋忽
命户部侍郎白昻治河勑(𢎞治二年)
勑曰近聞河南黄河泛溢自金龍等口分為二股流經
北直𨽻山東地方入於張秋運河所過閘座間有渰没
隄岸多被衝塌若不趂時預先整理明年夏秋大水必
至潰決旁出有妨漕運所繫匪輕今以爾曾監督工程
績效著聞特改前職馳驛㑹同山東河南北直𨽻廵撫
都御史督同三處分廵分守幷知府等官自上源決口
至於運河一帶經行地方逐一踏㸔明白從長計議脩
築䟽濬應改圖者從便改圖各照地方量起軍民人夫
趁時興工務要隨在有益各為經久不可虚應故事仍
須禁約所司毋得指此妄加科𣲖騷擾地方凡用工軍
夫皆須撫恤周備毋令下人逼廹剝害違者輕則量加
懲治重則送各該問刑衙門問理爾為朝廷重臣受兹
委託尤須晝夜用心躬親勤勞博采衆長相機行事務
使軍民不擾工程易集斯為爾能事完之日爾即回京
仍將修過緣由幷用過工料數目造册奏繳以憑查考
故勑
命工部侍郎陳政治河勑(𢎞治五年)
勑曰朕聞黄河流經河南山東南北直𨽻平曠之地遷
徙不常為患久矣近者頗甚葢舊自開封東南入淮今
故道淤淺漸徙而北與沁水合流勢益奔放河南蘭陽
考城山東曹縣鄆城等處俱被渰没勢逼張秋運道潦
水一盛難保無虞廷臣屢請脩濬且言事連四省不相
統攝須得大臣總理庶克濟事今特命爾帶同本部員
外郎陶嵩署員外郎事張謨前去會同各該廵撫廵按
督同布按二司直𨽻府衛掌印并管河官自河南上流
及山東直𨽻一帶直抵運河躬親踏勘計議何處應䟽
濬以殺其勢何處應脩築以防其決㑹計樁木等料若
干着落各該軍衛有司措辦然後相度事勢緩急工程
大小起倩附近民相兼在官人夫趁時用工務使民患
消弭運道通行不可虚應故事然此係國家大計凡事
有相闗及勑内該載不盡者聴爾計議停當便宜而行
文武職官敢有怠慢誤事者輕則量情責罰重則文職
五品以下徑自送問四品以上幷方面軍職參奏爾受
兹重託尤當晝夜籌畫勉圖成功仍撫恤下人使皆樂
於趨事則工易完而人不怨斯無負委任其勉之故勑
命副都御史劉大夏治河勑(𢎞治六年)
勑曰朕聞黄河自宋元以來與淮河合流由南清河口
入海所經河南山東南北直𨽻之境遷徙不常屢為民
患近年汴城東南舊道淤淺河流北徙合於沁水勢益
奔河南之蘭陽考城山東之曹縣鄆城等處俱被渰没
逼張秋有妨運道先命工部侍郎陳政㑹同各該廵撫
廵按等官設法脩理今幾半年未及即工而政物故有
司以聞朕念古人治河只是除民之害今日治河乃是
恐妨運道致誤國計其所闗係蓋非細故且聞陳政所
行多有非宜故詔有司㑹舉僉以爾大夏名聞故特陞
爾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往理其事爾至彼先須案查
陳政所行事務酌量其當否當者緒續之否者改正之
會同各該廵撫廵按都布按三司及南北直𨽻府州掌
印官竝管河官自河南上流及山東兩直𨽻河患所在
之處逐一躬親踏勘從長計議何處應䟽濬以殺其勢
何處應脩築以防其決及㑹計椿木等料有無而設法
分派軍民夫役多寡趁時起集必須相度地勢詢訪人
言務在萬全毋貽後患然事有緩急而施行之際必以
當急為先今已春暮運船將至勑爾即移文總督漕運
廵河管河等官約㑹自濟寧循㑹通河一帶至於臨清
相視見今河水漫散其於運河有無妨礙今年船往來
有無阻滯多方設法必使糧運通行不至過期以失歲
額糧運既通方可遡流尋源按視地勢商度用工以施
䟽塞之方以為經久之計必須役不再興河流循軌國
計不虧斯爾之能此係國家大事凡勑内該載不盡事
理爾有所見或人言可采聴爾便宜而行一應文武職
官敢有怠慢誤事者輕則量情責罰重則文職五品以
下徑自送問刑衙門問理四品以上竝方靣軍職參奏
爾受朝廷重託尤當畫夜籌晝勉圖成功不許茍且麤
率勞民力於無用糜財用於不貲以致生他變仍須撫
恤下人使皆樂於趨事則功易完而人不怨斯無負於
委任其勉之愼之故勑
命平江伯陳鋭等同劉大夏治河&KR0897;(𢎞治七年)
勑曰朕惟天下之水黄河為大國家之計漕運為重即
今河決張秋有妨運道先命都御史劉大夏往治之未
見成功兹特命爾等前去總督脩理爾等至彼㑹同大
夏相與講究次第施行仍㑹各該廵撫廵按幷管河官
自河南上流及山東直𨽻河患所經之處逐一躬親踏
勘從長計議何處應䟽導以殺其勢何處應補脩以防
其決何處應築塞以制其横潰何處應浚深以收其汎
濫或多為之委使水力分散以瀉其大勢或䟽塞竝舉
使挽河入淮以復其故道雖然事有緩急而施行之際
必以當急為先今河既中決運渠乾淺京儲不繼事莫
急焉爾等必須多方設法使糧運通行不致過期以虧
歲額斯爾之能然此乃國家大事或勑内該載不盡事
理爾等有所見聞聽爾便宜而行其一應合用竹木麻
鐵等料應役軍民夫匠人力如原先科派起集不敷方
許量添不可輕信人言過為科差恒念此時瀕河軍民
方困饑疫不幸値此大役甚不聊生萬一功不成物為
徒費或生他變悔之何及各該司府州縣等衙門委任
集辦幷借用順帶夫料等項不許推調稽違誤事有應
奏聞者奏來處置其見用官屬非不勝任者不必改委
所委文武職官敢有誤事作弊者輕則聽爾量情責罰
重則文職五品以下拿送問刑衙門問理四品以上并
方面軍職參奏究治爾等受兹重任必思亷以律己勤
以建功廣詢博訪事不必專於一已深謀逺慮計必出
於萬全仍禁戢下人使不敢怙勢作威以凌人招賂愛
惜物用使不至假公營私以浪費冐支所用軍夫尤宜
用心撫䘏必使勞逸均平不至失所如此則役不徒興
而大功可成矣不然則勞民力於無用之地棄民財於
不測之淵咎將誰歸爾等其欽承朕命毋怠毋忽
滄州導水記略 元王大本
黄河既南徙九河故道遂以湮没漳瀆不與同歸獨行
二千里㑹于今北海之涯其流滔滔汨汨視黄河伯仲
間耳垠岸高於平地亦猶黄河之水下成臯虎牢而東
也皇元定都于燕漳河為運漕之渠控引東南居貨千
檣萬艘上供軍國經用巨商富賈懋遷有無胥此焉出
至元五年秋八月大雨河決八里塘之灣為口者三湍
流滚激如萬馬奔突長驅而前南皮清池之境東西二
百餘里南北三十餘里瀦而澤滙而淵竈陘而蝸産焉
塲圃而魚生焉蕩析離居之民相與言曰滄州古雄藩
其濠深廣又距海孔邇水行故地第有屯府小左衛曲
防之阻無由徑達泰定間鄉民吕叔範抗䟽陳情奉㫖
開掘以便民又為大渠以洩水莫不舉手加額以承無
疆之休繼有方命圯族實繁有徒乘時射利遂以復塞
今則牢不可破矣脱因不花者以國學上舎生聞其言
慨然以為己任而不辭聞者壯其謀從之如雲各執其
物立于兩堧破其築若摧枯拉朽去其壅如決癰潰疣
義民所趨水亦隨赴始屯軍先率其徒數百人盛氣以
待我衆直而壯彼自度非敵逡廵而去事可以稽舊典
而義可以激流俗也因刻石以遺後來
開㑹通河功成之碑 楊文郁
聖神文武大光孝皇帝在位之十七年江南平薄海内
外罔不拱北臣順奔走率職汶合泗分流以達東阿乃
置汶泗都漕運使司控引江淮嶺海以供億京師自東
阿至臨清二百里舍舟而陸車輸至御河徒民一萬三
千二百七十六户除租庸調奈道經茌平其間地勢卑
下遇夏秋霖潦牛僨輹脱艱阻萬狀或使驛旁午貢獻
相望負戴底滯晦暝呼警行居騷然公私以為病久矣
壽張縣尹韓仲暉前太史邊源相繼建言汶水屬之御
河比陸運利相十百時詔廷臣求其䇿未得要便以仲
暉源言為然遂以都漕運使馬之貞同源按視之貞等
至則循行地形商度功用參之衆議圗上曲折備言可
開之狀政府信其可成於是丞相相哥合同僚敷奏且
以圗進上俞允賜中統楮幣一百五十萬緡米四萬石
鹽五萬斤以給傭直備器用徴傍近郡丁夫三萬驛遣
㫁事官忙逹兒禮部尚書張禮孫兵部郎中李處巽洎
之貞源同主其役二十六年正月己亥首事起須城安
山之西南壽張西北行過東昌又西北至臨清達御河
其長二百五十餘里吏謹督程人悉致力渠尋畢功益
加濬治以六月辛亥決汶流以趣之滔滔汨汨傾注順
適如廹大勢如復故道舟楫連檣而下仍起堰閘以節
蓄洩完隄防以備盪激凡用工二百五十一萬七百四
十有八濵渠之民老㓜攜扶縱觀徊翔不違按堵之安
喜見泛舟之役于時大駕臨幸上都驛置以聞上詔翰
林院其為運河命名且文其碑臣等乞賜名㑹通百拜
稽首而屬辭曰謹按書以食貨為八政之首易稱舟楫
有濟川之利故大舜命禹既平水土定九州之貢賦皆
浮舟達河以入冀都自兹以降漢用鄭當時之言引渭
至河以利西都唐用劉晏之䇿由汴入河以濟闗輔蓋
京師者四方輻輳兆姓雲集六師所依以疆百司所資
以辦不豐儲積政將奚先我國家新天邑于析木之津
建萬億年無疆之業規模宏逺治具周密若夫漕運流
通國之大計舟車致逺功利懸絶所宜講而行之雖費
而不可省勞而不可已者今則費取於官利及於民役
不逾時功埀後世加以隨時豐歉權事重輕以深致曲
成萬物之意致國殷富由此途出臣因竊迹輿地圖若
近代遼氏金源氏皆嘗立國當時經度曾不是思豈不
以興王之功非僻陋者所能與而前弗逮乃所以啟肇
建也歟先儒有言聖人在上則興利除害易成而難廢
欽惟皇上開物成務邁舜禹而軼漢唐區區近代之君
固無以議為也臣備屬北門職在紀事之成不敢以固
陋辭仰奉明詔以識歲月且推衍輿誦昧冐論著至若
神功聖德之盛沛恵澤以浸八荒資始資生上下與天
地同流蓋非纂河渠溝洫者所能髣髴也九月日臣文
郁謹記
濬洸河記 李惟明
洸河閲祀久漸堙乎汶沙底平相較反崇汶三尺許山
水漲後其流涓涓幾不接會通汶歲築沙堰堨水如洸
堰尋決而洸自若所在淺澁漕事不遄至元四年戊寅
秋七月漲潰東閘閘司併上之分監遣壕寨李譲相度
截斗際雪山麓石刺餘十有八里堙淤為尤揆日較工
知監力濬不易因言分監倩有司贊翼功庶可就監丞
馬兀承德為覆實備關内監稟中書允發泰安之奉符
東平之汶上一縣夫六千餘期濬五年春剏閘未遑冬
監丞宋公伯顔不花文林分治㑹通役先上源迺掄豪
寨官岳聚統監夫千合二縣權輿於六年仲春望日底
濶五歩上倍之深五尺濬如式公以令史周守信奏差
不花驛來任之而聚也勤敏厥職監守者不廹趨事者
不緩居者不擾役者不勞未閲月工畢而深固堅完水
濟㑹通漕運無虞汶上尹王侯居敬輩狀其實徴文以
記余沗部民義弗獲辭余聞論者謂堰壅沙以致堙洸
河是得其一未知其二也近年泰山徂徠等處故所謂
山坡雜木怪草盤根之固土者今皆墾為熟地由霖雨
時降山水漲逸衝突沙土萃貫汶河年復若是以致汶
沙其浩浩若彼而洸因以淤澱也設無堽城堰洸自爾
奚獨尤彼也閘司不知虞此直以水之盈縮民之利害
為節而開閉之非知所先務矣要之洸河既濬宜令閘
司嚴飾閘板謹杜閘口絶塞沙源勿令流沙上漫入洸
後撤堰石底流又閘口漲落扒去淤沙不使少停閘水
益深俾洸常受清水以輸注南北役閘似繁濬洸實簡
此源潔流清而永益也不然以歲益無窮之汶沙注新
濬有限之洸河數年之中余恐淤澱有甚於今日矣梗
漕勩民後將有不勝其淘濬之患謹記
重脩洸河記
洸河乃今汶水支流也名不載於傳記或因舊而加以
新名尤不可知其源則出於泰山郡萊蕪縣原山之陽
折而之南逹於會通漕運南北其利無窮會通之源洸
也洸之源汶也時霖雨作泰岱萬壑溝瀆之間合注而
之汶洪濤洶涌泥沙溷奔徑入于洸此洸所以淤塡也
至元六年監丞宋公濬自牐口至石刺事鑴于珉然洸
之源雖通而其流猶梗公謂不䟽其流源將安之又恐
前功徒費後患復萌使會通之津從而涸也詢及其佐
得壕寨岳聚所度自石刺至高呉橋南王家道口淺澁
者延袤五十六里百八十歩呈凖中書符下東平濟寧
兼贊厥役本監及二路夫以口計者萬有二千濬自至
正二年二月十八日落成於三月十四日以舉武計者
二萬三百四十有竒以尺為工計者四十萬七百數同
知東平路事伯顔察兒僉議少監公之功宜勒石以昭
悠久迺請文於予義弗獲辭遂援筆而紀其歲月
重濬會通河記 趙元進
前至元二十六年開挑會通河道南自乎徐中由於濟
北抵臨清逺及千里各處脩築閘壩積水行舟漕運諸
貨官站民船偕得通濟北河殊無上源必須䟽瀹汶水
來注于洸決引泗源西逾于兗南入于濟達于任城合
新河而流邇者山水泛漲上自堽城閘口下至石刺之
磧□延一十八里淤填河身反高於汶是以水淺幾不
能接漕運今至元五年冬十月都水監丞宋公韓伯顔
不花擢陞斯職遂差壕寨梁仲祥詣彼度其里歩計其
人工時方氷沍地凍難便為力越明年春二月選差壕
寨岳聚監董本監并汶上奉符等縣人夫七千餘名備
糗糧具畚鍤挑洗各處河身之淺公乃親督其役朝夕
無怠五旬而工畢汶泗洸濟之水源源而來湊乎會通
舟無淺澁之患公又見濟州會源䂖閘二座中央天井
廣袤里餘停泊舟航相次上下内常儲水滿溢方許放
牐近年漸以淤澱澮水甚少今復淘濬已深水常㶑灔
以寛櫳艤夏四月公又率領令史奏差廵視源閘北元
有濟河舊跡河身填平水已絶流再委壕寨岳聚領夫
千名挑去泥沙衍三百餘歩廣二丈五尺東連米市西
接草橋水勢分流舟航徃來無礙百姓大悦持狀請予
為記予乃採摭其實而書之用䂓于後
河防記 歐陽𤣥(翰林學士承旨)
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餘日黄河暴溢水平地深
二丈許北決白茅堤六月又北決金堤竝河郡邑濟寧
單州虞城碭山金鄉魚臺豐沛定陶楚邱武城以至曹
州東明鉅野鄆城嘉祥汶上任城等處皆罹水患民老
弱昏墊壯者流離四方水勢北浸安山沿入會通運河
延袤濟南河間省臣以聞朝廷患之遣使體量仍督大
臣訪求治河方略九年冬脱脱既復為丞相慨然請任
其事帝嘉納之乃命集羣臣議廷中言人人殊唯都漕
運使賈魯昌言必當治先是魯嘗為山東道奉使宣撫
首領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脩捍成䇿後又為都水使
者奉㫖詣河上相視驗狀為圖以二䇿進獻一議脩築
北隄以制横潰其用功省一議踈塞竝舉挽河使東行
以復故道其功費甚大至是復以二䇿對脱脱韙其後
䇿議定乃薦魯于帝大稱㫖十一年四月命魯以工部
尚書為總治河防使進秩二品授以銀印發汴梁大名
十有三路民十五萬人廬州等戍十有八翼軍二萬人
供役一切從事大小軍民咸稟節度便宜興繕是月二
十二日鳩工七月䟽鑿成八月決水故河九月舟楫通
行十一月水土工畢諸埽諸堤成河乃復故道東滙于
淮又東入于海帝遣貴臣報祭河伯召魯還京師論功
超拜榮祿大夫集賢大學士其宣力諸臣遷賞有差賜
丞相脱脱世襲答剌罕之號特命翰林學士承㫖歐陽
𤣥製河平碑文以旌勞績𤣥旣為河平之碑又自以為
司馬遷班固記河渠溝洫僅載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
後世任斯事者無所考則乃從魯訪問方略及詢過客
質吏牘作至正河防記欲使來世罹河患者按而求之
其言曰治河一也有䟽有濬有塞三者異焉釃河之流
因而導之謂之䟽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謂之濬抑河之
暴因而扼之謂之塞䟽濬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
河身曰減水河生地有直有紆因直而鑿之可就故道
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趨卑高卑相就則高不壅
卑不瀦慮夫壅生潰瀦生堙也河身者水雖通行身有
廣狹狹雖受水水溢悍故狹者以計闢之廣雖為岸岸
善崩故廣者以計禦之減水河者水放曠則以制其狂
水隳突則以殺其怒治隄一也有剏築脩築補築之名
有剌水隄有截河隄有䕶岸隄有縷水隄有石船隄治
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龍尾欄頭馬頭等埽其為埽臺
及推卷牽制薶掛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鐵用草木用&KR0891;
用絙之方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龍口缺口者已
成川豁口者舊常為水所豁水退則口下於隄水漲則
溢出於口龍口者水之所會自新河入故道之潨也此
外不能悉書因其用功之次序而就述於其下焉其濬
故道深廣不等通長二百八十里百五十四歩而强功
始自白茅長百八十二里繼自黄陵岡至南白茅闢生
生地十里口初受廣百八十歩深二丈有二尺已下停
廣百歩高下不等相折深二丈及泉曰停曰折者用古
算法因此推彼知其勢之低昻相準而取匀停也南白
茅至劉莊村接入故道十里通折墾廣八十歩深九尺
劉莊至專固至黄固墾生地八里靣廣百歩底廣九十
歩高下相折深丈有五尺黄固至哈只口長五十一里
八十歩相折停廣墾六十歩深五尺乃濬凹里減水河
通長九十八里百五十四歩凹里村缺河口生地長三
里四十歩面廣六十歩底廣四十歩深一丈四尺自凹
里生地以下舊河身至張贊店長八十二里五十四歩
上三十六里墾廣二十歩深五尺中三十五里墾廣二
十八歩深五尺下十里二百四十歩墾廣二十六歩深
五尺張贊店至楊青村接入故道墾生地十有三里六
十歩面廣十六歩底廣四十歩深一丈四尺其塞專固
缺口脩隄三重并補築凹里減水河南岸豁口通長二
十里三百十有七歩其剏築河口前第一重西隄南北
長三百三十歩面廣二十五歩底廣三十三歩樹置樁
橛實以土牛草葦雜稍相兼高丈有三尺隄前置龍尾
大埽龍尾者伐大樹連梢繫之隄旁隨水上下以破囓
岸浪者也築第二重正隄并補兩端舊隄長十有一里
三百歩缺口正隄長四里兩隄相接舊隄置樁堵閉河
身長百四十五歩用土牛草葦稍土相兼脩築底廣三
十歩脩高一丈其岸上土工脩築者長三里二百十有
五歩有奇高廣不等通高一丈五尺補築舊隄者長七
里三百歩表裏傍薄七歩增卑六尺計高一丈築第三
重東後隄并接脩舊隄高廣不等通長八里補築凹里
減水河南岸豁口四處置樁木草土相兼長四十七歩
於是塞黄陵全河水中及岸上脩隄長三十六里百三
十六歩其脩大隄剌水者二長十有四里七十歩其西
復作大隄剌水者一長十有二里百三十歩内剏築岸
上土隄西北起李八宅西隄東南至舊河岸長十里百
五十歩顛廣四歩趾廣三之高丈有五尺仍築舊河岸
至入水隄長四百三十歩趾廣三十歩顛殺其六之一
接脩入水兩岸埽隄竝行作西埽者夏人水工徴自靈
武作東埽者漢人水工徴自近畿其法以竹絡實以小
䂖每埽不等以蒲葦綿腰索徑寸許者從鋪廣可一二
十歩長可二三十歩又以曵埽索綯徑三寸或四寸長
二百餘尺者衡鋪之相間復以竹葦麻檾大繂長三百
尺者為管心索就繫綿腰索之端於其上以草數千束
多至萬餘匀布厚舗於綿腰索之上囊而納之丁夫數
千以足踏實推卷稍高即以水工二人立其上而號於
衆衆聲力舉用大小推梯推卷成埽高下長短不等大
者高二丈小者不下丈餘又用大索或五為腰索轉致
河濵選徤丁操管心索順埽臺立踏或掛之臺中鐡□
大橛之上以漸縋之下水埽後掘地為渠䧟管心索渠
中以散草厚覆築之以土其上復以土牛雜草小埽稍
土多寡厚薄先後隨宜脩疊為埽臺務使牽制上下縝
密堅壯互為犄角埽不動揺日力不足火以繼之積累
既畢復施前法卷埽以厭先下之埽量水淺深制埽厚
薄疊之多至四埽而止兩埽之間置竹絡高二丈或三
丈圍四丈五尺實以小石土牛既滿繫以竹䌫其兩旁
竝埽宻下大樁就以竹絡上大竹腰索繫於樁上東西
兩埽及其中竹絡之上以草土等物為埽臺約長五十
歩或百歩再下埽即以竹索或麻索長八百尺或五百
尺者一二雜厠其餘管心索之間候埽入水之後其餘
管心索如前薶掛隨以管心長索逺置五七十歩之外
或鐵猫或大樁曵而繫之通管束累日所下之埽再以
草土等物通脩成隄又以龍尾大埽宻掛於䕶隄大樁
分析水勢其隄長二百七十歩北廣四十二歩中廣五
十五歩南廣四十二歩自顛至趾通高三丈八尺其截
河大隄高廣不等長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歩其在黄陵
北岸者長十里四十一歩築岸上土隄西北起東西故
隄東南至河口長七里九十七歩顛廣六歩趾倍之而
強二歩高丈有五尺接脩入水施土牛小埽稍草雜土
多寡厚薄隨宜脩疊及下竹絡安大樁繫龍尾埽如前
兩隄法唯脩疊埽臺增用白䦨小石并埽上及前洊脩
埽隄一長百餘歩直抵龍口稍北欄頭三埽竝行埽大
隄廣與剌水二隄不同通前列四埽間以竹絡成一大
隄長二百八十歩北廣百一十歩其顛至水靣高丈有
五尺水靣至澤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廣
八十歩其顛至水靣高丈有五尺水靣至澤腹高五丈
五尺通高七丈竝剏築縷水横隄一東起北截河大隄
西抵西剌水大隄又一隄東起中剌水大隄西抵西剌
水大隄通長二里四十歩亦顛廣四歩趾三之高丈有
五尺脩黄陵南岸長九里百六十歩内剏岸土隄東北
起新補白茅故隄西南至舊河口高廣不等長八里二
百五十歩乃入水作石船大隄蓋由是秋八月二十九
日乙已道故河流先所脩北岸西由剌水及截河三隄
猶短約水尚少力未足恃決河勢大南北廣四百餘歩
中流深三丈餘益以秋漲水多故河十之八兩河争流
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難以下埽且埽行或
遲恐水盡涌入決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魯乃精思障
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
艘前後連以大桅或長樁用大麻索竹絙絞縛綴為方
舟又用大麻索竹絙用船身繳繞上下令牢不可破乃
以鐡猫於二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絶長七八百尺者
繫兩岸大橛上每絙或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
略鋪散草滿貯小石以合子板釘合之復以埽密布合
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縛之急復縛横木三
道於頭桅皆以索繼之用竹編笆夾以草石立之桅前
約長丈餘名曰水簾桅復以木榰拄使簾不偃仆然後
選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二人執斧鑿立船首尾岸上槌
鼓為號鼓鳴一時齊鑿須臾舟穴水入舟沉遏決河水
怒溢故河水暴増即重樹水簾令後復布小埽土牛白
䦨長稍雜以草土等物隨宜填垜以繼之石船下詣實
地出水基跕漸高復卷大埽以厭之前船勢略定尋用
前法沉餘船以竟後功昏曉百刻役夫分番其勞無少
間㫁船隄之後草埽三道竝舉中置竹絡盛石竝埽置
樁用纜四埽及絡一如脩北截水隄之法第以中流水
深數丈用物之多施工之大數倍他隄船隄距北岸纔
四五十歩勢廹東河流峻若自天降深淺叵測於是先
卷下大埽約高二丈者或四或五始出水靣脩至河口
一二十歩用功尤艱薄龍口喧豗猛疾勢撼埽基陷裂
欹傾俄逺故所觀者股弁衆議騰沸以為難合然勢不
容已魯神色不動機解捷出進官吏工徒十餘萬人日
加奬諭辭㫖懇至衆皆感激赴工十一月十一日丁巳
龍口遂合決河絶流故道復通又於岸前通港欄頭埽
各一道多者或三或四前埽出水管心大索繫前埽硾
後欄頭埽之後復埽管心大索亦繫小埽硾前欄頭埽
之前後先羈縻以銅其勢又於所交索上及兩埽之間
壓於小石白䦨土牛相伴厚薄多寡相勢措置埽隄
之後自南岸復脩一隄抵已閉之龍口長二百七十歩
船隄四道成隄用農家場圃之具曰轆軸者穴石立木
如比櫛薶前埽之旁每一歩置一轆軸以横木貫其後
又穴石以徑二寸餘麻索貫之繫横木上密掛龍尾大
埽使夏秋潦水冬春凌薄不得肆力於岸此隄接北岸
截河大隄長二百七十歩南廣百二十歩顛至水靣高
丈有七尺水面至澤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廣八十歩顛
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澤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
丈仍治南岸䕶隄埽一道通長百三十歩南岸䕶岸馬
頭埽三道通長九十五歩脩築北岸隄防髙廣不等通
長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歩白茅河口至板城補築舊
隄長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歩曹州板城至英賢村等
處高廣不等長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歩稍岡至碭山縣
增倍舊隄長八十五里二十歩歸德府哈只口合至徐
州路三百餘里脩築缺口一百七處高廣不等積脩計
三里二百五十六歩亦思刺店縷水月隄高廣不等長
六里三十歩其用物之凡樁木大者二萬七千楡柳雜
稍六十六萬六千帶稍連根株者三千六百藁秸蒲葦
雜草以束計者七百三十三萬五千有竒竹竿六千二
萬五千葦蓆十有七萬二千小石二千艘繩索大小不
等五萬七千所沉大船百有二十鐵纜三十有二鐵□
三百三十有四竹筏以斤計者十有五萬硾石三千塊
鐵鑚萬四千二百有竒大釘三萬三千二百三十有二
其餘若木龍蠶椽木麥楷扶樁鐵义鐵吊枝麻搭火鈎
汲水貯水等具皆有成數官吏俸給軍民衣糧工錢醫
藥祭祀賑恤驛置馬乘及運竹木沉船渡船下樁等工
鐵石竹木繩索等匠傭貲兼以和買民地為河并應用
雜物等價通計中統鈔百八十四萬五千六百三十六
錠有竒魯嘗有言水工之功視土工之功為難中流之
功視河濵之功為難決河口視中流又難北岸之功視
南岸為難用物之效草雖至柔能狎水水潰之生泥泥
與草併力重如碇然維持夾輔纜索之功實多蓋由
魯習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𤣥之言曰是役也朝
廷不惜重費不吝高爵為民辟害脱脱能體上意不憚
焦勞不恤浮議為國極民魯能竭其心惠智計之巧乗
其精神膽氣之壯不惜劬瘁不畏譏評以報君相知人
之明宜悉書之使職史氏者有所考證也
勅脩河道功完之碑 明徐有貞(長洲人武功伯)
惟景泰紀元之四年冬十月十有一日天子以河決沙
灣久弗克治集左右丞弼暨百執事之臣於文淵閣議
舉可以治水者僉以臣有貞應詔乃錫璽書命之行天
子若曰咨爾有貞惟河決於今七年東方之民厄於昏
墊勞於堙築靡有寧居既屢遣治而弗即功轉漕道阻
國計是虞朕甚憂之兹以命爾爾其往治欽哉臣有貞
祗承惟謹既至乃奉揚明命戒吏飭工撫用士衆咨詢
羣策率興厥事已乃周爰廵行自東北徂南西踰濟汶
沿衛及沁循大河道濮范以還既究厥源流因度地行
水乃上陳于天子曰臣聞凡平水土其要在乎天時地
利人事而已天時既經地利既緯而人事於是乎盡且
夫水之為性可順焉以導不可逆焉以堙禹之行水行
所無事用此道也今勢反是治所以難蓋河自雍而豫
出險固而之夷斥其水之勢旣肆又由豫而兗土益
疎水益肆而沙灣之東所謂大洪之口者適當其衝於
是決焉而奪濟汶入海之路以去諸水從之而洩隄以潰
渠以淤澇則溢旱則涸此漕途所爲阻者與然欲驟而
堙焉則不可故潰者益潰淤者益淤而莫捄也今欲捄
之請先䟽其水水勢平乃治其決決止乃濬其淤因為
之方以時節宣俾無溢涸之患必如是而後有成制曰
可臣有貞乃經營焉作制水之閘䟽水之渠渠起張秋
金隄之首西南行九里而至濮陽之灤九里而至博陵
之陂又六里而至壽張之沙河又八里而至東西影塘
又十有五里而至白嶺之灣又三里而至李&KR1374;之涯由
李&KR1374;而上又二十里而至竹口蓮花之池又三十里而
至大瀦之潭乃踰范暨濮又上而西北數百里經澶淵
以接河沁之水過則害㣲則利故遏其過而導其㣲用
平水勢既成名其渠曰廣濟閘曰通源渠有分合而閘
有上下凡河流之旁出而不順者則堰之堰有九長袤
皆至丈萬九堰既設其水遂不東衝沙灣乃更北出以
濟漕渠之涸阿西鄄東曹南鄆北之地出沮洳而資灌
溉者為頃百數十萬行旅既便居民既安有貞知事可
集乃參綜古法擇其善而為之加神用焉爰作大堰其
上楗以水門其下繚以虹隄堰之崇三十有六尺其厚
什之長百之門之廣三十有六丈厚倍之隄之厚如門
崇如堰而長倍之架濤截流欐木絡竹實之石而鍵之
鐵蓋合土木火金而一之用平水性既乃導汶泗之源
而出諸川滙澶濮之流而納諸澤遂濬漕渠由沙灣而
北至於臨清凡二百四十里南至於濟寧凡二百一十
里復作放水之閘於東昌之龍灣魏灣凡八為水之度
其盈過丈則放而洩之皆通古河以入於海上制其源
下放其流既有所節且有所宣用平水道由是水害以
除水利以興初議者多難其事至欲棄渠弗治而由河
沁及海以漕然卒不可行也時又有發京軍䟽河之議
有貞力奏蠲瀕河州縣之民馬牧庸役而專事河防以
省軍費紓民力天子從之是役也凡用人工聚而間役
者四萬五千有竒分而常役者萬三千有奇用木大小
之材九萬六千有奇用竹以竿計倍木之數用鐵為斤
十有二萬鍵三千絙百八釡一千八百有竒用麻百萬
荆倍之藁稍又倍之而用石若土則不計其算然其用
糧於官以石計僅五萬而止焉蓋自始告祭興工至於
工畢凡五百五十有五日於是治水官佐工部主事臣
□參議山東布政使司事臣雲鵬僉山東按察司事臣
蘭等咸以為惟水之治自古為難矧兹地當兩京之中
天下之轉輸貢賦所由以逹使終弗治其為患孰大焉
夫白之渠以溉不以漕鄭之渠以漕不以貢而工皆累
年費皆鉅億若漢武之瓠子不以溉不以漕又不以貢
而役久弗成兵民俱敝至躬勞萬乘投璧馬籲神祗而
後已以彼視此孰輕孰重孰難孰易乃今役不再期費
不重科以溉焉以漕焉以貢焉無弗便者是於軍國之
計生民之資大矣厚矣其可以無紀述於來世臣有貞
曰凡此成功實惟我聖天子之致所以俾臣之克效不
奪浮議非天子之至明孰恃焉所以俾民之克寧不苦
重役非天子之至仁孰頼焉有貞之於臣職其惟弗稱
是懼矧敢貪天之功惟天子至明至仁之德不可以弗
紀也臣有貞常備員翰林國史身親承之不可以嫌故
自輟乃拜手稽首而為之文曰皇奠九有歴年維久延
天之祐既豫而豐有蔀以蒙見沬日中陽九百六數丁
厥鞠龍蛇起陸水失其行河決東平漕渠以傾否泰相
乘運維中興殷憂廼凝天子曰吁是任在予予可弗圖
圖之孔亟歲行七易曾靡底績王會在兹國賦在兹民
便在兹孰其幹濟其為予治去害而利惟汝有貞勉為
朕行便宜是經臣拜受命朝嚴夕警將事惟敬載驅載
馳載詢載謀載度以為乃分厥勢乃隄厥潰乃踈厥滯
分者既順隄者既定踈者既濬乃作水門鍵制其根河
防永存有埽如龍有堰有虹䕶之重重水性斯從水利
斯通水道斯同以漕以貢以莫不用邦計維重惟天子
明浮議弗行功是用成惟天子仁加惠東民民是用寧臣
拜稽首天子萬壽仁明是懋爰紀厥實勒兹貞石昭示
無極
治水功成題名記
有貞之治水於山東而作沙灣等處之河防也承命於
景泰癸酉之冬經始於甲戍之春收功於乙亥之夏而
告成於其秋上詔見奉天門嘉勞焉因命之居京管臺
事丙子春有貞請勑載至乃擴前功益為大水之備時
方暵乾衆莫喻其意頗以為過防及秋而大水洊至泗
汶淇衛河沁一時俱溢環東兗之間若海之浸者三日
逮冬始平運河南北餘千里故隄高岸之缺而不完者
無慮百數十所而沙灣之正隄大堰獨巋然而存嶷然
而安其旁近城郭田疇皆恃焉而免墊役之患以水之
來有所扞而去有所洩也於是東兗軍民耆老合辭以
請今兹之水蓋洪武以來所未嘗有而大耊之人所未
嘗見也非隄與堰為之保障非閘與渠為之排解吾田
吾産其池潢矣吾耊吾倪其魚鼈矣彼四方之舟楫往
來於斯者乃亦有曰昔也沙灣如地之獄今也沙灣如
天之堂之語而况吾斯土之軍民乎哉而吾儕小人竊
伏計焉惟水之變不測如今兹之溢以龍灣六閘洩之
而猶未盡也以故感應祠之缺隄又煩公為之捄築焉
㣲公在是其不又將延患累年乎願及今䂓畫而益為
之防吾軍吾民幸甚有貞曰唯唯月中既築感應神之
缺而作堰月之隄鼇甲之堰比沙灣水門大堰差小而
埽法略等復行度東昌龍灣六閘之上官窰之口置閘
一䟽新渠而屬之篤馬東平戴廟之津置閘一䟽古河
而屬之大清并前六閘為八而皆注之海焉乃探禹遺
之秘本星土經緯之理鑄𤣥金而作法象之器建之隄
表大河感應二祠之中以為悠久之鎮蓋盡人事符天
造制物宜辟神姧其道竝行也既訖工有貞將歸奏於
朝而從事諸賢亦合辭以請曰治水之功其既成矣經
久之效其亦著矣惟古人作事而有成也必題其名願
以碑之有貞乃言曰於乎是惟吾君之德與諸大夫士
之力耳有貞其何敢當此且夫治水固聖人事也次則
賢者能之如有貞又何足以與此雖然有貞聞之士以
天下為心則天下事皆吾分内事也矧吾徒食君之禄
受君之命而幹君之事哉臣幹君事視子幹父事而加
重吾徒而弗盡其心烏乎可大禹聖者也而於治水必
胼手而胝足吾徒而弗盡其力烏乎可夫水之大而為
中國患者莫如河自禹而下世之治者非一然可法者
少而可戒者多也其不能成事者不必道就其成事者
而論之如戰國之白圭漢之王延世王景元之賈魯是
已圭之治河無所攷見然觀其以鄰國為壑則悖甚矣
延世之治河無所節宣而徒亟塞其決雖以此取侯封
而不足善也至如魯之治河見於歐陽𤣥之記者亦皆
塞之之具初無得乎行水之法矧當世季民窮之時而
興十七萬衆之役又無撫安之䇿卒之為元召亂是又
可以為戒者惟景之墕流分水頗得古法而孝明之治
有惠於民故能保其成功而終漢世無河患方之於彼
其特善乎有貞雖不敏也乃所願則上法大禹下取仲
章而為之不敢不盡其心力洪惟聖明聽納臣言而大
賚瀕河之民與之休息此吾與二三子之幸以有成功
也是不可不知皆應曰然後題諸從事大夫士之名於
石而記之將俾後世之當治河之任者知所法戒云爾
是行也前後歴三載焉凡作正隄一副隄二䕶隄四水
門大堰一小堰一蓄水之堰三截水之堰九導水之渠
二分水之渠二洩水之渠五制水之閘二放水之閘八
若其備作功用次序本末之詳則具載前碑茲不重出
𢎞治庚戍治河記 王 㒜(武進人吏部尚書)
上即位改元𢎞治之明年己酉秋七月河決封邱泛金
龍口溢開封諸郡邑蹙張秋淩會通河之長隄廵撫山
東都御史臣錢鉞以聞上命南京兵部左侍郎臣白昻
為左侍郎授之璽書俾往治之時河自原武中牟分流
為三其大者切近汴隄之西北偶合沁河泛陽武封邱
祥符陳留杞縣蘭陽儀封考城曹縣寧陵睢州歸德虞
城永城夏邑碭山蕭縣而下徐淮其次者横流於封邱
之于家集決孫家口漫長垣曹濮鄆城陽榖壽張東昌
至臨清下衛河延患於德州滄州興濟青縣靜海天津
始入于海又其次者自中牟南下尉氏雖稍成川而不
通舟楫若其故道自汴城西南杏花營入渦河者則淤
澱矣上意以汴梁為宗室藩省所在漕河為京師饋餉
所由而被灾都郡為億兆生靈之所聚其繫尤重且急
致廑聖慮省躬脩德圖惟治平乃命户部撙邊庾之糧
價計河南之儲積得白金一十七萬八千餘兩以備資
費及諭臣昻以䟽濬脩築改圖之方尤惓惓以撫綏為
要臣昻於是祗承德意敷宣於衆經畫考量僉謀克協
時維寒冱預令有司集財用繕工具迨明年春乃大發
夫卒河南得五萬三千山東得一十一萬南北直𨽻共
九萬有奇預戒所司役其富而舍其貧日食給以官廩
故皆歡呼子來而鎮守廵按三司若御史臣杜忠臣陳
寛臣張冕臣陳璧臣鄒魯臣馬良玉布政使臣王道臣
呉珉臣徐恪按察使臣侯恂副使臣傅希説亦罔不同
匡濟且選有司之良以分董其役既而河倐北徙去汴
城者三十里金龍缺口日自淤塞然後人力可施而地
理之宜不可以不審也於是奏舉欽天監漏刻博士臣
李源以相度之而以布政臣岫副使臣曉綜北隄之役
自陽武封邱祥符蘭陽儀封凡五縣環而築之亘三百
餘里高則因地之崇卑由七尺以及丈餘廣則視水之
緩急自七丈而至十丈以防張秋之衝激以衛諸郡之
泛溢若汴梁之舊隄歲漸卑薄乃以僉事臣俊都指揮
臣劉勝董之增其高以尺計者自五而至七益其廣者
皆五丈保障既固而向甞為遷省之議者無事於行矣
開封知府臣衛英同知臣劉悉經理之副使臣曉又
導南河自原武中牟下南頓至潁州由塗山逹於鳯陽
故道仍環繞於皇陵祖陵之前合淮以入海又奏舉南
京兵部郎中臣婁性之睢河自歸德至宿州下睢寧出
宿遷以入運河䟽濬脩築綜理益密主事臣謝緝築塞
蕭縣之徐渠等口皆所以殺黄沁二水侵汴徐之勢臣
昻又以為東兗徐淮河間諸郡皆古九河所經之地其
故跡已湮而陜西山西河南諸水皆源源而來以通諸
海惟淮河直沽二道來者多而逝者少泛溢之患亦勢
所必至盍亦經理其地南自徐州北至天津時有工部
主事臣莫驄築隄濬河於濟寧之境添石壩於各閘之
旁廵河御史臣孫衍郎中臣呉瑞開複河三十里於高
郵湖隄之東畔以免風濤之險脩陳雷諸塘於揚州之
域以興水利副使臣綱濬東平州戴家廟之裏河四十
里參政臣純東昌知府臣趙琮鑿裏河十其一於東昌
至博平者一百二十里一於張秋之北者二十里餘八
各數里有奇俱下大清河以入于海副使臣仲宇於德
州之南四女樹鑿裏河二十五里至古黄河之九龍口
及管河郎中臣呉珍河間知府臣謝文於滄州之境亦
開土河共為十四每河口各建減水石牐以節運河水
利盈則泄之于海而東兗德滄之水患以紓縮則蓄之
於河而漕艘商舶之運行益利隨河脩隄二千餘里隨
隄植柳百萬餘株又以管泉主事臣黄肅參政臣純濬
萊蕪諸泉一百八十餘處以濟漕河大名知府臣李瓉
亦築長隄以障沁衛漳河之暴水竝始事於仲春僝工
於首夏工傭稍食之資材水竹䂖草葦百物之費皆取
官羨餘而不科於民總為榖粟二十五萬餘石白金二
十萬餘兩其費出河南脩隄備者不及八千兩而猶存
一十七萬餘兩為賑民之用若臨清會通河大閘歲又
頺圯復偕都御史臣鉞議新之且遷置於衛河之濵去
舊址百餘丈以衍其内足以容舟楫便漕運而以郎中
臣珍主事臣陳玉副使臣仲宇程其工推官臣戴澄知
州臣張增則集其事不三月而工亦完繕上聞是役既
成乃遣使齎香帛命臣昻代祀大河之神臣㒜適以公
事自南都入朝道經東昌知府臣琮述其顛末請為之
記嘗試論之河自崑崙入中國沿洄數千里其奔放逸
悍之勢蓋觸處皆然此有事四方者之所駭矚自瓠子
之決金隄之潰以迄於天臺梁山之溢其激射浸淫之
患亦無代無之此稽古者之所深慨自都水有監河渠
有署自時厥後或遣使按行命官監治其施功當時敷
被後世者亦時復有焉此又志功業者之所艶慕如臣
昻固其人也矧又重聖明之簡注羣賢之協贊者哉是
故宜其役不踰時纘有成績以上紓當宁之憂下庇蒸
人之生非偶然之故也是為記
安平鎮治水之碑 徐 溥(宜興人大學士)
安平鎮舊名張秋實運河要地也景泰間黄河支流決
鎮之沙灣壊運河朝廷命僉都御史徐有貞塞而隄之
暨𢎞治六年復決於下流十里許汶水從之由東阿舊
鹽河以入海厥後霖澇大溢廣至九十餘丈運河自東
而下率多淤涸舟楫不通今上以為憂既勑右副都御
史臣劉大夏往治之又特勑内官監太監李興平江伯
陳鋭總督山東兵民夫役與之共事時夏且半漕舟已
集一經決口挽力數倍稍失手輙覆溺不可捄僉謂宜
急先務廼於西岸稍南鑿月河長三里許引舟由之次
第皆濟歲運頼以不失及冬水落迺為塞決計䂓倣古
法酌以時宜築東西二臺植木為表多施大索衆埽交
下兩岸漸合中流用船雜寘土石鑿而沉之厭以巨埽
囊土以實其鏬役夫畨代閲三晝夜弗息而決始塞於
外則甃石樹&KR0891;累築而固之又於其南為石壩以備宣
節於上流為重隄以防奔潰至是運道復通而舊決皆
為陸地矣初議以安平之上流為黄陵岡黄陵未塞則
安平之功亦不易保故二役竝興而湍勢悍激再塞再
決羣喙洶洶莫知所定迄八年之二月皆以成告上累
遣奬勞賜羊酒金幣諸物易鎮名曰安平又勑建神祠
以祈𡨕佑名曰顯惠命有司春秋脩祀事是役也凡用
夫四萬餘薪芻以束計者八十四萬五千竹木以根計
者三萬七千麻鐵以斤計者六十萬四千有竒而黄陵
之役不與焉比復命於朝上若曰河決既塞越惟爾二
三臣之勞爾興賜歲禄二十四䂖爾鋭加太保兼太子
太傅增歲禄二百石爾大夏陞左副都御史佐院事分
董其役者山東左參政張縉擢通政司右通政仍治河
防按察僉事廖中為副使暨文武官進秩加俸者百數
十人各有差既又勑臣溥為文紀功績歳月以詔來世
臣故叙事紀日俾刻金石如宋靈平埽故事用復明命
且儆于有職者系之以銘銘曰河出西域亘行域中土
䟽水遷廣武之東虞周世邈漢患尤數歴宋至元治法
益鑿我明北都會為漕渠再決張秋四紀之餘自西徂
東赴海如注渠流中涸南北殊路帝命在廷惟内外臣
來諮來營以拯艱屯乃䟽其源乃塞其決羣工具興百
慮或竭㫁石於山伐木於林實土於嚢載積載沉至再
而三功乃克就故漕復通萬艦交輳奏章北上勞使南
行天子有命錫之嘉名坤靈效順河亦南徙水菑告平
民乃寧止民贊且頌良臣之勲臣拜稽首天子聖神皇
不自神子民父母匪天惠民孰我能佑隄石巖巖川流
淙淙惟兹安平永鎮東邦
安平鎮治水功完碑 王 鏊(長洲人大學士)
皇明建都燕薊歲漕東南以給都下會通河實國家氣
脉而張秋又南北之咽喉景泰四年河決張秋武功伯
徐有貞治之旋復故道𢎞治二年河勢北徙六年夏遂
決黄陵岡潰張秋隄奪汶水以入海張秋上下渺瀰際
天東昌臨清河流幾絶前後遣官治之績用弗成上乃
命右副都御史劉大夏往涖時訛言沸騰謂河不可治
治之祗勞且費或謂河不必治宜復前元海運或謂陸
輓雖勞無虞上復命太監李興平江伯陳鋭同往涖之
時夏且半漕集張秋帆檣鱗次財貨山委決口奔猛戒
莫敢越或賈勇先發至則戰掉失度人船滅没鋭等聚
謀始於上流開月河長可三里軼決口屬之河於是舳
艫相銜順流畢發懽喜載道事聞璽書奬勵乃始議築
黄陵岡之決初大梁之北為沁河東南流入徐西為黄
河東流入淮其後黄河忽溢入沁合流以北遂決黄陵
岡以及張秋鋭等議不治上流則決口不塞於是浚河
及孫家渡七十餘里由陳潁以入淮又浚河自中牟扶
溝陳潁二十餘里由宿遷以逹于淮又浚賈魯舊河四
十餘里由曹以入于徐於時向冬水且落迺於張秋兩
岸東西築臺立表貫索網聮巨艦穴而窒之實以土牛
至決口去窒沉艦壓以大埽合且復決隨決隨築吏戒
丁勵畚鍤如雲連晝夜不息水乃自月河以北決既塞
繚以石隄輔以榥柱又於上流作減水壩又濬南旺湖
諸泉源又隄河三百餘里漕道復通役始於六年之夏
其冬告成用軍民凡四萬餘人鐵為斤一萬九千有竒
木三萬七千薪為束六十三萬芻二百二十萬次其役
者通政使張縉山東按察副使廖中臣興臣鋭臣大夏
以其事聞上遣使慰勞令作廟鎮其上賜額曰顯惠神
祠鎮曰安平鎮命臣鏊紀其事臣拜手稽首而獻詩曰
翼翼皇都殿此上游灌輸東南艨艟來浮黄河奔溢勢
如萬馬遂囓黄岡溢於鉅野帝咨於朝疇予治者咨汝
大夏汝鋭汝興協謀合力績乃用登三臣受命單車來
屬迺相迺廵迺釃迺鑿既隄黄岡張秋乃築維天與時
維人効力神謀鬼輸隤林菑䂖昔事之始訛言震驚不
震不奪由天子明維明天子維愼厥使殷其如山功成
有偉塗人歌矣居人和矣舟之方之維其多矣□□安
平新命孔䖍四方攸同於萬斯年
黄陵岡河工完之碑 劉 徤(大學士)
𢎞治二年河徙汴城東北過沁水溢流為二一自祥符
于家店經蘭陽歸德至徐邳入于淮一自荆隆口黄陵
岡東經曹濮入張秋運河所至壞民田廬且損南北運
河道天子憂之嘗命官往治時運道尚未損也六年夏
大霖雨河流驟盛而荆隆口一支尤甚遂決張秋運河
東岸併汶水奔注于海由是運道淤涸漕舟阻絶天子
益以為憂復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劉大夏治之既而
慮其功不時上也又以總督之柄付之内官監太監臣
李興平江伯臣陳鋭俾銜命往三臣者乃同心協力以
祗奉詔命遂自張秋決口視潰決之源以西至河南廣
武山淤涸之跡以北至臨清衛河地形事宜既悉然以
時當夏半水勢方盛又漕舟鱗壅口南因相與議曰治
河之道通漕為急乃於決口兩岸鑿月河三里許屬之
舊河以通漕舟漕舟既通又相與議黄陵岡在張秋之
上而荆隆等口又在黄陵岡潰決之源築塞固有緩急
然治水之法不可不先殺其勢遂鑿滎澤孫家渡河道
七十餘里濬祥符四府營淤河二十餘里以逹淮䟽賈
魯舊河四十餘里由曹縣梁進口出徐州運河支流既
分水勢漸殺于是乃議築塞諸口其自黄陵岡以上凡
地屬河南者悉用河南兵民夫匠即以其方靣統之按
察副使臣張鼐都指揮僉事臣劉勝分統荆隆等口按
察僉事臣李善都指揮僉事臣王杲分統黄陵岡而臣
興臣銳臣大夏往來總統之博采羣議晝夜計畫殆忘
寢食故官屬夫匠等悉用命築臺捲埽齊心畢力遂獲
成功焉初河南諸口之塞惟黄陵岡屢合而屢決為最
難塞之後特築隄三重以䕶之其高各七丈厚半之又
築長隄荆隆口之東西各二百餘里黄陵岡之東西各
三百餘里直抵徐州俾河流恒南行故道而下流張秋
可無潰決之患矣是役也用夫匠以名計五萬八千有
竒柴草以束計一萬二千有竒竹木大小以根計一萬
二百有竒鐵生熟以斤計一萬九百有竒麻以斤計三
十二萬有竒其興工以𢎞治甲寅十月而畢以次年二
月會張秋以南至徐州工程俱畢臣興等遂具功完始
末以聞天子嘉之特易張秋鎮名為安平賜臣興禄米
歲二十四石加臣銳太保兼太子太傅禄米歲二百石
進臣大夏左副都御史理院事及諸方靣官屬進秩增
俸有差乃從興等請於塞口各賜額立廟以祀水神安
平鎮曰顯惠黄陵岡曰昭應已而又命翰林儒臣各以
工完之跡文之碑石昭示永久臣徤以次撰黄陵岡臣
惟前代於河之決而塞之者漢瓠子宋澶濮曹濟之間
皆積久而後成功或至臨塞躬勞萬乘今黄陵岡諸口
潰決已歴數年且其勢洪濶奔放若不可為而築塞之
功顧未盈二時此固諸臣協心夫匠用命之所致然非
我聖天子至德格天水靈效職及宸㫁之明委任之專
豈能成功若是之速哉臣職在文字覩兹惠政誠不可
以無紀述謹摭其事撰次如右且繫之以詩曰中州之
水河其最大龍門底柱猶未為害太行既北平壤是趨
奔放潰決遂無寧區粤稽前代築脩屢起瓠子宣房實
肇其始皇明啟運亦屢有聞安平黄岡奏決紛紜壞我
民廬損我運道帝心憂之成功欲蚤乃命憲臣乃𢎞廟
謨諄諄戒諭冀効勤劬功不時上復遣近侍繼以勲臣俾
同往治三臣協力兼采羣謀晝夜焦勞罔或暫休既分
别支以殺其勢遂遏洪流永堅其閉水由故道河患斯
平運渠無損舟檝通行工畢來聞帝心嘉悦加禄與官
恩典昭晰惟兹大役不日告成感召之由天子聖明天
子聖明化行德布匪直河水萬靈咸附殊方異域靡不
來王以漕以貢億世無疆
夏鎭新河記 徐 階(華亭人大學士)
先皇帝之四十四年秋七月河決而東注自華山出飛
雲橋截沛以入昭陽湖于是沛之北水逆行歴湖陵孟
陽至榖亭四十里其南溢于徐渺然成巨浸運道阻焉
事聞詔吏部舉大臣之有才識者督河道都御史直𨽻
河南山東之撫臣洪閘之司屬暨諸藩臬有司治之得
今萬安朱公衡爰自南京刑部尚書改工部尚書兼都
察院右副都御史奉璽書總理其事公至駕輕舠凌風
雨周視河流䂓復沛渠之舊而時瀦者為澤淤者為沮
洳䟽與塞俱不得施公喟然漢曰夫水之性下而兹地
下甚不獨今不可治也即能治之他歲河水至且復淪
没若運事何召諸吏士及父老而問計或曰道南陽折
而南東至於夏村又東南至於留城其地高河水不能
及昔中丞盛公應期嘗議鑿渠於此而不果就其迹尚
存可續也公率僚屬視之果然馳䟽以請先皇帝從之
工既舉而民之䂓利與士大夫之泥於故常者争以為
復舊渠便先皇帝若曰兹國之大事謀之不可不審也
勑工科右給事中何君起鳴勘議焉何君具言舊渠之
難復者五急宜治新渠而增其所未備以濟漕運詔工
部集廷臣議僉又以為然詔報可公乃廬於夏村晝夜
督諸屬程役以工授匠以式測水之平鏟高而實下道
鮎魚諸泉薛沙諸河會其壩三河口以杜浮沙之壅隄
馬家橋遏河之出飛雲者盡入於秦溝滌泥沙使不得
積凡鑿新渠起南陽迄留城百四十一里有竒䟽舊渠
起留城迄境山五十三里建閘九減水閘十有六為月
河於閘之旁者六為壩十有三䂖壩一隄於渠之兩涯
以丈計者四萬一千六百有竒以里計者五十三為石
隄三十里又䟽支河九十六里一千六百餘丈脩其隄
六千三百四十六丈而運道復通由徐逹於濟舟行坦
然視舊加捷階惟國家建都燕薊百官六軍之食咸仰
給於東南漕運者蓋國之大計也自海運罷而舟之轉
漕獨兹一線之渠其通與塞又國之所謂大利大害也
河勢悍而流濁塞之則復決濬之則輙淤事在往代及
先朝者姑弗論即嘉靖間䟽築之役屢矣而卒未有數
歲之寧則今徙渠而避焉誠計之所必由也然當議之
初上也或以為方命或以為厲民譁之以衆口撓之以
貴勢誣之以重謗脅之以危言于其時公之身且不能
自保况敢冀渠之成哉頼先皇帝明聖不怒不疑徐以
公論付之諌臣擇兩端之中而因得夫久逺之䇿由是
公始得竭智畢力以竟其初志而實其謀之非迂然則
兹渠之成固公之功實先皇帝成之也昔禹受治水之
命於堯盡舎其前人堙塞之圗而創為䟽導之説彼其
驟聞焉者豈無或駭且謗乎惟堯信之深任之篤至八
年而不二禹是以得建萬世永頼之績奉𤣥圭以告厥
成則洪水底平雖謂堯之功可也而虞夏之史臣與後
世之文人學士咸知稱禹而莫知頌堯嗚呼此堯之德
所以為無能名歟洪惟先皇帝力持國是以就兹渠功
德之隆較之帝堯可謂恊矣階曩歲備員内閣甞屢奉
治河之諭邇者謝政南歸復得親至新渠觀其水土而
考論其事之始末追感往昔不自知涕泗之交頥也遂
因公請僭為之記且以告夫脩實錄者役始于四十四
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成於次年九月初九日用夫九萬
一千有竒銀四十萬贊其議者河道都御史孫公愼潘
公季馴綜理於其閒者工部郎中程道東游季勲沈子
木朱應時凃淵主事陳楠李汶呉善言李承緒王宜唐
鍊張純參政熊桴副使梁夢龍徐節胡湧張任陳奎李
幼滋僉事董文宷黎德克郭天祿劉贄竝列名左方
北河紀卷三